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皮三少之女,前鱼不泣之男》/李名冠(马来西亚)


福祸相倚,若审视一“宠”,既承恩宠,就意谓着有朝一日的“失宠”。得势莫忘形,机关勿算尽,聪明防误累啊!

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病重时,汉武帝亲往探问,她却以卧被蒙头,以形貌毁坏为由,婉拒与武帝见面。夫人的姊妹都责怪她不让皇帝见一面。李夫人则回答:“我之所以不想见皇帝,其实是为了兄弟们的将来。我以容貌之好,所以受帝爱幸。从来以色貌侍人的人,色貌衰老而他人的爱幸就会废驰,爱幸废驰则恩宠皆绝。皇上之所以如此顾念着我,是由于我平生的容貌美好。今若见我形貌毁坏,貌不如前,必定厌恶并抛弃我,又怎肯再追思我以及照顾我的兄弟呢?”

是的,“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汉书·卷九十七上·外戚传〉)。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窦玄妻言),然而当一切激情与新鲜感消失殆尽之后,人们总会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纳兰性德〈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西汉初年的邹阳说道:“语曰‘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有些人相处到老却还是陌生的,而有些人偶然停车交谈一下就一见如故。其肯綮之处,就在“知”与“不知”,彼此能否敞开心怀,相互真诚平等的了解与交流。人啊!满腔的心绪与情感无处宣泄或寄寓,既期盼理解与爱,却极怕受伤害,茕茕独行,丧却自信,不自觉以冷漠保护自己,于是造就诸多的宅男宅女旷男怨女,甚至“齐天大剩”及“老和尚”。

现代社会饲养宠物之风颇盛,爱猫爱狗,或珍奇鸟兽。一方面来看,这可以寄寓感情,纾解心灵的空虚(毕竟小宠物比人还容易相处,听话多了)。然而另一方面,这也彰显人的异化与可悲,于人际交往方面不自信,不愿信,不知如何信,活在自己虚拟的思维与世界里,自怨自艾。汤显祖说,“书要埋头,那景致则抬头看”,“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牡丹亭〉),一张一弛之道,实堪思索。

人啊!要永远活在“青春期”,千万别年纪轻轻就说自己“老了”。古有姜子牙七十岁拜相,今有马哈迪九十三岁再领风骚(忽然想起相声段子〈老与少〉),再不,齐白石九十一岁还吵着要纳妾,这是多么的励志!

明末清初的李渔在《闲情偶寄·变调第二》中说:“我能易以新词,透入世情三昧,虽观旧剧,如阅新篇,岂非作者功臣?使得为鸡皮三少之女,前鱼不泣之男,地下有灵,方颂德歌功之不暇,而忍以矫制责之哉?”“前鱼不弃之男”典出《战国策》卷二十五《魏策四》:魏王与宠臣龙阳君(魏王的男宠)同坐在一条船上钓鱼。龙阳君见魏王钓得大鱼而要抛弃小鱼,联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亦有可能像抛弃小鱼那样为魏王所遗弃,因而流泪。后以“泣前鱼”比喻因失宠和被遗弃而悲伤。“鸡皮三少之女”见于宋代姚宽《西溪丛语》卷下引宇文士及《粧台记序》:“春秋之初,有晋楚之谚曰:夏姬得道,鸡皮三少。”说的是夏姬深得保养之术,三度返老还少。

我们不要像龙阳君那样,受宠并不是好事。今日之宠或单纯寄情于“宠物”,那是消极、被动及不属己的。我们要像夏姬那样,永远“年轻”,永远成熟、睿智并自在的活在青春期!

虽说“流光容易把人抛”,然而一旦能够“透入世情三昧”,则“虽观旧剧,如阅新篇”!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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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树不见林》/李名冠(马来西亚)


当一切见“性”不见“别”,诸多的思维付诸东流啊!蜩螗人世,有阴必有阳,有正须蕴反,正反相荡相激,图的是更高层次的“合”(或“和”)。这是辩证法,更是不可或缺的积极意义的思维升华。

“性别”啊“性别”,其旨在“别”而不在“性”!

子曰“食色性也”,这是人类的本性。饿着肚子,头昏眼花,旋即万事坠荒唐,难以赘述。而无论旷夫怨女之“旷”与“怨”,那是性,正是人类自从亚当夏娃误食青苹果以来莫可奈何之“规律”。庄子说“物物而不物于物”,而纯粹逐“性”,正是受制于形而下的牢笼里,像野狗当街基于本能的自然“野合”,观者唯能付之一哂,何必耿耿。人与“不知义者”(禽兽)的差别,似乎只剩一“耻”。

个人并不反对逐性主义,在人文科学的思维里,“天理”与“人欲”的界别,朱熹先生那里早有很清楚的论述。现代人不爱读古书,把先圣超乎寻常的精致思想当成“响屁”,任之流水。逐性,我们在床上应当像禽兽一样(明末清初的李渔在〈闲情偶寄〉中有精辟的论述)。然而在床外,且别受制于“床”,该“荒唐”时且荒唐,该“思辨”时方思辨,且莫流连混淆,混乱视听,把文艺歌曲“我在船上等你”唱成“我在床上等你”!!

男女之间,最重在“别”!肯定并尊重有“别”才能辨,能辨方能知,能知遂能容,能容方能成其大。男人与女人,相爱相知相敬相容相别相生相让,这样,才可以相恋相爱相处相惜相重相苦相乐,过着甘苦与共的“小日子”,而且共同造人!梁鸿之妻虽长得奇丑,然其能受名士梁鸿青睐的原因,并非后人荒谬的杜撰,而是一个“敬”字。“相敬如宾”的佳话仿佛只停滞在古代文学的典故里!

性与爱之间,现代声色男女“因性而爱”或“米已成粥不得不爱”的无奈,造就了无数惨痛的“七年之痒”与忿恨怨偶。人啊!既急需要爱,又不懂得爱;胡乱相爱得来,却不知如何维护爱。爱来爱去,爱变成“害”,更是“碍”与长叹的“唉”!!(现代人则是‘相敬如冰’,最后导致‘相敬如兵’,上衙门闹离婚去!)

性与爱,是一门极其重要的生命学问,中学学校隐隐闪闪的避讳,大学生未经学习与理解就直接“实验”,造就的是对爱与性彻底迷失的新一代!爱与性,徐岱教授认为,“与现代消费社会中男女情爱大都以身体的吸引为基础不同,‘梁祝爱情’中的身体因素虽然存在,但却处于一种相对淡化的背景。……不是出于传宗接代目的而产生的肉体本能冲动,而是心灵间突破生命个体的精神需要。这不是指在爱情中身体不重要,而是强调在真正的爱情关系中,身体已不单是生理现象,而是精神化的存在,是灵与肉的载体。”

邂逅,是前世修来的缘;相爱,则为今生至真至诚毫无保留的付出、理解、欣赏、尊重、共同成长与无怨无悔的承诺。更重要的是,了解“性”之“别”,千万不要企图迫使另一半“符合自己的要求”,不要让童话故事中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的“幸福生活”误导(他俩还为柴米油盐而折腾呢!)。

性别,知别能别才可以知道什么是爱与性!

祝福天下有情的都终成眷属!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泥絮难清网络蠹》/李名冠(马来西亚)


夫子认为,“不知言,无以知人也”,不懂得分辨别人说的话,就不可能识别一个人。

社交网络“泛滥”的今日,我们的教育是否跟得上社会那荒谬的节奏,猛然点醒人们正视福楼拜所谓“固有观念的无思想性”,倒是让人彻底心寒的事。相对之下,各种谣言倒没那么丑恶;最触目惊心的是,“人世间最大也最可怕的谎言并不来自人为的主观编纂,而来自于由事实的碎片所建构起来的一种对事情整体的遮蔽。”(徐岱:《什么是好艺术——后现代美学基本问题》)

是的,你我皆忙人,身既忙,心且茫,思更盲。是闲来无事,或者沉溺成瘾也罢,每天胡乱浏览所谓的社交网络,看些无痛无痒的“牢骚”,追些“砖家”泛谈,一时兴起随便“吐槽”(仿佛‘骂’得多,可以自抬身价,比较有水准)或者不经深入思索的轻率转载,生命,不自觉得编织在“自我感觉良好”的魔幻仙境,更往往娈陷于情色嗜痂之癖。可悲之至!

观察一个人的口碑,“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又问)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孔子强调认识一个人,可以参考他人的评价,但不能简单听从人们各种各样的毁誉。“众恶之,必查焉;众好之,必察焉。”

在不少网民“视点赞如生命之泉”及“点赞的多寡表示真理的深度”的今天,这固有观念早已深植人们的心中,欲罢不能,犹似黄叶舞秋风,随“标题党”摆弄,由事实碎片绑架,身中奇毒彻底被洗脑,却最爱指责别人被洗脑!

当代一些所谓个性解放的呐喊者,从高举“尊重个人品味”的旗帜开始,却不期然地陷入唯恐天下不乱的“审丑”陷阱。声色男女获得时代所赋予的个性自由的当儿,缺乏理性反思,剑走偏锋,丧失独立思考的精神,进而毫不知情地落入传播媒体大亨精心编织的利益之网。

汉代的应邵有感而发:“随声者多,审音者少。”有关人文社会的思维,切切不能摆在自然科学的思维天秤上。所谓“非此即彼”而黑白分明的理论与判准在人文面前根本站不住脚。“维也纳学派”创始人,哲学家石里克向过去追求“大命题”的哲学挥手告别。他指出:“哲学应定义为对意义的追求而不是某种理论体系的建构。”面对社会现实,在当代网络思维的乱象漩涡里,抱持一套理论伫立山头,进而摇旗呐喊的行径,让人觉得那不过是江湖术士,单凭一味膏药就幻想横行天下。

从小,孩子顽皮或哭闹,家长不知所措之时就打开电视,让宝贝们安静下来,岂知,许多西方荒谬的价值观就如此深深的植入他们的脑海。长大了,(马来西亚的华人)孩子们不断受到垄断的西方“主流”媒体的“熏陶”,心里深深滋长“西方优越感”,鄙视中华文化(甚至以取洋名为荣)。念书时,他们不自觉地深刻“拥抱”一些西方偏执而荒谬的“理论”,助长狭隘的个人主义,陷入自我且自大且泥絮的框框里!

每当期勉刚进入大学的学生们,我最常用的一句话是“入得其内,出得其外”;最感慨的,是所谓的“大学生”(高级知识份子?),“读得理论来,陷入理论中”,还自以为是,积非成是。一蟹不如一蟹!

摄影:李嘉永(台湾)

《当时只道是寻常》/ 李名冠(马来西亚)


北宋词人张先,字子野,素有“张三影”之誉。张先初以《行香子》词有“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之句,被人称之为“张三中”。张先对人说:“何不称为‘张三影’,‘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幕卷花影’及‘柔柳摇摇,堕轻絮无影’,都是我的得意之句。”世人遂称之为“张三影”。

其实,深植于“三中”与“三影”最不可或缺的底蕴,正是那“一往而深”的真情。

世事如幻,尘寰忒难开口笑。人与人之间,碍于俗韵偏颇,往往定格于“一影”的框框中,恐惧排斥疏离冷漠鄙视偏见逐流荒诞,不自觉地把自我抛掷于“无情”之境,葛藤露布,自欺欺人。照片,照骗,本来就是一种常识。然而,世人欠缺自信与实事求是的精神,面对照片,不仅接受其骗,还自我感觉良好的继续“造编”,贴上标签,分门别类。面对当前七十多亿世人,许多人不断炮制自我疏离感并感慨空前的孤独。对于逐影逐幻之辈,我们毋须哀叹,任之而已。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苏轼《蝶恋花·春景》)那道擎天如柱的高墙,正深植于尘世俗韵之中;难得水灵灵的佳人,却时被幅幅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占据着。无情如斯,多情反遭恼。看君眉头弱鬓上,独立蒙蒙细雨中,且悲如他世上人,到头不识来时路……

现代资讯爆炸,通讯便利,人们的思辨反倒闭塞起来;当今弹指千里,交流便捷,人心却又筑起层层厚障。今人未见旧时月,古月曾经照今尘,处此厚冰铁壁之人情世风,唯有低吟浅唱,寄情千古诗词之中,唤起人间本有之真情。

纳兰性德《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述及赵明诚与李清照渡江前的典故,“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深情一叹的是,“当时只道是寻常”。一颦一蹙,一笑一嗔,一嗤一怨,貌似寻常,却非寻常。在真情真挚的无悔前面,于生命如幻的宿命框里,一切寻常,只要是人性与真挚的,都不寻常!

《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影”,本来属幻。得其影,掇其形,兴许是个媒介,导向更深一层的“意”。“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其实,不在人间,胜似人间。在真情真挚的辉映下,博爱、慈悲与美善,丝毫没有夹带任何冷漠、偏见与思维框框,那就是横亘千古的!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李名冠(马来西亚)


新与旧,本来就是相对的概念,因时因人而异,这里暂且不愿赘论。然而,我们可爱的新生代,往往但图所谓的“自我”与“新意”,喜凭“罗之一目”无限上纲。岂知,鱼鸟之成擒,虽得之“罗之一目”,但我们切切不能仅凭“一目之罗”,进而自以为是,颠倒是非,自我膨胀,积非成是,让人感慨“一蟹不如一蟹”!多目方为罗,若众“罗罗”仅一目,非但误人误己,贻害匪浅啊!(注:罗,网也。目,孔也。)

当代所谓“偶像派”、“实力派”,兴许誉为“学院派”,为表现而表现,为哗众而争鸣,半桶水震得价响,反而自爆其短,徒增怨怼!

我常劝说小盆友:书读得多,不如读得精、废话不如箴言、与其广泛的读闲书,不如专习经典,力求有系统的学习!新一代,或嗤之以鼻,或自以为是,或早已浸染荼毒甚深,或无可救药,长此以往,荒谬的以管窥豹,盲目拥抱所谓的没落苍白价值,岂不越活越纠结,进而精神分裂,反认他乡是故乡?!

南宋蒋捷词《一剪梅·舟过吴江》云:“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给人一种时不我予的悲怆。然而,换个思维角度,今日之红绿,且莫过度欢腾而自我膨胀,来年呵,又是另一番新红新绿,“前浪(肯定)死在沙滩上”!

汤显祖的“理、势、情”之说,究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情”,要不,他为何自诩“为情作使”?新一代一直不明白上一辈的家国情怀,盲目地拥抱“爸爸”的价值观,岂料,其父早已自顾不暇,荒诞百出,何能照顾猴孙们?

蒋捷此词后半阙的题意,其实就在“归家洗客袍”:回家去吧,回归原始情怀,请认清并拥抱初衷!只惜,我们的教育,在所谓的求新、迎合、低下身段怕孩子受累、不断以噱头替代“愿坐冷板凳”的艰苦学习精神,教育出真正愚蠢、自大而数典忘祖的新一代!

少了民族情怀,欠缺家国大我,用实证科学的否证法来对待人文世界的思维,看似有学问却连基本的逻辑谬误都不懂,“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仔细玩味,蒋捷此词上半阙才是真正的境界:“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是的,风飘雨萧、云情雨况之际,一杯浊酒,笑谈天下事!呵呵呵呵呵!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葛藤露布与流行坎止之间》/李名冠(马来西亚)


一个“变”字,道理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感触更是无奈。

有人说“世事唯一不变的是时刻在变”。要质疑这说法,其实很容易:若说“一直在变”为“不变的规律”,那是站在“规律”的层面来思考的;而所谓的“规律”,都是从相关现象归纳提炼出来的。我们用《维摩诘所说经》中维摩诘菩萨的口吻质问道“过去耶?未来耶?现在耶?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若未来生,未来生未至;若现在生,现在生无住”,阿伊哟喂,当代许多“规律”这玩意儿(尤其是现代“砖”家在舒适的环境下研究出来的),欠缺意义上真正的“全面”,细究之下,多多少少充满水分及诳语!

若您为我贴上标签,说我“反规律”(甚至“反智”、“反人类”),我倒不愿意回应。大家见过蚂蚁吧?它们基本上只有二度空间思维。我们常觉得蚂蚁很笨,只要在用手指在它们“行军”的路线上划一划,它们就找不到去路。很多时候,我倒觉得周遭出现挺多一心“拥抱规律”的蚂蚁们。

若说我是不“尊重”规律、放浪形骸或不容于俗的“野人”,我也懒得睬你。兴许可以这样说:许多思维简化、孤独自卑、纵情纵性的人,却往往是那些“听风就是雨”、三句不离所谓“从几页泛黄废书中或者泛滥的FB资讯中受到极度熏陶”进而仿佛“学富五车”且自以为是的、热衷组织“小群”的、热爱“二分法”的,或动辄只会指责别人“被洗脑”而实际上是自己“被人卖了还帮卖主数钞票”的人们!

了解与接受所谓的“评价”之前,还需仔细研究相关的“评价人”是否“够格儿”(面带微笑而望之俨然的裁判兴许已是私囊已饱或另有“隐议程”的)。同理,拥抱“规律”之前,我们是否深刻地洞察规律阐扬者的“水分”与“可拍砖”(非“专”)之嗤!近人廖仲恺所谓“鼠肝虫臂唯天命,马勃牛溲称异才”(《壬戌六月禁锢中闻变有感》之一),对映现代“娱乐至死”氛围中的那些忽然成为“网红”的“马勃牛溲”,总让人不禁会心一笑。(看到“社交平台”上太多未经思索的“转发”,“肉麻当有趣”,甚至事实上是在“炫耀”自己那福楼拜意谓的“愚蠢”,兴许,规律就是人们的惰性与恶性所展现出来的“幸福感”或“小确幸”。)

《易》有三义:简易、变易、不易。(亲,不要只读懂文字!)平生最怕一些抱着古书或罗盘,告诉你“该怎么怎么”、“不能怎么怎么”,追问到最后,他们只会总结说“书是这样讲的”之“神仙放屁”者!现代资讯发达,太多的“书”等着人们去读,“读书”,不在于能装满几辆车,更不在于“学位”有多高(太多以假乱真的“硕士”与“博士”),而在于学习的态度、目的、心境及本性之“善”,才可以“读通”!

读不通者,葛藤露布(禅宗用语),纠缠在葛藤一般纠结纷乱的道理之中,还自以为是,处处“露布”宣扬,自诩为“专家”;而真正读通事理者,则一般只会微笑而已,流行坎止,随波逐流,心想:何必与蚂蚁较劲呢?!您说是吗?呵呵呵呵呵……

摄影:李嘉永(台湾)

《居大不易小市民》/李名冠(马来西亚)


当年,年轻的白居易应举,初到长安,以诗作谒见顾况。顾况一见这姓名,再仔细端详白居易,取笑说:“米价方贵,居亦弗易。”意思是说: 长安的米正贵,居住不容易啊!后来,他翻看白居易的诗稿,读到“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赋得古原草送别》)的句子时,马上连声叫好,并说:“好诗!文采如此,住下去又有什么难的!”

城市,对许多人来说,编织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愿景,他们认为,只要拥有拔尖的才华以及圆融的交际手腕,似乎无往而不利,坐拥名利,睥睨一方。而事实上,头角峥嵘者虽是数见,身败名裂而无颜见江东父老者亦如过江之鲫。在名流富豪炫亮的衣香鬓影之外,其实,城市也处处熏习着“小市民”的习性。所谓“小市民”,一般说法属于贬义,指出现在西方中世纪城市中形成了特定的人群:他们在经济上并不穷困,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类人。“小市民”现在大多是指自私自利、只考虑眼前自身利益、斤斤计较、爱嚼舌根、冷酷麻木的人,人性的诸多弱点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是的,当一个国家充斥着“演说家”般的政客,处处不以人民为重,摆什么民粹、“真自由”、“真民主”,事事一刀切,非此即彼,以所谓的“意识形态”唬弄群众,凭阳奉阴违的隐议程,偏“捞”而尽授私囊,这样的氛围,自然孕育了诸多的“小市民”!

人,绝大部分都是美善的,生活在这种价值氛围的城市里,对于贪嗔痴,呵呵呵呵呵,阿弥陀佛,那要看各自的善根习性与造化了。当你睡得比狗还要晚,起得比鸡还早,吃的比猪还烂,干的比驴还累,待遇比狗还贱,你说,还能大言不惭满口随意的“舍己为人”吗?

城市,离不开人;人,离不了群众;群众,仰赖制度与公民意识;生活与活着的“态度”,受制于时势、政治、时风、人文与经济!

城市,让人尽享科技、交通与资讯的便利,却也让人活得更狭隘、自我(不属己的)、迷茫、空虚而自大!“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看上去很美,周遭有很多人,很热闹,却很孤独寂寞、空虚、无奈。

生命中艰苦之“重”,得过且过,能熬则熬。就算熬得差强人意,在生命最深挚的柔软地带,午夜梦回,那“生命之轻”的深切期盼,不自觉地司马青衫!

这年代,“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只剩下诗词文字上的向往。对于“爱情天梯”的执着与浪漫,请告诉我,还有这样可痴深情的容膝之地吗?

真情与真爱、执着与美善、悠然与惬意、无私与坦荡,而所谓的“岁月静好”与“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以及所谓“听雨僧庐”或“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叹只叹,在现代愚蠢的“文明”的逼迫下,一切如梦幻泡影。

到公海去吧!唉唉唉唉唉,如今公海战事正酣……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