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耳东风(马来西亚)


有这么一个笑话:

某人在餐馆点食物,看到里面饮品林林总总,价钱不一,但有杯饮品名字是“心痛的感觉”,价钱要10令吉,比一般饮料还贵,好奇之下点了。结果来的时候,是白开水一杯。喔!果然……心痛。

说明是笑话。现实生活中很少人是不问什么就花钱的,但是,也不少人是什么也不问就花钱的。我们的习惯往往让我们犯错而不自知,事后知道了是蛮心痛的。

如果还会心痛,至少日后还会警惕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那么,心痛后还会痊愈。

更糟糕的情况是心死吧?心已死,已死心,已心死,那么,不能回头,无法回头。

XXX XXX XXX

上面说的是感觉,这里说的是身体。看电视剧时,听到医生问病人的情形,原来心痛有很多不同的状况,是心刺痛,还是心绞痛,还是心阵痛,无法呼吸的痛,代表不同的症状。能够正确地形容心痛的感觉,可以帮助医生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我们的感觉,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如何有效地让别人也知道及了解我们的痛楚,尤其关键,但是有时己身非他身,其他人就是搞不清楚。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曾经在和朋友闲聊时喝多了茶,上厕所时突然一阵心痛,几乎是那种要“去”了的感觉。只是几分钟,好像过了很久,呼吸终于恢复正常,回去座位时,朋友只是好奇我这次怎去了比较久,是不是上一号?同时脸色也比较苍白,却感觉不到我刚刚才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圈回来,还一个劲的说:“来,喝茶,喝茶。”

摄影:Nick Wu(台湾)

《习惯心痛》/江扬(丹麦)


心痛的感觉,对于每个人都不陌生,因为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每个人一生中难免会遇到挫折心痛的时刻。这些时刻不仅来自于人生遇到的不如意,更源于这种不如意之上的意外感。也就是说,心痛来源于期待与现实的落差。而我们难以对意外完全免疫,这是因为生活永远在突破我们的预期,这更是因为我们在面对生活如履薄冰之际仍然心怀侥幸,有所欲求。无论幸福还是不幸的家庭,每个人生来对于人生总是不免怀有或多或少的憧憬。无论多么早熟的年轻人,无论他在童年经历了多少磨难,他总是不舍得在童年即告别人世,因为他总还是相信“明天会更好”。这样的憧憬一直持续到青年、中年、老年,如果他不断地确认了“明天会更好”,或者即便明天没有特别好,但也不算糟,这样他或许能稳稳当当有滋有味地度过一生。而反过来,如果当他发现“明天会更好”根本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事实上明天只会更糟,而后天则比明天还要糟,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心痛之后,成为了真正的虚无主义,从而他很可能会主动选择在某个时间点离开这个世界。

这印证了林语堂所说的“每一个成功的中国人都是儒家,每一个失败的中国人都是道家”。这里是否“中国”并不重要,只不过饱经沧桑的老一代中国人更加熟悉这种心痛的感觉,它成为了几百年间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而吃饱了饭以后的年轻一代中国人则对这种集体的心痛较为淡化,各式私人心痛的经历在全球化的今天也更显正常一些。总而言之,心痛不痛,在对于各自人生的期待基本趋同的前提下,取决于与这个世界的交互体验是正面还是负面,对它的认知是积极还是消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际遇,每一个人生都有高有低。但运气好的人时不时能尝到高处的甜头,间或带来更上一层楼的满足感,那么心痛的经历对他来说不过是生活的调剂,闲暇的谈资。而运气不好的人总在底层苟全,偶有鲤鱼跃龙门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这样的心痛直接导致心死,或者心梗。

这当然与每个人的性格还有关系。天性乐观的人无疑能承受多一些心痛的打击,生来悲观的人则更显脆弱。但这种先天性格运气的概率与后天好坏运气的概率互为因果。再悲观的人在不断的成功激励下也容易变得正面起来,而再乐天的人在持续的失败打击下也难以继续保持对于这个世界的善意。因此,先天性格有一些作用,但后天的经历与际遇对于一个人世界观的形成则是决定性的。成功与失败的毫厘之差,一线之隔,常常导致了完全不同的人生历程。主观的努力固然必不可少,但这只不过是为了挣得拼运气的机会;只有拼尽全力的人们才有资格进入到最后比拼运气的阶段,而最后运气的比拼决定了他们人生的大致轨迹是心喜还是心痛。

叔本华将悲剧类型大致划分为恶人作祟、厄运使然,以及人生来的不同关系地位所造成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一切都导致了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人最大的不幸就是他诞生了”(加尔德隆语)。人人皆有向上的冲动,但成功的名额从来有限,如果无法侥幸地成功,就只能习惯心痛。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心疼、心痛、心病》/刘明星(马来西亚)


据说哲学有治疗心病的作用,至少那位提出私人语言问题匣子里的甲虫的那位维特根斯坦曾经在他的《哲学研究》提过哲学是一种疗法。他倒没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种话,但是如果哲学能治疗的不是心病,那还会是什么病呢?也许是人生这场大病?

和心理医生不一样,哲学家不一定要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或梦的解释,当然我们也可以说心理学其实也是哲学的分支。就看一些嘲弄恋母情结(Oedipus Complex)的话语,看不起心理分析这行当的大有人在。对这些泛性的解释方法,并非人人买账。而且似乎心理状态,还只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即使那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我们说的心理,当然不是说心脏的纹理,那和心肌炎一类生理相关的疾病可没什么关系。在我们的日常语言里,心情更多的是一种朦胧的形而上概念,我们会因为心情好而觉得欢乐;也会因为心情不好而觉得郁闷。这里,我想起一次在民间哲学课堂上的提问:什么是人生确切的?难道会是感觉吗?

毋庸赘言,心痛这种感觉,是并不确切的,因为感觉常常会出错,所以才会有人常常告诫说我们要理性的面对问题。但是,就你理性了,难道就能不会心痛吗?当然不。心痛和心疼在中文常用者来看,不难区别,但是放到一个翻译的语境里则显得之间的字面差别没那么明显了。我们可能在感情受伤时自己心痛,也会因为感情受伤而心疼自己,说起来这句话要用翻译来显示出差异也并不太难。我们会心疼一段情,因为这里的心疼是作为动词来用的;我们会因为一段情心痛,这里的心痛是作为名词来用的。

逐字翻译当然不靠谱,例如马来文的sakit hati,要是译成肝病虽然可能是正确的,但往往一般上从文脉厘清,却是我们《学文集》这个月的主题。再来,英文的heartbreak,当然也能够直译作心碎或意译成断肠,但是明明就和心痛有最亲密的家族关系。

关于意识的所在,古人认为是中心,现代科学却明确指出是从头的。之所以心痛,往往是意识对外部的刺激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运行。我认为这机制的出错是自杀行为的根本后果。亚里士多德认为悲剧有洗涤本心(katharsis)的作用,那大约就是指出艺术作为治疗的用法吧?如果因为心痛到必须自残,也许先转移一下到创作上面,很可能有旷世之作出现呢!

陆象山说过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很多人只看后面的“我”,忽略了前面的“本”,往往就跌进了我心就是宇宙这种断章取义。我们容易因为“我”的感情受伤而感到心痛,会不会也是因为舍本逐末了?

电脑绘图:中分分(台湾)

《心痛》/严晓蓉(中国)


人生过了大半,绝大多数时候糊里糊涂,顺水漂流,无知无觉。突然有一天被要求写“心痛”这样的题目,也就不知如何下笔,只得随性写去。

记得遥远得如天际般的高中时期,晚自习结束后总喜欢和同学到操场一圈圈地散步,一边说些悲春伤秋的话语,回宿舍必定还要再写一些充满离愁别绪的矫情小文,心内暗暗一边惆怅着,一边又有些小小得意,着实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心绪。那些小文现在偶尔在搬家时翻到,读下去冷汗会冒个不停,忙不迭扔开并羞愧不已。事实上对自小生活还算平顺的孩子来说,在大学以前,除了对于成绩的纠结外,情感上的体验还远未到痛的程度。即便是因大学恋情分合所体验到的心痛,当时死去活来,在现在看来,也不过云淡风清的小儿科罢了。

可是过了那个阶段,真正进入生活的日常,并在里面浮沉得太久,痛觉也逐渐麻木,倒像是人体建构的自我防御系统。都说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过了无数道坎以后,再疲惫加麻木的内心,也终究会在某个不期然的瞬间被点醒,并深切感受到痛苦的滋味。前日偶然读苏晓康的《母亲的墓冢》一文,那种就像心被挖空,一下子恐惧不知所措的感觉,应该是现时最怕的痛感。人到中年,父母渐老,平时并无太大感受,仍是像往常一样的似水流年。但当父母不时会感觉身体困顿时,这种恐慌便时时侵扰,挥之不去。在刚刚过去的暑期,父亲因病入院,虽说并不是太严重的病症,但日日到医院探访,医院灰白色的病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病人苍白的脸,弥漫着的药水味儿,以及刺眼的日光灯,一切都冷冷地展示着生命残酷的真相,以至恶梦。梦中父亲病情恶化,母亲陡然间变得无比脆弱,哭泣憔悴得无以复加。一直以来如山般存在于心中的两个最重要的人,突然间变得如纸般单薄无助。这时不得不强自镇定地安慰,并重新打理乱成一团的生活。生活的秩序终究被整理得重新呈现出有条不絮的状态,只是秩序的重心点已转移到自己,心里的无助与恐惧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害怕亲人随时离去的痛感,真正冷至彻骨。所幸恶梦醒来,岁月依然静好,父亲平安出院,母亲身体康健,家依然安在,心之所系依旧稳当,不禁庆幸之极。但不管如何,心下却如终明白,旧日无法再来,痛亦无可回避,只能在当下的日子里,珍惜已有的温情与美好。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心痛的免疫力》/杨晓红(台湾)


大学毕业刚出社会,为了要省钱而租了一个没有保全管理的公寓,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月就遭小偷。 一些外币、一些电子用品、一些长辈送的纪念金饰被一扫而空。当天下班回家,看见大门是开着的,就知道有麻烦。东西不见了还好,人在就好。

有一次开车不留神,轻碰撞到前方的车子,把刚买不到一年的新车给撞凹了。当天精神不佳,心情特别紧张,结果真的惹来麻烦。新车变事故车还好,人在就好。

遇到股灾,账面瞬间损失30多万台币。消极的放着不理它,随后景气复苏账面悄悄转正。下次要会卖股,人在就好。

初中一时的一个早上,妈妈习惯地打扫地板,大家分别换上校服,和平常一样什么也没说就去上学。下午,上着音乐课时,有一位老师请我去办公室接听电话,有不好的预兆,大姨哭着说,妈妈遇车祸。人不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人不在,就连吃饭洗澡,上学逛街,看戏聊天,睡觉作梦,都感到凄凉。近视在三个月内多了100多度,睡前不要再想她了,眼睛受不了。尸骨未寒,爸爸和一位已离婚,有4个小孩的妈妈在一起。家,人,不在,心灰意冷。

爸爸妈妈什么也没留,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留下一些面对困境时的抵抗力,痛心失望时的免疫力给我们。没有任何靠山,请我们往前看。

摄影:李嘉永(台湾)

《心痛心理学》/郑嘉诚(新加坡)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曾经经历心痛的感觉,不论原因为何,但都和“伤心事”有关。可是根据常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脑袋才是操控一切的主宰,为什么我们会心痛呢?

其实情绪的由来可以分为几种理论,“詹姆士—兰格理论”认为情绪来自心率、血、激素水平的变化。然而,“坎农—巴德理论”觉得是丘脑接受到外部刺激后,情绪和生理变化同时发生。再者,另一学者阿诺德提出“评定—兴奋理论”,认为大脑皮质是在接受刺激和对环境评估后,按照“情景—评估—情绪”的过程来作出适当反应。接下来推陈出新的理论与研究,不断证明大脑总是关键部分。

而心,只是很敏感的器官,除了很配合情绪地波动控制血压的高低外,“心痛的感觉”也只是让人知道这件事不好、负面应该避免。例如,因为某位教练因战术错误,导致冠军赛失败,除了懊悔,还有深深的心痛。心痛的感觉就在惩罚教练,让他减少以后失误的频率。

当然,心痛也还是有正面意义。相隔两地的恋人,每每因为难得相见,总是预告着必定到来的离别。在所有的交通枢纽地,在机场、车站,亦或是码头旁,总是看见分离的场面。曾在新山的士乃机场,看见印度老太太和几个亲戚,轮流抱着家人,转身离开时,充满皱纹的右手举起往眼角抹去,似乎轻轻拭去即将落下的思念与惆怅,因为或许对她来说,这一别,不知何时相见。

我也双眼渐渐模糊看着渐行渐远,即将飞回家乡女友的背影,期待多几个月后的相见。幸好,有学者发现,控制自身脸部表情可影响情绪。所以,我嘴角微微上扬,盘算着为了减少心痛的感觉,要如何缩短异地恋的距离,然后看着离去的身影,等待下一次相聚。

摄影:Nick Wu(台湾)

《如果没有你》/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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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女儿居然自告奋勇报名参加班上的唱歌比赛。身为一名家长,这件事果真有点棘手。首先,泼她冷水自然绝非上策,可是鼓励她唱歌又觉得班上同学和我们家何冤何仇,实在于心不忍,做人要有点良心啊!想了几天,突然心生一计,觉得出个奇招也许可以突破困境,说不定还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亦未可知。

我找女儿商量,与其选唱那首从儿童话剧演出学来的既难听又难唱的烂歌,还不如选择一首老爸精心改编的老歌,老师肯定熟悉歌曲旋律,一听之下,咦?歌词不一样!老师势必要产生无比的好奇心,接着就认真听完了整首歌。女儿对老爸究竟还是有点信心的,马上拍板赞成:就这么办!

选择改编的是白光原唱的《如果没有你》,传唱率非常高的一首歌,凡是华人一定都知道,即使不会唱整首歌,肯定也会哼一开始的那句“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第一句歌词应该马上就吸引住听众的注意力,最考功夫,“如果没有你,数学怎么做?”高明的马屁必须如此这般拍得不着痕迹,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胜利在望了!接下来的歌词继续把各种科目的内容添加进去,“一张一令吉,等于几枚五十cent?”对于数学感觉平均要慢上几拍的女儿来说,这句是很写实的。在歌曲后面高亢的部分,这样改应该是不错的:“我不知道笔画多少,更不知道部首是什么,只知道有了你,考试就不会得零蛋。”

老爸到底还是有点才情,歌词很快就改好了,女儿也十分满意,努力练习。小女儿羡慕姐姐可以参加唱歌比赛,于是自己也在一旁默默背着歌词,同时经常要求播放白光原唱的视频给她听。

终于来到比赛的日子,我比女儿还紧张。赛后回家当晚,女儿只是微微笑,一副淡泊名利的样子,既没显得特别高兴,也不会特别失望。问她,老师听了高兴吗?不会啊!老师不是从开始笑到结束吗?没有啊!老师一点表情也没有。同学呢?同学也没有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跟预先设想的情况大不同?问题出在哪里?然后,突然恍然大悟,竟然忘了这些家伙都不是清朝的人!怎么会认识白光?怎么会听过《如果没有你》?难怪听了一点表情也没有!真是太失策了!

原本以为事情过去也就算了,不料《如果没有你》如今却成了女儿们最喜欢唱的“饮歌”,经常一上车两姐妹就联合起来开免费演唱会,老是鬼吼鬼吼“如果没有你,数学怎么做?”两人似乎也在认真考虑早前组团“周家姐妹“进军歌坛的建议,人家艺名都想好了,一个叫Elsa,另一个叫Anna。

真是自作孽啊!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心痛的感觉》/周嘉惠(马来西亚)


不久前到金马伦高原玩,在一家当地颇具盛名的火锅店用餐,菜单中的饮料部分看见他们家卖一令吉一杯的开水,全名就叫“心痛的感觉”。结果我们一行三人都选择在高原感受“心痛的感觉”,原因不复杂,看看其他选择的价格,简直都该一律改称“心脏病的感觉”了。

日常生活中让我们心烦、心痛的事情多的去。上下班时间的塞车、以为出门前有拜神才这么“轻易”找到的停车位,却发现一辆Kancil (马来西亚国产成人玩具车,英国电视车评节目Top Gear说的)深深藏在里面、孩子不听话、政府不争气、彩票差一个数字中奖,罄竹难书啊!这还成什么世界呀?心好痛!

生活中生离死别或和情人分手之类的悲剧,毕竟不是天天都会上演。久久痛一下,可能对血液循环有所帮助,或对心脏的刺激会起到一定保健作用。如果事情就是无法避免,而且心再怎么痛都好,生命依然还是得继续,那尽量往好的方面想,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直接挑战我们神经的,更多是上述那类天天或至少常常要让你欲哭无泪的烦恼,既然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难分难舍,反而不用那么自欺欺人,实际上也根本无法往好的一面去想,难道竟然要去学前任交通部长大言不惭地说“塞车代表社会繁荣”吗?人家还说是为了当官,我们却何苦没事活得这么一副无赖模样?不就是塞车吗?不就是找不到停车位吗?接受就是了,了不起!

日常生活就是这样充满着大大小小的“心痛感觉”,让人深感无奈,却始终无法逃离魔掌。面对现实吧!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每年票选为最适合居住的那些地区,我坚持认为自有让当地居民心痛的事,形式不同而已。不然人家要反对党来干嘛的?千万别误会没反对党的地方就是人间天堂,看看朝鲜,应该清醒了吧?那更可怕!

我个人此刻所亲身经历的心痛事件,就是电脑硬盘(hard disk)报销,没有存稿,不得已下用手机写文章应急。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一件事,还是赶快把文章写完交差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们都在说心好痛,究竟心痛是什么感觉?》/李明逐(中国)


心痛,从字义上看就是作为重要器官的心脏产生痛感,这种痛感可能是病理上的心脏疾病,也可能是心理上的“心碎”。

病理上的心痛,有时候是因为劳累或者压力产生的心痛,一般发生在深夜。要么突然像针刺一样,瞬间痛感来袭;要么整个心脏附近会钝钝的麻木的痛,久久不散,像是用钝刀子不停地割。其中有一个深夜,各种焦虑的心绪在头脑里互相绞杀,不能安睡,彼时,心脏跟着承受不了。是窦性心律不齐,心咚咚乱跳,偶尔几下,又跳得很慢,伴随着绵延的痛感,似细水流长,闷得喘不上气。心脏脆弱到了极点,一个响声都能把自己吓窒息。

另外因为心脏疾病引起的心痛,比如心脏病、冠心病、心脏的炎症引起的心痛,“胸骨中段之后或胸骨上段压榨性疼痛”,可以放射到整个手臂、颈部、腹部,疼痛难忍,还会有出汗、面色苍白等症状。我家人曾有过这样的症状,当时她经常性的以手捶胸,希望可以减少痛感。这样就必须去看医生了。

而最经常说的心痛,比如,分手了心好痛;看到社会上有过分的事件发生,感到遗憾的同时心好痛;亲人去世心好痛;诸如此类的心痛,心是真的在痛吗?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我曾经体验过这种心痛。

当时,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身体颤抖,手也发抖,不知道哪里的神经开始发麻,一阵阵的麻从身体延伸到手和腿,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神经了。一边愤怒地想把一切都毁灭掉,另外心脏又孱弱的哪怕一句重话,都能让它颤几下。胸闷,闷得发痛,恨不得一腔苦痛都喷发出来。热泪从眼里涌出,越来越多,忍不住撕心裂肺想哭,又哭不出来。心里、肚子里想要把各种情绪都吐出来,却吐不出来,只好干呕。眩晕,四周的一切都扭曲,围着我转动。迟钝,听别人说话,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墙,只看到嘴巴动,但不知道在说什么。这时,心脏的痛感,一阵阵击打在胸腔上,扑通扑通,如雷鸣,满身热汗,手心也是汗,整个人要虚脱。这种感觉持续了几分钟,随着心情的平静,而平静下来,那几分钟,感觉像是一个小时一样,经历了整个心情的起承转合,整个人都疲惫了,像是一次大挫折,情绪低落的要很久才能复原。

这种感觉还是不要体验为好。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心痛也有意义》/何奚(马来西亚)


痛是一种感觉,大家都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痛不是无聊,它是有意义的。什么意义呢?就是提醒我们避开会导致痛的危险。好比一个没有痛觉的人,他可能不小心把手放进烤箱里,正常人当然是马上就惊觉危险的威胁,赶紧缩手,而失去痛觉的人,结果可能是少了一只手,或者让一只幸运的狗肚子饱了几个小时。这无关变态不变态,实话实说而已。

心痛和单纯的肉痛又有一些不同。肉痛尚有指导趋吉避凶的意义,心痛也如此吗?不是的。我们心痛,唯一的原因在于我们关心,即使是完全不认识的人或事,如果会让我们感到心痛,就是表示我们在关心着某些貌似与我无关的人与事。譬如2001年塔利班用炸药炸毁两尊巴米扬千年大佛像,我感到心痛不是因为我信佛(其实我比较相信钱),而是因为一些经历千年洗练的历史遗迹就这样被一群野蛮人毁了。

如果理性不足,关心还可能让我们乱了方寸,正所谓“关心则乱”。既乱方寸,还心痛,意义何在?我个人觉得,做人不能像老僧入定,心如止水,永远一副什么都不关我事的态度,果真如此,那难免让人怀疑,我们到底活着是为了什么?只因为不死吗?

做人就该多多少少和其他的人事物发生接触,进而产生一定的关心,或至少因为习惯其存在而自然而然生发出感情,人非草木嘛!这又怎么样呢?和这些人事物因为有了感情,而可能有朝一日让自己心痛,这是哪门子的意义?

意义在于,证明我们不是一株草,一棵树。我们关心和我们有直接关系的人事物,也可能关心某些并不是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事物,这在地球上,是只有人类才有的表现。从最根本的层面来看待这件事的话,心痛证明我们还有关心的能力,证明了我们是人。

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意义吗?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