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人的服务素质》/陈泉慧

200915 Li Jia Yong 8
看官如果是生活在大马,可否分享,最近曾经被哪一家机构或人类礼貌对待的吗?感觉服务态度良好的吗?我个人觉得,不管是在私人领域或公共服务领域,马来西亚人的服务素质是每况愈下。

电视广告里,服务生或销售人员常常挂着笑脸,欢迎客人的到来。但是来到真实生活的时候,笑脸统统不见了。你看,以前光顾麦当劳,服务生会带着亲切的笑容欢迎你光临。在为你下单的时候,笑容可掬,让人如沐春风。现在呢,进门没有人欢迎,下单的时候,偶尔对你笑一笑,算你赚到。下单完毕,付钱时他们有时候连“谢谢”也省下了。即是说谢谢,也仅仅是嘴角稍微向上拉,似笑非笑的,完全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谢谢”。 即使是在更高档的星巴克,有时候我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服务生?否则干嘛黑着脸下单啊? 酒店、购物广场、游乐中心,有礼貌的服务人员,也越来越少了。

政府机构更加不用说了。虽然我们身为纳税人,理应被礼貌对待。但是,哎,不用我多说,大马人都知道政府人员服务的态度。在付钱的柜台,往往有个箱子,让人们选择“服务人员的态度如何?”。我常常觉得,那是不是让政府可以多坑钱的其中一个藉口?如果多数人说“不好”的话,这位政府人员就不会获得升职?就不会获分发花红?否则这么一个人人皆知的答案,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家里经营餐馆,所以从小就熟读“客户永远是对的”这句话。来到店里的客人,我们都尽量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所以光顾其他餐厅时,服务员的态度让我很惊讶—-凭这种服务态度,竟然还可以生存?有一些出名的餐馆,老板还摆出一副“你可以等就等吧,不可以等就别等了”的臭脸。这种店,不管多出名,我都宁可把钱丢进大海,也不愿意继续助长他的傲慢。 

话说原来我们曾经享名热情、乐于助人、好客和有礼貌的哦!那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服务素质越来越差了呢?是不是城市化让人们越来越疏离?还是因为英语不好,所以自卑心作祟,进而连笑容也省下了?外劳太多,老板们来不及提升外劳们基本的服务态度?还是因为年轻一代不愁吃不愁穿,什么待客之道都抛诸脑后了?

(摄影:李嘉永)

《礼义之邦》/周嘉惠

中国的“礼仪之邦”美称源自何人何时不得而知,反正“礼仪”二字似乎不带什么骂人的意思,大家也就欣然接受。实际上,这个“仪”字最早的写法应该是“义”,也不知怎的写着写着就变样了,因此所谓“礼仪之邦”其实原本指的是“礼义之邦”。

“礼义”跟礼貌没有直接的关系,它跟古代的等级制度的关系倒是比较密切,中华文化从一开始就很讲究尊卑长幼的秩序,这种精神和内涵从古代到今天都没什么改变。根据《说文解字》这本古老的中文字典,“礼”字最原始的意思则是“履行。透过祭神祈福”(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义”的意思则是“我军威武的出征仪式” (己之威仪也)。

“礼仪”这个词指的就是比较具体礼貌、礼节的表现形式或仪式。譬如曾经听说过根据传统的餐桌礼仪,请客吃饭时主人必然在客人的饭碗之旁再放一碗饭,以方便客人需要时添饭。我们今天的做法是需要添饭就出声,依老一派人的看法,颇有让客人“要饭”的嫌疑,那是十分失礼的事。

说中国是“礼仪之邦”意指中国特别讲究礼貌,实际上传统文化虽然也强调礼貌、讲究仪式,但那并不是核心价值。礼、义、廉、耻,国之四维,这“礼”、“义”是很标准的儒家概念,也代表着根本的中华文化精神。

附:来稿衔接不上,这里写篇短文澄清有关“礼仪之邦”的误会。

《礼貌与藐视》/廖天才

180915 哲学班2003
“马哈迪死后,我要在他的坟墓撒泡尿。”七、八年前的某一天,沈观仰先生在课堂上与哲学班学生闲聊政治,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他的命又硬又长。他还没死,恐怕我已经死了。”沈先生继续说。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思维敏捷、学识渊博、教学认真又风趣幽默的沈先生在去年年尾离世了。

沈先生的棺木摆放在焚化院厅中心的自动系统,之后徐徐下降,我们目送他被送进去去焚化炉。这时,想起了他要在马哈迪坟墓撒尿的心愿不成,马哈迪比他命长的预言却成了现实,心下微叹。

马哈迪是争议性人物,人所共知。他掌相22年,施行铁腕执政,对待在野党、非政府组织、异议分子、报馆从不手软。他最厉害的治国手段,就是制造白色恐怖气氛;每当到了改选的巫统代表大会,他就布局、唆使、怂恿其所领导的政党党员,恐吓、警告华人,别侵犯马来主权,别尝试冒犯统治者,更不能惹怒马来人,否则就会引起另一次513流血事件的发生。

马哈迪一方面指责马来人是懒惰民族,需要巫统保护,任何马来异议分子的声音,都被他全力打压,以确保马来选票都掌控在巫统手里。另一方面他扶植听话的人担任华基政党领袖,也透过打压、恐吓、收买三招对待华社,目的只有一个:给我选票。

目睹西马民族之间不断被分化、相互猜疑、互不信任,全然的被马哈迪操控在手掌,沈观仰先生说他心中的肚烂无处泄。哈哈,在班上,若说到马哈迪的治国劣迹,他偶也难免出口成脏,“吊”声都喷出来。

你读他的文章,可不是这样的。他的文章,温和柔顺,骂人都骂得斯斯文文,和和气气。不仔细的读,根本看不出他在骂。

对,他就是一副内陆人的性格;外柔内刚 。曾经是砂州唯一的火箭党国会议员,沈先生对林吉详所走的“华人中心主义”路线,很不以为然。口中对林吉祥不鞑不伐,不吐半句恶评,还礼貌有加。然,听他说话可以得知,他骨子里对这个党的“华人中心主义”是极度的藐视。

(2003年哲学班集体照)

《礼尚往来》/梁山下买豆腐

160915 Li Jia Yong 16
我常想,礼貌是不是应该像打乒乓那样一来一往?但是,凡看过乒乓赛的人都知道,小白球在来来往往之中,最后总是不知怎的就意外出界了。如果同样情况放在“礼貌”的讲究,那“礼尚往来”的结局是否也很有可能都会是个小悲剧?

老一辈的人见到熟人用餐,他们的正常反应一般都是:“吃饭啊?”少数年轻人也会如法炮制。不过,表示礼貌的方式不是一成不变,过去的礼貌,有可能却是今天的不礼貌。学生时代有位同学对这一套传统礼貌深痛绝恶,总是以“我在大便”回应,让人家下不了台。一个人是在吃饭还是出恭,应该是一望而知的事,根本不必多此一问。当然,人家说“吃饭啊?”时,别把它当成一个必须回答的问句就行了。“吃饭啊?”在这里的意思不过就是“我见到你了”,跟西方年轻人发出的“hi!”、“yo!”等声音的内涵差不多。同样的,如果向老前辈“hi!”、“yo!”,也可能引发种种诸如“世风日下”、“目无尊长”等壮怀激烈的深刻感叹。

由此可见,“礼多人不怪”的传统说法并不是一定通行无阻的。那么,礼尚往来的乒乓需要具备什么先决条件才玩得下去?以下是本人愚者千虑的一些建议,敬请批评指正:

其一,社会地位要相称。你送朋友一份礼物,他回礼,那叫礼貌。你送国家领导人一份礼物,然后期望他回礼,那叫做梦。

其二,要符合社会风气。在澳洲,朋友见面不论男女老幼都抱成一团,十分热情。不过,在保守的亚洲国家就不好来这一套了,有些人认为男女一抱就可能会怀孕。

其三,要看场合。特定场合有特定的礼仪,不符游戏规则就谈不上礼貌。譬如去参加阅兵典礼,你去问人家“吃饱了没?”,那真是该撞墙去了。

其四,要看得开。打乒乓你一来我一往的推来推去,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对方突然兴起决定杀球,你可以选择和他对杀,也可以选择息事宁人。我觉得,息事宁人也可以算是一种礼貌,同意吗?

假如对别人时刻抱着一份尊重之心,即使行事不符以上条件,只要不坚持执行到底,相信问题也不至于太大。比较成问题的是,有时候有些人明明已违背了正常的人情世故,譬如“代收”26亿捐款之类,如果你还来讲究礼貌,那就不知道是道行高,还是太虚伪了?

(摄影:李嘉永)

《礼貌怎么教?》/周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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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的对话录中涉及“礼貌”的篇幅不算多,但多少还是有一些。从中我们可以得知两千四百多年前雅典时代关于如何教导,或能不能教导“礼貌”,并没有一套大家都认可的解决办法。教育不是铁板一块,不同的人往往有不同的看法,自古皆然,“货比三家”后才决定哪一种教育理念更适合自己,应该是比较可行的办法。

这里先打个岔。近来台湾有位很受欢迎的洪兰教授,她的教育理念如何且不说,但每每有人大力推崇她书上的某句话或某个见解,我总会不厌其烦的泼冷水降温。并不是洪兰教授和我个人之间有什么过节,我只是单纯的不能忍受盲目崇拜。当我们接触到一种新的看法时,唯有同时也去理解相反的观念,才可能获得客观的、有益的知识,而孟子对盲目崇拜的意见是“尽信书不如无书”,害处其实是很大的。如果相反的意见还未产生,不妨如此自问:“这个看法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它什么时候会出错?”至于和洪兰相反的意见,有兴趣的话不妨到维基百科网页去看看(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B4%AA%E8%98%AD)。

且把注意力拉回古希腊。

根据《普罗泰戈拉篇》的记载,当时著名的智者普罗泰戈拉认为美德是可以培养、教导的,但是家长们却更注重美德以外的各种技艺的训练(325-327)。他这么坚持其实有其“利益冲突”,因为他靠教导美德赚取学费。苏格拉底(很可能只是柏拉图的‘代言人’)对此却不表苟同,他认为道德教育是不能教导的,而需要依靠灵魂的回忆。用我们今天比较熟悉的话来说,即道德教育不能灌输,而需要启发。礼貌是道德教育的范畴,所以我们同样不能指望教导学生“礼貌是什么”来成就礼貌,而应该指点学生去理解礼貌是如何、为何产生的。关于礼貌的知识可以教导,但是实现礼貌的知识、礼貌本身却是无从教导的。

普罗泰戈拉和苏格拉底都是当时很有学问的人,他们对道德教育看法的分歧主要在于前者认为道德观念可以灌输,后者则以为道德观念需要靠启发。我们谈古希腊最终关心的当然还是今天的世界。马来西亚的华文小学因为各种资源不足,尤其大城市的学校总是挤得满满的。当一个教室里塞满了学生,老师们其实除了采用填鸭式的灌输教学,别无他法。长久以来,这种教学方式固然让人诟病,但如果我们尝试去了解在师资不足现实下的教室管理,那就比较可能产生一种理解的同情,千万别真以为老师们都很欣赏这种教学法。知其不可而为之,其实是很痛苦的事呢!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灌输法也并非一无是处的。譬如那些父母都忙着工作,家庭中没人有时间教导学生礼貌等基本的道德教育,那么学校填鸭对学生而言,恐怕是即使今天不懂,他日还有一丝机会发挥作用吧?这跟现代人“读经”的道理其实没什么两样,不知何以大家可以接受读经的灌输,却不能接受道德教育的灌输?

(摄影:周嘉惠)

《新村人讲礼貌》/刘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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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新村人。我认为让我这个新村人讲礼貌有点困难。虽然说起来会令同在新村成长的同乡不愉快,这样的评价也并不礼貌,但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点反省还不能算是大逆不道吧?从小就在周遭都有人用粗口作为日常词缀使用的地方生活,耳目渲染下,即使自己的家人有所克制,在邻里高声宣扬粗口下,怎么能礼貌起来?

当然,礼貌是多面的,生活用语只是其中之一。而随地吐痰,乱丢垃圾,在路边大小便这些情况,我在新村里也是都见过的。虽然我的印象里,爷爷奶奶并没有类似的恶习,也不曾见过叔叔姑姑们做这些不文明的举动,父母和兄弟姐妹也都继承了家族的文化,没有染上这些一不留神就会中招的坏习惯,但是,我的确是从小就在这个不怎么文明的市郊新村里长大的。

上学时,来自新村的同学间说话也难免是带很多脏字的,虽然在老师面前都能克制。可以想象,孟子的母亲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地方长大。

倒不是要唱衰自己人,只不过事实上新村人确实比较野蛮。当然,在这些野蛮的背后,我还是感受到了小时候那些邻里间的人情味。反而在年岁渐长后,城市化筑起了年轻一代间那种疏离的藩篱,人情味好像也变了。

可是,即使是彬彬有礼,温良谦恭,单凭这些做出来的外表,就能够确定那是一个好人吗?只怕未必。所以我说野蛮人不见得就等同于坏人。何况我们看礼貌的貌字,不就带着一个有虫豸的部首吗?看起来像是好的,内里不一定就不会有一肚子坏水。我们不可以貌取人,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说来,我身为新村人,却没有学到日常出口成脏,是不是辱没了新村人的习性呢?当然,我并不会为此感到可惜。笼统地用群体一些看来不雅的习性来断定个人行为,或者反过来说也通,其实也算是犯下了不可救药的“种族主义”。这宗罪,也许比不礼貌来得严重许多。不知道看官看法如何?

(摄影:李嘉永)

《礼貌,做得到一视同仁吗?》/ 何 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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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说,如果无法做到一视同仁,感觉上这个举动本身就很有点不礼貌的嫌疑。但是,我们最好避免单靠直觉就来下判断,有了直觉后再作理性分析会比较靠得住。

譬如说,面对一个耐性极佳、思维清晰、教学负责的老师,和面对一个喜欢胡说八道、自以为是、推卸责任、混日子的老师,我们在表达礼貌时,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吗?或许有些人可以,有些人则不行。问题是:为什么?做得到一视同仁的人是理性的,他尊重的是“教师”这份职业,那是和至圣先师孔子一脉相承的荣誉,而不去对个别教师的品格问题斤斤计较。做不到的人或许正义感比较强,或者说感性的成分相对的高,难以忍受对败类“演戏”,就算硬要他说“你好”,听起来也会象是“你娘”。

无可否认,任何行业确实都有败类、异类,难以统一处理。我们鄙视偷鸡摸狗、打家劫舍之辈,但劫富济贫的罗宾汉等侠盗却受到广泛歌颂,抢劫后又伤人的强盗就要被骂不知何谓“盗亦有道”了;对盗贼来说,前者是异类,后者是败类。再举一例,佛教的出家人同样不乏异类和败类,譬如台湾的恒述法师(即费玉清的姐姐费贞绫)堪称异类,至于败类就不指名道姓举例了。

一般盗贼,我们只怕是避之犹恐不及,礼貌是谈不上了。但是碰上罗宾汉呢?碰上台湾的“义贼”廖添丁呢?表示一点基本“礼貌”,应该不为过吧?不论信不信佛教,一般上我们都会尊重出家人。可是碰上某些吃肉、喝酒、生孩子、贪污的败类出家人,你会怎么表示礼貌呢?表达得出来吗?就算是那些完全理性且不爱作价值批判的人,有选择的话,也会远远避开吧?

看来,礼貌在现实中其实是做不到一视同仁的。我们毕竟背负着一定的价值观,一旦知道眼前人违背了这些价值观,心中自然而然产生不齿的感觉,随后能够表示的最大礼数恐怕就是选择默默离开。不论职业、身份地位如何显赫或卑微,东窗事发的败类既然失去了自己被尊重的条件,那就别再指望人家还会以礼相待了。

(摄影:周嘉惠)

《澳洲人是友善?还是礼貌?》/周丽雯(寄自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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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澳洲时,对老外帮忙开门(或挡门)这动作实在有点不习惯,感觉太绅士了。这几年,因为怀孕,过马路,后来抱着小孩或推着婴儿车散步,我几乎都被宠得不太“怕车”,有点横冲直撞了!上下电梯、巴士站、火车站,早就脸皮厚厚的,自动往前排队(插队?)。要是回到马来西亚,大概没那么幸福吧?

几年前,因为工作的关系,在Geraldton(距离珀斯北边大约425公里的一个城市)待了近乎一年,见识到乡间老外的友善。在海边散步时,公园遛狗时,碰到的路人甲乙丙丁都会打招呼,起码也会点头微笑,热情些的还会闲聊两句。对一个亚洲华裔来说,可能算不上雪中送炭,不过也够温馨的了!

我想主要关键还是人口密度,当你以车速每小时110公里开了一两小时的车连动物都没看到两只时,当看到迎面开来一辆车(还有人在里面呐!),那种喜悦的心情,哪有不热情拼命挥手的道理?这好像不算友善,也不是礼貌,归根究底就是人少!要是整条马路塞成了车龙,公园、车站几百个人挤在一起用,还有谁有心情跟你笑、还管你有没小孩呐?所以,在这袋鼠跟人口比例差不多的国家住,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照片摘自网络)

《谢谢》/林明辉(寄自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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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中国自认是礼仪之邦。以礼待人,礼义廉耻等的字或成语都在说明中国人是多么的在意“礼貌”!但现今的华人世界里面还有多少人在乎“礼貌”呢?

我反而觉得外国人在乎多过我们这个自称来自礼仪之邦的人们!同学们、朋友们,问问自己吧!你们每天早上有没有和你们的家人说早安或早上好,晚上说晚安?父母或妻子煮好晚饭给你们,吃完了你们有没有谢谢那位煮饭的人?当你叫孩子替你们传递一样东西后,你们有没有说谢谢呢?

我想,大部分的华人都很少有这个习惯。为什么呢?也许大部分的人都以为叫孩子拿东西,父母或妻子丈夫煮或买外卖回来吃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说谢谢,或大家“心照”吧?

如果小孩子替他们拿东西或帮了忙,瑞典人都会向小孩子说谢谢;不论是100岁叫3岁的孩子或100岁叫20岁的孩子做事,他们都会说谢谢。而且,他们每次吃饭后都会说谢谢(tack för maten 谢谢您的食物)。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他们都会在吃饭前祈祷感谢他们的神什么什么的,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谢谢煮的那位或买单的那位?

很简单,我认为孩子传你一个碗或一支笔你就说“谢谢” ,或者老婆或老公煮了饭,我们吃完了说一声谢谢,很难吗?

还有一种怪现象,我们会对外人比“自己人”较有礼貌,为什么呢?自己人不是人吗?还是自己人是天公地道、理所当然要为你服务的吗?

(摄影:Clement)

《礼貌与教养之道》/严晓蓉(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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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素习自称“礼仪之邦”,推崇“不学礼,无以立”,如“彬彬有礼”、“谦和有礼”般的语词勾画出有教养的士人阶层最基本的形象。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教养孩子礼貌待人更是家教的首要条例,从牙牙学语时开始教孩子在与不同人碰面时的礼称,到“你好、谢谢、再见”等基本用语的教习,构成了一般中国家庭的孩子对礼貌的最初认知。

但除语词教习之外,“礼”之一字,于家庭教养而言,更重要的是内心对“礼”的理解与遵从。而对“礼”的理解,每一代际的人们存在着截然不同的语境。以当前的大环境而论,价值观混乱,权势与金钱被普遍膜拜,再加上竞争激烈,人人都想要在有限资源中打拼占有更多,要保持平和内心实在不易。表现在外在行为及语言形态上,更多的是浮躁与焦虑带来时时的争抢、谩骂,无论是日常生活中常由琐事引发的对骂,还是网上动辄互撕的口水战,更有时时爆出的旅游者在外的种种出格之事,所见所闻多是斯文扫地的人与事。以往“礼仪之邦”的沉稳优雅荡然无存,“礼”之谦让与敬人之思,自然也灰飞烟灭。在这样的混乱环境里,成人们犹自需要明辨心性,而要将“礼貌”植入孩子内心,则是更难的功课。

2014年一则大陆孩子在香港当街便溺的事件,引起了网路上的大论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的现点认为是港人小题大作,对孩子缺乏相应的宽容之心,甚至由此引伸到因大陆经济崛起而港人优越感不再的问题;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是孩子父母缺乏基本教养,素质太差,并进而转至大陆整体素质欠缺的问题。在此撇开这件事最后的论争结果如何不提,这件事其实呈现出了一种普遍的心性:也许是因为独生子女的关系,中国大陆父母通常缺乏公共意识,宠溺孩子,并将这种宠溺无边延伸,从心里认同孩子应该被公众无原则宽容和原谅。这也是为何现在中国有那么多熊孩子的原因:飞机上当众便溺、拒结安全带、无止无休地吵闹甚至在飞机过道上打滚;有太多的孩子给人毫无礼貌的印象,见面不问好、与他(她)讲话进毫无耐心甚至连眼皮都不抬,离开时不打招呼径自走开;当索要礼物时满带热情,而被要求分享时却斤斤计较,自私至极。

而当这种情形成为孩童世界的一种常态时,成人是否需要深切而真挚地反思?在我看来,若追溯这种根源,则在于家庭的教养之道有偏。“礼”之于心,首先在成人,成人有礼,则孩子有礼。礼貌不止是语词的教习,更是内心谦和与尊重他人的表现。

(摄影:李嘉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