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山寨社交网络喝彩》/张雷(中国)


中国是世界第一山寨大国。这并不是吹牛。

想当年,铁路刚刚传入中国的清末,慈禧太后就很“机灵”:生怕这来自洋人的铁路成为“西方敌对反华势力”入侵天朝的工具。于是,在这铁路规格设计上,老佛爷要求必须“国人自主设计”:咱铁轨宽度不能和洋人一样!可惜老佛爷这份“苦心孤诣”也没能让大清帝国续命几年——人家洋人还不是凭借枪炮把你国的铁路宽度轻松改回“普适价值”。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全球化环境里,器物规格上的尺度自然不能“独树一帜”,但精神文化层面的“宽度”,我绝不能被你洋人同化!于是就算中东铁路远东铁路欧亚大路再四通八达,但信息思想类的平台,是万万不能“入侵”滴——这“社交网络”首推第一位。

“非死不可”、“推特”、“谷歌”等等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在使用的社交平台,在这片占据全球人口四分之一的东亚大陆上,就是没法用。君不见谷歌领导层与国朝网信办分分合合了多少年,简直比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两口子还虐恋,最后还不是民政局正式办离婚了事;君不见扎克伯格小哥携着看起来黄了吧唧好像咱们自己人的老婆,摇头晃尾巴地跟咱天朝媚了一场又一场就差跪舔了,打开非死不可还不是赫然写着404。铁路不分南北东西,但这思想的道路,还真就得分个南北东西,上下左右,你死我活——我大清自有“家风”在此,怎么能让洋人的社交网络随便进来?把朕的江山都染上思想的艾滋,你不在乎,朕不在乎,朕的七大姑八大姨还在乎呢!

不过上不了也没啥大不了——因为中国的山寨力量世界第一嘛。国朝对“普适铁路”的禁令,反倒开启了国内各个“土铁轨设计家”的创造力,象牙山庄的乡土鬼才们发现这道禁令绝逼是整个屯子的大市场啊。大家叩头感谢还来不及呢。于是各种型号的“大清小轨”纷纷出现,一时五彩缤纷,传为佳话也:洋人有非死不可,我们就山寨出人人网;洋人有推特,我们就山寨出微博;洋人有谷歌,我们就山寨出百度;洋人有某榴,我们就山寨出——啊不对,这个不能山寨!大清这么纯洁的家风怎能容许这类荒淫存在?!再者说,谁说某榴上不了?你换成拼音搜一下,一大堆代理地址上得嗖嗖的嘛!国情也是分轻重滴!胯下的冲动,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脑袋里的冲动,朕是绝对不能让你得逞滴!

就这样,大清帝国的子民们,在山寨社交网络的世界里,享受着全球独有的自在安逸,大家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吃屎的吃屎,娃哈哈呀娃哈哈,每个人脸上笑开颜。久而久之,便把这猪圈活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把这粪坑扑腾出了五星级游泳池的快感。

摄影:李嘉永(台湾)

《我的社网经验》/刘明星(马来西亚)


我怀疑社交一词是抄袭日文的,否则怎么它和世交、杂交、性交等等显得不太搭?本月的主题是社交网络,总编来函交代了是指Facebook、微信之类的东西,不过因为有容乃大,也欢迎曲解。哈,我向来就爱曲解的。社交媒体大概是更准确地描述那类软件的吧,毕竟网络更像是涵盖了整个世界似的。

为了这一个月的写作,我特地翻了《存在与时间》第27节。在世界之中(inderweltsein),那些久违的海式词语又浮上水面了,什么存在者(seinde)、打交道(begegnen)、共在(Mitsein)的,没领会过海德格尔哲学的读者怕是要掩面不忍卒睹的。何况,它们和社交媒体有什么关系呢?媒体媒体,不就是拉关系的载体吗,怎会没关系?就算没关系也可以扯上关系的,这就是关系网络的强大,它无所不包。

但是为了切题,还是去翻查自己的Facebook历史。大家都知道糖山标(Mark Zuckerberg, Zucker在德文是糖berg是山)因此发迹。我是2007年尾登记为使用者的,哇,十年人事几番新,原来已经超过一旬了。目前的“朋友”就696,在不是公众人物的我算是超多了。当然,这六百余人,有的其实素未谋面,是当初抱着交笔友心态加的。许多其实根本完全没有往来。

记得我的第一个动作是找寻与马来西亚和哲学两个关键字来加为朋友的,人数总共有数百人吧,成功加为朋友的也好几十。这些未曾见面的哲学之友,也有远至北美洲的。我还设立了一个马来群岛哲学网络的群组(Jaringan Filsuf/ Falsafah/ Philosophy Nusantara),比较悲哀的是相当冷清,而我也疏于管理。

当然,找到许多好久不见的旧友,也有的就重新搭上了。小学毕业就不曾见面的也好几位。我想,这个经验也是许多人共有的。

最近加入了一个以成人教育为主的软件,edX,参加了一个哈佛大学的宗教文学课程(Religious Literacy),才第二天,就许多排山倒海的概念和知识要消化了。这样的社交网络,还颇为伤神的。

但,真正伤害的,恐怕是长时间盯着小小手机屏幕读那些米粒大的重量级讯息,好像眼睛疲累得特别快。是时候换大屏幕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我的手机网络》/周丽雯(澳洲)


我没了网络就像忘了带手表,会浑身不舒服。有几天我忘了带手机出门,倒不担心人家打电找不到我,手机有留言功能,只是担心无聊时没了手机连线网络,我该怎么活!是的,我就是那么的依赖网络,在车站等车时,划划脸书,上班无聊时,找个朋友Whatsapp一下,人生多潇洒啊!那天我忘了带手机出门,到了车站,没了手机,只好干等。突然发现,以前搭车可以认识新朋友,现在人人一手机,大家都低头玩手机,连笑一笑,点个头都没有了。突然觉得社会变得好冷漠,这现象应该是最近才开始的吧?!嗯……,今天已经是2010年了吗?

到了办公室,少了手机,效率好像高了些。但是天天效率高,我和朋友的友情就变淡了,也不行。现代人,凡事不能只求效率,EQ也得照顾到。适当的放松心情,有助长期保持高效率。现在的朋友,真的拿起手机聊天的已经不多了,偶尔Whatsapp一下,Line一下,就算是保持联系的方式了。没了手机上的社交网络,我看我连朋友圈都会没有了!

再来的就是我离不开的Google网站。凡事不懂,就Google一下,小至要找家餐厅吃饭,可以请Google帮忙一下;大至要买房买车,都可以用Google。当然,百度、Bing等其他的搜索软件也都能帮上忙的。

没了网络,你说我该怎么办?!

摄影:Nick Wu(台湾)

《手机停电之后》/李明逐(中国)


朗月出树梢,清风拂面来。暗香红梅影,西子湖畔边。

原计划边听音频边跑步的,然晚饭吃得过多,不得不先散步半小时。为了避免时间浪费,就借此给朋友打语音电话,消费掉这路上的时间。和朋友打电话是固定项目,每周总要进行一次。于是一边闲聊一边从植物园附近往白堤走去。

相似的性格、想法、生活状况,总是很能引起双方的共鸣,路边的风景逐渐模糊,路上行人的嘈杂声逐渐消退,我像是漂浮在某个空间里的人,身体自动躲避障碍物和穿行红绿灯,注意力只集中在通话上。

于是,我行走在哪里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周围环境于我并没有意义。

然后,突然某个瞬间,手机安静了,没电关机了。

此时我已经走在孤山脚下,浙江博物馆对面,眼前是城市灯光和一片静湖,在人声中安静的立着,朗月刚刚走在城市上方,又圆又大,月球上的山脉和暗影非常清晰,像是用了高倍望远镜。我伫步,清风拂面,船影悠悠,远处雷峰塔独自明灭,群山静悄悄。

身居都市,往往会忘记山水。居住在西子湖畔,却忘记欣赏。

很久之前,我们的交流方式和感受方式并不是现在这样。一切出现在移动网络诞生后,我们的交流方式被极大改变,每人捧一只手机,在两个终端之间交流,就像很久之前好友执手相谈甚欢。然,从嘴里吐出的妙语,从眼神里传达出的神采,从举止上表现出的幽默,却难以通过电子波长展现。

之前面对面的嬉笑玩闹,村口巷子里摇着蒲扇讲出的东家长西家短,都通过社交媒体的方式和信息流的展现形式露出,八卦变成了全民的狂欢,隐私不在私密,每个人都可以评价别人。更有甚者,用文字记录下的交流都成为呈堂证供,久而久之,要么人不敢胡乱言语,因为担心被他人打标签,要么肆意妄为,博得大众眼光获取网络流量。

这个晚上,手机停电之后,我特别想和朋友能够超越网络,可以脚踏在白堤上一起散步,在清风梅影里交流,在同一个空间环境里感受声音用每秒340米的速度传播。

走着走着到了孤山另一侧,看到冬季大片的残荷已经渺无踪迹,湖面空落落的一片,水波在北山路的灯光下粼粼流转荡漾,生生不息。

摄影:李明逐(中国)

《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林明辉(瑞典)


瑞典-马来西亚-纽约-悉尼,好像相隔很远很远又好像很近很近……

现在的网络社交软件把我们好像都拉近了,但大家见面又各自玩手机时又好像把我们隔开了好远。

如今在全世界各地可以和其他各地的亲人朋友随时随地的聊天,和以前的同学们胡扯八拉的乱聊一番,分享孩子的图片,分享烹饪技巧等等等。突然觉得自己和别人好像就在隔一条街上的距离,多么神奇啊!

很多人都会在聚会吃饭时拍照分享到朋友圈、面子书或Instagram等等的网络上。唉!为什么不和同桌的人聊天分享意见,而去和十万八千里外的人分享呢?好奇怪,不是吗?

更加夸张的是一桌子人一起吃饭,而各自在玩自己手机,有的看新闻,有的和朋友聊天,有的看邮件……这时候是不是人与人之间离开好远好远呢?

我在餐厅工作,经常看到这些各自低头看手机的情形。特别气愤的就是看到有小孩子的客人只看手机不顾自己孩子。唉!看看你们自己的孩子吧!手机上那个或那群聊天的人都没有你自己孩子重要。既然忙成那样,就把吃饭时间给孩子家人吧!

摄影:林明辉(瑞典)

《社交网络之前和之后》/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社交网络出现之前,心里明白我这个人没有外交;在社交网络出现之后,发现自己连社交也没有。

没有外交,主要是因为不喜欢应酬闲杂人等,也不对,其实我不喜欢应酬任何人。同样的,也不希望别人过来应酬我,真的没必要。何必口是心非呢?多别扭啊!做人有心就好,有话请直说,不要绕来绕去的,即使说来话长,也请长话短说,废话可免则免,节省大家时间,不是很好吗?

没有社交,是发现人家在FB的朋友人数一千一千的捆,而自己搞了几年都还没破百。人家是群组参加了一个又一个,而我是群组退了一个又一个,如果不退那已是给足面子或有现实需要,设置成静音就请别太介意。

我有一个理论,在电话中任何正经事都可以在十分钟内说完。搞不定的话,要不拖泥带水,要不糊里糊涂、不知所云。如果是大型群组,难免混进几个浑人,成天价在那里不着边际地东拉西扯。群组最可怕之处在于通知一大堆,叫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左右为难。有人认为没什么不好,那不就是台湾人所谓的“搏感情”吗?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还在那边没完没了,那已不是在“搏感情”,简直就是在“剥感情”了,该有多受罪!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很强烈地感觉自己一部分的生命就这样被谋杀。

社交网络的“朋友”横空出世之前,其实早有“人脉”一说,两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种朋友帮忙在网络上寻人是很理想的办法,除此之外,大概主要就剩炫耀的功能了。你看!我交游多广阔呀!我们古代人说“在外靠朋友”,可是你觉得万一面对难题,这种朋友能靠吗?我怀疑。别混淆了“认识”和朋友,那可不是一样的东西。

友情需要时间和真心去培养,一般人通常没办法“量产”经营,这道理不论在社交网络之前还是之后都一样成立。我这种不善外交辞令的人,尤其不适合去做这种大生意。不过,工作上我拥有一批老顾客,支持公司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私底下我也有一批为数不算太多,但也足够在第五年依然愿意“不计工本”继续帮助我撑起《学文集》的师长、朋友、同学。

我既不会外交,也不会社交,可是我拥有友谊。在人情冷漠的今天,燃起一把火,照亮人文前方的路。这,还是很难得的真情故事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结》/李光柱(中国)


打一个结,创造一个世界。一旦解开,一切不复存在。杀死第一个打结的人,用他打结用的绳子。结,宇宙的拓扑模型,二进制。杀死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杀死人皇伏羲。引力,唯一的宇宙资源,引力场里的自由就叫做时间,重力取代想象力。杀死牛顿(Isaac Newton)。时间在打结的地方变慢,万物暂时有了形状,之后一切消失于光。杀死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如果镜子像人,它会把摄来的影像误以为是它自己的思想,为它哭,为它笑,为它疯狂。杀死拉康(Jacques Lacan)。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人应该随时随地倾空心内所有的感情和体内所有的液体,一滴不剩,就像死去一样。我们经常误解一句话叫做活在当下。“芸芸众生都过着一种默默绝望的生活”(梭罗《瓦尔登湖·经济篇一》),“只要活着,悲伤的事物就会逐渐累积”。(新海诚《秒速5厘米》)“今天有家的,必须回家。今天有书的,必须读书。今天有刀的,必须杀人。”(海子《我飞遍草原的天空》)“明治时代有一个女孩,跳瀑布自杀。她不是厌世,也不是失志。是面对这么灿烂的青春,怕它一旦消失,不知如何是好。不如像樱花一样,在生命最美的时刻,随风离枝。”(侯孝贤《悲情城市》)年轻人用死亡来证明的,老年人用经验去反证。

世界曾经大到让每个人都意识不到自己的角色。不认识的字只要想办法念出来就可以呼风唤雨。只要黄道与赤道相交,每个日子都可以跟另一个日子相遇。辩证法给世界戴上根号(√),超低机位把飘飘然的人拉回地表。人们引颈企盼,朝一个方向,但影子千奇百怪,躺在地上。当我低头的时候,已经分辨不出那些人是因为离我太远而渺小还是他们本就如此渺小。我不得不为自己厌烦和厌倦的东西辩护。他们常说,沉默是金。但我不会沉默,因我像婴儿一样,不懂透视法,双手乱抓。行动等同于谎言。那些中途从你生命中溜走的人,就像一出戏里中途消失的神秘角色。也许他们只是不觉意看到了结局,于是乎解开了自己的结,自动出局。一路繁花相送……情感是大件行李,每时每刻都需要有所寄托。许多东西都已离我而去。想要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能力有限,激情有限,灵感也有限。我希望死后大脑被剥离,那样我就可以成为一个好人。Think about that,他走着,走着,走到有水的地方,就停下来,在此生活。如果不能到达海边,就留在爱人身边。不要一觉醒来,绿洲已经消失不见……

天气很好,闭上眼睛都是红彤彤的。吹起口琴,不要问她为什么。可爱的女人是没有翅膀的鸟。性感就是我不想知道那里有什么,我只想知道那里什么也没有。尴尬太快来不及走开就以为是爱吧。一开始用越来越多的语言说我爱你,后来用越来越少的语言说我爱你。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终于少到互相伤害。他和她在临死之前已经呼完了最后一口气,而他和她最后一秒的感受竟然是爱!勇敢的人啊,如果勇敢是因为看不到更远的未来,那勇敢还有什么意义。既无知己,又无良辰,与所有人为敌。世界是一个结,世界什么也不浪费。你别想从这里偷走什么。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因果。

摄影:林明辉(瑞典)

2月28号贴文三之三 《不易理解的德国人》/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用“照片”作题目写文章,跳不出俗套——看到照片,想起某件事、某个人,于是将其写出一个故事,成为一篇文章。不过,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本相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德国人。他们是30年前曾在当时还存在的杭州大学国际文化交流学院第一批自费德国留学生。

联合国曾经在1981年联合国大会宣布九月份大会常委开幕之日(9月21),“正式定为国际和平日,供所有各国和人民在自己内部以及在彼此之间,纪念和加强和平的理想”(36/37号决议)。

1987年,杭州一个青年民间组织举办了国际和平日一分钟演讲的纪念活动,邀请我们学院的留学生参加。经过老师的说明和邀请,那天有一个日本学生、五个德国学生参加了活动。举办方没有对参加活动的留学生提出什么要求。

活动场地大约200平米左右,参加的人员大约100多人左右。但是当德国学生看到屋子中间搁着一架摄像机,就摆起了本来不甚开朗的脸,纷纷落在了后面两排座位上,不肯往前坐。

一分钟演讲开始了。主持人指定的一分钟发言人演讲很生动,有的演讲还催下了日本留学生的眼泪。自由演讲时,发言的朋友也此起彼落,没有出现冷场,活动进行的有井有序,带队老师(也就是德国班的上课老师)放松了心情,等着活动结束带同学们回校。那时候改革开放不久,外国人在街上还是稀罕物,就算是什么人碰撞一下,也可能会成为一件国际大事。

谁知这时候突然有人提出:请外国朋友也谈谈关于国际和平日的感想。不是不要什么准备吗?知道来参加的是哪个国家的人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学生们看着带队老师,有的显现出疑惑的眼光,有的显现出怀疑的眼光,似乎在问:不是只要我们听吗?怎么又要我们说了呢?场内的掌声已经响了六七分钟,也许主持人悟到了什么,“说一说”变成了“唱一个”。日本学生是个很腼腆的大姑娘,始终埋着头,德国学生在带队老师的工作下,最后一起用德语唱了一首反复回还、似乎德国小孩子都会唱的民谣。德国人唱歌很少有高声叫喊,他们的歌声低回却悠扬,虽然只有五个人,但还化成两部和声,交相呼应,让全场人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歌声毕,迎来了长久不息的掌声。显然德国同学也有些激动了,脸开了,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活动总算圆满结束,留学生总算平安地回到了学院。

但是,第二天德国班上课只到了一半学生。老师问了一个名叫艾拉的同学,为什么?艾拉说:他们觉得昨天被骗了,很不舒服。摄像了,一定去做什么宣传了。上课老师就是带队老师,已经与德国学生打了一年的交道,了解德国人的特性,说一不二。有什么与原来的决定不一样,一定会究根问底。这个民族说得好听是遵循规矩,说得难听是刻板。老师沉吟了一会儿说:参加不参加这个活动征求了你们的意见,你们是同意后才去的。怎么被骗了?你们还是小孩子吗?这个活动是纪念全世界联合会决定的国际和平日,意义非常好。宣传世界和平是每个爱好和平人的权利和义务,你们参加了一个好活动,做了一件大好事,应该是很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会不舒服?艾拉,请你把老师的话告诉他们,还要告诉他们,不来上课,吃亏的是他们自己。这样拉下的课,老师不补。德国学生和其他欧美学生一样,凡是在学习问题上,比如学习时间长短、批改作业多少、一本书学到哪一课等等都可能斤斤计较,不肯吃亏。直到第三天,学生才全部到齐。不过还有两个学生似乎还心存芥蒂,不再与老师主动讲话。

一周以后,教学计划中要去千岛湖进行两天的教学实习,但是天不作美,一直下着雨。办公室想推迟时间,但是这群德国学生不让。下雨有下雨的趣味,计划中的,为什么推迟去?我们不怕下雨。于是教学实习如期进行。这群德国人顶着雨伞、披着雨披(编按:即和我们平时说的‘雨衣’差不多的东西,不过没有衣袖)上了去千岛湖的中巴车。千岛湖一直被雨丝披挂着,朦朦胧胧的,湖上的山顶就像漂浮着的海岛,时有时无。这群学生披着红的黄的绿的雨披,手里拿着老师给的教学实习讲义,一边看着,一边听着。昨天听老师指点山水,进行水上水下淳安县城的变迁;今天听老师解说清晨码头的鱼市,看黄尾巴鱼、红尾巴鱼在鱼篓中游动,挣扎;中午又在新安江电站的水坝内看转动着的,向华东六省市输送电力的六台大电机,丝毫不觉得下雨带给他们的不便,学得非常专心。

教学实习的第二天下午,在回学院的路上,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带队老师回头一看,只见大部分学生静静地低着头在摆弄着手中的相机。

三个学期过去了,上完最后一堂课,全班老师学生一个个地作了告别。最后剩下那两个不与老师讲话的学生。他们面带羞涩,期期艾艾地说:“老,老师,对不起!这是我们给你的留念。”说完,在讲台上放下一本相册,很快离开了教室。

这本相册不薄,几十张照片记录了他俩在杭州大学的学习和生活。其中有那次国际和平日活动场所的照片,有千岛湖雨中实习的照片,有老师在黑板前上课的照片。最后是一张他俩脸上涂满白色,化妆成两个小丑的合照。老师久久地凝视着这张照片,喃喃自语:含义深刻,含义非凡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2月28号贴文三之一 《自拍两性说》/江扬(中国)


自拍这种行为也许诞生于摄影发明之前,我们今天看到的梵高、伦布朗等诸多大师的自画像就是自拍的早期形式。当然,照相机发明之后,自拍变得更加容易,于是我们看到了许多摄影师也会对镜自拍,从早期的胶片到后来的电子成像,不一而足。但真正让自拍走入寻常人家的还是由于带有前置摄像头的智能手机的普及。智能手机的兴起让自拍风靡全球,蔚为大观。其实,手机前置摄像头的设计初衷在于提供视频通话,这也是为什么在功能机时代我们几乎见不到前置摄像头,因为那个时候的网络带宽无法承载实时视频通信。而在3G网络成熟以后,以iphone4为代表的早期智能手机开始配备前置摄像头,自拍逐渐成了势不可挡的主要手机应用,甚至大大超过了初衷的视频通信。今天多家智能手机厂商在每次发布新机型时都大幅升级前置摄像头,并不遗余力地以此为卖点,大造声势,皆来自此商机。

不同于早期的艺术家自画与摄影师自拍,今天的平民自拍大多为女性。这个论断不仅得到大量社会调查数据支撑,也被我们的日常生活经验不断验证。无论是网络社交的虚拟空间还是大街小巷的线下实体,举起手机自拍的常常是女人。老一代女性跟不上新科技,无法自如地秀自拍;而今天的年轻女人们似乎可以一天不吃饭,一天不出门,但绝对不能一天不自拍,一天不分享自拍。相信即使他们老了,也会一直拍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如果说艺术家的自画来自于潜意识里的自恋或者自卑,那么当代年轻女性的疯狂自拍则有更复杂的成因。对此常见的解释有女性偏爱分享,女性陶醉于炫耀,或者女性更渴望他人的认同感等等。然而,这些情感需求并非女性独有,男性也一样需要。只不过,男性也许更倾向于用艺术来分享情感,用财富来炫耀自身的权力,用成功来获得他人的认同。换句话说,男性满足这些情感需求的方式更加立体,也更加深沉。相似地,我们会发现,越是成熟理性的女性,越不会晒自拍。究其原因,与其说她们有意识地在满足社会情感需求时追求男女平等,不如说她们在使用女性方式时并不占优势。对她们每个人来说,远离作为女性特质的自拍其实都意味着足够多的心灵苦旅。所有的苦难沧桑皆非自身所愿,所有的成熟智慧也并不是生来有之。

我们无法指责秀自拍的浅薄,不仅因为这样的浅薄起码比大部分男性所奉行的“成功学”更可爱;更重要的是,这其实就是千百年来女性获得关注、获得社会资本的方式。当你的容貌可以为你赢得你所需要的一切,你确无必要关注容貌之外的东西。因此,与其谴责女性的浅薄,不如批评男性的好色。只要男性继续把持权力的高位,只要身处高位的男性继续用下半身思考,那么女性的大量自拍就无法避免。我们可以呼吁阻止影视、广告及各式媒介中以美丽女性的身体暴露为卖点,我们可以理性反对消费时代将女性物化的各色呈现,但我们无法根本改变女性从容貌差别中所获得的阶级优势。男女特质的社会性与生物性迫切等待革命性的变化,而年轻貌美的女性自拍仍然长时间地被驻足,被围观。

摄影:李嘉永(台湾)

2月28号贴文三之二 《照片似记忆法》/徐嘉亮(马来西亚)


各位看官,请您想一想令堂……您脑海中出现的十之八九是令堂的样子,而不是她的名字。为什么?人与生俱来的记忆方式就是倾向图像记忆,只可惜如今的教育只是一味地强逼孩子死背,让有趣的学习过程变得味如嚼蜡,毫无意义。

今天,我们并不是要讨论如何学会自由操控右脑,快速唤醒右脑照相记忆力的过程。我们要谈的是此类学习方法所衍生出来的好处。首先,图像记忆的首要条件就是我们必须对有关的事物有一定的认识及了解。过后,大家可以用图像将各种事物先归类,然后将它们连贯起来,变成一个小故事。通过此等训练,孩子将学会在杂乱无章的事物中,寻找重点,理出一个规律。这岂不是我们一直要传授给孩子的解决问题的技巧吗?

此外,要学会照片似记忆法,我们必须保持心中的宁静,广东人俗称“心水清”。许多人都知道北京故宫有个养心殿,但是“养心”谈何容易?其实,一个人的一生精力有限,假如我们能够常保持静心,干起事儿更能事半功倍。当然,养心还须如孟子所言:“养心莫善于寡欲。”或许,这就是为何成年人会比较难学会图像记忆法吧?

当我们不停地运用图像记忆,久而久之,我们就会发现背东西越来越容易。为什么?因为四个字:触类旁通!这类丰富脑里图像元素及想像力的训练,可是激发创新能力的首要步骤。让小弟在此举个例子,一个苏联的科学家(米哈伊尔·茨维特)从浸入咖啡内的领带出现不同颜色区的生活事件中,发明了色谱分析法,成功将叶绿素分离为不同的色带。人工智能的出现,能够取代这类的研创能力吗?

各位,别再走回头路了。让我们好好掌握照片似记忆法,改变孩子们的死记硬背法,还孩子们一个快乐的学习过程。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