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业/宫天闹(马来西亚)


我今年四十岁,如果有八十岁的命的话,我的人生已经过了一半。曾经听过一句话:人生有分上半场跟下半场。不管我们的上半场精不精彩,我们一定要让我们的下半场更加精彩。我的上半场我自己觉得还可以,酸甜苦辣都尝尽了。在我人生二十几岁开始工作到三十四岁时,发现了一种收入叫做“被动式收入”,于是我就开始了累计我的被动式收入,直到今天。不敢说有很多,可是在这次的疫情加上行动管制令的情况下,我的主动收入减少了,但我和太太至少靠着被动收入,还是有口饭吃的。所以我特别感恩我的被动收入。

可是我的行业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那就是AI(人工智能)。很多人告诉我现在AI还不能替代我的行业,因为我的行业是需要我去见客户以及让客户了解理财的观念,而人与人之间是需要温度的。我不能确保十年或二十年后,AI会不会开始有温度了,而且新一代的年轻人也似乎都比较喜欢呆在家,上网去了解理财的问题,或者已经有很多APP来帮助他们去理财。我有了危机感,于是我就想看看有什么副业,可以让我拥有第二份被动收入。

很多人告诉我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並不需要任何副业。我想说的事,就是因为你现在很好,所以你才需要创造第二份收入。第二份收入是什么时间开始最好呢?我的答案是我们最完美的时候,而不是我遇到问题了,我被炒鱿鱼了,我老了,才发觉我需要,那就可能太迟了。

我的上半场刚过完,期待我的下半场会更精彩!

摄影:Nick Wu(台湾)
照片说明:紫藤花

老王的副业/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行管期间,许多人都从Whatsapp收到一个源自YouTube的视频,题目是《马来西亚华人&华校的历史》。如果本身是华校出身同时又不是对历史过于无感的话,视频内容并不会特别让人感到新奇,但许多人还是马上转发出去,在网络上奔走相告,点击量至今已超过34万。追根究底这个视频还是值得一提的,主要原因在于拍摄视频的是一个居住在马来西亚的中国人,网名叫“快乐的老王”。

马来西亚华人的祖先虽然来自中国,但在此地落地生根后,这许多年下来文化上多少起了点变化。譬如“老王”这样的称呼,在我国遇见女性使用的几率大概不会很高吧?是的,快乐的老王是名女性,来到这里留学,结果喜欢上这里,然后就长期住下来了。

快乐的老王早期的视频主要介绍她在马来西亚的个人经验,譬如什么好吃,什么便宜,什么贵等等。最近则比较偏向介绍历史层面的材料,譬如介绍伍连德博士(他是槟城人!)、郭鹤年、南洋机工,还有之前提到的华教史等,这些题材就不能够凭一时高兴而随意开讲了,势必先做好功课才不致闹笑话。

我们在马来西亚土生土长,对这一片土地自然是有感情的,但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则有点说不清楚。譬如一提到政府,几乎说不出一句好话,后门政府、盗贼政府、背叛人民是比较常见的关键词。如果谈的是华人子弟,也不见得颂赞有加,万一说起异族,那恐怕会更激动。独立至今,我们有超过百万人口移居外国,那当然不是因为热爱祖国的一切。

可是,在快乐的老王眼中,马来西亚人却是友善的、朴实的、有礼貌的,甚至我们商场里的公共厕所也被她赞美得一塌糊涂。观看快乐的老王的视频,你会产生一阵错愕,这是我们熟知的马来西亚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简直连我都想长期居住下去了。咦?不对!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啊!

从视频得知,快乐的老王有不少关注的观众,可是并不足以产生足够的广告费让她安居乐业。虽然不难看出视频做得相当用心,但估计做视频只是老王的副业。

这些视频原本的目标观众是谁呢?我很好奇。我们并不需要从一名外国人的口中去了解马来西亚有什么好吃的,什么东西便宜,或者什么东西贵,因此我猜想老王最初设想的观众群应该是中国人才对。但是从留言中不难发现其实许多马来西亚人也在观看这些视频,也许,我们需要的是透过一名欣赏马来西亚的中国人的眼睛,去发现我们早已视而不见的马来西亚的美好,去发掘我们生在其中而久已遗忘的福气。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斜杠青年(Slash)/郑嘉诚(新加坡)


为了这个月新的主题特地去读了想看很久的书,由Youtuber囧星人2年前强力推荐的Susan Kuang 所著的《斜杠青年》(Slash),书写得在接受范围,在书的前半部主要谈此概念和相关的迷思,而后半部大都是在介绍为了成为斜杠青年所需具备的各种能力和经验谈,像是意志力、自制力、自学能力和阅读能力等。类似的概念早在1996年就有美国学者提出,作者是结合个人经验再次宣传这个概念。斜杠青年指的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同时间拥有几种不同职业的生活方式,一种最主要不是为了钱,而是体验多元人生,并发展自己各项才能的生活方式。

在1996年,美国学者Arthur (阿蒂尔) 和 Rousseau (卢梭) 已经提出了类似概念,他们称之为无边界职业生涯(Boundaryless Career)。无边界职业生涯强调个人能力的发展,使个人通过不同组织来获得更多元化的收入,同时享有更高的灵活性。然而,斜杠青年这个概念正式被确名是在2007年,由《纽约时报》专栏作家玛希·埃尔博尔(Marci Alboher)写的《多重职业:让工作和生活获得双重成功的新模式》(One Person/Multiple Careers: A New Model for Work Life Success)里。 写此书的原因是因为她发现在纽约,很多人不能用一个完整的词来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选择用斜杠 “/” 这个符号来表达像是作家/导演/演员各种不同的身份,于是她为这些人创造了——“斜杠青年”(Slasher)这个词。

斜杠生活方式和普遍以为的身兼多职(找part time)的概念不同,身兼多职可能只是找part time/副业,而主要原因只是要多挣钱,但斜杠青年的核心不在多重收入,而是多元人生,并且发展自己想要的人生,对人生、家庭和社会负责,而多元人生带来的多重收入,只是果,不是因。

作者指出有一点很大的迷思是这种多元人生的发展,会让人以为会导致全面平庸。确实,如果说是像舞蹈、篮球和钢琴等技术确实需要大量时间专心练习,但是,也有很多专业不一定需要 “十年苦工” 或是 “一万小时定律” 才能掌握,除了时间的累积,反而是综合能力、性格特质和天赋占了很大的决定成分,像是公司管理、产品设计和创意行销等。此外,一些执照像是健身教练等专业也不需要到一万小时的操练。

因此,只要做出正确的配对,就能发挥斜杠青年的优势,根据玛希·埃尔博尔的总结,这些配对可分为以下5种:

1.稳定收入+兴趣爱好的组合

2.左脑+右脑组合(像是医生和作家)

3.大脑+身体组合(健身教练和艺术顾问)

4.写作+教学+演讲+顾问组合(黄金组合,身份之间完美交织,写作可以让你成为某个领域的意 见领袖,演讲的邀约也会随之出现,等到经验足够的时候又可以开展教学和顾问的身份。个人认为这也是最佳组合,因为以自己的能力圈慢慢开展相关联职业,能最大化效率值。

5.一项工作多项职能型(CEO这类涉及多个领域的人)

最后,斜杠青年最大的目标其实是自由,能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相信很多人都听过,富人和渔翁在河边晒太阳休息的故事。富人看到在休息的渔翁,于是上前问他为什么不多做,然后再投资,利用工具增加生产效率,达到财富自由,然后过上想过的人生。然后渔夫反问,然后呢?富人答说那你就可以在海边休息了。渔夫笑说,我现在不是在海边休息了吗?

看到这里很多人就会开始笑富人的贪欲,可是大家没看到的另一面是自由,富人可以决定除了在海边休息,也可以下个月去埃及看金字塔,或是去日本看樱花,甚至可以尝试不一样的职业与生活方式。同样,可能一直努力在同一行业上专精可以达到很高的收入,可是可能这辈子就只过了一种人生,而斜杠青年的优势在于除了多元人生之外,在瞬息万变的这个时代,多重专业可以确保自己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作者说根据她的工作经验,已经发现在某些领域,“多年经验”可能在开始不那么重要了,像是一些网络行销,如果叫一位30-50年经验老道的经理来建议未来的电子平台营销规划,可能他过去的经验帮不上太大的忙。斜杠青年除了为了多元人生与自由,也是为了准备我们迎接未来越来越变换莫测的人生与职场。

作者是辞职后,开始专心拓展斜杠人生,但是我觉得若要拓展此类人生者,也得参看自身的环境和当地的制度,像是医保制度、退休金制度、孩童教育费、父母生活费等情况,毕竟也不能别人鼓励你做什么就马上傻乎乎地跟着做,毕竟遇到太励志的书之类的是很危险的事。在此,希望所有决定往此方向的人,都能有所收获,不只是钱,而是自己想过的多元人生。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我的副业是老板/林明辉(瑞典)


来瑞典30多年了,从跳飞机到今天,我还是觉得“老板”是我的副业。

我干的是饮食行业,餐厅里所有的工作从洗厕所、招待客人、接电话、吸尘、拖地、订货、炒餐等等我都会。其实除了我,在瑞典其他小企业的老板都一样。工人工资高不说,一切保险、退休金、医疗费等加在一起请一个工人要不少钱的。

瑞典是世界上名列前茅税收高的国家。工人除了要每个月扣除工资的30%个人税收,聘请这个工人的公司老板也要另外再交30%的老板税。就是说譬如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10000克郎,那他每个月得到的只有7000克郎。老板呢,除了付10000克郎工资外,还要交3000克郎的老板税。

为了节省开支以及平衡公司的业绩,大部分小企业的老板都亲自下手和工人一起干活。上班时间不是在厨房炒餐,就是在招待客人。生意不忙或晚上下班回家后,才处理办公室的事情。

所以我说:“老板”真的其实就是我的一个副业,而且是可以死不可以病的那种副业。

摄影:林明辉(瑞典)

我的个人时间利用/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的正职是工程师,而我对正职的定义为朝九晚六做的事,偶尔加班不必斤斤计较,不妨忽略。

晚饭过后,以往就是自己的个人时间,有孩子后起先成了亲子时间,目前则成了我第二次读小学的时段,号称陪读,其实感觉上就是再读一次小学,而且一点也不比第一次轻松。事到如今,个人时间唯有延到孩子睡觉时间之后。在这一小段不算太长的剩余时间内,我发现只要维持相对良好的自律和毅力,其实还真可以积沙成塔,获得一点成绩。

首先,我在文科方面的硕士、博士学位都是在这段时间熬出来的,而文科跟我之前的工科背景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陌生领域。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多年来的阅读习惯与较宽泛的涉猎范围应该都得记上一功,再怎么说总是事先打了一层薄薄的基础。

学位收集齐全后,接着进入《学文集》时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其实当初没人看好能够撑过一年,不过拜众作者与读者的支持,我们已经昂首迈进第六个年头。工程师这门职业的本质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我一直以文章点击率作为观察潜在问题的主要考量,这或许是职业习惯使然,但有一阵子确实让自己心生焦虑。某次和作者练鱼这位初中同学提起此事,他劝我以平常心看待点击率。诚然,一篇文章的点击率偏低并不代表出现问题,或许只是刚巧大家都在忙吧?心理稍微自我调整之后,从此这个问题就不再成为问题。

《学文集》于我个人有特殊意义,它除了揭示普遍意见不一定可靠之外,也让我结识一些新朋友。譬如目前仍活跃的作者陈保伶、宝棋、吴颖慈、郑嘉诚、李黎等都是因为《学文集》而认识的,这也算得上一份特别的缘分。最近作者徐嘉亮在文章中点破《学文集》是个十年计划,这是一开始就如此设定的目标。人文素质是个永远都需要与时俱进的课题,而“吾生也有涯”,实在无法亦无力天长地久办下去,除非到时候出现合适的接班人吧!我是抱着随缘的心态对待这事;不由我们掌控的事情,按已故哲学老师沈观仰先生的看法,应归类为“生存条件”,唯有接受而已。

最近的行动管制,导致大家无端端出现了许多me time,我也不例外。白天自然是穷于在旁协助孩子应付铺天盖地的网上作业,晚上十点半后则开始专门为居家隔离端出来的“隔离读书会”。如果下个星期一(5月4日)开始进入行动管制的放宽阶段,那么“隔离读书会”已经在正式管制期间顺利读完戴蒙的《枪炮、病菌与钢铁》、卡缪的《瘟疫》、萨伊德的《知识分子论》三本书。

你看,集沙成塔就是这样累积出来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做人如果冇梦想/练鱼(马来西亚)


“做人如果冇梦想,同条咸鱼有乜嘢分别呀!?”阿星把手一摊,瞪大双眼问大师兄。那年我看《少林足球》,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阿星的大力金刚腿,而是上面这句话。

年少时,基本上不知道什么是梦想,只知道志愿。因为小学老师给的作文题目中,往往都有那么一题叫〈我的志愿〉,从来没有一个老师问过我们,你的梦想是什么?

当时写〈我的志愿〉,是想当总统,老师把作文批回来,给了个不愠不火的及格,然后告诉我说马来西亚没有总统,只有总理。接下来那年,〈我的志愿〉换成一位发明家,像爱迪生一样,发明电灯!老妈告诉我,电灯已经有了,你不能发明已经有的东西,去想别的;想来想去没答案,最后选择放弃,回去当总统。

长大一点,觉得警察比较威风,可以捉坏人,可以儆惡懲奸,便想当警察去;后来,看到老表穿着白袍,威风凛凛的,大姨大舅们都听他的,觉得当个医生也不错;后来的后来,发现当老师最好,可以处罚学生,工作稳定,假期又多,更不必像警察叔叔、医生老表般日夜颠倒的加班轮班,便下定决心要当个好老师。

幸好事与愿违。

看《中国好声音》时,导师汪峰老会问学员,“你的梦想是什么?”学员中,有人的梦想是坐着大篷车到全国各地去演出、有人的梦想是当全中国number one的说唱歌手、有人只是纯粹来此唱唱歌,试试如此高级的麦克风和戴戴耳返。也有人被问到梦想时,呃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还得麻烦导师来圆场。那也对,因为下一餐能不能温饱还不确定,没法想得那么远,满足基本需求那才叫做实际呢。

《少林足球》里的阿星,其梦想就是想让少林功夫发扬光大。电影开始,阿星四处找人自荐教拳,promote师传的少林功夫,却往往事倍功半。“黄金右脚”慧眼识英雄,认为阿星的“大力金刚腿”有无限潜力,遂说服阿星踢足球,保证会扬名立万,让少林武功威震四海。阿星于是找齐其他师兄弟组成足球队,四处征战,最后踢出个春天。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有梦想是好的,但有梦想和能不能实现梦想是两码子的事。别太好高骛远,脚踏实地,努力冲刺,让汗和泪水、时间和能力去证明你的价值。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徐嘉亮(马来西亚)


各位看官,当你看到这个题目时,心中当会想小弟是一个没梦想的人。其实,正好相反,我自小就怀着悬壶济世的梦想。小时候,只因家贫,生病了(特别是伤风、咳嗽及感冒),长辈就会摘些草药煲来喝。病情没好转,那么他们就会去买一些中药成品。如果情况继续恶化,那么就会去找中医,再跟着药单买药回来煲。什么时候才会去看西医?等到情况快严重到致命,西医才会有机会上场(或许西医的诊断费比较贵吧!)。记得五岁那下半年,我因咳出血而差点儿送上小命。打从那一件事,我就立志要当一名拯救病人的良医。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自小就学解剖,结果各种的小动物(壁虎,青蛙,鱼,小鸟)都成了我的刀片下之魂。此外,我也向村里的老人家学一些草药的知识。那时候《南洋商报》每个星期的医药版,更是被我视为珍宝,一份份的剪贴保存起来。这一切的努力,小弟也在高中时得到大众银行的奖励金(每个月三百元,共持续了两年)而更加地有干劲儿了。中六成绩放榜时,小弟得到了不错的成绩,只想这一次能圆梦了。谁知,“马来西亚,能!”(Malaysia Boleh)的这个国家,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小弟竟然落榜了,被派去国民大学念食物科学及营养学。当时的我曾想随着同学去念私立大学,怎知得向国家高等教育基金借十万,再向渣打银行借十万,然后得再抵押住家的地契借七万。结果,读私立大学的念头,只在小弟的脑里逗留了几天。后来,通过政治管道,我们得到了农大(现称为博大)的医学系面试机会。这一次,面试评审员彻底把我们的梦打醒。我们一进到面试间,坐下后,其中一位面试官就说了一番话。当时他的大意如下: “你们要知道,这些医学系的位子都是保留给本地的马来土著。你们的成绩好,为什么不去新加坡国大或是理工大学?他们定会展开双手欢迎你们。”说完后,我们就被“请”出去了。当下的我们,只因年幼,连反驳两句都不懂……。后来,我认命到国大报到。念了两个星期后,发现有两位马来女同学不在了。打听之下,小弟才知道她俩都被送出国读医科,一位去了印尼的大学,另一位更是得到了英国伦敦帝国学院的医学系。我的妈呀!她俩的成绩可是只有我的一半!

各位,每个人都应该追梦,不是吗?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一步一脚印地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结果如何?早已不是那么重要了。对吗?嘉惠兄创立的《学文集》,立下了十年的目标,我们不也到了第六个年头吗?虽然我不喜欢陈水扁,但他曾说的一个口号:“有梦最美!”,岂不是大家应该追求的人生吗?

后话: 虽然小弟当不上医生,但是当年的剪报习惯,却救了母亲一命。当年的医学并不发达,在翻找了许多医药资料,终于发现母亲的白血球急降,可能是患上了红斑性狼疮。这个提早的发现,让主治医生能对母亲对症下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也是天道酬勤的一个例子。对于曾付出的努力,小弟万分的感恩……。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居家抗疫故事:抗疫期间/杨晓红(台湾)

台湾抗疫情况,进入四月份,除了禁止外国人入境,目前是正常可外出、上班上课。凡搭乘大众交通工具及出租车,必须戴口罩。从警示疫区回国的国民,需居家自主管理14天。另居家隔离以及居家检疫者,都可以领到补助的费用。如不配合者,可吃上百万罚款。

口罩配置方面,依然受政府管控,每人持健保卡以实名制购买,14天成人可买9片、儿童10片。为了配合防疫,酒厂增加杀菌酒精的产量,可以到药局自由采购,目前是不难买到。

学校的部份,小朋友入校时需量体温及双手酒精杀菌才能入校。老师学生也几乎主动戴上口罩,不过体育课时,小朋友则会把口罩脱下。

台湾政府之全民健康保险制度行之多年,外国人只要居住半年以上,就需强行纳保,保费虽不便宜,但强制人民买保险,以备不时之需。保费不白给,不管大小病,大家都很愿意去体检看医生领药。因为如此,路上的各大药局,各专科诊所林立,相当便民。

感恩台湾有健保制度,让医疗服务普遍化,使得医疗费用也平民化。尤其是这次抗疫期间更是能发挥稳定人心的作用。

人生就是梦想/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常言道:人生如梦。人,自从懂点儿事情开始,就与梦想共成长,共成熟,直至共泯灭。人,离不开梦想。

“梦想”一词,身兼两义:一指妄想、幻想;二指渴望。“梦想”的第一意义刚学会用时,好像常常是指责别人有实现不了的狂想、乱想。但是前几年开始,“梦想”一词成了人们追求的希望,追求的事业。这就是说,“梦想”的第二个意义“渴望”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实际上人从一出生开始,首先是本能的渴望。渴望吃、渴望干净和温暖的环境(小婴儿饿了、拉屎拉尿后都会哭喊)、渴望得到妈妈的爱、爸爸的爱。从小到大,渴望这、渴望那总是排列在先。“幻想和妄想”是必须在一定的逻辑思维前提下才会有的。

小时候,认识了钱的作用后,就渴望每天从妈妈那里得到一二分钱,可以去校门口买四粒半小核桃,再后来渴望有很多钱,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但是这个“渴望”成了“幻想”,弟弟说这是个“妄想”。那时候全家人吃饱穿暖已经算是很富裕的人家了。最大的渴望是在13岁时,渴望在长大以后能得到一座花园洋房,房前台阶边有各色鲜花,门前有一片宽广的草地,草地那边有高高的大树。同学说,那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到梦里去寻找吧!

高中毕业,渴望自己能像家庭出身于工农的同学一样考上大学,做个大学生。那时候高中毕业生中只有30%能升上大学。出身不好的人就是考得再好,也可能因为父亲是个小老板而上不了大学,因为在你的档案上,已经有人决定你是“宜录取”还是“不宜录取”。所以那时候,就像有的工农子弟的同学说:你也想上大学,妄想!

好在有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改革了,通过自学考试,出身老板家庭的学生竟然是个研究生了,并且在大学里做了一个老师。这真是有点“鲤鱼跳龙门”了。于是眼前又有了新的梦想:成为教授,而且应该是正的。

但是除了与别的老师一样任课的工作量以外,肩上还有没完没了、年年增加的教务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写论文,更不用说去疏通全国一级刊物、特级刊物的要人而去发表一篇为了评职称的文章。不会那样求人,也不会出钱去买个版面。深信自己的研究水平,只是没有时间。事实上也没懈怠,不久辛辛苦苦挤出时间撰写出一本书,但职称办公室的人说,一定要成书才行,尽管那个高端的印书馆还为此寄来了宝贵的校样。

不过从教学第一线转到行政系列的处级干部就有两次机会。他们在教师系列或许因为原因通不过教授资格的审核,那么第二年可以到干部系列去参加职称评定,一般一个准。所以有的梦想只靠自己努力是实现不了的,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三利才能开泰。

在人生自然发展阶段中,人的梦想更贪婪。恋爱了,梦想男朋友是个又帅又温柔,又有钱又专一于自己的天下第一男,或者女朋友是漂亮,永远年轻,经久耐看,贤惠、温柔,一切都听男人的淑女;成家了,梦想有一套宽敞、惬意,综合学习、娱乐、生活全功能的别墅;梦想有辆房车,“元素”品牌当然太奢侈,没必要。中外合资的“大众”应该有,要水电煤俱全,在全国旅游,免得买机票、找宾馆。有孩子了,梦想能让孩子上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总之,人对自己人生每一阶段的生活、学习和工作会有无数渴望和梦想,能否实现呢?不一定。但是如果作为一个人,连想也不敢想,一点主观意识都没有,那做什么人呢?所以,有没有“梦想”,应该是人的一个特性。

晚年尚未来临,但是从爸妈退休后的生活来看,老年人的梦想更多。现在的老人想开了。去看老人的微信群:首先想摆脱孩子们对他们的依赖,过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什么不要再帮孩子们带第三代呀、要留住自己的房子呀、身边要藏有一笔养老钱呀,甚至还有的老人想有自己的真正的爱情,于是去追求黄昏恋等等。他们渴望健康长寿,于是保健品行业兴起。他们渴望慢速度的旅游,于是针对老人的一两天周边游,冬天南下防寒,夏日北上避暑,候鸟般的养生旅游业方兴未艾。想跳舞的有了广场,想唱戏的有了公园,想再学或补学什么的有了遍地开花的老年大学,紧接着养老院、养老公寓,政府建的、企业家建的,如星火燎原似的在城市各方位郊区闪烁起来,让不想麻烦儿女养老的老人各有选择、各有归宿。这个世纪初老人的梦想正在催生着新的养老行业。

“梦想”,字面意义很虚幻,在精神层面上是不可捉摸的东西,实际上是个很现实,可化为物质世界很有能量的实体。“梦想”是个人的,也可以是家庭、集体、甚至国家,如中国的“复兴强国”的梦想,乃至于世界,比如“世界和平、大同世界”。

“梦想”能实现,也可能实现不了。但一定要有“梦想”,要去努力实现“梦想”,实现不了这个“梦想”,就换一个“梦想”。总之。你要做人就要有“梦想”。

摄影:Nick Wu(台湾)

我的梦想不过是免于恐惧的自由/张雷(中国)


无论学术研究还是创作,都需要一个专注的情绪,不受外界的干扰。但最近网络环境实在让人静不下心。文革又来了。只是这次它的战场从真实世界转移到了网上。

十年前的网络,各种派别争论的风生水起,虽不乏暴力语言,但起码势力均衡;十年前的我压根不敢想象,网络的恐惧感在今天竟是如此气势汹汹。当然,更气势汹汹的时候也有,比如北约轰炸中国使馆、南海撞机的时候,但那会儿网络还不发达,极左势力还没大规模流到网上罢了——似乎今天还要庆幸呢,否则就是实实在在的肉体恐惧了。

这几天看到一个评论:“为什么自由派斗不过小粉红?因为自由派一发言便关闭评论区,人家小粉红从不关闭评论区。所以自由派一出来就输了。”我乐不出来。归结于民粹?归结于网络用户素质底下?只有官方一种声音压倒一切的时代,那就不只是网络暴力、而是活生生的肉体暴力了。精神崩溃起码好于肉体崩溃,耳朵污秽可以戴上耳塞,肉体被扔进粪坑就再也爬不出来了。就这一点来说实在应该庆幸时代的进步。

然而,在强权所造成的割裂面前,每个人都恐惧于发声,恐惧于自己的声音会引发与亲人和朋友的隔阂甚至决裂,这才是最最悲哀的事情。当我们每发一次言之前,都要考虑:说的太不爱国了会不会被喷?说的太文艺了会不会被骂装13?批评的言辞会不会因为过于激烈而被人指出“有问题”?想得越多,恐惧越多,也就越什么都不愿意说,也就越来越“沉默”。

然后,极左力量就越来越猖獗。

因为人家的事业就是到处说——或是“理性客观”的说,或是撒泼无赖地说。有“爱国主义”这面大旗做背书,不存在删除甚至封号之虞,怕谁呢?而批评的话语一出现,能存活多久就是疑问;若是被发现“传到境外势力”嘴里的口实,那你里通外国就坐实了——哪怕这一切根本不用任何人说,“境外势力”对你的历史还不够清楚吗?

当网络极左成为大势所趋的时候,是彻底缝上嘴巴、自我压抑,是精神逃遁,还是进行毫无希望的争吵?每一种都有道理,每一种的结局又都是那么悲观。

当然,这股文革风,也许每一个人都有份儿。也许权力最喜闻乐见的便是语言暴力的不断升级,大家的情绪逐渐压倒理性,标签比探讨更重要,语言暴力无分左右,文字所承载的精神性就这样被撵跑了。就这样,“大地的羽翼纷纷脱落,孤儿们飞向天空。”

我的梦想不过是免于恐惧的自由。在国族主义大行其道的环境中,能不受恐惧的说出不同的声音,不用害怕朋友跟你绝交、亲人跟你反目,不用害怕政府找你麻烦,不用害怕工作丢了、收入没了。就这点梦想,什么时候能在我们的大地上实现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