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书益友/杨晓红(台湾)

暑假,把小孩们都送去围棋教室。在教室外等待的过程,只好来K书。 孟曰:“饱食、暖衣而无书教,则近于禽兽。”看的虽不是什么大作,而是流行的速读漫画,虽然是漫画,其实也是以严谨的历史材科编写而成,并以幽默风趣的方式来解读古代人的生活经历。

浩浩荡荡看了从周朝至清末的中国历史,虽然简约不啰嗦,但比我们高中时历史课的材料更丰富精彩。而且一口气看下来,有头有尾,贯通整个历史架构,一脉相承,古人做的好事坏事,后人依样搬上舞台重演。历史不断重蹈覆辙,正派反派轮番上阵。看完整个中国历史,再看现在的状况,心情有点感慨而不胜唏嘘。

我们处在历史洪流,以至于现在中国仍属分裂状态,美方从中作梗,刚好台湾民进党政府也利用两岸紧张关系来博取人民爱国心,而赢得选票,两岸关系降到冰点无实际作为、无沟通。空军互相叫嚣成常态,美方不断在旁煽风点火,怂恿添购军备和军事服务。实际上民进党执政下的空军在这6年,因演习过程意外殉职有18 位飞官,掉了不少战机,说是说为国牺牲,但人民身体很诚实,报考飞官人员大幅减少。这位小英千金也是总统,出席丧礼比出席外交场合还多,不知她要带人民往哪里去?《亚洲周刊》将她比为慈禧太后,豢养义和团(网军),打压党内外的政敌,形成寒蝉效应埋没良知。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经几千年,物换星移,人事已非,赢的人最多笑到最后,曲终人散以后什么也带不走。看历史就当追剧,择其善者而行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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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萍水相逢/周嘉惠(马来西亚)

这辈子遇见贵人、益友的几率,和见到鬼、中大奖的几率估计差不了太远,都是听说的多过亲身体验的。日常生活跟打仗还是不太一样,没那么波澜壮阔。反而是一些萍水相逢的人,更实实在在留在记忆中。

那是在加拿大读大学预科时候的一个冬夜,在回家的巴士上巧遇一个当地人,我们在同一站下车。车上有一名搭客表现得有点不上道,他下车后有点激动地发表了一些意见,我当时的英语程度只够表达This is a book之类的想法,无从添油加醋,唯有点头表示赞同。他很高兴,把包里刚买的一件毛衣送了给我。我们交换了电话,也通过一两次电话,知道他是汽车销售员。一位同学的加拿大籍房东问,在马来西亚我们流行送陌生人礼物吗?我说没有这种习惯。她说加拿大也没有,提醒我小心这个人。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互联网流行后我去搜寻过,那个城市里同名同姓的人有好几个。我一直不觉得他是个坏人。他的名字叫Peter Moses。

美国大学在当年对英文的把关很严格:每一百个字超过一个错误,不论是错在拼音、文法,还是标点符号,一律不及格。留学生可以稍微优待,但是标准为模棱两可的“老师自行决定”。我的英文没那么好,每次交英文课的作文前都去找英文系的“义务语文助手”帮忙检查。有次客满了,一位路过的热心美国学生自愿帮我修改作文。他是研究生,原本也读电机工程系,结果是数理方面的科目把他打倒,于是转去读自己比较拿手的英文系。那是发生在大四的事,毕业后也就失去联络了。二十几年后,我从校方卖的校友通讯录翻到他的电话号码,然后选了个黄道吉日打电话过去。他当上了律师,说话的语气跟当年完全一样,不过不记得曾经帮过一名留学生修改作文了。不要紧,我还是对他当年的拔刀相助表达了感谢之意。他叫Tim Gartin。

美国大学生一般夏季不上课,都回去老家,以致校园空荡荡。大学生如果在校外租房子,签的大多是一年的租约,为了不白白浪费,通常夏季的那两三个月就以廉价招人来代住。在密西根工艺大学我第一年住的是夏季度假屋,夏季抢手,过后就租给大学生,签的是只有九个月的租约,因为夏季游客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来短住。那年夏天我跟我们大学的滑雪队一起住了三个月。据说,美国冬季奥运会的运动员有很多出自那间大学,这些室友说不定后来还代表过美国去参加冬季奥运。滑雪在美国不属于篮球、橄榄球、棒球之类的热门运动,以致滑雪队队员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傲,而且都非常温和有礼,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向他们讨签名,也不曾见到任何粉丝来讨签名。秋季开学前我就搬去另一处,半年后完成论文,然后准备离开密西根。离开前在校园偶遇滑雪队的队长Tom,知道我即将离开密西根,他向我道别:have a good life!这句对白在电影中听多了,现实中那却是唯一的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我很喜欢这种告别,现实点,此别即永别,不用婆婆妈妈!可惜的是,我忘了Tom姓什么。

我一直试图把生活维持在一种水波不兴的状态,然后在淡而无味中细细品尝记忆。偶尔,也会跟家人分享这些记忆,她们都不打岔,是不希望打乱我的回忆吗?她们不说明,我也不觉得需要追问。

  • 照片摘自网络。说明:1)爱荷华州立大学钟楼。2)密西根工艺大学电机系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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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意论友/江扬(中国)

益友,顾名思义,是让你受益的朋友。换言之,存在一些朋友并不能让你受益;或者有一些朋友曾经让你受益,后来却变得不再有益。如此强调益友的功利性的话,也许是对朋友定义的庸俗化。因此有人可能会反驳道:益友的“益”未必是物质利益,也可能是精神共鸣,它本身并不庸俗。但反过来看,精神认同也可以是一种利益——它带来了心理上的满足,也具备了某种功利属性。总之,益友的存在难以完全摆脱利益“输送”或者“交换”的色彩。

总有不死心的理想主义者要为真挚的感情唱赞歌,比如梁祝,比如伯牙子期。然而,现实情况是,我们歌颂梁祝的爱情,因为他们没来得及长厢厮守就化蝶而去。我们赞叹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也因为他们相识甚短,是为知己却不算深交。无论是梁祝还是伯牙子期,无论这感情有多么真挚,接触多了都难免伤及各自利益,导致一地鸡毛。灵魂之交固然让人向往,但我们视野所见则是大多生死之交渐渐地淡化为泛泛之交,直到君子之交淡如水,乃至老死不相往来。这是我们司空见惯的成年人的友情。在这个意义上说,通过互利互益而维系的友谊或许真的更为持久,因为实在的利益总是比抽象的友情更能打动人。没有长久的友情,只有长久的利益。国家之间如此,个人之间也差不多。正如天长地久的爱情早已被当代人祛魅,社会学对婚姻是构建利益共同体的解释也远比文学上的浪漫想象更有说服力。

从另一方面说,如果友情的目的不是利益,那又是什么呢?我们是否可以幻想完全无功利的友情呢?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里一边论证高尚的人倾向于与另一个高尚的人做朋友,另一边又暗示其实自足之人根本不需要朋友。这意味着友情并非生命的必需品。后来孟德斯鸠又启蒙大家:“一个真正有道德的人,会帮助最疏远的陌生人,就像帮助他的朋友一样。如果人是完全高尚的,他们就不会有朋友。”他的意思是如果你帮助了朋友,则一定会伤害到那些同样需要帮助的陌生人——那么朋友的存在就破坏了社会公平。到了当代,中国的刘晓波含冤狱中仍然坚定地宣称:“我没有敌人,也没有仇恨。”这是将普通人情升华为博爱的典范。于是我们又回到了友情庸俗化的问题。如果纯粹的高尚同时解构了友情与利益,那么恐怕既不存在无益的朋友,也不存在无友的利益。或者说,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因为朋必党,友必私,朋友就是结党营私。一旦结为朋党,就与君子无缘了。因此,“益”与“友”这两个字都失去了进入理想国的资格;它们只能在现实世界里蝇营狗苟,长长久久。

  •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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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友/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自问过去几十年,是许多朋友的益友,但是,如果讲到做生意,也是许多人的损友。我很不会做生意,和朋友合作的生意,如果是我负责,很可能亏到完。即使朋友口口声声说不怪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心中愧疚,也很郁闷。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生意呢?

不过,讲到人生,讲到开导,我是绝对的肯定,自己在站在正面的。我生性坚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相信有克服的一天,有雨过天晴的一天,所以,但凡朋友遇到困难或者难解的疑问,我总是不遗余力的开导或给予正面的答案,希望他不要因此倒下。很可惜,自己负责的项目却东歪西倒,或许是医者医人不自医吧?

不但如此,既为益友,当为良师。我自小在学习方面,总是喜欢教导比我落后的朋友,这对日后我发展为补习老师,很有影响。我总觉得,把自己会的教导身边的人,再努力学习自己不会的,社会才可以进步。分享是美德。但是,有些人却绝对秘技应该自珍,教了徒弟没师父。

现实中,很多人都相当自我,即使你要教他,他也未必要学,一句话太忙,就把你的善意婉拒了。不但如此,很多人其实分不清“重要”和“紧急”的事,学习,永远都是不紧急的,直到水浸眉头了才发现应该去学习。所以,就算你天生是个益友,也要小心,别让人家误会你别有用心。更何况有时候,你的资产和身份和他差得太远。

没钱就不是益友吗?那也未必。只是有钱人对没钱的益友特别警惕,因为这个社会,有钱代表优越,代表人家要来巴结,也代表许多人希望从中得到好处。而且,钱是衡量成功的工具,有钱,代表他比你成功,还要“不耻下问”,向你请教吗?

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即使钱不多,朋友还是觉得他很睿智,不能以金钱来衡量,有事没事还是要问问他。哈哈,有点无奈,我就是这种人,不晓得这是自夸?还是自贬呢?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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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友的善意/谢国权(马来西亚)

日前阅报,有记者把俩华人于曼哈顿的事迹撰文报导,观之甚为感触,兹简介如下:

老林在大陆言论捋了虎须,落草逃难到美。由于无处藏身,也不是刘晓波一类,能烧根烟就熏人一眼迷离的脚色;他的难民身份,只能让他每天游荡在曼哈顿的街头,夜里就到流民庇护所过夜。在那里,他遇见了老秦。

老秦,生于香港,后来在美国入籍当了移民官,可谓鲤鱼跃龙门。可惜一时失足,因贪被革了职。祸不单行,不久后被身后一股无名势力网织的罪名,连坐成了国际人贩走私头目,遂锒铛入狱。

老林一个英文单词不懂,一脸疲态,每日挣扎在城市的边缘,求取温饱,还得挣钱寄回老家。身体状况日下,牙齿问题尤其困扰。老秦说第一次他自己放出来后,才发现这街道的风景逥异。如今憔悴,才发现街风刺骨,天色黑的尤快。他走进流民庇护所,发现了唯一的华人。老秦跟老林寒暄两句,发现老林沉默寡言——讨生活都掏尽了老林所有生命的热情了。

俩人作伴,实际上老林除了华人身份予以老秦慰藉,他也什么都拿不出了。倒是老秦,许是动了恻隐之心,自己每月尚有二百美元的福利津贴,领着老林就上水族馆,看他瞠目结舌,老秦想起当年自己小时旅行到水族馆也这般模样,又想起初初与太太相约于此,如烟往事。也许这次老秦想自己也让别人幸福一下吧?平日若经济情况许可,老秦就给他买相对柔软的麦当当鱼柳包,让他容易啃食。有年,他们俩半百的流浪汉鹤立在众小孩之中,排队与圣诞老人合照。那次老林填的愿望是:一张绿卡。

后来,通过老秦过去当移民官对法律的理解,老秦终于替老林弄到了绿卡,还把三十几年没见的乡下老婆给接美国去了。地方上的人都为这俩人的友谊感到无比欣慰。

然后世纪之疫来了。老林那晚因不适送院,给他视频通过话,不日就没了。

老秦搬进了一间小居室,一屋子都是杂物,当中许多都是老林的遗物。老秦每每看回替他争取绿卡的那些法庭记录,总在想:怎么就这么造化弄人?苦日子熬到头了,却就遇上这凶疫。每逢忌日,老秦还会回到昔时旧地,给老林祭一个麦当当的鱼柳包。一个人,遥忆他们过去在街头流浪的时日。

在苦难的时候予以伸出援手的是朋友。这种关系无臭无味,来去无踪,不明所以,至为珍贵。朋友之间最难得的并非什么益友良友,世间的良和益往往只是针对某种标准而言。五十年代大陆为了庄稼丰收,动员全国人民敲锣打鼓,把害鸟麻雀都赶飞在天,无枝可栖,直至力竭落地而亡。结果,那年的全国虫害肆虐,造成了大饥荒。

我们对事物倾于分个子丑寅卯,觉得这样安心。然而,价值判断却往往也让我们陷入自己设下的迷宫。久之,我们的假设成了习性,与我们形影不离。影子罔两都觉得自己无比珍贵。可见,热衷于这种价值判断,往往只让我们见叶忘林。

老秦老林只是难友,大家依偎着过日子,取把暖。老秦固然难得,用尽心思帮老林圆梦。这当然同时老秦亦得以感受他自己亦已遗忘了光辉的一面。若老秦还是坐在海关,对人颐指气使的官老爷,他断也不会发这份心。这当然不贬低老秦的善意。人还是有一定的自由意志的。他对老林,相守不相知,替他拿到绿卡,能看他人好,存的才是最珍贵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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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不吸血的朋友/周嘉惠(马来西亚)

认识从古晋逃来吉隆坡隐居的沈观仰老师是千禧年时的事。追随了几年他的西方哲学课,后来也顺理成章成为他老人家晚年在吉隆坡的最后一批铁粉之一。

沈先生有民间学者之称,学问很好,同学们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正确的读书方法和求知态度。熟悉之后,常常与同学找沈先生喝茶聊天,严格说通常只有我喝茶,他们喝酒。酒喝到酣时,沈先生常会埋怨我们学问不够,一天到晚就像在吸他的血般。

喝到微醺时刻,很难分辨那究竟是肺腑之言,还是玩笑话?或许两者兼备吧?

平心而论,当年大家若非书读得不够多,就是读得不够透,想跟沈先生平起平坐地讨论问题,程度上还差得远。当时沈先生和我们喝茶瞎扯,大概就和今天我跟家里两个女儿闲聊的心情一样——期望哪天你们长大,我就不用再哈着腰说话了。

所谓益友,或许就是那不介意让我们从他身上吸取养分的朋友。然而,朋友也真的没这个义务永远作为我们的“血库”存在着。益友是大方允许我们踩在他肩膀上的巨人,而我们的责任就是超越自我,成为另一个提供肩膀让后进踩的人。提升自我,是对自己,同时也是对平生所遇益友应尽的责任。

是这样吗,沈先生?有可能的话,从天上发个邮件告知好吗?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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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即益友/郑嘉诚(新加坡)

经历社会洗礼,更能体会为什么有人说“你会在中学或大学遇到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小学和幼稚园时期,我们还太小,除了无法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在情感和认知能力方面也还无法建立长大后才能体会的联接。而出社会打滚与工作后,更是不易遇到真心好友,毕竟很多情况下,没有经历过同样的文化体系,此外长大成人后的各种利益纠纷也是原因之一。人生难免遇到一些奸诈狡猾之人,我常常怀疑这些交朋友是为了利用或喜欢背后插刀之人并没有体验过真正的友情,或是他们所谓的友情嗅起来都是带铜臭味的。若出社会后还能遇到益友,得好好珍惜。而我觉得好友和益友的有时分别不大,因为真正的好友,我们不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益处”,他们的存在与相伴在侧,一起笑一起闹,就令人快乐。

既然朋友是人生的重要一环,心理学上也对友情进行了研究和分类,其中有的将此分为五个层级:

第一、陌生人。陌生人是那些在生活上遇到,还没有交际的人,可能是在车站或回家路上常常遇到的人,或是某店员,可能还没有打过招呼,甚至连点头示意都没有过。从陌生人过渡到下个阶段,最重要的对彼此的印象,印象还不错的话,可能会增加对彼此了解的好奇心,然后开始有交流。

接下来就到了第二阶段,泛泛之交。这些泛泛之交可能是在社交场合、工作环境或是共同朋友圈聚会时认识,但是也仅仅是基本的交流,像是交换联络方式、名字,可能也是会在工作上有交流,而且许多人也可能一辈子都停留在泛泛之交的阶段。

能够进入朋友定义,并且人数众多的就是第三阶段的普通朋友。在普通朋友面前我们会维持着最好的形象,我们心情好的时候愿意和他们聚会,可是如果是心事不宁的时候并不会想和他们分享。

第四阶段,就进入了好朋友的范畴。好朋友是在经历长期的相处之后,彼此会非常熟悉,我们彼此相信,并且愿意对彼此付出,对彼此的存在感到放松。生日或是一些欢庆的日子会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会支持你的计划。有周末活动或是假期打算“搞事”的话,他们也是首选之一。

最后,是友谊的最高层,挚友。有些人可能拥有一群好朋友,可是大部分真正的挚友常常只有一个或几个。挚友常常伴随一生。你不介意在挚友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比起好朋友,挚友拥有更深厚的感情链接,他或她见证过人生带给你的伤疤、也看过你的快乐时光。对彼此,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保留的部分。                            

经过岁月洗礼,益友通常都是介于第三至第五阶段。益友难寻,庆幸这些年遇到了很多好人和好友,我的朋友们,我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快乐,可是我们有天终将离开彼此,原因或是死亡,或是无常,且行且珍惜。

  • 摄影:周丽雯(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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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政下/廖天才(马来西亚)

生活在偏僻地方的原住民,对陌生人总有一股好奇之心,想要知道他到底是谁,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刚学会定居的本南人见到陌生人,会羞涩的把头垂下,快速走开。本南小孩会躲在家里,把窗口稍微推开,伸出脸来,偷看窗外世界,窥探陌生人的动静。在弄清楚了陌生人的底细,知道来者没有恶意,戒备心去除之后,他们就很希望能与陌生人做朋友。

原住民的生活哲学是;没有不认识的朋友,只有还未认识的陌生人;认识之后,都是朋友。原住民不会随便与人争吵,更不会与人为敌。遇到来抢夺土地的人,在社区领袖的带领下,他们才会与敌人拼一死活。除了土地这种赖以为生的资源,其他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不会太在意。

在原住民的村落,他们赖以生存的,就是土地和森林资源,还有友谊。友谊是原住民生活所必需的东西,谁也不会愿意为了一点小事而与朋友争吵。失去朋友是大件事,是难于启齿,不幸的事。原住民宁可物质生活匮乏,也不要活在没有朋友的世界里。

所以,当有一位远村的朋友到来,认识他的村民就快乐无比,可以通宵达旦的聊天,不知疲倦为何物。

平日,他们都花费很长的时间在闲聊。嘴里衔着土烟,或嚼着一小片槟榔,手里拿着半杯米酒,三几位朋友就可以天南地北的消磨一整天时光了。由于重视友谊,一个人捕猎到一头野兽,绝不会独占它。他会把野兽切成小块,与所有的村民分享。

物转星移,受过现代教育洗礼的原住民,有的涌入城市寻求工作机会和体验不同的生活。不能适应的,转头回去村落,继续过着传统的生活方式。适应了城市生活的,在城市某个角落定居下来。有的还完全接受了城市现代化生活方式,表面过着风光的物质生活,实际欠债累累,精神无比空虚地过日子。在城市,要找朋友聊天变得不容易,可说是件奢侈的事。在城市,时间是换取金钱的东西,不可多得,更不可浪费。

在城市,朋友的定义开始有了改变。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朋友。有用的,才是朋友。能带来快乐的,才是朋友。朋友太多,麻烦也变得多。他们开始思考什么样的朋友才能交,值得交。有的人感叹,说:“我的城市朋友,没一个是朋友!”

走笔到此,忽然想到,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吉隆坡的偏僻角落,有许多非法马来木屋形成的马来村。这些马来村民,都是来自遥远的马来乡村,原本过着朴实无华的农村生活。政府为了不要看到城市多由华人所占据,鼓励马来人涌入城市工作,改变城市的人口结构,达到政府“重组社会”的目标。

这些住在非法木屋区的马来人,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工作,逐渐改善经济状况,不要再过着艰苦的胶工、渔夫或稻农的生活。

马来人心地善良,工作勤奋,不会对华人有种族歧视或偏见。与他们交往,很容易形成朋友。

八十年代的巫统,不断鼓动马来种族主义至上思想,制造华人为假想敌,不断在马来社会丑化非马来人,恐吓马来人要全力支持巫统,以保护马来人的政治权力,否则马来人将会在自己的国土消失。

巫统政党长期的分化各族群关系,其结果是我们已经很少有机会在西马见到不同族群的人在同一个桌面共同饮食。在公共场合,很少能见到不同族群的人,聚在一起融洽地、愉快地互相交流,交换意见。在西马,有异族朋友的,不多。有异族益友的,就更少了。异族通婚在西马,罕见。

我们都感叹说:“这里有美丽的不同文化的民族,各个民族都是优秀的,只是,我们被丑陋的政治人物搞坏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为了国家的未来,华人公民组织领袖做了很多工作,是可以肯定的。除了维护自身族群的权益,这些领袖还可以多做一点工作,譬如拨更多时间学习不同族群的语言,了解不同族群的文化。放下种族优越感,多参与和多举办多元文化活动。以流利的马来语和马来领袖对话,理性交流。新一代年轻人逐渐有国家意识,让新一代人领导组织,加速组织的新陈代谢。

还要做的工作,还有更多,更多。

  •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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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益友也不容易/周丽雯(澳洲)

良师益友在生活上少不了;我们不可能天天出门遇贵人,但一辈子也不可能碰不上一两个贵人。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妈生我的时候少生了根筋,我就是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东西,尤其是小时候。身边不少贵人,我却毫不知情。只是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才发觉原来当时身边的人帮了自己那么多……后知后觉就是我这类人!

小时候,常常被帮了,还不知不觉,只是常常觉得世界很美好。其实是身边的人帮了我,让我以为世界有多美好!可能是近朱者赤吧,等我年纪大了点后,发现自己也开始慢慢的、不自觉的扶身边的人一把。其实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帮帮身边的人,真不算件事。

要是损人不利己,当然就不能做了,可是在对自己没害的情况,为什么不呢?年纪大了,身边的朋友不是老朋友,就是慢慢都成了小朋友。很多时候,看到这群刚进职场几年的小朋友,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们全心全力往那死巷子冲,可是一味的拖住他们也不是办法。只能想办法,慢慢让他们看清情况——死巷不是路,最多只能试一试看看是否是条出路,绝对不能全速往前冲。

可是又有几个小朋友是听得懂,又听得入耳的呢?

  • 摄影:周丽雯(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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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友?损友?/宫天闹(马来西亚)

早上8点,我刚睡醒,看一看电话,发现有几十通未接来电,都是朋友A打来的。我吓了一跳,因为打来那么多次,应该有急事。我很担心,马上回电,幸亏他有接电话。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用非常焦虑的语气告诉我他在云顶山脚下的路旁,昨晚他撞到了一辆货车。现在在等拖车,而货车司机在一旁等着他赔钱。他告诉我他现在不够现金,问我可不可以先借他两千块。由于事情非常紧张,我马上就汇了钱给他,他也答应会在一星期内还。

一星期后,我再问他关于那两千块,他告诉我还需要多一个星期,因为他的大哥在云顶赌场欠了人很多钱,他要帮忙还钱。OK,我等多一星期。一星期后,又有别的故事了。

最后,他消失了,从此不再出现,电话也打不通了。所以我要说的是,我是他的益友,他是我的损友。当然,后来我听说受害者不止有我,还有一些我们共同的朋友。我就当着用两千块看清一个人,以后要借钱也比较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