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不同命/陈保伶(马来西亚)

公司里越来越多年轻同事,有的刚大学毕业初入社会工作,有的才有1、2年工作经验。他们喜欢成群结队去吃午餐,多数喜欢去商场的连锁店,再不就Grab份午餐在公司里吃。午饭后喜欢点杯珍珠奶茶或者星巴克,一杯在手感觉上比较容易融入团队。那么平均一餐午餐到底需要多少的花费?

年轻的同事都有自己的车,那天无意中发现这些年轻的同事竟然有几个是驾宝马上班。哇噻!20多岁才刚踏入社会竟已驾宝马,羡慕啊!女同事路易威登的包包是妈妈给的,脸上敷用的迪奥也是妈妈买的,还有包包里的香奈儿唇膏也是妈妈送的。我多口问了一句,难道这些东西你自己就不会买吗?同事笑笑的说向来这些打扮的东西都是妈妈买的,两母女一起用。妈妈是女强人经营一些小生意,平时都给姐姐和自己买很多包包和化妆品,自己从没打算用自己赚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其中一个年轻男同事说自己最近比较忙,刚买坐落在吉隆坡满家乐的新房子交钥匙了,装修工作就快开始。等一等,满家乐?新房子?你刚毕业?同事尴尬笑了一笑说其实自己也没打算搬进去住,只不过是老爸一直啰嗦才索性敷衍的随便装修。我忍不住问了房子价钱……脑子还在算一份少过5千收入的工,要存多久才可以买宝马,买房子……还没算好,同事说要不是老爸出钱,自己才懒得去理什么装修。这下我愣了,老爸即出钱买房子还付装修费,还有什么问题啊?同事说问题就是他是独子,一家人住在大洋房,老爸的遗产迟早都是自己的,干嘛现在还要做那么多东西?

时代不一样了。对,老爸老妈会赚钱,做儿女的基本都不用太奋斗。还有那份俩老的保险,退休金也替你准备好了,还愁?

我看的书:《如何带一只恐龙搭电梯?》/山三(马来西亚)

谨将此书献给爱问问题的学生!

因为,没有这种学生,善于回答问题的老师,会很寂寞。

翻看书本第一页,读到这句话即让我发出会心一笑。想想,我们学校的老师哪有这么多时间让学生问问题,虽说(全国统一)考试废除了,但一堆课纲、一位老师得“应付”四、五十位学生的工作量,别说回答问题,备课、赶课、批改作业的时间都排得满满!

《如何带一只恐龙搭电梯?》看见书名时第一反应会是恐龙不是绝迹了吗?考虑带恐龙搭电梯是不切实际的问题吧?这是一本带着问题说科学的报刊专栏合辑。科学世界其实充满了许多想象和未知,而书中通过张教授(作者)与武林高手“草上飞”的问答及观察,带出一系列关于数学、动植物、环境与科学的有趣思考:

“……科学界还制造不出一架飞机能像蜻蜓那么灵活,你看它背后的四个翅膀能快速上下振动,每秒可以振动两百次以上,功能就跟我们的螺旋桨一样。”

“真是可敬的飞翔对手。注意,它竟然弯曲飞行了。”草上飞指着蜻蜓说。

                                                                           ——载自<蜻蜓的飞行美学>

  • 书名:《如何带一只恐龙搭电梯——21个有趣的科学思考》
  • 作者:张文亮
  • 出版社:财团法人国语日报社
  • 年份:   2014年9月修订一版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耳东风(马来西亚)

刚刚出席了一位亲戚的葬礼。葬礼在新加坡。我过去30年,来新加坡只有两件事,一是游玩。这里朋友特别多,太太的亲戚也很多,所以来游玩顺便探亲的话,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虽然新币越来越贵,一两年花费一次还是应付得来的。另一件通常是出席葬礼。印象中我来新加坡出席过三次葬礼,一次是太太的二姑妈,一次是好朋友意外去世,这些都在十多二十年前了,直到上个星期,太太四姑妈的葬礼。

自从和太太结婚以后,我们但有来新加坡,多数是由她的四姑丈接应。由于太太中学以后曾来新加坡打工赚学费,也是寄宿在这位姑丈家中,所以和她一家的感情自然比较深。

在礼堂时,见到姑丈依然精神奕奕,来凭吊的人从早到晚,一个个地来,久未见面的,难免天长地久,畅谈不已,毕竟冠病以后,许多人见面少了,如今却是阴阳两隔,自然很多慨叹。我太太的父亲那辈是个大家庭,兄弟姐妹11人,岳父排行第五,不过早在80年代已经去世。他兄姐年纪较大的,大都已逝;这个四姐,如今往生,剩下的就八、九、十、十一四个妹妹,也就是太太的姑姐。姐妹情重,近在新国不讲,远至大马和澳洲的,都来出席,送这位姐姐最后一程。

我虽然是因为太太和四姑妈而有亲戚关系,不过却和四姑丈一见如故,非常投契,分属忘年之交。姑丈虽然一介男士,不过并不大男人,姑妈的起居生活,姑丈照顾得无微不至,确实是鹣鲽情深。他俩是教书出身,治家甚严,两名子女都很孝顺,事业也很出色。

四姑妈年事已高,而且有一些老人病痛,驱之不去,如今逝世,大家虽然哀伤不舍,但心理已有准备,所以并不会非常意外或接受不来。其殡葬仪式简单庄严,既有淡淡的哀伤,却不悲哀,让四姑妈安详的走完她最后一段路。

我在仪式上,属于外姓后辈,忙是帮不上,只有默默献上最虔诚的敬意。不过这一次有机会和四姑丈的兄弟同桌,认识他的家人,也了解他的一二事迹。姑丈是两个家庭中最早拓荒来新加坡的一位,他古道热肠,许多后期跟着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他的穿针引线或帮助,对他感激和敬重,不在话下。

最后,说到遗产。四姑妈的儿女成材,基本上无需她担忧,而且,相信她和姑丈早已安排好一切。令我们敬佩的是,他们计划将一部分遗产捐献于华小或母校,帮助一些需要救济或奖励的穷苦学生。心意可嘉,细节我就不赘述了。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将遗产用在社会,用在教育,用于树人,确实是树德流芳的好风范,值得我们好好反思。

  •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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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南族/廖天才(马来西亚)

本南族在马来西亚人口所占比例太小,小到可以完全被政府忽略。它只有区区的一万五千人,只存在于砂拉越州,居住在森林的最深处。

大部分本南族居住在砂拉越美里省的巴南县(东部),少部分居住在加必省的布拉加县地区(西部)。东部与西部的本南族基本上没有交往,虽然是同一个族群,生活方式一样,但是语言却略有不同。

无论是东西地区本南族,都还有极少部分过着游猎和迁移不定的生活方式,少部分过着半游猎、半定居的生活方式,大部分则已经适应了定居的生活方式。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前的本南族,全部都是过着游猎迁移的生活方式,也就是说,他们的定居生活方式是最近才慢慢学会、慢慢适应下来的成果。

仍然过着游猎迁移方式的本南族,深居在大森林中,若非有人带路,外人绝不能找得到他们。即使有半定居的本南人带你进入找到见到不定居的本南人,不定居的本南人也不会理睬你,因为这些本南人本就不会交际应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你这不速之客忽然的不请就来,会让他们感到非常的不安与不快。

通常过着游猎生活方式的本南人,每一个社群的人数都不大,从几个人到二、三十人。他们不种植,也不豢养,只在大森林中以树枝树叶搭建一间草屋,能暂时住得下的屋子,就可以了。

他们以野生的硕莪树来制作食材、捕捉野生动物、采集野菜,就能解决三餐的问题。过了一些时候,这些食材逐渐减少到不足以社群的需求,他们就会迁移。

我还没见过游猎生活方式的本南人,但猜想他们是最自然、最潇洒的人;一生人只须与天地为伍,与河流、雨水、树木、虫鸟为伴。学校、医院、脚踏车、身份证等,他们一生人都没见过,也不需要。

半游猎半定居的本南人,我只见过一次。

一对年轻的夫妇,带他们的孩子去诊疗所打预防针。他们徒步走了两天,才从他们住的地方来到有诊疗所的小镇。孩子打了预防针,又徒步走两天回去村落。

他们告诉我,夫妇轮流抱着孩子在森林里走8个小时,在森林中某处的某个小草屋住一晚,第二天再走6或8个小时,就能回到。

我听了几乎晕倒,不敢置信。后来,我也尝过走8~9个小时,体验过在森林中住草屋,知道本南人走几天山路,是小儿科的事。

这年轻的爸爸说,他回到了村落,马上又要进入更深的森林一段时间。因为更深的森林,让他更容易找到他要的食物。

大部分我见过的本南人,都是定居的。这定居的,又分两种;有山路直通到他们村落的与完全没有山路,只能徒步或坐小舟才能去到他们村落的本南社群。

前者是让伐木商砍伐了他们村落范围的树木,伐木商以建造一条山路到他们村落作为“回报”。后者坚持不让伐木商砍他们村落任何一根树木,结果就没有山路可通村落。

被伐木商砍伐树木的本南村落,会得到伐木公司的“照顾”,每年村落的委员会户口会有一笔钱进来。长屋的白锌片旧了,生锈了,漏水了,需要更换的时候,伐木公司会免费提供。学校假期,孩子要从学校回来村子,伐木公司的车会免费帮忙运载。

有执照的伐木公司,就是“森林中的政府”,林里的村落若是不允许伐木商砍伐村落习俗地的树木,伐木公司就会以“放弃照顾”作为惩罚,让他们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巴南县有三个地区的本南部落选择保护原始森林,不让伐木公司进入,宁可忍受出入城镇的交通不便,也要把原始森林完整保留下来。这三个地区的本南村落,不但是为本身保护森林,其实他们也是为全人类保留了一片原始热带雨林。濒临绝境的动植物,因着原始森林的存在而存活,这一带原始森林动植物的独特性与多样性获得保留,自然遗产因着本南人的坚持而让我们受惠。

马来西亚刚迎来新的政府。它会注意到本南族群面对的极度困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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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闹钟/杨晓红(台湾)

妈妈喜欢穿的衣服全部留着做纪念。一段时间,全部流程走完。有一天,隔壁的阿姨突然跑来说:“你妈来了,你们过来听一下。”婆婆带着我去邻居家“听听”。 一进门,看见神坛前坐着一位老阿嬷,她哭了,她一边哭,一边用不太流利的客家语说了一些话。阿姨转达说:“妈妈,好想念你们,好担心你们,你们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阿嬷是通灵者,可以帮已逝亲人传达讯息。小时候,曾经跟大姨他们去找传说中很灵现的通灵者,去找已逝的阿公问问话。

隔壁阿姨说,平时阿嬷是不会讲客家语的,那是妈来找你们。她还问说,妈妈的东西是不是还留在家里?她说要全部丢掉,要不然先灵会想留在人间,舍不得离开。后来,还是偷偷留下了一个小闹钟。

少了妈妈叫起床,换小闹钟来响。小闹钟很准时,很少出错,也很耐用。后来还跟着我一起上大学、出社会,十多年。一直到我自己当妈妈了,它真的老了旧了断了,才甘愿把它丢掉。

妈妈个性温和脾气很好,任劳任怨。她最常唸的一句话是:要多读一点书,才不会被人看不起。这些话像小闹钟般的一直提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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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予和收获/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我看来,这世界并没那么美好,而自己却未经商量就把孩子们引领了过来。我常常会因此由衷兴起一股歉疚感。

既然孩子们来了,我就该尽自己的能力给予她们保护和爱护。但在正常情况下,我恐怕没办法照顾她们一辈子,毕竟自己比她们年长几十岁。我有自己的信仰、价值观和生活习惯,但我不以我之是为是,更不认为孩子们有完成父母未竟理想的义务(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潜移默化影响可不能怪在我头上)。她们是完整的、独立自主的个体,我希望扮演的角色是尽可能帮助她们发挥潜能,而不是按照我的蓝图遥控她们一生。当然,我也无法民主到完全放任她们自由发展,但始终认为,只要不杀人放火,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商量。这样的底线,应该放诸四海都是合情合理的。我对世界的认识毕竟比孩子们多几十年,文化禁忌之类不允触碰的红线,有义务提早让她们知道以免他日误踩地雷。

孩子们大概遗传了我随遇而安的基因,生活上要求不多。譬如老大,每天上学一毛钱也不带,反正上学放学有老爸接送,午餐也提早在网上订购了,她不觉得还有必要带钱。同学放学后在小卖店买零食吃,她也不为所动;老大认为把自己吃得圆圆的再来减肥,是很没必要的事。老二也不带钱上学,疫情发生后甚至完全拒绝去食堂吃东西,反正上课前吃饱,然后等放学回家吃就行了。没人教她这么做,但是她很坚持,不想挑战新冠病毒。老二虽然没机会花钱,但是有一个小盒子存着她四处搜刮来的“财富”。不久前她公布今年在学校得了三个奖,要我奖赏她一个奖一块钱。为什么一块钱?因为数目大了,妈妈会没收去代为投资,而一块钱不会被没收。她非常懂一鸟在手比十鸟在树更实际的道理。刚好那天钱包里有四张一块钱,打算就全部奖赏给她,但是她退回一块钱。君子取财取之有道!不贪,往后日子碰上的问题起码减少一半以上。

孩子的潜能并没在报生纸上注明,那是需要自己长期细心观察、探索才可能一点一滴获悉的资讯。发现她们喜欢阅读后,首先就撒网捕鱼似的让她们接触各种不同类型的书籍,然后再从其中挑选出她们比较感兴趣的方向。确定方向后,再试探程度,同时观察“兴趣”到底是五分钟热度?还是真的喜欢?譬如两个孩子都喜欢科普方面的书。中国的《博物》杂志就完全能够满足老二对自然界的好奇心了,老大也喜欢《博物》,但到底年长几岁,阅读的书也该更长进一点吧?塞一本关于元素周期表的书给她,她看了几页就口吐白泡。好吧!太深,调整就行了,不用太早打退堂鼓。老二在得知马尔克斯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后,要求我把大文豪的作品全部找齐;她打算全部看一遍,然后也去拿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这种明显是中了马来西亚华小的毒才会有的想法,自然需要纠正;动机摆正了之后,她还是坚持硬啃马尔克斯,也只好由她去了。偶尔她会针对书中的内容提出问题(她确实看不懂),我就尽力回答,要是果真无法回答,就上网查查别人有什么高见?反正我不会用“以后长大就会懂”来推搪。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没什么丢脸的。

老大的个性比较内向。上中学后担心她被霸凌,就提醒她如果碰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只是独自躲在角落偷偷哭泣,而是要马上告知老师或爸妈。老大说,才不会哭,如果有人想要霸凌她,肯定先跟对方打一架,打不过逃就是了。虽然我不是个主张暴力的人,但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如此回答实在深得我心。这孩子长大了,不用操心!老二虽然在家是个话痨,在外却安静得像个哑巴,以致老师同学都对她有很大的误判,不过她毫不在乎。这家伙的脑筋里尽装些天马行空的幻想,最近学校作文比赛她就写了自己穿越到宋朝当公主的故事。穿越故事我能接受,精准穿越到宋朝就有点让人佩服了,三年级生啊!无论如何,天马行空归天马行空,我们最后还是得回到地球老老实实过日子。所以,我们可以先讨论宋朝公主的寝室格局,然后再探讨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该怎么找生活的各种可能。人生如梦,但是筑梦要踏实啊!

从个人的际遇到生活的大环境,我们都无从精准预测未来。既然无从预测,那么应该工作到什么时候才退休呢?个人的观点,选择有两个:一、做到力不从心为止。二、做到一想到工作就要吐为止。视何者为先而定。以目前的收入而论,大富大贵还谈不上,不过只要不是太挥霍,生活无忧倒不是大问题。退休后,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也不打算为花钱而花钱,报仇似的把退休前的所有积蓄败光才甘心,做人没必要如此心理不平衡。百年之后如果还有若干钱财留下,那自然是留给孩子们。遗荫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平常心看待就好。

很多人一辈子被原生家庭的阴影笼罩,怎么也摆脱不了。我祈求自己不会带给孩子们这样的坏影响。我不设定框架来限制她们的未来,我试图帮助她们认识自己,并鼓励她们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致,最后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几十年后,不管我还在不在世上,当她们回想起原生家庭,希望浮现的只有温馨的回忆,而不是永恒的梦魇。对我而言,这将是我给孩子留下最宝贵的遗产,也是我自己最大的收获。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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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了什么?/郑嘉诚(新加坡)

我们赤裸地来到人间,离开时不带走一片云彩,但经年累月的工作,多数人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积蓄。而积蓄怎么分配,视个人情况而定。为了顺利分配财产,多数人选择立遗嘱,避免离世后留下的不是回忆和积蓄,而是抢家产的争争吵吵。

常常有人会问,如果不立下遗嘱,是不是政府会拿掉钱?答案是不会的。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立法或有些许不同,但大致理念相差不远。在新加坡,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将会根据《无遗嘱继承法》(Intestate Succession Act 1967)分配遗产,也就是照着婚姻伴侣、孩子、父母、祖父母、叔叔阿姨的顺序分配。打个比方,如果只有妻子在世,妻子会拥有100% 的遗产;如果有孩子,那妻子会拥有50%,孩子们会分剩下的50%。详细说明可以上网查找资料。最后,如果完全没有亲人认领的话,政府才会收纳入国库。

除了上述的分配,在程序方面还需要申请文件来处理和分配逝者的遗产,像是去到银行开设遗产账户(Estate Account),然后再将卖掉股票、债卷等资产后的资金存入,都需要合法文件和执行人处理。

无遗嘱者,亲人或执行人需向法院申请遗产管理书 (Letter of Administration),通常至少需等待数个月的时间来处理,但若是一家之主过世的情况,一些家庭可能会面对财务困难,因为葬礼费用、各种贷款和生活费等不会因为逝者已逝而停下追赶的脚步。若是拥有遗嘱者,并且没有人要通过法律途径质疑遗嘱的内容,和没有很复杂的遗嘱分配,那么可能几个星期就能拿到遗嘱认证书 (Grant of Probate)了。

只要花点时间研究或是质询可信的财务规划专家,我觉得大部分人的遗嘱安排其实相对简单。比较困难的是,从我们在世到离开的那一刻,我们留下了什么?钱财可以照着婚姻伴侣、孩子、父母、祖父母、叔叔阿姨,甚至朋友的顺序传给生者,可是除了钱财之外,要常常想想我们这生过完,对身边人又分别留下了什么影响?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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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古琴/刘明星(马来西亚)

去年在家呆久了,兴起学琴的念头,于是简单查询一下懂行的朋友,向在甲洞设不动学堂的黄德欣老师购入一床古琴学习。

黄德欣老师介绍了四位他认为可以从网上的视频观摩学艺的大师级人物,分别是龚一、戴晓莲、赵家珍、李凤云。于是此后的一年多,就隔着屏幕听了不少理论知识,也随着左右手的各种指法,比如右手食指的勾挑,中指抹剔,名指打摘,拇指劈托,左手按弦的吟猱绰注等等。也就能弹拨数声,姑且照谱来一曲开指的《仙翁操》。那记录古琴曲的减字谱是指法谱,加上现代琴家打谱辅以五线谱或简谱的节奏形态,叮叮咚咚的以散音按音泛音三种方式交替,足以自娱了。

一年下来,还从各网站下载了不少古琴谱,从明清时期的线装书到现代编辑的都有,这里面还属龚一的《古琴演奏法》和《古琴新谱》最合我意。按图索骥,跟着龚大师的经验之谈,陆陆续续的从他编写的练习曲慢慢进阶。此外,顾梅羹的《琴学备要》也辑录了许多指法的传统名称。

除了最初的练习曲和《仙翁操》,接着也学了《秋风词》、《关山月》、《阳关三叠》、《醉渔唱晚》、《忆故人》等等曲目。当然,仅就一年时间,这抚琴的技艺还是很稚嫩的,也就是对烦躁的生活一种陶冶情操的方法吧?

自2003年11月古琴艺术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起,这古琴艺术的蓬勃发展是不在话下。既然是遗产,那也就不能少了继承。前不久听上海自得琴社的社员网上分享心得,那也是对近来这门技艺的发展有另一层面的认识。

魏晋时期竹林七贤的阮籍、嵇康那时弹的七弦与后来的古琴看来形态是十分接近的,遥想建安风骨,这乱世的琴声袅袅,即使不算绕樑三日,也是悠悠扬扬的。君子无故不撤琴瑟,此事有因也。

留些什么给孩子呢?(三)/徐嘉亮(马来西亚)

各位看官,这是小弟想“留给孩子些什么”的最后一篇。就让我们直奔主题,谈谈有关建立一个系统性的学习及各种生活求存技能。

今天大部分的学校,不知怎么搞的,让“抄”功大肆风行。文章,抄;造句和作文,也抄;甚至数学都得抄,历史、科学、设计与工艺、道德、音乐,更是大抄特抄!“爸,老师说把错的答案擦掉,把‘正确’的答案抄上。”难道以后在工作上遇到难题,老板也会提供答案给我们抄?我赶紧告诉孩子,这不行,我们得系统性的循序渐进地学习。“爸,老师讲,只要把模范答案背熟,考试会做就行了。”为了应考而学习,这叫做“遭遇战”,等于临渴掘井——等死(因为通常都来不及挖。)更上一层的是“游击战”——随着自己的兴趣学习,只可惜遇上不感兴趣的科目,唯有死当!那什么是系统性地学习呢?让小弟在这里打个比方——英文写作。首先,我们必须先弄懂构词及造句的基本文法。然后,我们从学习造各种类型的句子(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复句、感叹句,等等)开始,然后到段落,作文的开始与结尾。接着,我们得学习各种不同类型文章的格式与其特定写作技巧,如叙述文、讲稿、私函、公函等等。最后,我们得根据不同的主题,学习相关的的词汇和表达方法。“爸,这还不是‘背’吗?”“不对,背,只是基本功。当我们能够根据不同的时间与情况,写出相应的好文章,才是真功夫。”

我的学生听完以上这番话后,曾有人问:“这样麻烦,我们几时才能学会?”今天大部分学生的问题就是学习的方式,以数数(shǔshù)为标准。小女曾经在练毛笔字时问我:“爸,这个‘风’字,我得练多少个,才好?”“十遍、百遍、千遍,直到你掌握了这个字的笔法与架构,不然你手在练,心在数,一世人都学不会。”也有人会说:“唉!我天生资质愚钝,学不会的啦!”让我告诉你,什么是天才?那就是天天努力,才会成功。老天爷很公平,每个人的天生资质都在平均线(除非是特殊儿童);只要我们秉持着这四字真诀——惟精惟一,天下是没有我们学不会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把我们的懒筋挑掉。还有一点,我们如今学习西方的教育方式,什么都讲究“兴趣”两字。各位,兴趣固然能帮助我们钻研某种学问,但是小弟认为“实用价值”更为重要。但凡这门学问对我们有实用价值,哪怕没兴趣,哪怕非常枯燥,我们也得想办法学会!

“学会?”各位,什么是“会”呢?相信大家都知道这句名句精华——世事洞明皆学问。“洞明”,这两个字,用得真好!小弟认为,会一样事物,就犹如把光照入某个洞。当整个洞都亮起来,一览无余,那就是“会”。那么,我们又怎能自个儿检验是否会了呢?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找一个不懂的人向他解释,直到他也会向你讲解,就等于我们“会”了。各位,“会”只是学习的开始;我们还得掌握接下来的“通”、“精”和“化”。“通”,顾名思义,就是融汇贯通。譬如:当我们深入地了解什么是“阻力”时,我们就明白一辆车能够前进,其实是地面的阻力把车子往前推。这个科学现象,也能成为我们的人生哲理。每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挫折与失败,我们就得好好把握此次的学习机会,好好反省,从而迈向我们的生活目标。至于“精”的层次就是已建立一套学问架构,可以成为一位“明师”——明白的师傅,而不是出名的而已。到了“化”的境界,他就算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可以开宗立派了。

学习,其实是一个自觉不足,而又愿意改善自己的过程。除了以上所谈的学习系统,应有的正确心态及四种层次,孩子们也需要我们的陪伴,陪他们养成每天温习,自发自律的好习惯。一个有效果的学习,往往需要我们每天空出一段时间去复习,而“碎片式”的学习时间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至于学习的材料,小弟在家给孩子Oxford Discover的英语教材;中国的《华罗庚小学奥数》,科学则用Ohio Science–A Closer Look及中国教育部统编的华文教材。(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联络《学文集》,小弟有电子版。)

除了正统的学习,我还会教孩子们一些生活必须懂的求存技巧。首先,小弟着重孩子们的理财观念,毕竟客家人有一句话“吃不穷,穿不穷,不会打算一世穷。”许多人有一个错误的储蓄观念——那就是花剩下的钱,才拿来存起来。真正的做法呢?先存下一笔收入,才花费。当然,如果孩子有收入,就得要他们拿一部分出来给父母,因为这是责任!当然,我也将会教他们基本面型的股票投资。简单的三部曲——买持续赚钱的好公司、有好的管理层的公司、及最重要的一点,买在它被低估的价格。

写了这么多,我其实还希望他们会基本的烹饪和缝纫的技巧、基本医疗和急救常识、时间管理,至少一种乐器、游泳、中华文化(如书法、剪纸、国画……),政治常识等等。

小弟把这些一一的写出来,主要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有许多东西未分享给孩子。当然,如果他们能够办到我所期许的,我还需要留下什么物质上的遗产给他们呢?各位,您会留些什么给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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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遗产/周丽雯(澳洲)

看到“遗产”一词,想当然就联想到老一辈留给小一辈的房产、钱之类的。可是很奇怪,我还联想到之前去参加一个婚礼的地方,离西澳有点距离(约2750公里),叫塔斯马尼亚。澳洲最南一省,也是个小岛。霍巴特(塔省的首府)的人口密度比珀斯还低,可真的能跟羊的密度比一比了!


花钱飞到塔省,当然除了参加婚礼,就不能不到处逛一逛了。在婚礼大概2-3小时车程的地方,是个叫Cradle Mountain(中文是翻译成‘摇篮山’,还是‘克雷德尔山’,我不确定)。去之前,上网查了查这旅游点,以为是个不错的选择。到了后,后悔没多安排几天、多玩几天。那景色真是太漂亮了,就像童话中的森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这景,就觉得进入了童话。我去的时候是一月,南半球是夏天,可是这里离海拔有点高(人家毕竟是山啊!)而且纬度也有点高,所以有点凉快,加上毛毛雨,那景色、那感觉真迷死人!


这里属于国家公园,其实也是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区之一。公园安排的非常人性化,有考虑到残障人士、老人、小孩、登山客、本地人、外国旅客的需要,都照顾到了。公园尽量鼓励步行,减少对环境的破坏,还提供背包族扎营过夜的路线图。就是希望这片美景可以永远的保留下去。

我在澳洲玩过的地方不多,除了大堡礁,就是这山能让我留下印象。

其实,过了两百年,就算世界没末日,也不会再有人在乎你我留下的钱产房产。想要流芳百世/遗臭万年,还得下一番苦功。可是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

最近听说大堡礁在慢慢变小,世界的温室效应越来越可怕,澳洲政府再鸵鸟,也躲不了几年了。能做不能做的都得上心,不然别说保护这些文化遗产保护区,连大城市的森林大火、水灾都没法控制了。而我能做到的,就只是随手关灯,关水龙头而已。就从小事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