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必然的,过程别忽视/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人类一定会灭亡,不是概率问题,只是时间问题,因为地球,包括整个太阳系一定会不复存在,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不少国家的科学家们,甚至个人会花费重金去月球、去火星探秘人类可否生存的环境和条件?那么地球毁灭了,人类是否会灭亡?未知。如果人类可以到月球上生存,当然那也只是少数人的事。听说火星上有类似地球上的物种资源,似乎人类也可以去火星上生存,自然这也是少数人的事。任何物质最后都要消亡殆尽,人类也是如此,即使到了月球或火星上。当然这还不是现在要讨论的事情。我们现在只谈人的物理性死亡。

作为个体人的生命,自然有灭亡的一天。一个北京故宫博物馆前馆长说:人生本来就是一个零。人本来就是从零归于零。死亡是自然之道,是人生发展之必然,任何人都逃脱不了,最后都要归于零的结果。可以说,个体人,一出生,从时间尺度上来说,他或她以后迈出的每一步就是向死亡前进的每一步。认可这一点,你就会对死亡有本质上的认识:一个人的生命不可能永久。即使将来科学发达了,人可以不死,但其实,那时的你,身上的血肉已经不是你父母给的,而是科学的能量替代了父母给你的血肉,那时的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而是科学的你。再说,科学制造的机械细胞就不会有老化和衰败吗?任何物质都是要消亡的,所谓的物质不灭定律,只是指物质的任何变化、化学反应和核反应都不能消除其质量,只是改变了它的原有形态或结构,所以被称为物质不灭定律。这一点,你难道在一茬又一茬的疫苗升级中、一代又一代的手机升级中感觉不到,理解不到吗?

人的本身是一定会死亡的。不仅人的肉体必定要死亡,即使是这个人的精神,如果这个人的载体——地球也毁灭了,那么这个人的一切实的、虚的,种种痕迹也就永远消亡了。就拿眼前的的实例来说,你可能还记得给你父母、你爷爷奶奶、你太祖父太祖母扫墓,有谁还记得太祖父太祖母的父母?所以死亡以后,还要留个墓地,实际上是多余的。你,能被多少代的后人所怀念?三四代以后的小辈跟你还有多少关系?他们都不认识你。说实在,你过世后,最多被家人怀念五六十年,除非你是不变朝代的烈士。

既然人生的结果是零,那么人生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有!

过程,人生的过程。

天地造化、父母精华,蕴育了你的生命,让你来到世界上,不是让你来等死的。斗转星移,天地运行,生命世界的生成、发展,尤其是人类的进化是需要地球上每个生命付出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付出的聪明才智积聚起来才得以延续和散发 。每一代人都在享受着上一辈人创造的社会财富,每一代人又都要为后代、为自己的生活去创造、去发展、去积累,世世代代循环反复,一直无穷,所以你又要敬畏生命,你的生命不是给你拿来任意践踏、随心所欲的;不能轻言死亡,因为每一个生命对这个世界,对这个大自然都赋有责任和义务。每个人的一生都承载了对社会的责任义务和对父母家人的责任义务,在死亡之前,你应该把自己身上的责任和义务回报给社会和父母家人,你的一生才完满,才有了意义,有了价值。你是社会和家族的一分子。

当然,你也是在为自己活一辈子。你从没有到有,你有认知世界,你有情感世界。对世界的认识从少到多,甚至有新的发现和发明。对情感的感受有爱、有怨,甚至有恨。在你的一生中,你有困难、有幸福、有忧愁、有欢乐。这一切,你都会尝遍,不用奇怪,因为人生就是甜酸苦辣,就是哲学。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当你认识到生活的本质,尤其当你基本上完成了对社会和家庭的责任和义务后,你自由了,生活完全属于你自己的了,你应该把时间和精力拿回到自己身上,你也应该认识到,你离死亡没有那么远了,这是客观,用不着回避。你只要好好儿地度过自己的晚年,对自己好一点,尽自己的能力,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你自己认为,你可以从容微笑地面对死亡,你这一生就是有意义、有价值,就是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别人、对得起自己了。

怎样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精彩,年轻时除了自己的努力,客观上还要有机遇和幸运,但到了晚年就全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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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命也/刘明星(马来西亚)

日前出席了前培风中学李名冠老师的告别式,当天灵堂没有瞻仰遗容的环节,因为独居的李老师死讯是邻居循味得知的,死亡时间并不清楚,已经作了封棺处理。

那天是《学文集》的主编周嘉惠驱车载我一起从吉隆坡市去马六甲市,车上两人不免谈起了往事。我和周君相识二十多年,话题不少。其中提到人生的老生常谈,往往会有多少安慰剂作用。许多老话在缺乏深思的情况下,是相当表面的。如果细细推敲,很可能会别有一番滋味。

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这句话有两千多年了,是孔子用反问来回答关于季路事鬼神的问题的。这里当然揭示了儒家关心人事多于鬼神的态度,很是入世。早期的儒家是负责祭祀的,似乎墨家批评的各种繁文缛节,在这里显示的是礼节是针对活人,与死亡关系不大。

但是,孔子的反问也在在地说明,要想理解死亡,先决条件是理解生命。

我们生活着,有一件事很确定,就是凡是生的,必然会死。

再看季路问的的鬼神,是不是都是属于死亡境界范畴的呢?

人生在世,总会有追求意义的一方面。意义,又往往是人类主观赋予的。如果说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善终,这么说有没有毛病呢?

我不敢媲美圣人的诘问,自问对死亡问题是并不忌讳的。但是,就算是季路,看来问的还不是切身的自我寂灭,而是面对他者该如何做的问题。

我认为关心小我的个人死亡是应该进行的功课,逃避这个问题,或许会令我们有暂时的麻醉,但是时间流逝,最终要面对时,我们在没有准备之下,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我不是苏格拉底,没有凡事刨根问底,能有知道不知道的觉悟,自然也不会遭受民主法庭的宣判死刑。但是我深信,无论什么情况,生命是早已被判了死刑的,为善或作恶,终不免一死。

既然必死,活着的意义要采取什么态度,应该也是不难选择善恶的。而事实上,我们没有选择恶的权力,恶的客观存在,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清楚的。

编注:李名冠老师曾经是《学文集》的作者之一。

  •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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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自杀/江扬(中国)


法国思想家加缪尝言,真正的哲学问題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这并非肯定或是否定自杀,但多少突出了人的主体性。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对死亡是无法防备的。你也许能预想到100种死去的方式,但最终发生的可能是第101种。不用说交通意外或者安全事故这样的突发死亡,即便你收到一份绝症确诊单,也没人能准确预料丧钟何时鸣起。你也许从不敢相信到接受现实再到寻找出路,直到绝望安排后事,转了一大圈但生命顽强地在这一切之后继续;而另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则没有如此好运,可能完全来不及交待后事就一命呜呼。总而言之,死亡是如此重要,但无论你如何为此未雨绸缪,也几乎没有人能全身而退。而唯一的例外,是自杀。

自杀作为一种个人选择,古往今来屡见不鲜。所谓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如荆轲或者谭嗣同;为情为义的,如杜十娘或者祝英台;还有为了理想的,如王国维或者林昭;抑或为了情操的,如顾圣婴、傅雷。除了这些名士高人,还有无数的泛泛之辈,或生无可恋,或畏罪自杀。但不管哪种自杀,都是普通人为自己命运的勇敢抉择。一般说来,只要还活着的人,即便是绝症晚期的病人,也仍抱持一丝生的希望,顽强地多坚持一天,因为明天或许总是新的一天。在这个意义上,那些毅然决然地自杀的人们是如此地确信明天一定不会比今天更好,或者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走向理想中的模样。这是怎样的一种阅尽沧桑,又是怎样的一种理想主义。这足以令人世间大多数浑浑噩噩苦中作乐的人汗颜。

自杀当然也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对死亡的恐惧构成了人类诸多的情感来源,比如食欲、色欲、感伤、悔恨等等。仔细说来,食欲代表了人类的求生本能,色欲代表了人类的繁衍本能,而感伤与悔恨之类的情感都源自人类对于生命有限性与时空不可跨越的条件反射。简言之,这一切都是生命无法重来的恐惧,也是嵌入人类DNA的本能,让我们不顾一切去逃避死亡。绝望者用各种宗教的谎言来麻痹自己,不屈者则寻找各种长生不老药来延缓死亡。只有自杀,是一种与死亡的正面对峙,对求生本能的顽强超越。虽说所有的人类审美归根结底都建基于善待生命,而自杀也有违基本的生命美学,但生命的本质更是追求自由、爱与尊严。若生命确定失去这些价值,那么其同时亦不再具有审美价值,毁掉它反而是一种善待。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家席勒说“生命不是人生最高的价值”,而自杀实则体现了更高的生命价值——以个人之死去召唤人类物种整体环境的改善,以为人类物种的延续增添一丝机会。

与神话传统中美化英雄自杀不同,今日的医学把大部分主动自杀的人归因于抑郁症发作,进而通过神经科学解释为脑神经损伤,与阿尔茨海默病、渐冻症等病症一概纳入“神经病”的范畴。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如斯坦福大学的生物学教授Robert
Sapolsky更是一直宣称自由意志并不存在,人类的一切行为可以从客观的生物进化过程中找到依据,而具体到每个人的行为,也不过是他/她先天后天诸多要素的集合。所谓的自由意志,不过是科学还未够发达之前人类所无法解释的内在力量。无独有偶,今天几乎所有的实验神经科学都在试图将人类行为与特定神经元区域的决策联系起来。这些客观决定论的观点从生物微观层面消解了自杀这种自主选择的能动性,却与社会宏观层面对自我牺牲的礼赞截然相悖。比如飞蛾扑火,虽然本质是一种诱杀或者盲从,但我们仍然愿意相信这是向光明的主动奔赴;又如舍己救人,我们也总愿意美化其为无私奉献,却无视了这样的事实:少有人会在救人之前做好利益权衡,并决心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的根本死因其实是脑神经受限于眼前危急情势而对可能发生的救人风险预判失误。相似地,“我以我血荐轩辕”也可能是一种对人类共同体一厢情愿的误判,所有的自我牺牲不过是满足了大脑的文学想象。

当然也不用等到科学家们来掀桌子,后现代哲学家们早已经将传统的“我”革了命。自从“我思故我在”的笛卡尔把“我”这个主体创世以来,并经由康德等人以主观统摄客观,达到唯心论顶峰;而后物极必反,在尼采、马克思那里物质肉身成了更重要的实体(李泽厚语)。直到以福柯为代表的后现代哲学家们甚至直接否定了主体的可能性,人不过是被知识与权力随意摆弄的躯壳,主体因此早已消亡。这简直与后来居上的科学家们殊途同归。换言之,在我们自杀之前,我们其实已经把“我”杀死了。那么此后的自杀,还有什么审美价值呢?这杀掉的“自己”又是谁呢?

父母是“三等”公民吗?/徐嘉亮(马来西亚)

2023年即将结束,很快地,我们又将踏入新的一年。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刻,再加上此月的主题“死亡”两字,不禁让我想起逾十年前的一个广告画面。三名老妇人坐在老人院的院子里,谈话家常。老人甲夸耀儿子如何本事, 在短短数年内已当上公司总经理。老人乙也不甘示弱,说儿子月入十多千,是人人羡慕的对象。说着,说着,她们两人的眼神望向老人丙。老人丙脸露腼腆,连摇双手:“我儿子只是个普通书记,也没什么值得谈的。”这时,一辆本地国产车驶到门口……“妈,妈。来上车,我们回家过年吃饭了。”老人丙随着儿子一家人上车后,只剩下其他两位留在老人院的孤独身影及羡慕眼神。

你家的老人是三等公民吗?等吃、等睡、等死,特别是“等死”二字,难道是老人的宿命,人生必经之路?现今,老人院、疗养院如雨后竹笋般成立,大受欢迎。据统计,2035年的我国將有15%人口为60岁以上的乐龄人士,成为名副其实的老人国。身为子女的我们,难道一定得把父母送去老人院,响应潮流?父母含辛茹苦地把我们抚养长大,如今年纪大了,手脚慢了,脑袋不太灵光了,就得蟹居在老人院,或独居在家,如“望儿石”般地等儿女回来,等死吗???

古人常言道:“百善孝为先。”这句话足以说明华人是很重视孝道的民族,然而因為社会变迁,孝道并非再是主流价值,弃养、虐待老人的事件层出不穷,這不禁让人反思。将家中病重、年老体衰的老人安置在安养机构,是不是就是不孝顺?今天的生活担子繁重,家庭结构早已变成双薪家庭。如果家中的老人真的是行动不便,把父母白天寄托在“托老所”,晚间接回家中,也可算是个折衷的方法。千万别像邻国的年青人,美其名带父母出国旅行,却趁机把他们弃于人生地不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

有时让我们扪心自问,父母在他们的最后黄金岁月,渴望的是什么呢?笔者认为他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最重要的不过是希望孩子为人正派,有上进心,平平安安,健康快乐。其次是希望自己依然壮健,不必成为孩子的负担。如果孩子能常陪他们谈心,闲话家常,那是再好不过了。相信大部分的父母,要的并不是奢侈的物质生活,花花绿绿的钞票;一份关怀体贴,几句嘘寒问暖,就足以让他们甜入心扉。健康是最大的财富,让老人家参加一些太极班、气功班,多做做运动,就能保持身心健康。此外,定期带他们去做身体检验,是每年必做的功课。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我们也可以鼓励父母学习书法、音乐、舞蹈、烹饪等有益身心的活动,让生活过得更充实。壮健的父母能在晚年当义工,从事一些社会关怀活动或“银发事业”,服务人群,展现生命的余晖,人生就活得更有意义了!

各位看官,当你看着日益年迈的双亲,请多谅解他们,尊重他们,关爱他们,陪伴他们走完最后的黄金岁月。今年的冬至,你会回家过节,与父母团圆吗?

  • 摄影: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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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耳东风(马来西亚)

没生命的东西,无所谓死亡。毁灭了的东西,可以再造,而再造之后,并没有什么累积的记忆和经验需要重塑,所以,这叫做复制。如果思想可以复制,那么,人类应该也不会太过介意“死亡”,因为,将死的身躯,只是肉身的湮灭。思想,可以移去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是一个新的躯壳也罢,新的生命也罢,甚至是一架冷冰冰的机器也好,思想找到居所,记忆可以延续下去。

这是科幻故事的情节。现实里,我们担心。死亡等于关机,而这个关机,没有其他人能帮我们重新启动,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记忆是如何。毕竟,人对死亡以后的一切毫无头绪。

曾经有这个奇想,我们每个人,只是另一种“人类”的思想而已。这类“人”可以幻化为无限人生,感受一切“真实”的生活过程。人类只能怪研发出电玩,不外是脑子里残留的记忆推动下来的复制性动作。您在玩电玩的时候,死了,可以无限次重生,生死,有时只不过是那几秒或几分钟的事。同样的,我们的生死,历经几十年,但对那“造物者”而言,也可能只是几秒的事。不是常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吗?

我们对不了解的东西,往往感到不安。就因为不懂死,所以害怕死。而那种和鬼魂或不能解释的事件交流,只能说是我们的感官突然之间突破了我们存在的空间,和另一个空间交际吧?

有没有答案?就好像学习那样,懂的人可以教,但是学的人还是要靠自己的领悟力,而且,还要找对老师。和自己没有互鸣的人学习死亡,就像找数学老师来教语文,有时叫强人所难,有时叫寻找奇迹。

如果我先走/陈保伶(马来西亚)


如果我先走……亲爱的,我希望你会为我难过,起码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请不要把人生的快乐画上句号,因为我还想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你活得充实愉快。你我虽今世缘尽,但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或者下一世,我们还会重逢。分离或许只是短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活得不愉快,那就枉了一生。

如果我先走, 请不必过份张扬花费替我安排身后事。那些什么华丽葬礼仪式或许我根本不能享受,打斋仪式也更不必了,请把钱留给自己好好过日子吧!这些仪式都是给活人看,不是我想要的。买束鲜花摆在我坟前,倒杯好酒,陪我说几句话,我已感激万分。

如果我先走,我身前留下的东西对我而言也不重要了。人家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应该是这样吧!你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吧!毕竟离开了的我也无所谓,最重要是给活着的人少些麻烦。把剩下的时间去做你喜欢的事吧!钱,想怎样就怎样!潇洒一点也无所谓,毕竟处理遗产事件麻烦的事。

如果我先走…..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告诉你我的状况。万一我离开后还给你看见,请不要害怕,或许是我太想念而已。但我很清楚,我必须离开。我不想看见你一直为我活在泪水里…. 只要你心中有我,看到美酒时会想起我而淡淡一笑,看到啰嗦的女人时回想起曾经也有个爱唠叨的我,那已经足够。

人一生的结局是死亡,该放下的始终必须放下。离去后到底会是怎样,没人知道。但还活着的,就得好好生存下去,愿你我能平静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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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死/周丽雯(澳洲)

不是大家都说,除了所得税,死亡是人生不能避免的事吗?虽然死亡是每个人不可避免的事,但是能好好面对死亡的,却没有几个人。虽然说每个人一出生就往死亡前进,但是大多数的文化,还是不大公开的面对死亡,毕竟那是件难过的事。对中华文化来说,即使是仇人的死亡,也未必是件开心的事。面对这些负面的事件,没点人生智慧,还真的没法好好面对。

年轻的时候,听过养宠物可以教会小孩面对死亡。毕竟一般宠物的寿命就是十几年,除非你的宠物是只长寿龟,或者是只超级健康的鹦鹉(龟可以长达百岁,五六十岁的鹦鹉也不是件太稀奇的事)。碰上这种长寿宠物,面对死亡不是问题,是在遗嘱里交代该把宠物交给谁养才是件头疼的事!在这里的防止虐待动物领养局,就会有相当多鸟类,主人上了天堂,孩子不想养鸟,就都被送到领养局了。

我刚开始养宠物时,选择了孔雀鱼,门槛低。小小的鱼缸,加个加温器(虽然西澳不下雪,但是冬天还是会冷死热带鱼),就可以买几只孔雀鱼了。租房的也可以办得到(猫狗一般房东是不会同意的,破坏力太强了点)。结果糊里糊涂的,竟然制造了个不错的完美热带鱼缸,孔雀鱼繁殖的太多了,天天看着大鱼吃小鱼,虽然弱肉强食是天理,但是天天看着的面对这样的“自然生态”,心里还是怪怪的,不久就决定不养了。后来买了自己的房子后,就开始养狗。刚开始养了只领养来的(也花钱,几百块钱,抵消狗狗的兽医费、一些手续费等),狗狗到我家的时候,基本生活习惯都已经被前主人训练好了,都会到屋外大小便、叫名字就会来、牵着在外散步等,都没问题,好不轻松。可是到了狗生最后的时候,问题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一般两种看法吧,一种支持安乐死,不让狗狗活的有过多的痛苦,兽医到时候会建议,别撑了,安乐死,不用几分钟,安详的离世;另一种看法,是一切顺其自然,该走的不留,该留的不会走。所以到了狗狗生命的尽头,主人就得做出决定,而那是个非常不容易的决定。

说了一大堆,重点是,养了一堆的宠物,到最后,别说小孩没学会面对死亡,连我自己都还是一头雾水的!面对死亡,半点不觉得有什么经验!几个月前,老公的姨婆在一百零一岁的高龄过世了。虽然澳洲有些省份安乐死是合法的,但是一般人,还是不能接受。偶尔听到的,都是癌症晚期,太痛了,基本是用过量止痛药让患者比较安详的过世。这样,一般是医学的灰暗地带,不算安乐死。

安乐死,应该是让患者,在一些医学条件符合的情况下,不用经历太过痛苦的生活,有尊严的离世。可是,这毕竟是件不容易决定的事,就算有多个专科医生,加心理医生,再加上患者与家属的意见都一致了,一般社会还是不太能接受。只要不是自己断气的,还是会被当成“谋杀案”。可能这安乐死的概念,得再在这社会实践个几十年上百年,到时大家就能接受,在失去生活品质、病情不会好转的情况下,安乐死会变成一种选择。虽然不能选择不死亡,但是起码可以选择用什么方式死亡,选择在什么环境死亡。

  • 附图摘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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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分高下/周嘉惠(马来西亚)

汉朝时的一句谚语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这是以价值在区分死亡,说明有些人死得没有价值,另外有些人则死得很光彩,可能事后还要被追封为烈士。

战国时期的名将吴起,也就是因为“母殁丧不临”被白居易大骂“其心不如禽”的那位,最后当上楚国宰相。当支持他的楚悼王一死,仇家马上发动兵变要他的命。他在中箭受伤后,逃到楚悼王的停尸处,然后扑上楚悼王的尸体,仇家万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不过,那些箭难免也插满楚悼王的尸身。根据楚国的法律,伤害楚王的尸体是要被诛杀三族的。楚肃王继位后,把当事人一个个揪出来,结果有七十个家族被诛灭。吴起大概可以算是一个另类烈士吧?拉了七十个家族的仇人陪葬,够惨烈的。

从好莱坞电影中看过,西方人非常火大时,会威胁或诅咒仇人有个“long, painful death”,翻译成中文大致意思是“漫长且痛苦的死亡”,如果再找Liam Neeson来配音,恐怖指数绝对拉满。中文在这方面比较简洁,直接告诉你“不得好死”但又不明讲细节,多了想象空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不得好死”的反面是“好死”,属于“五福临门”那“五福”的其中一种福气。虽说是福气,但这种好事似乎也不太适合在灵堂向丧府道贺,还是只能不痛不痒地说些“解脱”、“走得安乐”的套话。“好死”指的是“短暂且不痛苦的死亡”,最好就是无病无痛,纯粹大限已到,自然而然断气死去。活到自然死,跟睡到自然醒一样,应该被并列为人生难得的幸福。

有句很传神的话:不作死就不会死。那些因自己作死而死的人,恐怕很难让人产生怜悯之情。好比之前新闻报道透露有小孩子没事在晚上躺马路,等有车快到时才匆忙逃开。这就是典型的作死,跟“没事找死”同个境界,纯粹活得不耐烦了。近来本地华文报章逢报道自杀事件都会列下预防自杀的心理辅导热线,这是很善良的用心。不过对那些作死的人,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他人,我个人只想推荐比较适合跳海的地点。

世界上所有人的生命只有两件事是一致的,即出生和死亡。到最后,我们都难逃一死。很多人怕死,很多人不愿提起死这个字,不过这些都不会改变结局。与其避而不谈,不如直面死亡,好好规划一下死前要完成的事。或许,我们可以因此活得比较不虚此行。

记得也好,忘了也罢/何奚(马来西亚)

2017年的迪斯尼动漫电影Coco有一个想来还相当耐人寻味的讯息:如果被所有在世的人遗忘,你就彻底消失了。

对华人来说,直到今天孔子没被忘记,司马迁没被忘记,苏东坡没被忘记,他们都活在许许多多人的心中。当然历史上还有很多其他人物没被遗忘。不被大众遗忘,条件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

立德、立功、立言这种事说起来轻松,一般人既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去完成,其实根本不沾边。根据柏杨的说法,“立正”可能有机会让一般凡夫俗子争取十年不朽,立正即在职场、官场上努力拍马屁,老板高兴了也许有一阵子不会忘记你。不过,也不见得每个人都懂得技巧或愿意扯下脸拍马上位,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断定,绝大多数人终将湮没在历史的巨轮之下,甚至于人一走茶也就自然而然凉了。

那还有谁可能会记得我们呢?可能周围的家人和朋友一时半载不会忘记,但现代人生活太忙碌,日子一久就难说了。

实际上,人死了一了百了,还在乎别人记不记得我们干什么呢?留在世上的人生活要继续,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有另一个世界还可以让我们继续努力,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尚有另一个世界,大家就各自多加努力吧!如果没有另一个世界存在,那就请早日安息吧!

总而言之,个人认为,一旦离世了,还在的人记得也好,忘了其实也一点不罪过。消失就消失好了,阴魂不散又有什么大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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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会死和其意义?/郑嘉诚(新加坡)

有人开玩笑说,“生而为人,有三样东西逃不掉,出生、死亡和税务。”

可见死亡和税务同样重要(误)。

学校会教会计等商科,多少帮助到税务的处理,但是,生而为人会遇到的出生和死亡,大部分学校都没有相应的科目。当然,我们知道学校有很多局限,像是这科目对以后有什么帮助和用处、家长会喜欢吗、我们有没有师资可以教、在多种族、多文化、多语言而且多信仰的环境下怎么展开讨论这个课题,都是在政府和校方推广时值得思索的,可是只是要有往这方向前进的意愿。

根据观察,很遗憾地说,我相信即使这些资源和方针到位,还是会有学校高层没有意愿推广,因为学习死亡能有什么用处呢?

我们无法被出生,也无法逃避死亡。在被出生前,我们没有时间准备,但是一出生,我们就开始向死亡前进,所以在死亡这一事上,我们还是有时间准备的。探讨死亡不是因为我们忧郁负面,而恰恰相反,探讨死亡是为了让我们有能力去探讨我们每个人有限生命的价值。

梁文道说过,不会死亡的人是不会探讨人生意义的。在此,我基于此话做出衍生,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像是被死亡局限的凡人那样急迫地讨论生命和死亡的意义,是因为他们有无限的时间去探讨不同的可能,而《失明症漫记》里所呈现的场景,当里面的人物失去了视力,才更能激发对视力存在的思考和体验。同理可得,对比与永生者,死亡的存在让我们更有可能思索人生意义。

对于人生意义,可能因为阅读梁文道和其他作品的影响,我在中学初二左右时,就开始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们从小就被鼓励要好好读书,才能上中学。上了中学,长辈鼓励我们要好好读书,才能上想进的高中科系,然后拼死拼活读完高中、考完统考后,就能上好的大学。然后呢?

然后就成家立业,孩子再生孩子,退休,然后等到孙子开始长大,过多些年,我们可能也就差不多要迈向人生的终点了。虽然细节上不一样,但如果在此格式上,许多人的一辈子看似已经设定好,大家都总有一死,那么或者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梁文道说过,“没有结局的小说和电影不完整,说不出这个作品的意思。同样,一个人,没有死亡的就无法盖棺定论。”人终有一死,恰恰是死亡赋予了人完整的一生,才能在结尾时,评论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生。对死亡的思考和学习或许无法帮我们赚多一大笔钱,但是能为我们在消费堆叠的人生上做出更好反省和思考,能更好地做人。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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