追求乌托邦/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我相信在柏拉图提出《理想国》的概念之前,一定已经有许多人幻想过他们各自的人间乐土。不过在历史大河的筛选之下,最后大家似乎还是觉得“乌托邦”这个名称和想象更般配些。

每个人的乌托邦想必不尽相同,好比古人认为能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很满足了,现代人恐怕会更向往“日出不作,日入不息”的生活吧?不论古今中外,大家追求的无非是吃好睡好心情好,简单说就是过上猪一般的快乐生活,当然没人在一旁啰啰嗦嗦就更美好了。人有追求从来不是什么坏事,你不喜欢当快乐的猪,宁可当不快乐的苏格拉底,那是你的权利,没人会拦着你!重点是,你也别来阻止我开心!

现代人都很懂得争取自己的权利,所以这样的乌托邦想象其实十分符合现代社会。可是,不知大家有没有尝试进一步去想过,追求不同形式的乌托邦固然是我们的权利,那么我们对管它是怎么样的乌托邦是不是也该担上什么相应的义务?怎么?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吧?

没错,乌托邦不仅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它更是我们的责任!如果只是成日想发白日梦,那就尽管继续做梦去!如果希望乌托邦落地生根,开花结果,那就准备更进一步,出点力气实现梦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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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题: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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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不是无聊/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曾几何时,在社交媒体广发贴文、点赞似乎已取代了聊天,成为主流。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直接交流还不至于只剩下在楼梯间、茶水间的hi和bye,在mamak档和茶室仍经常可看见高谈阔论的人们。

聊天应该偏向休闲的主题,太烧脑的内容会搞得像是在加班开会。不过,休闲和八卦是有区别的,休闲和单纯的谋杀时间也不一样。有一种说法认为“闲暇是文明的开始”,如果以这句话为标杆,那我们所进行的闲聊是偏向开创还是偏向毁灭文明呢?

有没有这么严重?其实,我个人猜想是没有,也不是妄自菲薄,但文明这种大事件哪轮得到你我来影响走势?就别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聊天内容如果只是家长里短、只是在捕风捉影后加盐添醋然后再转播、只是今天天气哈哈哈,个人是比较不能忍受的。闲暇时如果面对的仅有无聊,《百年孤独》倒是有一些应对孤独的策略不妨参考:精工打造小金鱼,然后熔化重来;精心为自己缝制寿衣,然后拆掉重做;追忆往事。

社交媒体朋友圈里的交流,好像比面对面更有效率:事件、心得贴出来了,各位看着办吧!问题在于对方投送目标不明确,加上无所谓的态度(从不会有人追问:你有在看吗?),贴文到底关不关我事实在有点难说,那可是要人怎么看着办呀?好比在树底下一阵风吹过去,那风是为你吹的吗?是对你吹的吗?你能够发表什么感言呢?言者、听者一起藐藐对待的活动,连交集是否成立都值得怀疑,就不必继续深究了吧?

简单归纳,聊天的前提有三:第一是闲暇,第二有对象,第三是有天可聊。在生活紧张的今天,闲暇难得,不要为了聊而聊,那只会坐实无聊,让聊天对象事后懊恼为什么把生命浪费在无意义的口水宴?

想在闲暇时不显得无聊兼无趣,平日没事可以多关心一些事物、课题,累积一些不论是困惑或心得,有一天都可能成为谈资。有点内容的聊天,只要不是碰上一头牛,通常都会多少加点分的。除此之外,或许,只是或许,有内涵的闲暇时光,还真有机会为文明的进步增砖添瓦也说不定呢!

  • 摄影: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 说明:这就是罂粟花。
  • 主题:聊天

时间中的你我/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且不论时间对其他物种的意义,单纯就我们人类而言,时间究竟是什么呢?

时间是早上起来,该干嘛就干嘛去,然后晚上继续睡觉?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不也就是生老病死一场而已吗?智者应该还是能够赋予时间一些,甚至很多的意义。不过,到今时今日,坦白说,我个人考虑得比较多的不再是有没有意义,而是有没有意思。

早上起来,该干嘛就干嘛,然后晚上睡觉,这种轮回就事件本身而言可能有其意义,譬如为了养家活口,或者为了远大前程奋斗。但是,当事人会觉得有趣吗?有意思吗?时间对我们真正有切身关系的范围无非在出生和死亡两点之间,过程中有人梦蝶,也有人做黄粱梦,或者南柯梦,旁观者可能还有兴趣去耐人寻味一番,但当事人惊醒时内心只怕都是惶惶然的吧?

说到做梦,本人还真的曾经两度从梦中笑醒。一次梦到一只气急败坏的搞笑青蛙,另外一次则是梦见香港演员许冠英在展示厨艺。那时许先生还在世,不论在梦中还是电影里,他做事总是认真得引我失笑。常常对现实中的他的为人感觉好奇,认真?诙谐?还是什么?原就不是弗洛伊德的信徒,所以不曾动念去分析这两场特别的梦。梦的意义就算了,不过笑醒一事确实有点意思。

以前看过一些世界末日主题的电影,有时候会联想如果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那生活的意义是什么?时间是不是等同于无尽的折磨?从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生活中似乎必须要有另外的人存在,时间才能够有意思起来。可是,人不是天使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对头,免不了会让人怀疑,如果一早就不认识这家伙,世界该有多美好呀!

话虽如此,两害相权还是多个人相伴比较有意思,即便那个人不尽然是朋友、够意思。时间中的你我,是双方生活乐趣的基石,但不是保证。我们能够把握的,是尽可能让自己变得有意思一点的同时,还够意思一点。起码,在别人眼中,自己不是扫把星,那也就差不多了吧?

  • 摄影:Nick Wu(台湾)
  • 主题:时间

那么平凡,又那么自信/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今年二进宫,三十年后再次回到学校兼课教数学。两次教学感受到最大的不同,莫过于如今学生学习态度的转变。今天的学生,第一不翻课本,第二不记笔记,上课顶多就是纯粹听听,那还算是给足面子的。这么自信,我估计学生程度一定很好,测验结果是普遍丢盔卸甲的,怎么回事?

我不禁联想到中国脱口秀演员杨笠的名句:“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但是却可以那么自信。”确实,那么多自信满满的人,这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呀?教同科目的老师大致上在教师办公室的座位都不会距离太远,就听过有老师说了这样一句真心话:“一个数学零分的人,谁给他的自信来读理科班?”是呀!数学零分,理科班,当初怎么配对的啊?

孔子说过:“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个人觉得,更大的患恐怕得是“不知己”吧?从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一味自信满满的样子,那不是很可怕的事吗?

可怕之处在于,自信如果来源于不自知,那不只容易害人,也很容易害己。自信如果来源于不自知又不在乎,那么一意孤行当是必然的事,而害人害己恐怕也将会是难以避免的结局。

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背后应该有点好的理由,譬如实力,或者努力。不然的话,没来由的自信,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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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题: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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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自信/耳东风(吉隆坡·马来西亚)

5月31日贴文二之二:假如可能,来生再见!——悼念友人李乾耀/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接到噩耗的刹那,只是感觉难以置信。凡人终有一死,但如果要说到谁先走,我倆之间总觉得应该由我开路才对。乾耀向来重视养生,而我却只是热衷于探索生命的极限,几乎没什么养生清规是不曾破坏的。虽然明知不会有人去恶搞这样的消息,还是抱着万分一的希望给雪莉打电话:“是真的吗?”雪莉平静地答覆:“是真的。”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认识乾耀是他从台湾回国后的事。他住进几位同样台湾毕业的老师租的公寓,我当时也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面临着与出国前的人际关系脱节的囧境,所以工余经常在那公寓里混日子。后来他搬离公寓,辗转在不同的地点落脚,所有这些地方我都曾经一一拜访过。

乾耀的个性,包括写字、说话、做人都给我一种不温不火的印象。用大陆朋友的说法,那大概是所谓的“民国遗风”。如果要举一个例子,台湾前总统马英九就是同款。每当提起时事我都要越谈越激动,不过他总是能够保持一贯的平静。反而是在谈到各自时运不济遇上的小人,我们都可以淡然处之,该过去的总都会过去。

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但作为朋友,有能力的话理当帮一把,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有一回乾耀和雪莉发生车祸,人没事但车需要时间修复,我于是把家里的第二辆车借给他用。后来有一阵子我落难,乾耀腾出空置的第二间单位让我落脚,他们夫妇就住在楼下。李家千金雁行正好在那段时间出生。昨晚在灵堂我跟雁行提起,除了医生护士和爸爸妈妈,我是世界上第一个她见到的人。她说她知道这件事。乾耀当年说过,他喜欢“动物加动作”这样的名字,所以给孩子取名“雁行”。当时心里想,换着是我,孩子恐怕得要叫“烧鸭”了吧?

乾耀最初给自己的定位是“全职的兼职书法老师”,在雪隆一带的学校教导书法。后来走上学术之路,完全是被逼上梁山,原本并不在他的生涯规划之中。在申请到新加坡读硕士时,大学要求他填写读本科时的排名,在询问之下方才知道他是以全系第三名的成绩毕业自国立台湾大学中文系。这说明人各有志,他最初一心一意只想当个书法老师,并不是成绩不理想没机会继续学业,后来他在学术上颇有所成,当上博士生导师。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始料未及,但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乾耀大概每三两个月都会聚一次。他对雪隆区的路不熟悉,都是我去找他。最开始是在八打灵十四区,当时他在那里的拉曼大学教书。记得有回系方在开学前临时通知要他教《史记》,他来不及找书备课,我于是把家里有的《史记》和几本相关书籍给他送去,可能那就是缘起。辞去拉曼大学教职后,我们见面的地点换成他住家附近的食肆。我们也没谈什么伟大课题,无非就是生活日常。从年少一路过来的交情,在吉隆坡这样的城市,也许我们只是需要偶尔有人听懂自己的话语。

昨晚在追思会上他几十位学生集体喊“下课!”,真是异常感伤。但是,等哪天我的时候到了,我倒是不想学生喊“下课!”。我始终比较愿意相信,“老兵不死,只是阴(英?)魂不散”,别以为老师挂了就下课,等自己下课才准下课,听到没?给我继续努力!

连续去了两天灵堂,第三天出殡就不去了。离开灵堂前,看着遗照,还是感觉那么的不真实。一切就让它在这一刻结束吧!如果真有来生,乾耀,我们相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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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贴文三之三:现实没有如果/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孔子因为很久没梦见周公,感叹自己是不是衰老得很厉害了?(《论语·述而7.5》)不做梦是衰老的现象吗?除了孔子,我没听其他人提过,但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每晚都是在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后,倒头一觉睡到天亮,闹钟不响身不醒,哪还有力气去做梦?这是不是衰老的现象?这健康吗?坦白说,我没认真考虑过。

不做梦不代表失去梦想的权力。我自认为自己在这把年纪还有发挥余热的动力、能力和余力,也尽力在实践着这种信念。至于成效如何就毋庸废话了,留给有感觉的人日后去评论。

年轻的时候,当然也有过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梦想,十之八九最后都不了了之,无非一场场南柯梦、黄粱梦而已。可笑吗?还好。可惜吗?也还好。权当累积生活经验吧!客观上来说,现实没有义务迎合我们的期待,但我们同时也没有义务向现实无条件投降。所以,活到今天,我总是很忙,忙着探索各种可能的活着方式。别人也许不认同我的瞎折腾,但不太可能有谁会认为现实中的我奄奄一息,像条咸鱼。我的本家周星驰说过,一个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正是这么个态度。

现实就是林林总总“可能可以”和“可能不行”之间的拉锯,两大阵营的公因数为“去尝试”。尝试了就知道结果,大可不必去猜“如果可以”这种清谈式问题的答案。

凡事我本着孟子建议的“盈科而后进”态度,过一关算一关,过不了关就退一步好好再想闯关的办法。“如果可以”的问题是不问的了,真要问的话,就问“如果不行”,后果自己是否能够承担?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还迟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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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题:如果可以

4月21日贴文二之一:时间安排/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手机,其实也没流行多久,就十几年左右的光景。但是智能手机的凭空出现是一个无法逆转的革命趋势,不管你个人对飞鸽传书多么地情有独钟,对不起,就是回不去了。

智能手机的普及目前已经几乎到人手一机的地步。它能够提供很多便利,同时也会吸引人把时间耗费在互联网上,严重的话甚至可以达到几乎病态的地步。

根据不久前科技网站《Electronicshub》的统计,马来西亚人平均每天花8小时6分钟上网,占清醒时间的47.34%。单纯上网完成的“正经事”,通常花不了太多时间,我们随时随地可以观察到的是人们在看短视频、追剧、追小说、打游戏之类,原本属于为了填满破碎时间的上网活动,如今已在不知不觉中发展成为占据了我们大部分清醒时间的怪兽。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春秋时代的管仲说:“衣食足而知荣辱”。意思是当普通百姓还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少来说什么道德伦理。唯有等大家有足够钱财吃饱穿暖后,才可以对百姓有道德要求;表现得好的,不妨赞扬其教养,表现不好或者根本就是胡作非为的,谴责也并不过分。严格说,这是在金钱上有了余裕后,对大家如何安排金钱的智慧的一种评价。

闲暇,原是文化的基础。但是看短视频、追剧、追小说、打游戏,会有助于提高我们的文化素养吗?我很怀疑。和当下的人聊天,实在不见得比智能手机流行之前更有营养,也意味着其实多数人都只是白白挥霍了自己的闲暇时光。有了闲暇却安排不当,和金钱的安排不当一样有弊无利,显示的是没有克制力,显示的是一种现代社会的没教养。

教养的养成和家庭环境与社会风气有直接关系。但当家庭环境和社会风气都无助于养成好习惯时,我们只剩下个人智慧可能帮助自己了。在恶劣的环境和风气中,时间安排成了很考功夫的个人挑战,首先必须承认浪费8小时在网上是不对的事实,再来就是安排更有营养的活动来取代上网。一天只有24小时,人人平等,公平得很。扣除睡觉时间,再扣除无法避免的上班、上学时间,还剩多少时间给予可以干、值得干的事?

如果大家再不发挥智慧克制自己的网瘾,恐怕手机继续滑一滑,什么闲暇时间都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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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题:智能手机

3月3日贴文三之三:好好做人/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凡是心灵和眼睛没什么障碍的人,很难不察觉到我们实在就是生活在一片乌烟瘴气的时空。孔子、孟子如果天上有灵,大概也会对此观察产生共鸣,苏格拉底、耶稣甚至被他们生活的时代牺牲了性命,没错,就是被牺牲。有时候不免自问,是不是拒绝随波逐流、同流合污,眼前的世界就不得不被自己断定为“乌烟瘴气”?究竟有问题的是自己?还是大环境?

如果姑且不下道德判断,纯粹接受自己的“不一样”,然后以“好好做人”为生活目标是否仍然可能?我想,答案是肯定的。毕竟,历史上存在过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人,可是看不开到要去跳江地步的人并不是那么多,也幸好如此,否则每隔十天八日就得吃粽子纪念这人纪念那人的,对我们这些后人的血糖控制不是很好。

接受自己的“不一样”,其实也意味着要接受别人的“不一样”,不然就是一种虚伪。人各有志,“不一样”其实不是问题,这年头谁还在追求自己的复制品?实际上,关键在于“不一样”背后的“不认同”。那怎么看待“不认同”呢?一般情况下,不认同就不认同,自己不去做就是了;如果事关公共利益,可以发出警报减低大众受伤害的程度,或者直接绕开陷阱,这样也就够对得起天地良心了。即使真的看不下去,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日后少来往即可,没必要去庙里烧香宣誓汉贼不两立。

好好做人,或者说白一点,做个好人,有什么基本条件呢?好人,不是道德上存在着洁癖的人,不是白纸一张、不粘锅,自己不认同的事物想都没想过,像个道学先生。那不是好人,只是呆子,极高几率有朝一日会被人暗算,等着。好人是知道坏事怎么做而自己不去做的人,好人是不会让做坏事的人伤害自己的人,如此而已。

话说回头,在一片乌烟瘴气中是否还可能好好做人?我认为可能性绝对存在。自己心里明白,尺度在哪里,剩下的只是自我约束的问题。自己不认同的坏事不去做,随时避免被人伤害,与人为善。完事。

这些,做得到。

至于和社会格格不入到底是社会还是自己的问题?嗯……,既然不影响你此生好好做人的计划,问题出在哪一方,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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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题:计划

大结局/周嘉惠(吉隆坡·马来西亚)

如果不把话说得太满,我个人认为大多数人的结局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但是如果此刻选择坦白一点呢?那么我得说,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例外的情况,我们的结局当然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没什么可以怨天尤人的地方。

肯定有人会拍桌而起:“我要是有选择,我还选择当皇帝呢!”当皇帝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玩,不妨先去参考一下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傅仪的自传《我的前半生》才来评断。且不论当皇帝好不好玩,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我们有“当皇帝”的这个选项吗?还是根本不存在这个选项?讨论不存在的选项有意义吗?显然没有。

百般无聊的时候,我们的选项也许是继续颓废,或者卯起来努力学一项新的技能,又或者下定决心去洗那已经三个月没洗过的车子。这些都是具体且真实可以挑一个选项来大干一场或者继续“思考人生”的情况。无论怎么选择,第一、用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一旦作出决定就失去其他选择的机会,他们称之为“机会成本”opportunity cost。若用人话来说,我觉得可以直接当它是“代价”。第二、选择继续颓废,结果大概是一无所成。选择洗车的话,结果是拥有明天可以开一辆干净的车的成就感,也许还包含了一丝消耗水源的歉疚。如果决定去学新技能自我增值,可能失败,白忙一场;也可能成功学到了高超的屠龙术,不过不知道学来干什么?再或者真的学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至于要不要用?怎么用?那可是下一个选择问题了。

从例子可以提炼出来的小小结论是,凡作选择,一、有代价,二、可能导向改变,也可能没有任何改变。

代价,是由我们付出的,改变与否,也是我们自己要承担的。你就是你在多年来经历过各种选择之后的结果,认真要追查的话,应该一切都可以缕出个前因后果。

哲学上有所谓“伦理的选择”,那是无论怎么选都必然是悲剧的选择。譬如明朝末年摆在吴三桂面前当汉奸,还是卖国贼的选择。又譬如身在大时代,忠孝不能两全之下的选择。悲剧归悲剧,该选还是得选,怎么样的结局终究还是自己来承担。有时候我甚至会遐想,吴三桂在有生之年会不会有那么一刹那,后悔当上汉奸,而想象自己坚守山海关,任由李自成继续蹂躏北京城,只管当个妥妥的卖国贼会如何?明朝那么多将军,亡国这笔帐怎么就全赖在我吴三桂头上啊?

人生是一条自己要负责到底的单程道。满意不满意事到如今的表现,只有自己心里最明白。人生路本来就是由我们自编自导自演的,在大结局揭晓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至于要不要改变?别忘了选择权在你手上!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主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