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哲学”?“哲学”何为?》/黄 健(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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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哲学”?我在学校读书时,老师讲“哲学”概念的涵义,总是一本正经地要求我们背下有关“哲学”的概念,说“哲学”是人类认识和改造世界的思想结晶,它既是世界观,又是方法论,是社会意识形态之一,是关于世界观的学说,也是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概括和总结。老师还告诉我们,在西方,“哲学”一词源于希腊语philosophia,为“热爱智慧”的意思(英语为:Philosophy,源于希腊语:Φιλοσοφία)。而在东方,“哲学”一词是在1874年,由日本启蒙家西周在《百一新论》中首先用汉文“哲学”来翻译philosophy一词,1896年前后,康有为等人将日本的译称,介绍到中国,后渐渐通行,成为今天广大华人所热衷于使用的“哲学”。但在中国,赋予“哲学”一词的意思,要比西方的“爱智慧”要广的多,它广泛地包含着每一个人对于人生的总的看法,也体现了“做人”的基本原则。

我从小就不喜欢死记硬背,常对一些生硬的概念有一种本能的抵触,但对于“哲学”一词,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无论是西方对“爱智慧”的强调,还是东方对“做人”理念和原则的规约,我都觉得“哲学”是一种最能反映人的心灵活动的学问。为此,我特别喜欢18世纪德国著名的浪漫派诗人诺瓦利斯(1771~1801)所给“哲学”下的一个极富诗意的定义:
哲学原就是怀着乡愁的冲动到处寻找家园。
Die Philosophie ist eigentlich Heimweh-Trieb überall zu Hause zu sein.

这位短命的浪漫诗人,他留给人们的诗并不多,他的诗作也许大都被人遗忘,但是,我想,他的这个富有诗意的“哲学”定义,一定会让人们喜欢,至少我就非常喜欢。我是他的这句“哲学”定义的忠实“粉丝”(Fans)。因为在我看来,他的这句诗意的“哲学”定义,告诉了人们何谓“哲学”?也回答了“哲学”何为的问题。

“哲学”是什么?诺瓦利斯告诉人们,“哲学”就是让人一生就不断地“寻找家园”(当然主要是精神的家园)。“家”既是人们现实生活层面的避风港,是幸福人生的港湾,更是心灵的庇护所,是精神的归宿地。如果一个人没有这样的哲学理念,实际上他一生就会是在不断的漂泊,在流浪,就像浮萍一样,居无定所,到处飘零,特别是在精神世界里,始终没有一个“家”。

没有“家”的苦痛,是最让人心碎的,尤其是在中华文化的哲学理念中,非常重视“家”的功能,历来主张“家”“国”一体,强调没有“家国”情怀,由此建构天下情怀。所以,在中华文化的价值体系中,“哲学”就是解决人生问题的,如同禅语所说:“处处有家处处无,心安之处即为家。”现代许多著名的哲学家也都强调了这一点,如胡适在他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中就说:“凡研究人生且要的问题,从根本上着想,要寻求一个且要的解决”,这样的学问叫做“哲学”。冯友兰也说,哲学“就是对于人生的有系统的反思思想”。

从哲学的维度领悟人生,强调通过富有哲学意味的人生修行,特别是心灵的修行,探寻人生的价值与意义,获得人生精神创造活力,构筑人生哲学意境,这应该就是“哲学”的终极功能。让我用诗人兼哲学家的泰戈尔在《昨夜》里一句诗来展现“哲学”的使命吧:
心灵站起身来,说道:
“我是充实丰满的,
心灵的伙伴们
团团围绕着它,
犹如山泉围绕着岩石;
心灵横溢飞溅。
同周围的万物融为一体。”““

是的,让我们一起在哲学的世界里,乘坐人生的列车,穿越心灵的时空隧道,一道去探寻人生的终极价值和意义吧!让心灵囊括宇宙,与万物融为一体,获得人生的精神永恒,生命的万古长青!

(摄影:Clement)

《庄子的鱼》/陶俊(寄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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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人类所具有的想象能力是天生自然的,也天生具有择吉盼福的心理。或许正因为出于一种“爱福及物”的心理,许多在生活中熟知的动植物也被赋予特殊的含义,反映了人们择吉求福的愿望和心理。

譬如说到鱼,人们就把它与“年年有余(鱼)”、“吉庆有余(鱼)”联系起来,赋予它象征物资丰饶、丰衣足食的意义。但人们最熟悉的大概还是“鲤鱼跃龙门”的想象,这是人生平步青云的开始,也是科举士子飞黄腾达的开端。

那么在哲人的眼里,有没有“鱼”的存在?当然有,而且这条鱼不小,“不知其几千里”也,它还可以化而为鹏,一种大鸟。它可以扶摇直上九万里,直冲云霄。这位哲人叫“庄子”,这条可以变成鹏的鱼叫“鲲”,它出现在北冥。

写到这里,不难发现这条跃龙门的鲤鱼和这条冲云霄的鲲似乎很有些神似,其中的分别其实并不大:一个跳的是龙门,一个冲的是云霄;一个是鲤鱼,一个是鲲。这两个故事谁发生在前?谁发生在后?二者之间究竟有没有创作上的渊源关系?这里不准备大张旗鼓地做考证研究。我们比较关心的是它们跳过龙门和冲上云霄之后的命运。

“龙门”是荣华富贵开始的象征,一朝跃过龙门,旋即“暮为田舍郎,朝登天子堂”,与之相伴而来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不完的开心快活。曾奔走于豪门之间,求仕求官的李白说“一登龙门,则声誉十倍”(《与韩荆州书》),可是李白始终也没从那里弄来太多实际利益。李白不懈努力的结果,后来毕竟还是得了个“翰林待招”的六品官职位,相当于专为皇帝唱赞歌的专职秘书。说起来这也似乎十分的荣耀。毕竟在那个年代学成文武艺就是为了售与帝王家的,“貌似”豁达如李白也难以免俗。再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巴望着能够得到这份为皇帝写诗兼擦鞋的美差呢。可惜李白最终还是落个“不得开心颜”的下场,只好云游四海,弃官求仙访道去了。

庄子的那条大鱼“鲲”呢?那只变身后冲上云霄的“鹏”后来又怎么样了呢?它“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飞了六个月后终究还是累了,停下来休息(去以六月息者也)。在九万里高远的云端,悠游于“绝云气,负青天”的制高点,它看穿了尘世的渺小、明白了名利的虚,功利的累、领悟了“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真谛——真正高明的人是不会让外在的功利名禄的物质欲求蒙蔽自然自由的身心的;简言之,高明的人是不会心甘情愿让物欲所累的。庄子的胸襟为人们在心灵上开拓了一个逍遥自在的境界,庄子的眼界让平时为物所累的大家开辟了另一个洞天。

“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游天姥吟留别》),让杨贵妃为自己磨过墨,让高力士为自己脱过靴的李白,虽然不懈努力地一跃过龙门,但是最终得来的仍是“不得开心颜”,只好借口求仙访道而去。这一点倒是与被道教尊为“南华真人”的庄子有几分相似。单从这点上来推断,似乎应该是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发生在后,鲲冲汗霄的故事发生在前的。或者说,庄子跃的是精神世界的龙门,李白跃的是世俗世界的龙门,而鲤鱼跃龙门的故事则是因为受到庄子的鲲冲云霄寓言的启发?

庄子的鱼不仅懂得了这些,也给人间留下了“子非鱼,安知鱼不乐”的智慧诘问;也给人世间留下了“相濡以沫”的真情;给人间留下了“得鱼忘筌”的哲理表述;还给人世间留下了对暴发户的经典反击:“惠子从车百乘以过孟诸,庄子见之,弃其余鱼”。总之,走进庄子的鱼肆中,不觉其臭,只觉得哲人心中一片清新、自然、空灵、智慧和豁达!

庄子的鱼与他梦中的蝶,岂不同样让人神往!

(摄影:Clement)

《网络》/王健(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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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已经是许多现代人的必需品。上世纪八零年之前我们都只是靠信件来联系,那时候的关系保温需要很坚韧的毅力,而网络的普遍,的确让我们更加容易联系,也本应该更加亲密。

时代一直都在向前迈进,人,也随波逐流的前进;时代因为科技而发达,人,也因为科技而得以拉近彼此距离。

生活在一个地球村的网络世界,消息瞬间即可传遍全世界,大家几乎分秒都在靠网络来通讯;whatapp、面子书、微信、viber、line、Skype、talkbox、kakaotalk,一大堆的通讯软件和社交网圈,都在鼓吹一个共同文化:亲密联系。

凡事都有其正反两面。使用网络,得到方便和迅速的联系,但是因为方便,反而助长各种伤害心灵空虚的风气,而这种隐蔽的伤害,从健康受损,到关系破裂的例子,随手可执。即使它本应有的维持“亲密联系”的使命 ,到头来反而让聚在一起的朋友家人仿佛碰面不见面,个个埋首于电子产品的社交软件,与远方的人交流鸡零狗碎。

面子书在近十年成为大家交流、联系的一个流行平台,撇除那些沉迷游戏、滥交等等的坏处,这类社交软件其实也可以发挥正面的作用,如果正面积极的使用其传播力量,必定可以带出正面的信息,让大家可以在思想和灵性的修炼上得到辅助。“学文集”就是其中一个利用这种力量,希望为提升人文出一份力量的例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网络也一样。小心使用,去芜存菁,网络并不是洪水猛兽,只要不让它反客为主,它也可以证明是一个最有用的现代工具。只要人类一日存在,人文的火苗就会随着存在,精明使用网络工具,难保它不是呵护这火苗成长的科技使者呢,对吗?

摄影:王健(马来西亚)

《尊重》/陈如珊(马来西亚)

260214 Clement
“人文”,一个涵盖面甚广的题材,依我看,凡和人沾得上边的都该称为人文,而人文精神的核心则在于尊重,尊重自己和他人以及其他的事和物。然而,这对我们这一代的许多祖父辈、父辈等前辈来说却是一件罗哩叭嗦的西方玩意儿。尊重在他们眼中是有层次之分的,晚辈必须尊重长辈,无论对错;长辈对晚辈则胥视情况而定,尤其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就会选择不需要尊重晚辈,因为若真的尊重晚辈就往往需要为自己的错误道歉,就算不道歉,也必须改变原来错误的做法,这也是有损颜面的,万万不得。

两年前与弟弟一起接手管理父亲的那坛酱缸生意,请别搞错,我们不卖酱醋茶油,只是整盘生意已俨然一坛酱缸,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敲破坛子,拣选能供使用的剩余物资,整装再次出发。经过与父亲无数次的唇枪舌剑,发现鸿沟乃在于凡事一把抓和我说了算的理念。每当出现意见不合时,严格来说是我们翻查公司业务文档揪出问题予以改革时,就会触及“尊重”这个主题。他认为我们的行为叫做翻旧账,没有给予尊重,我们则认为改革必须循着历史开端,由根开始。

父亲和我们的冲突可归咎于对权力的诠释,这个权力尤指“父权文化”,它是上十几个世纪掌权者用以维持所谓的生态平衡和生活方式的手段,然而,走到现在这个连偶尔在街上走路鞋子不小心掉了跟,也会让人铺上网大肆渲染一番的所谓资讯爆炸年代,彼等大爷们如何能垄断操纵手中资源,把人棋子化,往往又因棋艺不精,各就各位兢兢业业的棋子就在一盘又一盘的小赢大输的棋局中遍体鳞伤、片甲不留?

柏楊说过:“我們的醜陋,是在於我們不知道自己的醜陋。”父亲只许州官放火,不许人民点灯的陋习,俨然政府的缩影;他们不知道或者知道但选择回避,现实环境中的竞争情势已今非昔比,单打独斗、只手遮天的场景已不复见。在野生动物园里生活的牛羊鹿群想要存活并繁衍子孙,只有持械杀出一条血路方能成功。械,非刀枪飞机大炮,乃指以符合人文精神的思维逻辑创设管理系统,三国时马谡向诸葛亮进言:“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不战而屈人之兵肯定为战略中的上上策。

这是我们这等第三世界中第三等思维的掌权者所无法认同的想法。他们的逻辑是不管对错你只要乖乖坐着听命行事,到时就会有犒赏。然而,团队精神贵在全体成员集思广益、各展所长、凝聚力量完成使命。这,也就是人文精神之所在,我们的国家社会要达到这个境界应该还有一段时日吧?

难道说,真需要等到这群安哥、安娣在地平线上消失了,才可以有所期待吗?可悲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人文与政治》/陈永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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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根据词典,乃是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现象。

在人类的历史进程,文化总是被野蛮所干扰、折磨、打压,却未曾摧毁。为何?想来是因为文化的种子里有善良美好的因子,即使野蛮之势铺天盖地,只手遮天,它经历严寒酷热,也终会有发芽的一天。如同石在,火不灭。人文就是在野蛮与文明的拉扯中一点一滴累积而成的。

在生活里有温文有礼的人,也有粗俗败德之徒;在马路上有规矩礼让的人,也有鲁莽驾驶的司机;在商场上,有童叟无欺的老板,也有鱼目混珠的奸商。在政治上,有洁身自爱行事透明的政府,也有残民自肥流氓般的政客。而终究能传承而称誉的文化,都是符合大部分人能接受的价值观的文化。

最近拜读聂华苓女士的《三辈子》,里头有许多关于流浪/流放作家的真人真事。作家们因为耿直与善良,一再被执政当局打压、骚扰、囚禁或放逐。不同的国籍,不同的语言写作的人,在各自的土地上不约而同地被欺负。沈从文、艾青、柏杨、雷震、殷海光、卜瑞邦、哈维尔(后当选捷克总统)…

这些人为什么被欺负?而又是为什么没有人为他们出头吭声?就如在二战时当纳粹屠杀犹太人时,何以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沉默?如果那个时候人们挺身而出,是不是人类文明的进展也就得以前进,不至倒退?

如果我们再往前看,当德国武力并吞波兰时,大家都群起抗议的话,是不是后来生灵涂炭的二次世界大战就可以避免呢?后来的德国人,想通了这一点,在先人的罪行前谦卑鞠躬,道歉认错。从此在纳粹企图抬头或弱势群体被欺压时,哪怕只是调侃或轻微的歧视,都会有群众站出来声讨犯错的一方,守护受害者;因为从惨痛的经验里人们终于意识到有些看似轻微的疏忽,代价是巨大的。

让我们来谈谈马来西亚的一个轰轰烈烈的公民社会运动。

从21世纪初始,大马的国民看清楚了选举制度背后的不公义,并且深深了解到以此制度绝对无望选出大多数人民认同的政党,所以公民社会有了BERSIH 运动。(譬如官方选民册充斥着大量幽灵选民。军警员提前投票可是选票被窜改可能性高并且存在可投两次票的作弊风险。乡区与城市的选区划分不公,不能彰显一人一票的自由选举精神)BERSIH乃马来文,词义为干净。为运动冠上此名的原因乃国民们要求选举委员会(官方任命)重新审核选民手册,改革选举制度。BERSIH运动至今共三次,参与人数一次比一次众多,声势一次比一次浩大(估计第二次运动的参与人数20万,第三次人数50万)。

如此声势浩大,众人举步天地撼动的运动,任何有道德的政党都不能忽视。可是事与愿违,醒觉的民众们只得到执政党隔靴搔痒的回应。但曾经被长期愚弄的人们并没有放弃,在相对言论较自由的互联网上(印刷或电子媒体都被亲政府的大集团操控),人民对政治的热情与议论依旧澎湃与热炽,改革选举制度的声音也不曾衰弱。

在事情正发生的当儿,衣冠楚楚并善于辞令的人一定就是文明人吗?

例如BERSIH运动,漠视宪法给与人民集会权力的纳吉(马国首相)政府,出动催泪弹、警棍、参杂化学剂的水炮暴力横蛮对付出于善念争取权益无门而涌上街头手无寸铁的善良人民,究竟是文明人的所为,还是野蛮人的行径呢?而纳吉政府所说的“引发社会动乱者”,那些穿着普通,不善言语却举止平和的人民,就是媒体上所说的野蛮人吗?

评定文明人和野蛮人的界限一向来黑白分明,欣慰的是在资讯与教育普及的年代,人们不再相信官方的一言堂,而选择在分析了来自各种管道的资讯后才去评定谁是野蛮人。

更令人欣慰的是,互联网普及,科技先进的年代,许多事情的黑与白都摊在阳光下让人检视,历史不再是单由执政者所撰写。公义,由此伸张。

在二次大战后醒觉的德国人与近年来马国人民的表现,就是人文的进步,也是人文质素的提升。人文质素,就是谦卑多一点,温柔多一点,悲悯多一点,礼让多一点,关爱多一点,宽容多一点,主动多一点。不平则鸣,一方有难,八方相助。时刻关注弱势者的处境和需要(如原住民,老人,孤儿,同性恋者,变性者);时刻监督政府的施政是否公平透明或有无错漏;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对社会,环境的影响,每日三省吾身,为自己点一盏灯,也就是为路人点灯;照亮自己,照亮他人。培养自己的人文质素就像妇女怀孕,用心血在体内孕育最宝贵的生命;人文就是在心培育最宝贵的价值情操。

笔者认为,谈人文,不能忽略政治对它的影响。否则就像种植物却不顾天气一样。相比起古代资讯不流通的时代,现代的人文受政治影响更为深远。政治人物被选来管理国家,运用国家资源去实践他们的政治理念与目标,社会里的每一个人,不管关心政治或政治冷感的,也终究会被波及。

譬如在中国,不论有钱人或穷人,无可避免的受生育政策的影响;文革时,人权被践踏,无数家庭破裂,文物被毁。在马来西亚,因为歧视性的教育政策导致华文教育被打压,马国历史刻意被扭曲来合法化种族政党领导国家的正当性,成为官方统治人民的工具;在泰国,前首相塔信为了选票而奉行的民粹主义分化原本相安无事的城市人和乡区农民,导致泰国陷入红黄政治斗争的恶性循环,社会对立,暴力事件死伤人数增,经济停摆,人人受影响,看不到出路;二战时的德国日本家庭受强制性征兵制影响,家庭破碎,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悲剧不断上演…

所以说,政府的理念与施政的好坏的对人文的影响不容忽视。监督政府,是现代人的最大挑战与功课,也是对人文的最重要的投资,因施政良好的政府,造福万民,功德无量。只有提升人文质素,才能确保政府保持良好操行,并且让人文继续深耕,继续发光。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何谓人?》/陈鸣诤(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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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文明的兴起都源于人文的蓬勃发展,无论是古代的希腊和罗马,还是古代的中国,无不是如此。任何一个时代的精神面貌与困境总是可以透过各种人文活动得到真实的反映。例如,动荡的时代能够真实反映出一个文化的生命力,因为它需要人文的滋养,才能延续下去。当一个文明不再有任何的人文活动,这文明已经失去其生命力。至今仍然存在的文明都得益于它自己的人文发展,而能够延续至今。因此,反思一个时代、一个文化中“人文”概念的义涵总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人文思考中有一个永恒的主题与探究的对象–人。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时代对“人”的理解都有所不同。但彼此在内涵上却有相通之处,即我们都肯定:人是一种能够克服自身原有的自然状态(原始状态)的存有,以致人与其他存有有本质上的不同。

人拥有反思并设置目的的能力。因为拥有反思能力,所以人能自觉到自己处在一种自然状态之中,并极力想要克服它。《易》中有云:“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让自己从原有的自然状态中擢升,并脱离这种自然状态,正是人文活动的核心。

古代人就已明白,人的自然状态的化成不是一蹴可几,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将这个过程看成是一种形朔的过程,并尝试透过教养的活动完成这种形朔。虽然教养的活动会有一个终点,但自然状态不因此就能完全被克服。事实上,人的一生时时都可能一直面对各种自然状态的诱惑,时时都得克服它。对古代人而言,似乎只有圣人才有能力完全袪除自身的自然状态。

与此同时,人有设置目的的能力,所以他能够预先筹划好尚未成为现实的对象,并朝着这个对象迈进。易言之,从自然状态中脱离出来后,人不是进入一种漫无目的的存在状态,而是朝向一个设置的目的前进。这个目的即人的本质,或曰人性(human nature)。

一直以来,人们总是一再反复地提出一个问题:「何谓人?」,它是人文活动之中最核心的问题。古希腊人与启蒙时代的欧洲都提出同样的问题,或许他们对人的理解各不相同,同样的现象也可以在东方文明身上找到。例如,启蒙时代的哲学家就都在他们经典的著作之中不断地问自己,构成一个人的本质为何?

处于自然状态的人与一般的动物没有太大的差异,但经过教养化成的人却与动物有着根本上的差异。人能够将目的做为思考的对象,所以他能分辨出各种不同的价值,亦即提问:什么是成为一个人所应有的价值?只有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才能真正了解到人性为何;只有实现了这些价值,我们才成为一个人。

人从“所是”的状态(自然状态)朝向其“应是”的状态成了教养活动的重点。当人处于自然状态时,他只在乎如何保存自己,如何让自己的存在沿续下去。可贵的是,在保存自己之外,人有能力为自己定立各种价值,并努力实现这些价值。教养活动是实现这些价值的过程,这是一个克服、化成自然状态的过程。

那么,我们时代的精神面貌为何?时下我们面对的又面对着那些困境?人们总认为,人类的物质生活不断地在进步之中,但这个时代在其他方面却呈现世衰道微的现象,彷佛美好的时代只存在于过去,一去不返。许多价值正不断地被侵蚀,迫使我们不断地去重新思考它的义涵。事实上,这种想法并非现今特有的问题,因为我们总可以在各个时代中找到相同的忧虑,感叹自己身处在一个最坏的时代。然而,这种反省正是人文活动的开端,也是一个文明生命力的体现。

摄影:王健(马来西亚)

《人文在哪里?》/红色的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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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人文是什么?人文在哪里?它在沙发底下吗?在柜子里面吗?人文在贝多芬的音乐里吗?莫扎特的乐曲呢?《两只老虎》呢?唐诗呢?唐诗里藏着人文吗?人文是在‘床前明月光’的床前?还是床底?梵高的画里有没有人文呢?小叮当呢?米老鼠呢?”

“孩子,人文是什么?妈妈也说不清楚。不过,妈妈知道人文可以藏在沙发底下,可以躲在柜子里。当然也可以在贝多芬、莫扎特的音乐里,梵高的画里有人文,其他画家的画里面也可能会有人文。《两只老鼠》、小叮当、米老鼠里都藏着人文,不过人文不是一定要从床前或是床底下去找;人文就在我们的心里,只要我们不要忘记这一点,人文就会常常跑出来跟我们见面。”

“那么,人文几点会出来跟我们见面?”

“等下爸爸回来问爸爸。”

水彩:红色的鱼(马来西亚)

《漫谈人文》/文欣(马来西亚)

自大学毕业后,我就没有再写作。这次是应师父之邀,为《学文集》重新执笔。据说,诸位作者之中,有三十岁左右的年青朋友,也有七十岁的长辈。如此说来,我是其中一个最年轻的作者了。初出茅庐的我不敢说有什么独到见解,但也因为年轻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所以我就不墨守成规,不成章法的胡说乱道了。

人文,字面意思应该就是人类文化。人类有了文化才能让生活过得更好。从人类以自制石器时代,学会用火烹饪,到有家有社会机制,到有领袖有君主国家,开始了人类的文明。史书中不时有记载,野外蛮人,没文化茹毛饮血。相较之下,有了文化才会有文明。人类的文明就是建立于人类生活的文化结晶基础上。有了文化才有机制,才有国家。

以前交通不发达,人类族群基本上是各分东西,各自发展自己的文化。所以人类历史上出现了有多种不同文明,如古希腊文明,古罗马文明,和中国的华夏文明。但随着西方机器工业的崛起,造就了科技发达、交通便利。到今天的地球村,各国民族开始了交流,科技的便利取代了各族的传统文化,让各个人类的文化就像水乳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了。由于工业的崛起来自于西方,西方文化就顺其自然成为今天“分不清彼此文化”的主流。就从最基本的服饰,现在的人大多数都会身穿便利的洋装,传统服饰难逃被淘汰命运,也许只有在难得的传统节日才会换上传统衣物。再从平时三餐饮食,现在的人更是中西不分,只求好吃方便价廉物美,如在世界各地都旷受欢迎的麦当劳快餐店。

以西方文化为主流,其实也不见得是坏事。今天西方医学科技发达,延长了人类的寿命,西方的各种发明,如电话通讯,汽车交通科技也确实改善了人类的生活素质。但也因为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抄袭西方文化,没有自己亲自创造适合自己的文化,让我们今天的社会出现许多奇怪的空洞现象。譬如马来西亚经过民主选举出来的人民领袖,大言炎炎地痛骂投反对票的选民并企图驱赶他们出国。这样的人民领袖也许是还没有明白民主选举的意义,或者他就代表着一群没有明白什么是民主选举意义的人民。这样的社会文化空洞不就说明有抄袭西方选举之形式,但却没有民主之实质。

西方文化确实有很多可取的地方,但却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西方文化讲究人人平等,不分尊卑老少皆以名字互称对方,而传统上东方文化却凡事以孝道为先。今天无论科技如何发达,我们都应该抱着不可忘本的信念行事,发扬东方文化的优点。但是西方人人平等,就算人民领袖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必须务实努力工作造福社会,那也是可取之处。所以抛开门户之见,深入研究他人的文化精髓,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才能让自己超越前人。毕竟,文化是死的,人却是活生生的,要懂得分析各族文化,并吸取精华,创造更优秀的文化基础,才能在这个资讯爆炸的世界出人头地。这样的努力过程也就直接在人类历史上,为创造更优秀的地球人文明打下基础。我想,这应该也算是人文在现实中的具体表现吧?

《人文的宽度》/韦小波(中国)

120214 Clement
“人文”恐怕是最难界定的概念之一。之所以难,是因为它的能指太丰富。它是一个文化概念,也是一种精神素质;是一种普世关怀,也是一种个体情怀。有没有人文,人文的程度如何,是衡量人类存在精神之维的一个基本向度。文学教材上对“文学”二字常见的解释之一是“文学是人学”。如此大而无当的解释一方面也显示出其定义之难,而“人文”显然比“文学”的概念更宽泛。了解了人文的宽度,也就把握住了它的基本内涵。

如果人文可以称为一门学问的话,它是一门越走越宽的学问。鲁迅弃医从文的典故大致能侧面说明这种宽度的本质意义:它与一种普世的人类精神相连。一般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随着研究深入,走向精和尖。即随着这些研究的推进,它们可以向纵深不断拓展,而专业口径的横向拓宽余地不大。所以这些学科的学者被称为“专家”——“专门家”。而人文学科则不然。对人文的研究越久、积累越多,你会发现众多的学科领域需要被纳入视野。文、史、哲历来不分家,而艺术、宗教、心理、政治、社会、教育、传播等等,人文可以将这些新旧学科门类通通照单全收。所以说它的入口可以无限拓宽。反过来说,对这些学科的深入理解都需要一些人文的基本素养。在宽面向的同时,人文的深度也有多种层次,多重视角。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一个人文对象,可以有数种解读。宽视野,多层面,这正是人文内涵的丰富性。而这些学科视野和阅读视角,都会逐渐化成你身上的某种无形资本,成为你生活与思维的一种方式,帮助我们去感悟人事。于是,人文与我们真切的人生相连。

人文的宽不仅在于它很难用既定的学科来框定,更在于它无法用可见的形式来限定。比如,崔健是人文的。他用摇滚为8、90年代中国精神作了一种定义:他的歌,往往都可以读成值得玩味的现代诗,这是我们可听、可读的人文;贾樟柯是人文的,他的电影里那尘土飞扬、噪音刺耳的县城,直接勾连着我们还看得见、摸得着的过去,这是可见、可感的人文。当小娃娃被荧幕上那个无法无天的孙猴子逗得乐不可支,他(她)第一次感受经典人文的魅力,而他(她)本身在此时此地,是人文的;当老人在生命的暮年回顾自己白驹过隙的人生,那一刻的怆然与欣喜,是人文……人文时而可以细致入微,需要有领受它的心情和能力准入证;人文却又实在大至无形,因为它弥散于我们的生活中,与我们如此休戚相关。

杨德昌借他的电影中人物之口说:“人类有了电影,人的生活延长了6倍”。6倍当然是虚指。他想告诉我们,我们通过观看(阅读、思维),可以领悟那些我们曾经感受过的、不曾感受现在却也能同情的、即便永远不会经历但仍可以心领神会的那些生命经验,并由此获得主体生命确证的快感。所以,人文之谓宽,也是它判然有别于别的任何学科的方面,是它能与我们越走越近。而人的生命经验可以互通,这是人类解析人文的密码。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糟糕!什么是人文?》/Samuel(美国)

110214 Ken
朋友叫我在这里写写文章,供献一些个人的意见,第一期的题目是“人文”,一看题目,便被嚇了一跳,糟糕!什么是人文?在国外生活久了,“人文”一词对我来说可是陌生,於是赶紧谷歌一下,原来“人文”即是 Humanism, 那么搞人文应该就是讨论 anything about Humanity 吧?但是再继续看下去解释,卻有一种似懂非懂的感觉,心中不禁浮起了一个意念…在这世界上像我这种对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但是又假装很懂的人,到底有多少呢?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搞人文呢?搞人文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否就是因为吃饱了没事做,所以便搞搞人文,希望提高一下自己的修养?或者只是想找个机会发表一下个人的伟论,与其他学者较量一下,看看谁的文章好,谁的见解独到?啊!越想越复杂,还是简单一些吧!我只想对人的心说话…

“人心比万物更诡诈,坏到极处。”我的工作让我接触到很多底下层的新移民,他们几乎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有人辛苦一辈子为妻子付出了一切,到后来卻发觉原来是一㘯大骗局,牺牲了一辈子,卻人财两空。有人为丈夫生儿育女,结果丈夫卻突然无故失踪;当中的情节,比起电视连续剧有过之而无不及,人性的丑陋表露无遗。表面上我们自夸中国人五千年的优良传统文化,但是实际生活中往往卻是与之相反,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搞人文只是为了延续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卻不能唤醒人的灵魂,那我觉得就没什么意义了。

每个人都带著一个面具生活,我们从小便被教导要保护自己,不要太过单纯,太过单纯的人很容易吃亏,所以逢人只说三分话便好,不要透露自己的底牌,免得吃亏。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今天是友,明天是敌,是敌是友已经很难分得清楚,毎个人的心中只有一个字:我!我!我!所以人情越来越冷漠,社会变得越来越无情。尔虞我诈是人基本的求生本能,见怪不怪。我们哀叹世态炎凉,可是我们自己也是促成这现象的一份子。

但是虽然如此,在我们的心灵深处,往往卻向往著那最纯樸,最单纯的人性,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我们在Facebook上看到一些真善美的故事,那些无私的牺牲,无私的爱的故事时,我们都会按 Like, 或 Share 的原因,仿佛这些善良的行为就像人间稀品,像受保护动物一般的珍贵。不要再让我们的心被这世俗污染了,有句话说:“你要保守你的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所以,我们可否先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心,然后再透过我们的文章,塑造一个真、善、美的文化?

把人性带回人心吧!

摄影:Ken(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