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阿Q一下又何妨?/周丽雯(澳洲)


在马来西亚的政治环境闹哄哄,世界的肺炎病毒也乱糟糟的情况下,让我来点轻松一点的题材吧!英文叫“ex”,中文叫“前任”。前任男女朋友,前任太太丈夫,甚至前任老板员工,我还听说过“前任朋友”,就是指脸书上面不再是朋友圈里的人。这些人,都是些曾经对你很熟悉,但是现在因为某些原因,不会在意你,甚至憎恨你的人。你会原谅他/她吗?对这些曾经那么亲密,那么熟悉的人,为什么我们会变得陌生了,甚至厌烦、憎恨了?真的就只是因爱而恨?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就说这婚姻吧,现在的人,的确比较大胆做决定结婚,可能是因为离婚比较普遍了。结婚后也可能大家知识面广了,选择多了,离婚这码事就不像以前那样难以想象了。我朋友圈里常说,二十几岁结婚,三十几岁生孩子,四十几岁再结婚再生孩子,搞得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你爸我爸都不是一个人,乱的很。我小孩班上的家长很多都不是同一个住址,离婚了,分居的,常有的。爱情刚开始的时候,爱得你死我活,离婚时又恨的上法庭一副告不死你誓不罢休的样子。爱和恨之间就差那么一点点吗?真的可以变得那么快吗?

对这样的关系,我很有一套法子。放一边,让时间去冲淡,然后我这很阿Q的脑筋,会自动删除不愉快的记忆,留着快乐的记忆,然后我就可以快乐的活下去了。很多人会说我这样会很危险,很可能会重犯同样错误。可是也真没这样的机会被同一个人“骗”两次啊!所以以我的经验,这招是可以考虑的!哈哈哈哈!

话说回头,恨一个人,真的是跟自己过不去。当然,事情刚开始,有这样的情绪是能理解的。但是时间长了,对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还耿耿于怀,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什么?也许就该像英语的一句话,forgive but not forget, 原谅但是不忘记,应该是最理想的方法。

阿Q也好,不忘记也行,重要是,别难为自己,人生苦短啊!

摄影:Nick Wu(台湾)

学外语/周丽雯(澳洲)


来到澳洲,才真正尝到学习外语的经验,之前在马来西亚学马来语(该叫国语的,但是我已经待在澳洲二十年了,连kelapa和kepala都分不清楚了,称国语感觉有点内疚!有次回国到摊贩想买椰水,那恐怖的情况,还是免谈……)、英语都是课本上的功夫,听、写还可以,讲就有点困难了。来到澳洲,刚开始,当了至少半年的“聋哑人士”,凡事以最最简单的单词,好让听众自己联想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什么语法、生字,能免则免。

记得大学第一学期的化学,教授是个带浓浓澳洲口音的老乡,天啊,整整一个学期我就靠抄黑板上的笔记和自己看课本(真的半个字都听不懂!),幸好马来西亚独中的理科水准在国际上还是可以的,那化学知识我基本上都学过,只需要把中文化学翻译成英文化学而已。不过那种堂堂课都完全听不懂的生活,真的不好受!在英语环境混了几年后,没想到竟然嫁了个伊朗人,现在除了碰到讲华语粤语的朋友,和跟家人在电话里讲几句华语粤语之外,家里和办公室都用英语了。记得那个趣味问答:“你梦中讲的是华语还是英语?”我真的不知道耶,我想我是那种百分之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记得有一次跟爸妈和老公聊天,那种转头就换语言的特技,到现在我还有点羡慕自己!

除了英语,我还有个学习伊朗语的经验,那就没这么完美的结局。刚嫁给老公时,没小孩,生活没那么“繁忙”,我就抽空学过几个月的伊朗语,也就是上了几堂课。当时“雄心壮志”想要跟我公公(老公的爸爸)用伊朗语交谈,除了公公,其他亲戚其实都会讲英语。在我小孩出生、重回职场上班后,加上我公公也在今年年初过世了,我的伊朗语程度就一直停留在“你好”、“晚安”、“我听不懂”,连伊朗语究竟有几个字母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那语言真是难,那字就跟豆芽般,我半个也不懂。看来学习新语言,一来得年轻,二来得有个练习环境,再来是要有毅力(应该是最重要的一环!)。看来我是跟伊朗语无缘了,还是用我的华语、粤语、英语吧!不过,never said never,谁晓得,等退休闲闲没事干的时候,可能又会想起来学伊朗语咧!?

摄影:李嘉永(台湾)

重逢/周丽雯(澳洲)


感觉上重逢就是感觉有点陌生,一定还要有点怀念,加上点点遗憾,再带上稍微的兴奋?就是要分开一段时间后,还得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再见面,才称得上重逢。中间还应该有些生活的挫折,不然不能叫重逢,只能叫再见面。是否要感情深厚的人们,在分开一段时间后,再见面才可以叫重逢?

这种情况,现在这个年代好像比较难发生,感觉应该是在战乱年代才有的情况。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方便,要发生这种“重逢”的情况,似乎有点困难。除非你完全不用社交网络,那还有点机会。

我在高中毕业后,就到澳洲留学,虽然几乎每年都有回家过年,但是上班后,机会就少了。每次回家,都会找机会约些朋友、老同学聚餐,可是不是每次都能约齐大伙儿,所以几次没见到,感觉就怪怪的,好像之前的熟悉不存在了,似有似无的感情,在长时间的洗礼下,仿佛也变得陌生了。还有就是,本来平行的生活,隔个4200公里后,分叉了,不再平行,没了交集。除了“想当年”,好像比较难找其他话题。可是自从有了脸书、Whatsapp等,世界的距离变小了,与亲友的距离也变得不那么遥远。几年不见,靠的就是这些社交媒体,偶尔聊两句,不让生活的轨道变得完全没交集。虽然很多人对智能手机抱有保留态度,但是对我这类移民在外的人,这些让我们与亲友保持联络的法宝,可是让重逢不再的好方法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上了贼船!/周丽雯(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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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小孩这回事,真的很容易上当受骗!一直以来我都不算是浪漫主义者,而且简直就是常常被骂现实得有点不近人情。可是,到了养小孩这事上,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很不现实,太兴奋。可能是基因在作怪吧?很想把我的一些基因留在地球。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很想结婚、生孩子。年轻的时候,还因为这样,有好几段感情闹得不欢而散。毕竟年轻人爱自由的占多数,像我这样想有小孩的占少数吧?!

儿子是在我三十八岁时生的,算得上是高龄产妇了,但是一点也不紧张,连医院护士都以为我是第二胎的妈妈,说我太冷静了。可能有一定的年龄、社会经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生孩子嘛,还好啦!开始的几年,虽然自己是吃不饱,睡不够,但两三年懵懵懂懂的挨过后,也就好了。

现在孩子不太需要身体上的照顾了(但是过马路还是紧张兮兮的!),而是开始在他的心理上、教育上有点担心了。是的,我儿子才不到六岁,可是大家不是都说育儿教育很重要吗?不过我看他就像是“没开窍”,从来不把学校当回事!也极少听他谈到学校的功课,每天放学都问他,今天老师教什么啦?每次都答:“忘记了!”然后就跟我讨吃的。是小男生都这样吗?因为要挤进个好一点的校区,跟老公拼了老命似的搬家,还是大房子搬小房子,没办法,经济有压力。这学区房价比较贵,但是为了儿子,老娘就拼了!大了不起就晚两年退休咯!

没生孩子之前,想的事比较单纯。所谓的一个人吃饭,全家饱!现在,举每一步棋都得打算,孩子的后半生会不会因此被我毁了?不能随便下,得三思!所以,我三思的结果,还是一个小孩就好。这贼船上一次就够了,还再来一次?!我傻吗?

摄影:黄艺畅(中国)

〈那他到底是B还是C?〉/周丽雯(澳洲)


在澳洲,第一次被考试这话题吓到是我在第二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当时我用烂烂的英语跟一位澳洲籍同学在午餐时聊天,当然第一学期的考试成绩就是最直接的话题。当时对大家的成绩水平都没什么概念。她很满意的说她的成绩还算理想,我说我也算是。她接着说她拿了三个C, 一个D,我当时差点没被吓坏,我只能笑笑的说,我是三个D, 一个C!她惊讶的问我,那是超好的成绩,我是怎么考的?一谈之下,我才知道,原来澳洲是在高中才开始有考试的,我说我们马来西亚连幼稚园都有考试!她又被我吓到了,连问我,幼稚园的小朋友,能考什么?!我说,比如苹果该涂什么颜色啊?红色、绿色都可以,但是蓝色就不行啦!我们就这样一直从幼稚园考到大学,成绩能差吗?我想这同学从那一刻才知道,亚洲同学的读书考试本事不是随便可以看小的。当然,我们这些亚洲同学真正学到多少,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书的内容能懂多少是一回事,但是把课本内容都吐到考卷上是绝对没问题的。

聊完天,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上学期我们有个教授,居然花了一整节课的时间帮我们复习考试,还吩咐我们在考试的时候不会答就跳过,等做完会做的题目才再回来做那些不太会答的题目。我当时只是笨笨地以为那老教授是否太仔细了点?在对澳洲教育制度了解些了,这才知道老教授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我们亚洲同学身经百战,考了无数次的试,跟这些才考了三两次试的澳洲籍同学,考试功夫差太多了啊!

不过,四年下来,也不知道是教授被我们这些亚洲同学训练得比较会出题,还是澳洲籍同学也被训练出来了考试本领,大家的成绩差距不再那么大了。可能到最后,多数时候都是在写报告,考试占的分数不再这么多,我能占的便宜也相对变少了!

现在我儿子刚上小学(澳洲小学包括了pre school,相当于幼稚园大班)。既没有功课,也没有课本,但是书包超大一个,就只装一套衣服(怕在学校玩的太疯,弄脏了,可以换),一顶帽子(这里一般学校都规定没帽子,不能到户外玩, no hat,no play),一个水壶和一个午餐盒,连铅笔盒都不用!老师在学期开始时都跟家长收齐了笔,一起留在课室,大家共用。在这种没功课没课本的学校,哪来的考试?有天我跟儿子提到考试这词,还花了我半天来解释,他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一学期结束,老师还是发了一份“成绩单”,内容则是老师观察孩子们是否合群啦,会不会排队啦,能不能用积木搭三四层,可不可以单脚跳,平衡感够吗之类的。搞得我都不知道如何反应。好想问老师,那我儿子究竟是B还是C啦!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曾经的单亲妈妈计划〉/周丽雯(澳洲)


一直以来,应该说,在还没生孩子之前,我总觉得有孩子是人生的第一大事。当初的我认为,人,可以不结婚,可以不念书,可以没有事业,但是不能没孩子。人体,天生就有繁衍后代的机能。

在结婚之前,我甚至考虑过当单亲妈妈,当时年龄不小,事业也算稳定,经济算是还可以,负担自己和一个小朋友的生活应该不会太辛苦。但偏就是找不到心仪、合适的对象,在又气(为什么我条件不差,就是找不到对象)又急(生理时钟已经响了半天了)的情况下,我在澳洲开始我的单亲妈妈计划,我做体检,确定身体健康;到Fertility Clinic登记,等待捐精者(当时的等候期是一年,澳洲免费的捐精者不多,但需要精子的妈妈却不少。除了我这些自我选择当单亲妈妈的需要精子,还有些天生不孕的夫妻,还有些上了年纪的夫妻,都有可能需要捐精者的帮助),我几乎打好算盘当单亲妈妈了。在这里还参加了个网上的团体,都是些自己选择当单亲妈妈的人组成的,还看了好几本有关的书籍。真的就在等个精子,我就会当上单亲妈妈了!(当然,当时身边几乎没人同意我的计划,单亲妈妈的生活,决不是简单的生活!虽然那时已经是2010,选择单亲妈妈生活这概念,还是算太前卫了些,不合大众口味,亲朋戚友一致反对。)

也许老天可怜我太单纯,在我那等待的一年里,让我碰上了我的老公。之后的结婚、生子,一切就像翻书那般快,我儿子明年就上小学一年级了。这样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完美,但是我还是知足的。

现在再问我,还会做单亲妈妈这样的选择吗?我会答,看情况,孩子乖时,可以考虑!老公配合时,当然恩爱夫妻档比较好。可是若情况好比:孩子或自己的身体、心理不健康,又或者生活经济不大好,又或者社会的歧视,还有一大堆人算不如天算的生活挑战,单亲妈妈的生活,就不只是简单的挑战生活了。这决定太个人了,因人而异。套句政治客的话,我还是别回答假设性的问题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谎言》/周丽雯(澳洲)


谎言,是个非常不好的贬义词,让我感觉很不好。如果在法庭撒谎,甚至是犯法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其实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真的很难不说善良的谎言。对,谎言也可以是善良的。

像最近,我家公的生命已经几乎走到尽头了,现在已住进安宁病房。这对我那五岁的儿子,是个极难理解的情况。他问我,什么是死亡?我说就是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不能再聊天,不能再在一起玩了。可是看到他失望的样子,我就紧接着说,我们可以等到天堂再见面。(其实我是个无神论者,但走到这一步,‘天堂’这概念还是蛮有用的)儿子继续问,就像我们家狗狗去了天堂,我们以后会再见吗?我点点头,他满意地走开了。

我当然希望能把自己的无神论教给儿子,但是对于五岁的小孩,我选择了逃避现实,撒个谎。死亡,太难接受了,多个天堂的概念,死亡就变得像到国外长期的旅行,只是晚点再见,变得不那么可怕,那么难以接受。如此一来,撒个谎,变成了说话艺术,让人心里舒服些,好过些,这样的谎言,不会算太坏吧?!

附:作者家公已于四月三日下午过世,愿安息!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