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严晓蓉(中国)


记得小学时候,有一篇课文是朱自清的《匆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小时晨读按老师的要求朗读课文,三十几个孩子齐声,声音洪亮得犹如在唱一首快乐的歌,其间可能因为某个同学搞怪捣乱,大家又笑成一片。彼时年龄太小,确乎是不明白的,在我们眼里,燕子去了便意味着夏蝉的到来;桃花谢了,随伴着桃子的清新与甜美,在课文与朗读间,缀满了游戏的欢欣。对这篇文的印象,便也附加了很多天真的快乐想望。

时间真如流水从指间滑落无痕,转眼人已中年。近来因为女儿语文成绩不佳的缘故,每日要抽出时间来陪着她阅读。有一日翻出一本散文集,随手翻到一篇,撞上来的便是《匆匆》。现在读这篇文,字里行间的那种属于成年人的惆怅与无奈,读来无论如何都感觉有些悲凉。但想到孩子也正如我当年般的年纪,再加上文字清浅,便让孩子读后与我一起讨论一下对这文章的感受,顺便通过这文章让孩子了解一下朱自清。

小妞接过书,看了几分钟后,想了想,然后抬眼说:“妈妈,这文章我读了,我觉得有点悲伤。”“为什么悲伤呢?”“因为你看哦,他说,‘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妈妈,每天我也是这样的,早上起来,我去上学,时间从上课和写作业里过去;放学我回家,时间也从写作业里过去,除了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太阳可以晒在我身上,其它的时候都在写作业里过去,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没办法。妈妈你很忙,工作忙,还要辅导我作业忙,可是每天晚上我都很想你。”这时我看着她,小眼睛里已经有点红红的,小小的泪花在里面打转转,便不由得安慰她说:“不会啊,你看妈妈基本每天晚上都和你在一起啊?怎么会想妈妈呢?”“不是的。因为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在讲作业,妈妈很多时间在生气。我觉得每天是跟妈妈在一起,又不是和妈妈在一起。可是就像这文章里说的那样,时间不停地溜走。我要不停地做作业,妈妈很快就老了,我没时间和不讲作业的妈妈在一起。我不要时间过得那么快,所以我总是想妈妈。”说到这里,小妞干脆大声哭出来了。我不由得怔了,将她搂在怀里,她小小的身子哭得抽抽得,很伤心,我却一下子茫然得不知所以。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太匆忙了!属于孩子的欢欣,那种从一片绿叶、一个桃子、一个蝉壳中得来的快乐不知什么时候起,都消失无迹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绑架,匆忙得忘了到底为何出发。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三藏的愿望》/练鱼(马来西亚)


你说,会爱我一生一世。
我听了很高兴,可是却忘了问,
你爱我,到底是在这一生?还是下一世?

*****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擦得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东方明珠塔就在正前方的窗外。枣红色的绒毛窗帘从天花板下垂到地毯,地毯厚达20mm,用尼龙66织成,颜色是最难染的宝蓝色,配以浅色的几何条纹点缀,整幅地毯,一眼望去,没有一丝杂色。
“欢迎光临!”服务员们先来个整齐的45度鞠躬,“先生,您有订位吗?”
老孙摸了摸鼻子说,“俺是来找朱孟夫的。”
“找朱先生吗?这边请。”便领着老孙往转角处的一间小房间去。
餐厅很大,但只有零零落落的两桌客人。一桌西装笔挺的白领在高谈阔论;靠窗处的另一桌,是富太太带着小贝比和保姆、佣人在吃午餐。
房间门打开,只见朱孟夫独自一人在低头划手机,其身材圆润、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浓密乌黑的头发,往后梳得服服帖帖。
朱先生抬头见老孙进来,便招了招手,待服务员出去,一个箭步跳上来给老孙一个热情的熊抱,
“大师兄!”

*****

“师父回中土后,可有任何打算?”
“为师回大唐宣佛,普渡众生,至终老圆寂。”
“既然经书已得,为何师父不欲与徒儿般,位列仙班呀?“
“为师仍有业在身,心愿未了,放不下。”
“笨秃驴!哪会有什么业不业,心愿不心愿的问题解决不了!老孙这就和如来说去,要他老人家帮忙!”说完,吹个口哨,唤来筋斗云,“师父等俺,俺去去就来!”
“别、别,悟空!为师经已告知佛祖,欲走一次轮回,重返人世。”

*****

“蛤?!走轮回?重返人世?”老猪抓了抓他那把浓密的头发,“师父铁定是疯了。”
“可是,不对呀大师兄!”老猪继续抓他那把乌黑的头发,说,“离师父圆寂已经一千多年,”老猪拿出双手双脚数算术,“嗯,正确一点,已一千三百多年了!现在才回到人间?”
“俺也不确定。不过既然大个子如来要咱们来这儿等,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突然,悟空向八戒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并做了一个“有妖精”的口形;另一手迅速的按着如意金箍棒。
敲门声在五秒后响起。“哪位?”悟空问。
房门径自打开,刚才在大厅和小贝比吃饭的富太太探个头进来,说,“是我啦。”
悟空与八戒对相望了一下。
八戒悄悄伸手往背后抓住他的九齿钉耙,悟空握紧他的金箍棒。
“你一定是八戒。”富太太说,“那,你肯定就是悟空!”

*****

地府酷热异常,三藏在长长的奈何桥队伍中排队,等过桥、等喝孟婆汤。
“三藏大师吗?” 牛头马面迎面走来,问道。三藏恭恭敬敬的回了个是。“请大师随我们往这儿走。”一行人徒步走到一个渡口。牛头说,“大师请游到对岸,往灯光处去。灯光尽头,就是一个轮回口。”
三藏遥望对岸,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星火在远处闪烁,“不知两位施主可否告知,游到对岸,需时多久?”
“回大师,游过忘川,费时一千年。”

*****

“一千年?” 八戒说时目瞪口呆。
“对,然后再花了三百多年找他。我出现时,他远远就看到我,说我们似曾相识。”富太太说时一臉甜蜜。八戒瞄一下悟空,悟空翻了个白眼,左手挖耳朵,另一只手在弹指甲。
“师父,你老人家会老吗?”八戒问,“我意思是说,你老人家已经是三百多岁的老妖精了,到时令夫婿、令千金相续老去死去,你还活着,这、这……”
“再见他后,我不再 immortal,我会老死,然后再轮回。”
“蛤?!再一个一千年?”
富太太摇摇手说,“不,不,下次的轮回,我会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忘却一切,如此这般,最多五年就可有一个轮回。”
“所以”悟空举手打岔,“请问师父,当时,他在何处?”
“他是太子李建成的护卫,玄武门兵变当天战死。”

*****

“他战死消息传来;我迅速的逃离长安,藏于嵩山。后来听说,只要集齐五部佛祖经书,就能实现一个愿望。毅然削发为尼,西去取经。”
“可是,送你出长安的,是李世民呀!”
富太太苦笑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参与了。在漫长的取经路上,觉得复仇不能改变什么。在翻译经书的过程中,理解到,世界和平真的很重要的。”
“那,师父见到如来了吗?”
“佛祖答应我,接下来的每个轮回,我都能和他相遇。一起经历生老病死、痛苦与失落。”

*****

道别时,师徒三人相互拥抱了一下,约好下次何时再见面。还和小贝比、保姆、佣人groupfie 了一张,八戒说,会带去给悟净看。

*****

“悟净呢?”
“玉帝见师弟把师父的小龙马养的白白胖胖嘀,所以升他的官,现在师弟官拜弼马温,不需再卷帘啦。”
“听说师兄也曾经在那儿呆过呢!”
“套一句现代用语,他请不到假,上头不批,所以无法来参加今天的聚会。”

*****

刚刚八戒猪头猪脑地走进来时,我就觉得这人长得很像八戒。待得悟空猴里猴气地经过,我说怎么会这么巧?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你们相认,你的筋斗云在窗外哒哒哒的敲着玻璃,向我挥手打招呼呢!

*****

所以,你老早就知道师父是女的?
蛤?!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师父站着尿尿呀?!

摄影:李嘉永(台湾)

《愿望成真》/刘明星(马来西亚)


因为班长提起老师逝世四周年要有某种纪念的形式,我提议来一次“为了〈会饮〉的会饮”,用一个月的时间阅读苏格拉底两位年轻朋友柏拉图和色诺芬以他为主角而创作的《会饮》(Symposium),藉此怀念哲学老师沈观仰那为了“给路喝一杯”(one for the road)的微醺谈话。

本来的计划是围绕在这据说是两个美妙的剧本里一些相关话题来展开讨论,但班长提议开始谈谈《会饮》时,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乘搭飞机去马尼拉的工程师和临时决定出席的青年导演在一旁开始了他们关于电子阅读器,关于纸质书的排版,关于推理小说的硬汉派,关于俄罗斯古典演奏的匪夷所思下展开。《会饮》的题目显然已经隐退了。

这当然是哲学老师长久的概叹,我们都没好好的读书;就算读了书,也不能好好地凭书里的精神展开讨论。确实,无论柏拉图还是色诺芬,他们作为出色的作者笔下的苏格拉底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两千五百年,何必去读他们呢?

我在临出门赴会时用四十分钟浏览了甘阳写给彭刚译施特劳斯《自然权利与历史》的引言,该书引了施特劳斯的一段话:“苏格拉底从蒂欧提玛那里得知爱欲的秘密时似乎还太年轻。”能够有这种阅读《会饮》的体会,恐怕不是一个月就能从柏拉图那里得出的印象。

色诺芬和柏拉图的剧本虽然都以某次会饮作为年轻苏格拉底的发表处(照推算苏当时也五十岁了吧?),两人描写的场景却并不相同。色诺芬的苏格拉底是路上偶然被拉去应酬庆祝在运动会得奖的才俊;而柏拉图的苏格拉底却是在悲剧作家得奖第二天悉心打扮拉了个同伴去赴会的。

他们的会饮都提出了关于爱欲的谈话。

于是,盼望、希望、欲望、奢望、绝望各种愿望的变体理所当然的在谈话中串场。

而我们这次筹划一个月的会饮,也不免对于物质和精神的渴望有所涉及。“你几时要换新车?”“我倒希望可以驾回那旧车。”等等。

知道哲学老师晚年是丧失了阅读能力的,他看得到书上的字,但是字和字却串联不到意义出来。对于喜欢阅读的人,这算不算最大的折磨?

四年过去了,沈先生的一些话还是历历在望的。比如说他殷切地期待死亡。

苏格拉底后来被雅典的民主处死了;沈先生在睡梦中遽然离世。

如果你的愿望是死亡的话,那么愿望成真的几率是近乎百分之百的。当然,你应该等待死亡的到来,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去寻找死亡的所在。

这次的会饮算不算成功?这次的愿望有没有成真?答案很明显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生之欲》/江扬(中国)

sdr


《生之欲》是黑泽明摄于50年代的一部影片的名字,探讨的是得了绝症的病人应该如何度过自己余下的时光。主人公面临的问题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仍然毫不过时——这不仅是由于人类永远有着难以战胜的病魔,得绝症的人群从不鲜见——更是因为,只要我们迟早都得面对死亡,我们就都是得了绝症的病人。没有人可以免于回答,如何度过余生这个无时不刻都得追问的问题。只不过我们每个人剩下的时间不等,对于人生的期待值也因此各不相同。对于几个月、几年、十数年的人生规划自然不同,时间越长,人生的野心就可以更大一点。

然而,计划的困难在于,没有谁能准确判断这个剩下的时间到底有多少。即便是大致的判断也常常出错。暂且不论意外事故造成的计划中断——每一个昨天离去的人都曾保有对于今天的计划,每一个今早离去的人也都曾对今晚有所期待——即便是能被基本准确预测只剩几个月寿命的绝症,也没有人知道具体还剩多久。对于只有几个月的短期计划来说,多几天少几天都会造成迥然不同的结果。但没有哪个上帝来对此负责。于是后人只能哀叹出师未捷身先死,壮志未酬,英雄气短。《生之欲》影片中主人公最后的决定非常主旋律——他耗尽了最后一点余热来为人民服务。这也是无论生活在哪个社会的我们都耳濡目染的人生愿望——最大程度地服务于社会,才是实现人生的最大价值。但作者没有挑明的是,主人公恰恰好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他的小目标,而实际生活中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

于是,我们只能践行“活在当下”的哲学。If you live each day as if it was your last, someday you’ll most certainly be right.这话初看似乎很有道理,却也很难实现。比如每天奔波找食的劳苦大众们,如果大家被告知明天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恐怕没有多少人还会继续上班,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哪怕是只剩几个月的寿命,也有不少人都会马上辞职去享受生活。只有那些预期还能多活几年的人们,才能勉强忍受眼前的辛劳与枯燥,以换取日后的些许轻松。换言之,大多数人不是不想活在当下,而只是负担不起当下的生活。

因此,走投无路的我们还要紧迫地把每一天都看成最后一天么?换个角度想,我们把它看成死而复生的第一天如何?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是赚来的一天,因为你的诸多同类在昨晚已经死去再也没有醒来,而你也完全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既然苟全性命于乱世,那么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以我们熟悉的当代为例,走过80年代的人们见证了计算机的普及,活过90年代的人们享受了互联网的便利,而撑过21世纪头一个十年的人们则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智能手机生活。只要活着,你就已经得到了足够多,你就已经实现了许多前人无法企及的愿望。你还要怎么不知足?这不是为了“知足者常乐”,因为快乐本身就是一种奢侈,我们需要的只是知足。这也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犬儒,因为他们没有节制,放浪形骸。这其实是从“有所待”到“无所待”,直至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的逍遥游。

摄影:黄艺畅(中国)

《一个土生土长的大马人愿望》/徐嘉亮(马来西亚)


致我国的希盟领袖:

自从509大选后,身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马人民,引颈长盼地期待新上任的希盟政府能够让国家焕然一新。半年过去了,虽然新上任的部长们常把“国政做了逾六十年,给我们多点时间”挂在嘴边,或是常把矛头指向前政府,大家也慢慢地认清了事实。无可否认,希盟还是做了数项值得人民称许的改革。但是,许多新领袖也说了“不知所谓”的言论。首先,九十三岁回锅的首相就率先表明了竞选宣言只是指引,不是圣经!他老人家那套“扶弱政策没必要停下来,我们必须扶助马来人,让他们富有起来”依然风行天下。他还重申数百万华人移民是因为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况且他也欢迎他们出走。再来的就是不务正业的教育部长,放着教育改革的大业不干,倒是忙着黑鞋、鞋袜,及当上国际伊斯兰大学(IIUM)主席(注:在土著团结党主席慕尤丁公开劝告下,教育部长马智礼确认将会在11月尾辞去国际伊斯兰大学主席一职。)另一个经典人物则是水务、土地及天然资源部长西维尔。一个认为马来西亚的自来水可以安全直接饮用,却给卫生部副部长打脸的高级小丑。他还表示使用山埃采金不会影响空气素质,也不会影响周边(居民)的健康。最近,被认为年轻有为的青年及体育部长赛沙迪也随着种族主义高举的巫统及伊斯兰党起舞,坚决表明将会拒绝《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因为这项公约涉嫌抵触联邦宪法第153条例,即侵犯马来人特权。这一切都证明了什么?当年所提的大马口号,Malaysia BOLEH;还是Bo Liao???是否我们太蠢,蠢得去相信所谓的“一个大马的新希望”;还是我们对希盟政府抱着太大的奢想!?

对于生于斯,长于斯,也将会死于斯的我们来说,马来西亚是个得天独厚的美丽国家,只可惜大部分领导人都是些自私自利,缺乏远见的不入流人物!为何我这么说?且听我一一道来。

教育是一个国家的资本。在我国已独立了五十四年的今天,一视同仁的公平政策从未出现在我国的华小与淡小。当国小生嫌课室内的空调太冷时,华小的上上下下却愁着未能缴交电费而被断电的困境;当国小烦着如何处理多余的新桌椅,华小却得到处筹款或办十大义演来维持学校的硬体设备;当国小教师过剩时,华小的临教课题依然上演!或许我们会问:“为何中东的中学生可进入本地大学,偏偏土生土长的独中生却望门兴叹呢?”当我们争辩着预科班生与中六生的不公平之处时,可否有领袖曾深入地探讨大学生的素质呢?根据《2019年经济展望报告》指出,土著大学生在毕业后,很难找到工作,失业率甚至还高于与他们同龄,但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同胞。当中的原因竟然是他们所拥有的技能,无法符合市场所需!这难道不是扶助政策所带来的后遗症吗?

在发展经济方面,首相依然延用他那一套,“继续落实土著持30%股权目标,并扩大土著参与经济的评估标准至金融及非金融资产”。此外,在群众的反对声下,他一意孤行地要推行“第三国产车”,甚至要再建“弯桥”。停止了中资几项大型基建计划后,中国“十。一”黄金周到来我国的中国旅客锐减30-35%!我国的旅游部采取了什么相应的措施吗?在美中贸易战已开打的时刻,我国如何确保能安全过度呢?胡乱投资,毫无目标的国家政策,比贪污腐败更快地让马来西亚经济崩溃!

在《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课题中,首相署部长(国家团结及社会和谐)瓦达姆迪在国会遭巫统及伊党国会议员怒斥“种族主义”及“滚回印度”?!财政部长林冠英则变成了太极高手,表示了ICERD的课题,一切交给首相处理。马哈迪首相大人却认为签ICERD须达修宪门槛,所以这“几乎不可能”。这一切,都让我们看在眼里,寒了心底。

各位“高高在上”的领袖,要得到我们手中的一票,并不需要喊什么响亮的口号,也不须高调问政,更不必整天耍嘴皮子,打“口水战”!我们要的只是八个字:“公平,公义,透明,廉洁”。正如温家宝总理的一番话:“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一个人不管从事任何职业,只要他一生为人民做好事,人民就会永远纪念他。一个人的职务再高,如果不为人民办事,他终究会被人民唾弃。”这简单不变的道理,你们晓得了吗?

一个不愿看见马来亚半岛快变“全倒”的爱国者 谨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误上铁达尼》/周丽雯(澳洲)


在这间上市公司上班一年多,今天一早开了个会,然后就像香港TVB连续剧一样,宣布公司就要关门了!才几天前上面还派个高层来奖励我们这组干得好,现在大家却都在整理简历信,准备另投明主。差距好大!

我在澳洲上班十几年了,倒让我经历过几场风波。上次是2012年,矿业突然跌入低迷期,当时也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上午顾客宣布取消工程项目,不到三小时,人事部就发信给员工,除了基本的赔偿,还给了张已付款的计程车卡,送我们回家。福利还算不错!

这次恐怕没这么好了。这间公司这次是工程项目做垮了,入不敷出,几单这样的大项目,就足够把整间公司拖垮。目前澳洲的矿业是有前景的,但是现在这间公司在其他部门的表现不好,我的部门也被拖累,好可怜啊!如今靠近圣诞节,大多数公司都不会雇佣新人,所以说,要许愿得小心,条件得列好,不然有份工作,也会莫名其妙地被不知道谁害得失业。

摄影:Nick Wu(台湾)

《盼乌头马角终相救》/李名冠(马来西亚)


有梦想,有折腾,生命才有所谓的“嚼劲”而绚烂多彩!

便纵是“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苏轼《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抑或“业未就,身躯倦,鬓已秋”,然而,最有意思的是“你我之辈,忍将夙愿,付与东流?”(毛泽东《诉衷肠·赠周恩来》)

古华同名小说改编,谢晋执导的电影《芙蓉镇》里,姜文饰演的秦书田对刘晓庆饰演的胡玉音低声说:“活着,像畜生一样地活着。”这话乍一听,看似充满了凄凉无奈被动妥协认命卑贱之感,却深刻蕴蓄了实实在在无比自信睥睨天下袖卷宇宙的自信、力量、智慧与愿景。

是的,“流光容易把人抛”(蒋捷《一剪梅·舟过吴江》),当人们忧愁于“只恐夜深花睡去”之时,切勿忘了“故烧高烛照红妆”(苏轼《海棠》)的执着与信念。清初吴汉槎被贬,流放宁古塔(那是有去无回的极寒之地),其挚友顾贞观多方营救却苦无途径之际,以词代书,写下了所有身处绝境的人都痛心疾首的《金缕曲》(二首),“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在近乎彻底绝望的当儿,“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正深刻凸显了一种“正气”,深信冥冥中必有正义的力量,拨乱反正丝毫不差的“因缘果报”!“乌头马角”,典出燕太子丹在秦国作人质时,很想回国,秦王要他等到乌鸦头变白,马儿长出角才许他回去。后人遂用“乌头马角”表示处于困境,愿望不得实现,比喻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乌鸦之头变白,骏马长出尖角,在现实世界中诚属天方夜谭,却蕴蓄着人心无比超级的积极力量。天风海雨,震慑寰宇,却阻挠不住人们追求美好向往的心愿与力量。

叹只叹,纷扰人世,积非成是,“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杜甫《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其四》)。在2018年岁末的今天,魑魅越发猖狂,人心日渐薄凉,偏执普遍充斥,思维彻底荒唐。我们的生活品质越来越好,我们的思维层次与“愿望”越来越“屌”,我们“吐槽”的能力越来越高,我们的愿望越来越浪,我们的心灵越来越伤!

这不就是,骂得越来越爽,“人肉”得越来越狂,众人越来越笨蛋,自己越来越高亢!

愿望,就算天马行空,纵使无比虔诚,哪怕粉身碎骨,纵使长烧高香,我想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相信也好,你嗤之以鼻也罢,这世上只有两个去处,终有一个当下你会痛悟,那是“善”与“恶”!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药丸的大船》/张雷(中国)

dav


我相信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某种心中无比牵挂的东西。即便穷如乞丐,他也有对下一顿饭能吃到什么的期待。生命不能也不会只是靠着一个完全被动的东西来支撑。欲望驱使人活下去,但欲望的满足和欲望满足的生理机制终究有限;责任让人必需活下去,但你之所以想要负责终归还是因为你对你的责任对象是有某种期待的——这就是愿望。人没了愿望,没了为了什么而活着的想法,他也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一个人渴望自己以后会有很多钱,会有很多美食和性资源,这是欲望,也是愿望;一个人尽力使自己的父母生活的更好,尽力使自己的子女有出息,这是责任,也是愿望。往小了说,愿望促使个体生活的更好;往大了说,愿望促使人类工作,而有限的生命和无限的愿望之间的矛盾更是让人争分夺秒地把时间全部用于发展生产力或创造精神财富上。没有愿望,也就没有人类文明。

愿望是个人内心的心结,但当它通过意识形态宣传形成一种公共氛围之时,它就成了“想象的共同体”,成了一个民族的集体无意识。何兆武老先生有本书叫《上学记》,其中讲了抗战期间西南联大的很多故事。他说那会儿虽然生活贫困,但大家的精气神儿都很足,因为那是一个充满了理想的时代。全国上下在经历了多年的内战之后,第一次能够携起手来,同仇敌忾,共同抵抗日本侵略者,这侵略者某种程度上也成全了大伙儿统一和团结的愿望。所有人内心都维系着一个念想儿:等抗战胜利了,中国就走上团结和发展的道路了,一切就都好了。这念想儿就成为了贫乏的物质生活中大家最大的精神支柱。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中国也不例外——“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最终才能解放他自己”,革命输出、人类大同的理想更是引发了一波又一波全民狂热,直到惨祸连连,大家发现自己被忽悠了十年落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为止。上世纪80年代,政治改革的理想同样也点燃了当时的中国青年甚至中老年,最终子弹和刺刀齐飞,鲜血共红旗一色,中华民族开始了近三十年抛掉幻想、踏实赚钱的实用主义发展道路。

民族抛掉了一颗真诚的理想之心,于是便有了“中国梦”。大家心知肚明,表面却全都在装糊涂,宛如梦游,此即谓“中国梦”。百余年的历史上,中国从未像今天这般如此彻底的抛掉愿望之心,或者说彻底的以金钱为唯一的愿望。一个人彻底拜了金,意味着他可以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一个民族彻底拜了金,意味着政治和金钱可以狼狈为奸,独裁者和财团势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老百姓为了一点残渣可以无条件俯首称臣,所有人都可以变得毫无尊严,而稍有尊严意识者或佯装梦呓,或嘶声呐喊,然后被肉体消灭,消失得毫无痕迹。

愿望的合法性被根除之日,便是人的精神尊严销声匿迹之时。百年中国,于今尤甚。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鲁迅当年尚且面临着绝望与希望的“辩证法”,然而今日,这“辩证法”都没有了它存在的根基,大家对此已经毫不纠结了。呜呼哀哉!一群丧失了念想儿的中国人,一群梦游中优哉游哉不亦乐乎的中国人,一艘载着十三亿无比精明却又蠢到极致的类人猿的大船,晃晃悠悠漂浮在一片幽黑的大海之上。

我看药丸。

摄影:黄艺畅(中国)

注:有些话不方便说得太白,看不懂文章的话我们私下聊:xuewenji.my@gmail.com。(周)

《愿望与现实》/陈泉慧(马来西亚)


老师催稿来了,还善意提醒主题是“愿望”。我有点纳闷,这个题目应该很好发挥啊!一般人不都有着一堆的愿望吗?好比发达啊,发横财啊,遇见男神女神啊,住洋楼养番狗啊。更年轻一点的大概是成为网红?环游世界?享尽美食?怎么这么快就缺稿了?

可是当自己真正想应该写些什么的时候,竟然也无从下笔。仔细想想,或许是残酷的现实世界,让许多人经历了种种失败挫折,都不再有愿望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哪有那么多头奖可以让全球数十亿人发横财呢?怎么可能像电视剧里,转角感觉有点晕,然后不小心遇见男神女神跌进对方怀里,而且对方不计较你的身材样貌身家就疯狂地爱上你,然后和你从此幸福快乐到白头呢?

但是转念想想,愿望就只是愿望。愿望列表上可以有千百个愿,但是如何不付诸行动,不吸取教训,不坚持不懈,则那列表可以年复一年,千篇一律也好千变万化也好,那张列表始终是一张纸而己,是毫无意义的。比方说父母亲许愿孩子聪明伶俐榜上有名,但是自已却难得翻一翻任何书籍。肥胖人士许愿要瘦下来,却不改生活习惯、饮食习惯,要练出马甲线腹肌,却连腿都不抬一下!年轻人希望出人头地,却不愿意花时间金钱提升自己的能力。居民希望有好的居住环境,却不愿意出席居民协会的大会。选民希望有好的政府,却不愿意投票。

简而言之,愿望只是一个想法,要愿望成真就要先策划,然后付诸行动。否则就像俗语所说的,每天做着相同的事情,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怎么可能会有进步呢?愿望怎么可能成真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心有山水,投入红尘滚滚》/李明逐(中国)

cof


少年时候喜欢陶渊明,性本爱丘山,田园将芜胡不归,乐意的时候,就在前屋种柳树,篱笆栽菊花。

也喜欢王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坐在幽篁里,弹古琴吟古诗,闲来下下棋,读书书,明明朗朗,坦坦荡荡。

喜欢李白,细腻的时候,长相思在长安,不可见兮,摧心肝;中二的时候,剑阁峥嵘而摧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满满的少年气,热血长安,到处得瑟。

越小的时候,大约是越喜欢魏晋疏狂和盛唐意气,向往的是山川湖海,可以身处繁华,寄情山水,身在庙堂,寄情幽林。有很多种选择,这个不喜欢了,就换另外一个。山高水远,总有归处。

渐渐地,会品一些情思幽微的句子,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甚至一些情深款款的句子,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经历变了,心思也多少会跟着改变。

而现在,我喜欢在闹市,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奔东西;超市的爷爷奶奶,采购一筐食物;隔壁家传来的炒菜香味;小区里有小朋友周末一直在弹钢琴吹萨克斯;西湖边满池风荷,一群群人路过,清香被人群冲散,几只野鸭子摇摇曳曳一头扎进水里又在很远的地方露出水面;偶尔约一顿火锅,和三两朋友聊聊天;给父母买衣服,给弟弟妹妹补课;下班后在家煮饭,老公在听音乐;悠悠扬扬,满天星斗,都是美好。

将心里的山水,投入滚滚红尘,投入生活日常的琐碎,就如将青翠的白菜、嫩白的萝卜投入肉汤里一锅乱炖,味道还挺不错。

这就是我目前的愿望,生活安好,亲人安康,踏踏实实过小日子,想去远方看看也好,想在家里闲谈无聊也好,有家,就心安,心安处即是吾乡,这就是生活里最美好的愿望。

摄影:黄艺畅(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