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朋狗友》/耳东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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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有些东西是我们不能选择的,其中一项是生肖。12生肖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和猪。其中有些是正面吉祥的象征如龙虎马鸡等等,也有一些是比较偏负面的象征,如鼠蛇等。至于狗和猪,一则守门,一则成为我们华人重要食材之一,理论上不至于负面,但是在语言文字(成语)运用方面却甚少正面,相当委屈。

我是出生于狗年,很巧合的,和不少下一年的属猪者,在读书时打成一片,结为好友。猪朋狗友也罢,义气之交也罢,几十年下来,还是大家常常联络,有说有笑。所以说,生肖我们不能选择,但是,我们也不觉得猪朋狗友有什么不好,平时言谈之间更常把这个带有贬义的成语拿出来互开玩笑。对于前面几篇很严正的讨论“猪朋狗友”到底是怎样的朋友(多数认为就算不好也不值得骄傲),失敬了。如果这四字是贬义,我们这两年的生肖男女,自己只好永远对这四个字选择性文盲了。

不过,说到生肖,有些轶事倒也让我们失笑。例如,生肖故事中牛被老鼠算计了,所以,现实生活中,我们遇到牛鼠,总觉得那个属牛的被属老鼠的治得死死的,乖乖听话;而另一个,如果是猪蛇配,那么,谁吃定谁,大家也心知肚明。事实上是否如此呢?机率或许是五十五十,但是,大家总是比较偏向相信民俗。轮到猪朋狗友也一样,我们“幸运”生为属猪或狗的,生命中当然有许多同属猪或狗的同学朋友,遇到不良猪朋狗友的机会肯定比较高。不过,猪朋狗友为贵人或良师益友的也不少,何况,民间对猪和狗其实是褒多于贬的,所以,对猪朋狗友这词抱有贬义感到不平,应该叫冤。

摄影:黄艺畅(中国)

《故事中的猪和狗》/刘明星(马来西亚)


朋友们,不管您在世界上哪个角落,肯定有听过许多故事,而动物们的故事,肯定也有不少。我看过与动物相关的寓言故事并不算多,似乎拟人化描写的总是占较多数,这当然是从我作为一个人的角度看的主观意识相关的。

古典四大名著里,《西游记》的猪八戒和哮天犬应该不用多介绍吧?嗯,他们可不是凡间任人宰割的猪或寻常百姓家的看门狗。不知道投胎在猪圈的天蓬元帅怎么就成了好色懒惰的代表,虽然也有看过站在八戒的战斗力与悟空不相上下的分析,但是他的本领不如猴哥那是不必争辩的吧?哮天犬作为二郎神麾下的要员,唯配角现身的机会毕竟不多,但在擒拿齐天大圣的一役也是功不可没的。

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开首就出现狗了,那是满布尸首瘟疫后的战场上,英雄的肉作为狗与鸟们的盛宴。此外,荷马史诗里的《奥德赛》里,主角在特洛伊战争结束后,漂泊十年回到老家,第一个认得主人的是一只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名叫阿戈斯的老猎狗。那是记载在《奥德赛》卷17的故事,当时阿戈斯躺在牛粪堆满身虱子,看到装扮成乞丐的主人奥德修斯耷拉下耳朵摇了摇尾巴,正在假装的奥德修斯经过了它暗自垂泪。

在《奥德赛》卷10还有一位美丽的可尔克(Kirke,或Circe,视乎您习惯哪一种转写)女巫,她来自海洋世家,精于用药。奥德修斯带着水手们登上女巫的岛屿,女巫把水手们都变作为猪。

这令我想起动画大师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千寻的父母亲在一个满布看不见的幽灵之处看见许多令人垂涎的山珍海味,双双忍不住罔顾千寻的劝告大快朵颐,结果都变成了猪,于是千寻必须通过种种考验,从女巫的魔咒里把父母从猪圈里解救出来。

宫崎骏还有一部带有自述色彩的《飞天红猪侠》,主角是一只肥猪飞机师。但这只猪却能战胜一大群的飞天盗贼。

据知马来文学里有一部关于猪王(Raja Babi)的故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犯了什么禁忌,此猪王往往难见其在国家文学史里有什么论述,又或许是我本身孤陋寡闻,没能看到相信是值得探讨的故事话题。前几年有一出版社(FIXI)从大英图书馆里把这个故事从爪夷文转成罗马字出版。此书可以在网上免费下载,但十八世纪的马来文,您大概会遇上与我相当的理解隔阂。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猪只形象在马来西亚广告牌上的缺席。不知道您有留意到某些“跑马日历”不,十二生肖里有十一种动物是画像,惟独亥年用的是方块字。多年前那部以猪为主角的《宝贝小猪唛》似乎也曾引起争议。就不说近年天蓬元帅转世的二师兄的在电影广告牌的缺席了。

狗只同样是某种禁忌,但相对猪而言则比较宽松。然而,如果伊斯兰教徒触摸了这动物,则必须用圣训提到的清洁方法除去狗只带来的污秽。

史诗《摩诃婆多》里的般度五子之首也有一只著名的忠狗,王子为它放弃了升天的机会。

定居台湾多年的张贵兴近日推出新作《野猪渡河》,我多年前看过他的《群象》,有理由相信这部也是婆罗洲野林的故事会有许多精彩的描写。

拉拉杂杂地扯了些猪狗朋友,世界这么大,当然还有说不完的猪狗故事,比如伊索寓言里的,各地民间故事里的等等,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故事可以分享吗?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愿每一只猪和狗都能被温柔对待》/张雷(中国)


这期是一个奇怪的话题:“猪朋狗友”。说它“奇怪”,是因为它不是“朋友”,而是在“朋友”两个字前面分别加上了两种讽刺性的动物来形容,一下子就给这个概念加了一层不明朗的边界。如何界定“猪朋狗友”?一百个人绝对有一百种不同的答案。我也不想给出自己的定义,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个复杂且与众不同的个体,我没能力列出什么标准来标识“良师益友”与“猪朋狗友”的分界。赵本山曰:“世界就是一碗菠菜汤。”芸芸众生漂浮在这浑浑噩噩的汤水中,汤波荡漾间产生了碰撞,“朋友”就这么结识了。菠菜找菠菜,蒜粒找蒜粒,有朋友之缘已经不容易,谈何猪狗。

别说结交猪朋狗友,我认为所有为交友而交友的行为,都是顶顶无聊的行为。年少的时候,到了新学校、新班级,想主动交友可以理解,那尚是把生命之希望寄托在“人”——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是友情还是爱情——身上的青春当年。但年纪一大把了,再热衷于社交不可自拔,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只嗡嗡乱飞的无头苍蝇。人的成长即是由“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逐渐回归“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最终“灭绝希望”的过程。所有的朋友都必然会在某个时段离你远去,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随之灰飞烟灭。即便现在通讯发达,可离你远去之后的他在微信或电话中,也随着你们共同经验的缺失而不再是那个“他”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当你厌倦交友,你就长大了,甚至变老了。

当然,还有句老话叫“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也是无头苍蝇们的一个理由。这个时候我倒是觉得“猪朋狗友”这四个字该上台了。精神世界的希望熄灭之时,也是现实社会的重重压力袭来之时。这时的朋友不叫朋友,而应该叫“人脉”了。人脉发达,在社会上就有更多的机会获取利益,“抢饭吃”——猪吃糠,狗吃屎,俩动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啊。香港电影《跛豪》结尾的最后一句台词就是:人活着其实就是为吃一口饭。诚哉斯言。不妨将这些帮助我们吃饭的朋友统统称作猪朋狗友吧。一群脑袋谢顶、穿着高腰抹胸裤、腰间别着钥匙、尿尿逐渐分叉的中年男人,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嬉笑怒骂间交换资源,觥筹交错里交易权钱,饭毕再去夜总会,一人一个三陪女,KTV里鬼哭狼嚎,左手麦克风右手江小白怀里一团温香软玉。酒精、怀里姑娘的芳香和屏幕上的歌舞青春产生化合作用,一瞬间你恍惚了,你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少年的风,怀里的姑娘是你可以献出生命的挚爱,周围的猪朋狗友则是难兄难弟,这一晃神儿的瞬间你仿佛又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早已离你远去或化成柴米油盐的那个字:“情”。你哭了。朋友的酒和女孩的肉体也在陪你哭,他们说他们都知道,可你知道他们不知道,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活成了一个个动物,不知道这个动物世界的出口在哪,朋友们在哪,我在哪。

我们最终都会变成一只只猪和狗,慈祥的看着、爱着那些还没长成猪狗的、还在紧紧咬着“永远”的吊儿郎当的少年。

愿每一只猪和狗都能被温柔对待。

摄影:林明辉(瑞典)

《女儿的猪朋狗友》/何奚(马来西亚)


听说过人家跟子女是好朋友的关系,或者像鲁迅那样喜欢被孩子当牛(‘俯首甘为孺子牛’),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我则认为只要大原则拿捏好尺度即可,平时只希望和自家女儿保持一种猪朋狗友般的关系。

猪朋狗友不一定就得像字面上看起来一副准备堕落沉沦的样子,当然不是如此。我向往的是一种放松的关系,做人没事干嘛那么紧绷呢?尤其是没事干嘛跟自己女儿那么紧绷呢?对不对?

孩子刚出世、尚处在一种毛毛虫状态时,每回服侍换尿片,就顺便帮助她伸展手脚。来!手斜放在额头,敬礼!散步时双手慢慢摆动,操步时要摆动得更有规律感一点,左右左!左右左!把拳头摆在胸前快速摆动是跑步。来,脚也动一动,卡嚓!卡嚓!人家李小龙都是这么喊的!任人摆布的婴儿只是吐吐舌头,我也不确定那代表高兴,还是抗议?老二出世后也是同样待遇,老大每次都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自己过去练过的套路。内人危言耸听地警告,再玩再玩,改天老到不能动了,孩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如此这般帮你伸展手脚,那才叫报应!

其实,我到今天为止还是没弄懂“如意油”究竟有什么功效?反正马来西亚华人家庭,凡是有小孩的,家里必定可以找到至少一支如意油,多则两三支,反正就是一种居家旅行必备良药。孩子一叫肚子痛,快去蹲马桶!还痛?肚子擦擦如意油!还不行?来!爸爸用内力帮你揉一揉。首先是双手高举过头,转个圈,然后像抱着一颗球似的收在左腰,接下来就是“哈!”的一声把手压在女儿肚子上输送内力,当然一旁还需要发出“滋滋”作响的声效。仪式完毕,感觉是不是比较好了?说也奇怪,肚子真的就比较不痛了,百试不爽!老大今年已经上二年级,偶尔还要老爸来“滋”一下肚子,感觉她纯粹是在回味当年。

这年头,做小学生难,做华文小学的小学生更难,做XX华文小学的小学生更是难上加难!二年级而已,就要写作文!啊!现在不叫作文了,叫“写画”,可能这样一来始作俑者罪恶感会轻一点吧?老师指定了大致的内容:“有个小女孩在厕所掉了东西,你去帮忙。”老大开始编故事:听到有小女孩在厕所高喊一声,赶快跑去帮忙,原来眼镜掉了,帮她捡起来,结束。

行不行?当然不行!编故事一定要有逻辑!“眼镜掉在地上她自己不会捡吗?”“会。”“那肯定不是掉在地上喽?”“对!”“在厕所里除了地上,眼镜还能够掉在哪里是需要别人帮忙捡的?”“马桶里。”“正确!她在马桶那边干什么?不是大便,就是小便。对不对?”“对。”“好,可以写了。”老大边嗬嗬嗬怪笑边写,结果色香味俱全的内容让她得个“A-”倒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让她觉得作文其实也可以很好玩,啊!不对,是写画也可以很好玩。

老二有一次突然问:“爸爸,你喜欢不喜欢我?”“喜欢。”“喜不喜欢姐姐?”“喜欢。”“喜欢不喜欢妈咪?”哇!妈咪就在旁边,小王八蛋想设陷阱让我跳啊?“喜欢,喜欢。”老二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接着问:“很凶的喔,你也喜欢?”

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倒是始终觉得猪朋狗友作为一种亲子关系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照片说明:
两岁的老大:受不了你们,我要离家出走!

《猪朋狗友》/周丽雯(澳洲)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刚到澳洲时,举目无亲,就只能靠朋友。一直以来,我都是主张“人性本善”的,所以我交朋友都先假设大家都是“好人”,这缺点就是会交上些乱七八糟的人,其中猪朋狗友我就好多。也不是都是些只会玩乐的朋友,但是说到玩乐,大家都是高手就对了。

其实,交友并非天天都需要表演两胁插刀,吃喝玩乐也很重要。毕竟我们大多时候都是在过日子而已,没有谁天天有难题,天天得死党陪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朋友的猪朋狗友,陪吃陪喝,开开心心!别成天都是人生大道理,太严肃,日子不好过!

当然最好的朋友,就是平时能当个猪朋狗友,必要时又能变成难能可贵的知己,那就十全十美了。不过,人生哪来的那么多十全十美?所以,多交几个朋友,碰上问题时,多几个人的电话可以打,也还好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利用心理学3步避开你不想接近的猪朋狗友》/郑嘉诚(新加坡)


论友谊,与心理学密不可分,对交友方式的理解能帮助远离损友。但,谈交友的心理学前,应先定义损友、介于灰色地带的猪朋狗友与益友。猪朋狗友也能再细分成“有毒的”和“无毒的”。

猪朋狗友,从网络和辞典定义来看,说的是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人。因此,猪朋狗友可能是损友,毕竟不务正业对传统价值观来说是不好的,但损友不一定是猪朋狗友。毕竟损友还包括了犯罪分子和可能要利用或陷害你的人,但还是表面上短期或长期地维持着朋友关系。然而,以上不务正业、好吃懒做的猪朋狗友在传统价值上是偏向有毒的,包括了酗酒、豪赌的朋友。

猪朋狗友可能也可以有另外种有趣的定义方法,也就是没有耽误正业或好吃懒做,但也不为什么大利益或前途,单纯打屁消磨时光的朋友。亚里士多德说有三种友爱,亦即有利可图的爱、基于快乐原因的爱及真正完善的爱。这类的猪朋狗友,交了并不会因此大展宏图,可以归类至基于快乐原因的友爱。

中学和大学期间是最频密与广泛交友的期间,很多朋友圈都在那时建立,很多都介于基于快乐的猪朋狗友和益友的范围之间。随着年纪渐长与地理位置上的变化,只剩部分益友还能偶尔保持联络。而益友崇高的定义,在此不谈。

交友顺其自然,其实我喜欢和各式各样的人交友,毕竟每个人的经历和故事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复制。但是,若要冰清玉洁,不喜欢有毒的猪朋狗友,还是有办法避免被缠上。

首先,需要控制“空间上的亲近性”,也就是说物理上的距离越近,关系越容易变好,譬如在同一社团、科系或班级的都会比较要好等等。同班的往往比隔壁班的好,同桌的也常常比较要好。如果你要和公司或班上的女神增进感情的话,就把座位移得靠近点吧!所以,如果想一辈子安安全全,就想办法乖乖待在安全区,不要去可能会遇到颓废猪朋狗友的地方。

第二,是“共同点”和“相似性”,在爱好、性格等方面越多相似性的人,越能成为亲近的朋友。因此,在安全区里,要像座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只要确保本身没有相关的坏习惯,那你和他们也很难混在一起。

第三,是“相互性”,友谊的建立在于一方付出时,能接收到同等的回报,当我愿意分享我的故事时,你也愿意分享经历。所以,如果猪朋狗友向你示好,你就向某些公司的客服学习,坚定地不回应、不理睬和冷处理吧!

共勉之!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真的是你的朋友吗?》/林明辉(瑞典)


一个人来了瑞典30年,想一下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出外靠朋友,这句话是真的!1988年来到瑞典认识很多工作上的朋友,一直到今天还有联络的和真的可以用心交往的也应该就两三个吧?

刚刚来到瑞典,人在异乡,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小时候一直被灌输的教育的影响:防人之心不可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心交友等等等忠告。实际上,自己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很小心地“交友”,也抱着古人“君子之交淡若水”的态度浅交……

很羡慕那些“朋友满天下”的人。尤其是中国来的朋友,他们在瑞典或刚刚到瑞典没有几年,随便就告诉我他们认识谁谁谁,动不动就要告诉我,谁和谁可以为他们两肋插刀,真的羡慕!

但当他们有事情,出了问题,那些所谓的“好友”会真的为他们两肋插刀吗?哈哈!这个我就很有兴趣知道了。

可能不能把这类人当成损友,但这些绝对不是好友。其实好朋友应该怎么理解呢?真的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吗?这个连亲兄弟姐妹都很难做到的事情,我们怎么可以要求朋友做到呢?

自己也已经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对“朋友”的定义已经有自己的概念。给大家一个建议和参考:凡是说话好听的“朋友”你就要小心了,百分九十九是损友。说话经常刺到你的、顶到你的,你老觉得他说话不客气,那么你要留意这个朋友了。那是逆耳忠言啊!他可能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摄影:林明辉(瑞典)

《征求猪朋狗友》/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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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猪朋狗友”,即介于孔子所谓的“益友”和“损友”之间的朋友群,至于偏左还是偏右则看个人运气。就像电影《志明与春娇》里的精彩对白“一世人流流长,总会爱上几个人渣”,一辈子这么长,不碰上几个猪朋狗友,真是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杭州有一位在中国有相当名气的诗人教授江弱水,当年他到浙江大学求职,面试他的正是我的导师胡志毅教授。杭州在南宋时候叫“临安”,是北宋政府被金兵打垮南逃的最后落脚之地,一座历来有名的奢靡城市。其他谈话内容也就罢了,胡师最后向江教授警告说:“杭州可是个消磨壮志的地方!”江教授的回答是:“我本来就没什么大志。”这样的脾性最适合当个猪朋狗友,又不是反清复明搞革命,做人实在不需要太正气、正经八百,马马虎虎过得去就好。

猪朋狗友的重点就是要好玩,要有趣、有意思。

我个人找朋友,或者当别人的朋友,都尽可能往“猪朋狗友偏益友”的方向靠。逻辑让我受不了损友身上配备的装腔作势、虚情假意、巧言令色,益友当然比损友更像是个理智的选择,但做人除了理性,也得寻求一点非理性成分的趣味吧?按照尼采的看法,那就等于是要兼具日神和酒神的特性了。

日神部分是人畜无害的益友,酒神部分则是有趣、有意思的猪朋狗友,两者的综合就成了可以在漫漫人生路上,伴你解忧、解闷的朋友。说倒简单,但真要找一个这样的人是有难度的,如果要求自己做到一个符合标准的“猪朋狗友偏益友”,更是谈何容易?首先,不能凡事以个人利益为先。其次,自己得有一定深度、广度。再者,需要有一套适用于己于人的原则,唯在不触犯原则之下,则尽可能做到随遇而安、宾主皆欢。

这些或许也不尽然是必须且必要的条件,只是想借此说明“猪朋狗友偏益友”并不是随手就可以捞到的。若有幸遇上了,就好好珍惜这一段友谊吧!

摄影:黄艺畅(中国)

《生活导师》/杨晓红(台湾)


在餐厅打工,老板娘看不下去我扫地的方式,当面把扫把抢去,当场做一次“如何把地板扫得最干净”的示范。一次示范之后,决不再让老板娘抢扫把。一段时间后,老板加薪了。

在另一家餐厅工作,老板好心示范洗厕所的方式。从此以后,只要餐厅客人还没来,一有空档,就主动去洗厕所,洗Bar台下被客人踢脏的墙壁。两个月后,老板加薪。

在水果店打工,把所有的水果切好,也把摊位的水果排好,然后主动把厨房墙面桌面洗干净,也顺手洗厕所。一些日子过去了,店里明明人手很足,老板娘还是叫我回来加班,她知道我们这些穷学生很需要钱用,让我多赚一些工时。

在冰店打工,刚做两个星期,我是菜鸟。一起工作的学姐,刚领的薪水袋在店𥚃还是宿舍(她自己不确定)不见了,老板和学姐怀疑是我这个刚来的新手偷的。我强烈建议老板报警,可是他们不愿意。而我一直被怀疑也心有不甘,当天决定领了薪水就辞工。临走时,当面向学姐,还故意提高嗓子说:我没有拿你的钱,老板(还有你)怀疑是我偷的,我建议你去报警吧。

出社会就会被修理、修经验、修慧根,感谢这些生活经验,早知道早开窍。以后钱千万不要乱放,塞进自己口袋最踏实。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生活中的良师—— 吃苦》/徐嘉亮(马来西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华人社会的老生常谈,在今日新新人类的耳中,却是多么的不中听。对于小弟来说,这句话则有如醍醐灌顶,字字点滴在心头。小时候的我,也常埋怨家里贫穷;看见隔壁家孩子所有的、吃的,眼里“馋”得冒出火光。没钱,怎么办?于是,我学会制造一些小玩意儿,如风筝、小木枪、喷射筒等来卖,挣几个小钱。当然,过年过节,我们就会到隔壁家去帮忙做粗叶粄、糯米糍、红龟糕等传统糕点。除了免费吃,我们每个小孩都会收到一个小红包。有了这些钱,我就开始想办法去做些小生意。第一步,我向卖鱼店买了一批热带鱼的鱼苗,把它们养大后,再以高价卖给村里的孩子。早期的我,因为不懂得饲养热带鱼的窍门,亏损了不少血汗钱。为了解决问题,我傻傻地站在书展中数日,把书上所教的,一骨碌地挤进小脑袋。无形中,小一的我就懂得用石蕊试纸量水的酸碱值,也学会利用伯努利原理(Bernoulli’s principle)让水流动,增加水中的氧气,以提升“血鹦鹉”的存活率(这一切只因小弟没钱买打气机)。小三的时候,我发现过年期间挥春比赛的奖金相当丰厚(唉,其实冠军也只是区区的三十令吉,最高的也不过是五十令吉)。结果,我每天一大早到了学校,就到学校的书法练习班报到。在温玉英老师的监督与指导下,小弟也曾获得一些奖金,改善了生活的一些拮据。长大后,看见孔子告诉他学生的对话:“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我才恍然大悟。小时候的生活逆境,无形中让我学会了许多课本上所不能得到的知识。

早期有一部相当火红的香港连续剧 -《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里头的女主角有句口头禅:“要割禾,必须先弯腰。”这句话正正反映了今天的华人家庭只因日子过得好了,为了不让孩子吃上所谓的“当年苦头”,拼命地满足孩子们一切物质上的要求。唉……岂不知这种溺爱的方法,却恰恰夺走了孩子们学习如何面对生活困境的机会,也让他们失去了在困难中站起来的能力。在某个家庭新春聚会中,我提出了此观点,舅舅们都点头认同,觉得犹太人也会选择让孩童吃些苦头。突然间,大表嫂说了一句:“You all are typical Chinese thinking.”

亲爱的看官,您的看法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