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心性》/谢国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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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心性大抵是世上最可贵的事情。他们不知好歹、无理取闹、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然而,他们朝气蓬勃、元气淋漓,他们气吞山河的憨劲,简化世界事理的逻辑,往往让人失笑,循着,也跟着简单起来。佛家认为这世界的本质是一场苦难,如何结束是很迫切的态度;然而,如果待在孩子身边看着他们的嬉笑作剧,却能心地刹那清明无碍,圆通旷达起来,这仿佛是借回来栖息庇难的另一个世界。顾城有一首诗:黑暗给了我眸子,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苦难的世界赋予人们生命,大家却都一股劲地希望能逃离,这说着像很乖离的现象却又实在的发生着。

这么珍贵的孩子心性,可惜却不允许在我们的社会和身边多待片刻。一旦成长到一定阶段,大伙就自然的希望这种孩子气能离开我们,像脱落的脐带。然而,完全的脱离又是大伙儿不轻易舍得的,所以有孩子气的女孩总是让人疼惜。这其中是不是跟孩子有关系,抑或只是女人娇态的另一种极致的表现,却很难考察了。

当然,这种孩子气的精神只是特别在亚洲社会显得特别额外珍贵。这并非说此外别处对孩子气没特别感觉,这种喜爱孩子的特质其实在美国人身上尤其难得。在美国,领养非洲小孩是很普遍的现象。他们尤其对小孩的待遇和保护是额外用心的。然而,这点可能只是止于小孩,对于女人他们自有另一种迴然的态度和标准。我想这和东方人是极其不同的。鉴于此,才觉得东方人对孩子气有特别的情结,希望这不会让人误会这和娈童挂上什么关系。强其说,顶多只是东方人沙文主义比较强烈。

末了,看看别国也沙文,却未必如此心系于孩子气,这终究是站不住脚的说法。所以,只能由他人说去,这种争辩很多时候如《东山谈苑》里头说记:“倪元镇为张士信所辱,绝口不言。或问之,元镇曰:一说便俗。”确实如此,还是不说好了。

(摄影:周嘉惠)

《我家四千金》/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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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点模糊的回忆中,我的童年并不大快乐。自己的童年已矣,尽可能给自己孩子一个快乐童年。我对孩子的教育问题抱着相对轻松(relax)的态度,四个孩子都不是年年考第一的那种学生,甚至不是前三名,然而在学业“排名”上虽没名列前茅,但是相对而言,我相信她们在学习上是比较轻松快乐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应该没有因她们的考试分数与排名责骂过她们。为了减少孩子的压力,我也做了一些也许其他父母认为是不可思议的“傻事”,譬如把老二从精英班申请调到普通班,终止老二的数学补习。
故事是这样的:老二因为成绩优越,在五年级时被编到第一班,也就是当时所谓的“精英班”。因此也为她安排了数学补习,可是补习老师可真的很认真,每次补习后都会给她一大堆习题回家做,下次补习时就得交,做错了还会挨骂。显然这对老二造成心理压力,补习不久后开始受不了,每次她会在去补习班前失控,如哭泣、手抖。最后惟有痛下决心,停止了她的数学补习,当然数学科成绩也跟着退步;对我来说此乃意料中事,早有心理准备。我难道不想她有标青的成绩吗?不是的,只是我更想她念书念得开心一些。这种“放纵”的态度,相信很多人不会认同,我老二那位补习老师就因为老二对她说“我爸爸说不介意我没考第一名”,而对她说:“你爸爸不介意,但是我介意!”(这里想说我明白老师的苦心,只是理念不同而已)。
家中四个孩子在学校都是活跃分子,打球、歌唱、扯铃、舞蹈都有她们的份。而我对她们的“要求”是:学业跟得上,不留级(她们都念独中,有留级“风险”),最好是能排在前面的三分之一,如此而已。
也许如果我选择当“虎爸”,孩子们的学业成绩会更好一点。但我不后悔,我不想她们以快乐换取成绩。我认为成绩固然重要(大概天下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有好成绩),孩子快乐成长更重要。再说,好的学业成绩也只能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起跑点而已,它并不能保证日后的成就。
我的这种“哲学”,so far so good。上个月,家中老大以半奖学金到英国去完成法律学士课程最后一年,老二拿了统考成绩(和老大成绩差不多),打算先工作一阵子,老三昨天考完初中统考,老幺明年进初一。希望她们都享受她们的童年、享受学习。

(摄影:PL Tan)

《澳洲的托儿所》/周丽雯(寄自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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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儿子后才对托儿所有兴趣,之前对一切有关孩子的事都仅是一知半解,所以我十分认同父母是跟着孩子一起成长的说法。

在马来西亚的时候,只知道小孩都交给祖辈或“Auntie”(保姆)照顾,没听说过托儿所。来了澳洲后,发现每个社区都有好几个托儿所,有些只看顾3岁-6岁的小朋友,有的从0岁到12岁“通杀”,一般托儿所从早上7点到晚上6点,也有开早上6点到晚上6点的“长时间托儿所”(超过6点才来接孩子,每分钟加澳币1元!)。

我儿子去的托儿所算是比较便宜的,每天澳币90元。是的,以“天”计算!不过基于澳洲可爱的政府有津贴(每周前两天半价,第三天25%折扣,第四第五天全价),我们家的“小祖宗”(现在的孩子,还有不是当祖宗养的吗?!)每周去“学校”两天。我有听说过每天澳币120元的托儿所,相当于贵族学校吧?朋友说真的很不错,不过我想我们家的“小山番”(小儿混蛋之本事,不可小看),普通学校应该就可以了,太贵的学校,同学家长天天找我投诉,不太好吧?

这里托儿所只能雇拥有执照的保姆,而且对婴儿班(0-2岁)只能一个保姆对三到四个宝宝(其实,当妈的就知道,多过四个宝宝,哪还能称保姆,那叫超人!),而且小朋友的预防针一定得定期注射,否则不收。如果碰上宝宝不舒服(尤其是发烧),马上打电话给家长,宝宝必须带回家。也因为托儿所这样严厉执行防御疾病,我们家的宝宝虽说是小病不断,大病倒还没碰过。

在托儿所的户外活动,小朋友一定得戴帽子,涂防晒油(澳洲夏天的太阳五分钟就可以晒伤皮肤!)。而且,几乎每个托儿所都有一片小沙子池,每次我儿子回家必带的礼物就是满鞋子的沙子!还有,这家托儿所养了十几只母鸡!每天保姆都会让比较大的宝宝帮忙收鸡蛋,当然托儿所的菜单常常有有机鸡蛋,而厨房剩下的菜头菜尾也会让孩子们拿去喂鸡。这里的小朋友们肯定是接触不少大自然!

当然保姆除了基本看顾,还会带着小朋友说故事、唱歌、跳舞,吃完饭,碗碟杯子都会放进桶子好让保姆收回厨房洗。礼貌、生活习惯都顾上了。

还有保姆好爱带小朋友玩手工,搞不懂的还以为是艺术品嘞!可是当天小朋友回来时的衣服,手脚脸上的颜色,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 恐怖!不过我想也该谢谢保姆们的勇气,这里小朋友的艺术天分都不会被埋没。每逢过年过节,小朋友都会带个亲手做的手工当礼物送给爸妈。第一次收礼物时,感动得差点掉泪。当时我的“小祖宗”还不到一岁大!

据说如今马来西亚的托儿所也越来越普遍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照顾、教导小朋友的?

(照片中所见为作者孩子的“艺术作品”)

《一样的童年,不一样的世界图景》/ 长安喵(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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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媒体发达,每天有意无意会浏览到各色信息。不少是关于孩子们的,看到后会不禁感到,他们的世界会是这样的不同,而那照片上的却一样的童真笑容!

好多年前有部畅销书《我的野生动物朋友》,是一个十岁的法国小女孩从小跟随父母在非洲生活时,与各种野生动物美好相处的暖心生活,鸵鸟、大象、金钱豹等等,小女孩跟它们亲密地在一起,自然而然。那是她眼中世界的样子。前段时间又看到一则新闻,也是一个小女孩,从小跟她的打猎爱好者父母一起学习打猎,她爸爸还给他请了专门的老师对她进行训练。她打蟒蛇、黑熊、鳄鱼等等,与那被射杀的庞然大物开心合影,还连续荣获当地最佳小猎手奖。在野生动物面前的射杀与征服,是她眼中世界的样子。

之前看到过一个八岁的美国小男孩顶住同学嘲笑的压力,蓄了两年半长发,然后把一头金发剪下来,寄给为癌症化疗失去头发的小朋友们捐助假发的慈善机构。他的善意那么纯真,心意又是那么坚定。后来又看到另一个七岁的澳大利亚小男孩,跟随父亲举家投奔ISIS,他爸爸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一张小男孩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的照片,得意地宣布:看,这是我儿子!

他们看到的世界,并认为天然就是如此的世界,是这么差异巨大。他们眼睛折射出的,无非是大人们正在做出的世界!

(摄影:李嘉永)

《监控器、摄像头》/ 刘姥姥的孙女儿(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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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老师与家长的联系紧密起来了。仔细回忆,大约是从独生子女上小学以后。现在呢?越来越紧密,因为小每个学生的周围都布满了监控器和摄像头。

某某学校的小学生家长,每天都会收到班主任发的全班QQ短信,向家长汇报今天哪些学生得到表扬,哪些学生作业得到优星,哪些学生没有完成等等。这不等于是排名次吗?于是有的学生,一旦家长回到家里,就会一头雾水地挨骂、甚至被打。一天两天地下去,学生还会喜欢学习?

以前的老师不是以不向家长告状而教育好孩子为追求吗?孩子们是不喜欢老师告状的,那时若有老师告状,学生就像犯了天大的错误,告状很有威慑感。但是这个老师在学生的心里也就没了地位而被鄙视。而现在,一不小心,父母手机上就会有老师“软包装”的告状,久而久之孩子又会怎么样呢?大不了再骂一顿、再打一顿。无所谓啦!但是,可以肯定地说,学生厌学,绝大部分原因是学校和家长造成的。

曾几何时起,学生在学校的打闹、争吵现象等等,会立刻传到家长的手机里。于是家长怎么也要放下手头的工作,安排出时间赶到学校去处理。迟疑不得啊,现在哪个不是龙皇太子、金枝玉叶?不及时处理,人言可畏啊!后果足能让被告的一方家长吃不了兜着走,至少整整一年常常被全班家长挂念。

现在的小学教师在学生的练习、作业上花的心思和精力,真的比以前的教师多多了。哪个学生在学习上打了个趔趄,家长就会被老师召唤。家长要在每个练习本上、每份练习试卷上,甚至每页课堂作业本上(只要你的孩子做错了作业,需订正)签名。不签名,就要被老师批注。

现在的孩子、家长、老师累啊!为什么?

一个孩子委屈又无奈地告诉说:我们头上有很多摄像头,老师就像警察,没办法啊!

(摄影:周嘉惠)

《童工的自述》/ 山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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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我面前的这位女生,皮肤棕色、脸蛋瘦削、抿着小嘴、眼睛左顾右盼,微卷的短发后扎个小马尾,看似在等人。

“我的名字叫马斯兰,过了这个月正好满十二岁。我父母都是菲律宾籍穆斯林,父亲在一间建筑公司当工头,母亲则是家庭主妇,我家中有十个兄弟姐妹,我排行第七。我们住在一间郊区(租)的高脚屋。由于文件不足,我没上过学,以前在家都是看电视节目学习,偶尔哥哥姐姐教点算术及生字。我有两个哥哥在附近一间超市搬货,两个姐姐在别人家当帮佣,另一个哥哥做散工,一个姐姐在亲戚卖吃的摊子帮忙。”

“在没出来工作前,我在家负责提水(水龙头离家有一段距离),还有帮忙照顾弟弟妹妹,在我之下还有两个分别是八岁和五岁的妹妹,以及一个刚满两岁的弟弟。因为爸爸的一位上司介绍,我现在在一位华裔穆斯林家庭当帮佣,包吃包住,所以我在家的活儿就轮到八岁的妹妹做啦!我在这位老板家工作已有两年时间,我负责打扫、抹窗、洗车、洗衣、煮饭烧菜等等家务活。老板不在家时,我则照顾他们那五岁的独生子——煮给他吃,哄他睡午觉,有时我开卡通给他看,有时陪他玩,总之就是老板娘叫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

“我的工资呀?一个月有三百块,一个月可以回家两天,如果遇上过年之类的大日子或许可以回家多一两天。我通常把工资全数交给爸爸,有时爸爸会给回我一些当零用钱花。今天,我的老板娘要带孩子去政府医院看病。因为我没文件的嘛,不能到处乱走(会被警察逮捕),所以叫我在这里等他们。啊!他们回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后话:在沙巴有许多这样的孩子——土生土长,但父母没有合法文件(即马来语“kosong”)、或文件不足(父母护照过期或父母其中一方没有合法文件),所以他们也因而没有护照或身份证,无法受教育,也不能正式/公开工作。

(照片由作者提供)

《老童谣》/ 何 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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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谣》/ 何 奚

女儿一学会唱歌就是一派重金属风格,没事经常声嘶力竭地卖力表演每一首歌。《客人来》仿佛兵临城下般凶险,《两只老虎》有如武松正与猛虎恶斗,曲曲都让听众在恍惚中陪着冲锋陷阵,血气偾张!

一般印象中的童谣可不是这么个模样的。然而,印象往往也并作不了准。

历代古书上常写,当童谣都在“唱衰”一个政权时,那就真是气数已尽,可以准备收拾包袱了。在中国古代,童谣常常是作为制造舆论的工具而存在的,而儿歌《两只老虎》也曾经跟近代政治关系密切,想不到吧?1911年满清政府被推翻后,民国政府并没有马上定下国歌,目前在台湾还能够听到的中华民国国歌是1930年才被定下的,在那之前还曾经有过几首临时国歌,譬如1926年那首与《两只老虎》同曲的“代国歌”《国民革命歌》。

《国民革命歌》的歌词如下: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
除军阀,除军阀;
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
齐奋斗,齐奋斗。
工农学兵,工农学兵,
大联合!大联合!
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帝国主义,
齐奋斗,齐奋斗。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
除军阀,除军阀;
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
齐欢唱,齐欢唱。

有空的时候不妨用《两只老虎》的旋律来试唱《国民革命歌》,太有趣了!《国民革命歌》原本是黄埔军校的校歌,当年雄赳赳的军官跟我们现在的小朋友唱的竟然是同一首曲,真是历史开的玩笑啊!

还有一首至今大家仍然耳熟能详的童谣《摇摇摇,摇到外婆桥》,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我的外婆是浙江人,故乡是典型的江南小镇,有着小桥、流水、人家,成年后曾经匆匆去拜访过一次,但是留下深刻印象。后来又有机会去到周庄,那是明朝首富沈万三住过的地方,和几位朋友荡着小舟游周庄,想象着沈万三小时候可能也听过这首《摇摇摇,摇到外婆桥》,想象着外婆小时候是不是真的也曾经坐船到外婆的外婆家?想着想着的,历史和今天已经完全连成一线了……

(摄影:Clement)

《老黄瓜刷绿漆》/ 李名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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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以“暖男”形容她那六岁而贴心的孩儿,这会儿,我想起“暖男”兴许可以对映“冷女”。然而,无论是暖男、冷女,抑或是童真,都不是一日练就的。

明代末年李贽的“童心说”,讲的是“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而“若夫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长大了,懂事了,逐渐失却童心,究其原因,李贽认为,问题在于我们如何处理或应用“道理闻见”。他说:“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现代人,书读得越多,知识越来越多,十字街头葛藤露布,蒙蔽、理障或自我设限越来越厚。难怪许多高级知识份子在自我的象牙塔里,渐失人情,时时摆出一张“扑克脸”,唯彼独尊,自欺欺人。呵呵!读书读到失去人们初生而来的真挚情怀,那是我们教育的极度失败!

人的心灵包含着认知、意志和情感三大要素。当人们逐渐受蒙蔽于形而下的“分别心”、“对比性”、二元化或多元差别论证,在思维惯性总是偏向势不两立的氛围下,怨气自然越来越炽盛,业障更是越积越多,彰化越来越屌(对不起,不是台湾的彰化,是脏话)。

“同异之辨”,在两千多年前已有精湛的论述,可叹现代太多人不认识老祖宗的宝藏,盲目浸淫于所谓的西方“个人主义”(更确切地说是个人狭隘的“自由”主义或个人自利主义),眼里只有自己的一井之天。“宅男”、“宅女”遍布,离了婚,结了婚,还离婚(这是苏轼的“醒复醉”),乱放厥词,还说是社会亏待了他们。这些人,注定是怨天尤人,肯定是自堕深渊,可叹是“到头来,都为他人作嫁衣裳”。兴许,这该怪我们的教育,不懂得对治狭隘的个人主义,更要怨我们的新闻编辑及娱乐媒体,只为了金钱利益,强调收视率,仅仅只为报社、电视台、网站以及传媒集团的“主子”利益着想。

最可悲的,我们的教育主事者,还没几个人意识到现代所谓“自由”资讯科技发达所带来的可怕“洗脑”:执拗、谬误、误导、以丑为美、颠覆正能量、凸显小特例、否定大襟怀、预设政治立场、处处选边站,还有我一直颇受其扰的“香港70年代连续剧的惯性思维”——抢先责骂为快(仿佛先责骂者为理直)!

成年后说童心,别忽略了李贽的那一句话:“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要不然,这书,还真白读了哦!

现代人不懂得醇酒的美味,其实,典型的好酒越醇越香,韵味越长。在好莱坞强调快节奏及个人自我主义的熏习下,大家逐渐淡忘了皱纹与低缓的韵味,拼命地“装嫩”——“老黄瓜刷绿漆”,还刷了好几层呢!哈哈!

(摄影:李嘉永)

《拖鞋大战》/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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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回家,急急忙忙的用完午餐,玩“劈纸牌”去也。我们玩的纸牌,比普通一张扑克牌的四份之一再稍微小一点。同样印上梅花、红心1到10,还有JQK三皇,只不过是配上超人、闪电骑士、小甜甜等卡通人物,一看就知道是给小朋友玩儿的。记得当时是卖五分一张(不要怀疑,真的是RM0.05一张);一张约现在的A4纸张大小,可以撕成52小张。

游戏是这样子玩的。首先找4、5、6位街坊邻居同学的小朋友,每人凑5张,共20 ~30张小纸牌,叠好然后放在一个用粉笔事先画好约4平方吋的小格子内。在格子的正前方约20英尺外,再画一道横线,小朋友必须在横线外,用力把拖鞋沿着地面抛向纸牌,谁把纸牌给“劈”倒,那一叠纸牌就属于他的。

只不过这间有些规矩:倒下的纸牌必须是掉在小格子外,倒在小格子内的纸牌是不能拿走的;抛鞋子时,脚不能踩到横线,如果脚踩到线,纸牌被“劈”中是不能算的。同学有专门负责用粉笔画线、看线的,因为是粉笔的关系,脚一踏到,马上看得出来。

只要有纸牌倒下,不管有没有完全被拿走,同学们都必须再凑5张,叠在没有被拿走的纸牌上。此时就是最刺激的bonus hour了!因为纸牌数量多了,面积又大了,比较容易被“劈”中,每个小朋友此时肾上腺的内分泌增多,大声喊“中!中!中!”,或“出!出!出!”此起彼落的,好不热闹。

同学中有位叫“八只脚”的,劈纸牌特别厉害,命中率相当高。“八只脚”嘛,我们两只脚哪里比得上呢?一班小朋友常常被劈的七零八落,凄凄惨惨戚戚。“八只脚”把赢来的纸牌再循环,卖给我们。商店卖5分一张,他卖5分两张,赚得铺满盆满。每次玩累我们吃酸梅冰棒,他吃真正的冰淇凌,巧克力口味、草莓口味;有时饿坏了,我们吃阳春面,他叫干捞云吞面,有叉烧有云台有汤。搞得大家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报此胯下之辱。

那时的云吞面,5角钱一包。

有一段时间,我们开课专门研究并分享如何能有效把纸牌给劈下,以便能吃上冰淇凌、云吞面。同学们分享的方法有:抓着鞋头,从肩旁45°处徐徐往下抛出、或在横线后,站在纸牌左边,鞋子由内往外抛,抛时,鞋子不可高过腰部、又或者站在横线后,纸牌的正前方,抓着鞋跟,对着纸牌用70分的力度抛出等等,各种理论,不一而足。同时也偷偷参考“八只脚”如何抛鞋子,大家把心得写下,明天学校讨论。

一天放学,吃饱喝足赶去玩劈纸牌,匆忙间,穿错鞋子。那天我劈纸牌如有神助,命中率提高不少。小同学们目瞪口呆,终于有人可以和“八只脚”平起平坐,大家高兴得没差点把我抬起来。从此,纸牌再循环大户有两家,我是商业奇才,和“八只脚”两人组成卡特尔,再循环纸牌现在是一角钱3张,没有5分钱的卖了,从此过上好日子。

命中率提高,其实是因为不小心穿了老妈的拖鞋,鞋子大了,只要抛出去时不要偏离中心太远,命中率是会提高不少的。此事并没有开课和朋友街坊同学分享,自己暗暗高兴,毕竟云吞面是好好吃的。

直到有一天,一位叫“蚊子”的同学,突然间成绩突飞猛进,连下几场,看看他的拖鞋,他奶奶的,竟然是他爸的八号大拖鞋!我看他一眼,他眉毛扬扬,一边嘴角翘翘的回看我,心照不宣。不久后,发现小同学们都穿上鞋子特大号,当每个人起跑点都一样时,技术还是占上风,纸牌再循环大户最后还是回到“八只脚”手上。

呜呼哀哉,悔不当初呀!

(摄影:PL Tan)

《有一个还是儿童的弟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李 丽(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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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无比苦恼过我的弟弟,甚至一度很抗拒带他出门。我和他相差14岁,我考高中的时候他出生,我念大学的时候,他满地乱跑,招猫惹狗讨人烦。

最早让我苦恼的是,每次带他出门,他就开启不下地模式,牢牢抱住我的脖子,各种撒娇卖萌,整段路走完,胳膊都抱痛了!他可是二十几斤的大baby了!

后来苦恼的是,我成年了,看起来也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真的,现在的女孩子很难分辨年龄的!看起来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然而,这就让我带他外出的时候很难为情。他当时四五岁,正是可爱时候,圆乎乎小脸招来一众姐姐阿姨们的喜爱,纷纷以为我是他的“辣妈”。真是太窘!

事实上,我真的是他的半个妈妈。从他婴儿时,我就帮妈妈养护他,陪伴他;大一点时,又参与教他读书写字,引导他向善,变成健全的孩子。我相信我是他生命中重要的角色,这个角色不仅仅是姐姐,而是更进一步的亲近。

很多时候,弟弟让我沮丧的不得了。本来我是家里独女,长大到要念高中了,突然多出一个弟弟,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当时还和爸妈表示我不喜欢弟弟(我不记得了,是爸妈后来告诉我的)。有了弟弟之后,在周末和假期里,他总爱和我待在一起,让我陪他看动漫,然后手舞足蹈、如数家珍地给我讲里面的故事和人物,真是让我不耐烦极了;他还尤其爱问问题,永远没完没了地问无厘头问题;还爱玩非常无聊的游戏,偏偏玩游戏时候还要拉上我。若我不陪他玩耍,他会大哭,哭起来惊天动地,真是讨厌极了!

在这种时候,我又无法拒绝他,这不仅是因为血缘关系,更多的是因为他是个孩子。儿童时期是人一生中最纯粹的时候,有着最纯粹的喜欢和拒绝,不会刻意为了利益竞争,不用平衡工作和生活,不会为了未来焦虑、彷徨、失眠,他们缺少曲折和玲珑的心肝,做事直截了当,当他们用大大的瞳仁冲着你看,一脸期待,你完全无法拒绝。

相反,作为儿童的他真的教会我更多。教他背诵诗词的时候,我体会更多,韵律和诗意一句一句地刻进心里;教他向善,也是在巩固我这个成年人的善根,不被恶意同化;每个冬天和春天,原野一望无际,我会带他放风筝,他也渐渐成为放风筝高手,这种成长不仅仅是他的收获,更是我的。我经历他的成长,也教会了自己成长,教会我在纷繁的人群中保持童真之心,不忘根本,做事直接了当,不留有多余的犹疑。我现在会时不时地抬头看天空,看看是否有风筝飞过,心里微妙的滋味难以言说,但总能让我突然充满希望,这种希望来自于作为儿童的弟弟,我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刻,感觉我也是被陪伴着。

然而,他终究要长大,今年11岁了。昨天我给他通电话,想要送给他一个玩具,问他喜不喜欢,他立马问我,贵不贵?我感叹他懂事之余,又心酸,当一个孩子懂得赚钱不易时,他马上就走出儿童时代了。

(摄影:周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