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在人生的起跑线》/彭怡云(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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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是中国孩子最重要的高考日(每年六月七日和八日为普通高等学校全国统一招生考试),同时也是台湾和大陆的学生毕业季,所以平面、网路与自媒体几乎三句不离此话题。恰恰好本期主题与此相关,按捺不住想聊聊,让我输在人生起跑线上的数学。因为本人的脑子只有“数字”,既未曾真正理解三维概念,当然也谈不上数“学”,然不得不承认它对我的生命转化,起了关键作用。华人社会中,特别爱引用:“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作为立志或广告标语,但对每一位拥有独立生命史的个体来说,到底哪儿是起跑线,哪儿是终点线,面对不一样的情况下,怎么样算是输,或怎么样算是赢呢?

五育并行的学校教育,在升学主义引导下,人的价值竟体现在数字转化成的人际关系上,对尚未养成独立人格的孩童来说,实属现实生活中的巨大挑战。非优秀人才,却在15岁时意外考取地区明星高中,明知自己再怎么努力,大学联招都不可能突破台湾大学联招的数学高标线。虽然,能以音乐、美术、舞蹈、体育择一补足自己的学科弱项,可金牛座的执着,外加不知哪来的勇气,竟说服母亲别让个人爱好成为升学的工具。可想而知,高中三年数学的学期总成绩都不曾达到及格线,师长和爸妈为此头疼不已。然有谁在乎爸妈为了我花掉多少补习费和家教费,或者有谁在乎我为了搞懂简单的数学概念,平均一天得至少超过花四小时,一星期得花至少三十小时,与基本观念、其背后的数字、数算建立情感。同时,还得应付其他升学科目与日常作息,但成绩总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完全没有办法对数学习题举一反三。

可大学一年级的逻辑课程竟瞬间打通高中耗了三年光阴的问题,尽管错过挤进排名更前的学校机会,但当时的喜悦却已不足向外人道也。就读戏剧硕士期间,为了向家人证明自己的实力,自修参与台湾各类金融证照考试,发现当年原来数学成绩不佳,竟然是无法明白数字与数学符号结合后所要传达的数学概念。紧接着,好胜又胆小的性格,在硕士毕业后再度意外挤进在台湾排名稳健的金融集团上班,与一群拥有亮丽海外学历与商学背景的同事,开会学习市场经济、股票走势、金融衍生商品,终日追著数字绩效,顿时察觉热爱戏剧的自己,就算能日夜加班来填充基本常识,甚至工作成果能换得长官的称赞,办公室同仁的认可,但却迷失在社会期待与虚荣心作祟,完全遗忘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最终,按了暂停键,再次思索迟来的觉悟。如果一切重新来过,真的就会不一样吗?本人的答案是否定的。假设确有其可能性,但明了在当下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以台湾大学电机系教授叶丙成在今年的毕业典礼演讲:“拿掉标签,还剩下什么?”勉励台大毕业生“放下台大标签”,不要再为社会期待的头衔而活,而是活出个人价值。不禁想起,一再从数学不及格的挫折中爬起再来的经验,确实学会面对困难挑战的极大耐性。迎向挑战的第一步,巨大的不安和焦虑,往往超越真实的发生,然选择踏出就是争取改变的可能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和电影》 / 庄若(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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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参加一个电影讲座,主持称呼我们是“靠这行业吃饭”的人。制片人雄城(其实开餐馆才是他正业)和编剧赖昌铭都算是吧?我只算写了三十年影话,如果靠这维生,不瞒你说,稿费那么低,早就饿死了。

说起电影这东西,我的确是喜欢看电影的,而且,不像“严肃影评人”,尤其喜欢看商业电影。 我认为,不管商业或艺术电影,都自有游戏规则,而艺术电影拍坏的机率比较大。尤其是无来由的空镜长镜头摇镜,有时只是虚有其表,“既然是简单的事就无复杂的必要”。 太阳之下无新事,哪里有那么多的感人事迹,发人深省的大道理?如果要娱乐心志,我就要求先在技术上做好来。“没有技术不要跟我说艺术”,不管是拍电影,写作或玩音乐,我都是这么说。

八十年代我们都以为录像带兴起,电影院会没落。可是时至今日,就算“地面”的大戏院差不多都消失了(除了某些印度影院。印度人真是最强悍的影迷。)购物商场里戏院还是开了一间又一间。理由何在? 因为人们还是要拍拖、交际,所以电影院仍然有存在的必要。这就像纸本书一样。一天有人想把书捧在手里,一页页优雅地翻开阅读,纸本书就有存在的必要。另外的例子是唱片,曾经一度走下低潮,可去年亚马逊最卖得的音乐类器材,却是唱片。

但是,就算电影院仍然存在,可能也只剩下“娱乐”功能了,严肃的电影只能是排在商业巨制的后头。这也就是说,你就算要看冷门片,也得同样排在热门片的长龙里;而且,看完一部热门片,口袋里可能就没有多余钱买另一张票了。这也是为何本地电影难为的地方。就算是马来电影,看了超级英雄片之后,马来仔也无余力来支持一下了。

如今看电影也不如从前看电影那么毕恭毕敬。从前去法文协会看一部经典电影,抱持的心态是“这次不看,可能日后不再有机会了。”九十年代VCD或DVD流行的时候,自不会有这种想法。 自从高清下载及在线观看流行之后,爱看电影的人,连DVD也无须保存了。 看得不耐烦,便快快forward下去。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多少人可以看得懂电影?明白要做一名导演,首先就必须尊敬电影?所以如今看戏,愁的不是技术不到家,而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导演,到底视野有多广?有没可能失惊无神,拍出一部好片出来?会的,有些导演就只拍出一两部好戏,连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的电影,究竟好在哪里?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编按:今年5月20日《学文集》和《椰子屋》缔结盟约,以后我们将互相供稿,本文是《椰子屋》主编庄若在《学文集》的首发。顺便一提,《椰子屋》正筹备着以预订方式出版合订本,有兴趣的粉丝们请联络庄若。如需要我们转达讯息,当然也乐意效劳。国外读者或许有所不知,《椰子屋》文学杂志曾经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在马来西亚红极一时,至今许多粉丝们仍念念不忘。庄若除了办《椰子屋》杂志,也是本地著名影评人,现今在PJ的Jaya 1购物中心开“椰子屋”西餐厅。

《17寸荧幕的天伦之乐》/宝棋(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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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进戏院是不用买票,还可以坐在爸妈怀里看戏的时候,虽然看不懂内容,但模糊的记忆里我们肯定不是看动画。其实爸妈都鲜少到戏院里看电影,也许是因为戏票不便宜,也因为爸爸长期在外地打工,所以这种记忆真的寥寥无几。一直到我上初中以后,爸妈稍微放心我自个儿出门才开始和朋友到戏院里去看戏。

小时候除了常和弟弟在家里玩家家酒、拼图、吵架,很多时候妈妈都会把我们安置在客厅里开小朋友系列的电影带给我们看。不像现在的小朋友看Frozen,或看Minion,可以拉着爸爸妈妈的手到电影院里去看大荧幕,我们的荧幕就只有17寸,而且看戏前还要“打带”让胶带回到原点才放入录影机里播放。虽然我们的荧幕小,可是我们有自由走动的空间,还可以跟着戏里的节奏唱歌跳舞。最重要是,一套戏我们可以重复看好几次。

对了,我们小时候接触的动画电影像《白雪公主》、《睡美人》、《美人鱼》、《美女与野兽》、《狮子王》和《木兰》都是粤语版的。也许我们略懂粤语,小朋友学习也很快,我和弟弟对这几部戏都可以倒背如流。有好几个晚上,我们还可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整部戏里的台词演说完。

咱们俩小时候的确很喜欢这些动画电影,现在回想起来我更喜欢和弟弟那时候的默契。我们长大了,会和朋友一起看blockbuster大电影,会和爸爸妈妈看中文电影,庆幸的是我们俩还会一起去戏院看动画或一些不太卖座的好电影。有时我在想,如果有天弟弟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就不和姐姐看电影呢?

哈,或许你会觉得我好像有恋弟情节,其实我只是希望当我们越来越年长,各自忙碌生活之余还能保持这几十年来的兴趣和默契。再说,我们俩现在也十分享受携着爸爸妈妈一起进戏院看戏!以前爸爸妈妈会陪我们在家里看《狮子王》,现在我们一家看大荧幕享受一流的音响。这种天伦之乐真棒!电影制作人,希望你们可以继续做好中文电影。我们一家人才可以一起泡电影院及分享观后感。

PS: 最近的大马电影真的做得不错,就连马来语和英语说得比中文多的《Ola Bola》,我爸妈都赞好。随后的《我来自纽约》也得到爸妈的好评。期待接下来有更多的中文好电影。

电影海报摘自网络。

《青春待续之风尘三侠》/彭怡云(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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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陈玉珊以台湾1990年代校园爱情、青春怀旧为题材拍摄的喜剧电影《我的少女时代》(Our Times),勾起本人惨绿的青春岁月。苦闷的中学生活,每天拥有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考卷和赶不完的补习班,然正在发育的花漾少女,不是只有长脑袋,还有长青春痘一类莫名奇妙的哀愁。被填满的时间表,常连吃饭、运动和睡眠都不规律,抽空阅读香港小说、日本漫画,以及周末泡二轮电影院,为终日纠缠于考卷分数、校内排名和升学压力的女孩打开了另一扇,看见不同世界的窗户。

阿瑟‧密勒曾说:“因失去了过幸福生活的机会,(剧作中)的主人公和他的观众们都试图运用崭新的现代生活材料去修复和重建它。”((美)阿瑟‧密勒著,郭继德等译:《阿瑟‧密勒论戏剧》(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88年),第65页)。对专注书写和创作者来说,作品既是他们的个体记忆,也是他们寻找回不去的青春印记。1993年,陈可辛和李志毅联合执导的香港电影《风尘三侠》(英文:Tom, Dick & Hairy),似乎就说着社会异化中,人无法在其中上找到自己满意角色的过程,也述说生活在香港尖沙咀的芸芸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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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男音唱出凤飞飞原唱作品《说不出的快乐》带出陈大文(梁朝伟饰)的旁白
,即可察觉两位男性导演的手法。展开故事时间点(陈大文结婚当天)娓娓道来百日前的戏剧性变化。他与自小一块长大的程仁(梁家辉饰)、广东移居香港的表哥毛周朱(郑丹瑞饰)合租一唐(香港唐楼的居室),但三个大男生面对情感却各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以男性生理欲望展开看似荒诞却真实的情感纠葛,在银行上班的阿文与女友Joyce(刘锦玲饰)19岁奠下的情感基础,却不敌外在的物质和虚荣,直到结婚当天都迟迟不敢拒绝女友的各种要求。不被好友们祝福的婚礼,加上逐渐变质的爱情,徘徊在现实的无奈,只好到夜总会寻欢发泄,却意外爱上夜总会女郎Cat(柏安妮饰),然婚期将近迫使阿文陷入抉择。

剧中另一主角,任职旅游业的程仁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特别享受有性无爱的无负担爱情,看似不拘泥世俗道德,与女友惠芳(袁咏仪饰)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永远都在夜晚寻不得其他良伴时,阿仁才愿意打电话给惠芳。这样的关系就这样维系着,直到爱慕阿仁的珠珠(阿文妹,朱茵饰)从美返回香港后,才逐渐打破僵局。如单线观察会以为珠珠是单恋阿仁,可有意思之处,阿仁房里挂着唯一的女性个照即是珠珠,碍于她是好友妹妹不可逾举的情况,所以阿仁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爱情未曾真正表态。直到惠芳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态度,选择远去的那晚,阿仁与珠珠深谈后才知自己一直深爱女友,却从不知如何向喜欢的人表露埋藏心底的话语,当想表达爱意时惊觉依人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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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周朱是本片三个男人中最有意思的一位,也由我所欣赏的港星郑丹瑞饰演。他将单身想恋又带点乡巴佬的土样表现得惟妙惟肖,剧情安排毛周朱一直把学法文当成学英文,又喜欢像女神般的周慧敏,所以常被室友嘲笑;参加香港的相亲活动,认识失婚男人Michelle(周文健饰),每晚通两小时的电话,差点弄出同性恋疑云。最后,阿朱在某次高大尚的相亲聚会中,在众多炫耀出身、经济条件的男女面前,优雅地以法文向法国服务员点菜,获得长相与周慧敏十分相似的女性Francis(周慧敏饰)亲睐相恋,实在跌破众人的眼镜,当然也让他的另外两位室友阿文和阿仁艳羡。

故事结束在陈大文的婚礼上,除好友程仁怂恿外,教堂牧师的脸转换成阿仁内心的欲望时,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大胆拒绝了娶Joyce的决定;三个男人分别选择自己所爱(阿仁单身),稳定的日子里仍定期相约上夜总会聚会,然后在一起藉捐血来检测自己是否得病。按戏剧手法安排,这部作品是香港通俗喜剧的老套路,但我总爱定时重温剧情。1990年代的台湾依旧非常保守,中学名校多半是男女分校,如有学生情侣手牵手走在路上,必会引来众人侧目和耳语。以我的母校为例,已毕业多年的学姐,学校于其结婚前夕,接获其未来婆婆请求调阅她在校成绩,在注重个资(编按:个人资料)的此刻校方必会回绝此请求。诡谲之处,当时师长竟以此事件为诫,殷殷教诲尚未成年的女孩们得端正品行和在学表现,避免在婚姻纪录表上留下差评。如今台湾新生代导演们,以诙谐幽默的表现形式呈现那个压抑年代的轻狂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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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辛和李志毅联合执导的香港叙事风格,冲击观影的台湾受众所处的社会价值,比如说剧情中谈到婚姻的抉择,选择一位自己所爱的烟花女子,还是世俗认定条件匹配但不爱的老情人呢;没条件的单身汉,与失恋男子间的暧昧关系;进出夜总会寻找性欢乐的男子需求等,几乎是潜藏在文化道统教条下的潜台词,尽全搬上台面来讨论。其他如《记得香蕉成熟时》、《金枝玉叶》等作品,皆看似嘻笑欢乐,却带着香港那一代人(导演、编剧和演员们)曾拥有的生存形式,挟带青春无限的完整性。当今创作尤其注重,他者(含观众等)的参与,尽管这一直是戏剧技巧中首重环节,然美妙之处,它不仅仅在说故事中人物的故事,也说着写故事者的故事和听故事者的故事,而这画面就宛如今年(2016)春季,美国女艺术家汉密尔顿在《乌托邦‧异托邦–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中,在西栅景区国乐戏院定制新作《唧唧复唧唧》,萦绕在灯光中的织布机/戏剧舞台/戏剧座椅/舞台上中走动群众的织线 。

摄影:彭怡云(中国)
照片说明:《唧唧复唧唧》的织线。

《风尘三侠》影片链接:按这里(youtube)或按这里(腾讯)

《享受看戏》/驴子(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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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看戏,没有多少人会说不喜欢吧?可是,买戏票在电影院看戏和在家坐在沙发上追看电视剧一样吗?你可能回答“肯定不一样”,主要是因为戏院里看的是大荧幕,坐的是舒服的座位,当然一定要有空调(谁会想付钱在热乎乎的环境看戏啊!)。在四周黑漆漆的戏院里,你的眼球只专注在面前的大荧幕上,边喝百事可乐,边手上抓一把爆米花往口中塞,何其享受啊!更何况,到电影院看戏,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而言,也还是负担得起的娱乐消遣。

我鲜少到电影院看戏,也说不上是一位电影爱好者。偶尔翻看影评才“后知后觉”得知最近有什么好电影正在戏院上映,或者哪些烂片根本不值得一看。又或者国内外正举办什么电影颁奖礼,报上报导哪几部夺奖热门电影,这才会稍稍引起我的注意。

  再说,我很没耐心乖乖坐在电影院看戏。几年前《哈里波特》和《魔戒》系列电影在电影院上映,我年年去捧场,但每一部放映时间都要2、3小时,可真叫我坐得腰酸屁股发热,心里直呼:“怎么还没结束啊?”。

  不过,若有机会在国外看一场电影应该会有不同的体验。印度Bollywood歌舞电影在本地占有一定的市场,到那旅行不看一场Bollywood电影怎行?2012年我与姐姐到印度加尔格塔旅行时,由印度著名演员沙鲁克·汗(Shah Rukh Khan)主演的超级英雄片《Ra.One》正好上映,我们还真特地买票进电影院看了。票价每人Rs60(约马币RM4),戏院里是塑胶座位,但还算舒适。长达156分钟的电影还有段“中场休息”时间,给观众去上个洗手间或者到外买点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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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少上电影院看戏,但我却花了不少时间追看电视剧。坦白说,现在好些电视剧的拍摄效果、剧情铺成、角色遴选、制作过程等都相当用心,受欢迎程度不逊于电影,分别或许只是在于前者没在电影院放映罢了(如果真有一天电视剧从此只在电影院放映,电视剧的粉丝们岂不是要买‘月票’进电影院了?到时粉丝们可能买了戏票没钱吃饭喽!)。

  既然看戏是为了享受,我倒不在意在家里看,管它是1~2小时的电影或是每集约45分钟的电视剧,看累了就暂停一下,伸伸筋骨,走动走动喝杯水,随时可拿包零嘴解馋,更为自在。不过,以目前的电视剧和电影产量泛滥,素质参差不齐来看,如果不希望把时间花在尽观看些无聊、脑残的戏,可真要好好筛选一番了。

  要选怎样的戏来看?那是各花入各眼,因人而异。譬如周星驰的电影向来甚是卖座,但我一直以来都觉得周星驰的电影剧情无聊、无厘头,都是在胡闹,可是有时细细去回想,却又觉得戏中影射出来的讯息甚有启发。人家看周星驰的电影是因为“好笑”,我看了只觉多是低俗笑点,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传达讯息的手法。

  最近追看了几部中国电视剧,都是小说改编而成的,拍摄得很精致,演员的造型与情节相符,演员的演技也很有水准,整部剧的剧情编排一气呵成,我看得悦目入戏,追剧追得心甘情愿。追剧完毕,还特地上网订购了该剧小说来看,以便随时阅书回味电视剧情。姐姐以此取笑我:“追剧追傻了?戏都看完了还要买书来看?”我笑笑,心里默认这些电视剧对我确是有莫大的魔力,我要将这些“戏”以小说版珍藏起来了。

摄影:驴子(马来西亚)
照片说明:印度一间戏院的里和外。

《恐惧进行时》/苏渌海(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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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胆小的人,我一直这么认为。

因为我对许多事物都心存恐惧,我害怕虫子、我害怕黑夜、我害怕噩梦,我害怕死亡……而某天早晨当我一觉醒来,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留下了停止不了的耳鸣时,我不晓得该做些什么,只能任由这种身体的不适将我带入无边的想象和恐惧中。

在初步感受到这种特殊的耳鸣时,我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种可能。很奇怪的,我竟然感谢上帝能够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让我去体验别样的人生,心中有一种又偷来一种人生的窃喜。耳中的噪声越来越大,我便能有机会欣赏一场难得的混搭风的室外音乐会。闭上双眼,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寂静的山谷之中。缓慢地山谷中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回声,或尖锐,或低沉。翻过山谷,顺着声音的方向,我竟然来到了世外桃源,我有何德何能,竟可与陶渊明文中的渔人拥有同样的幸运。在那片土地上,人们正在进行着某种聚会,老人的声音,孩子的声音,叫喊声,歌唱声,诵诗声,各种声音忽高忽低,不绝如缕。当我沉醉于这样的惬意时,猛的一睁眼,便发现竟像那个渔人一样,早已离开那世外桃源几里,耳中只剩下了一丝丝薄弱的嗡鸣声。我的想象之梦到这里结束了,但即将而来的现实却正在开始。

耳鸣声一直再继续着,一小时、半天、一天,我的耐心一点点的耗费,窃喜与想象力逐渐被着急与恐惧代替。耳朵的嗡鸣声让我无法听清别人的话语,更让我无法专心地干一件事。在恐惧的驱使下,我回想是不是自己昨天熬了太久的夜,还是自己有了某种没有查出的隐疾,于是整个人朝向更加崩溃的边缘。为了苟活于世上,我怀着必死的决心决定前往医院,等待医生的判决。却在一场的午觉后,突然间,耳中竟没有了奇怪的噪声了。一场梦醒,一片清净。那神奇的痛苦的一天一夜竟像不曾发生过一样,了无痕迹。

当再次回想起这段经历时,我总是觉得自己有些搞笑,但是我相信有很多人曾经有过这样完全由自己臆想出来的恐惧。它就是这样,从一个点蔓延,逐渐化为了一个网,牢牢地把你困住,让你窒息。

我有一个亲戚,年轻时精明能干,家里亲戚谁有事都找她来商量。不幸的是她中年时就患了严重的高血压。虽然退休后她开始积极锻炼身体,但是有时候血压忽高,一年到头还是免不了往医院跑几趟。有年暑假我恰好住到了她的家里,她就开始给我介绍她买来的各种“神奇东西”,例如具有保健功用的银制杯子、一睡治百病的太空凉席、滴几滴眼睛就会好的药水以及各类保健器材。后来我才听说,这些东西是她背着儿女花了几万块钱的养老钱从非正常渠道买来的。其他亲戚劝也劝不住,只能说她“人老了,有点糊涂”。对于她来说,身体的痛苦尚有科学来拯救,但是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恐惧却让她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

我想,谈到恐惧,人们最常和它搭配的词语一定是“克服”。但是恐惧真的要克服吗?一定能够克服吗?即使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他都有恐惧的地方。既然恐惧是一定的产物,那么我们该如何面对恐惧?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很难改变自己,但是我会学着正视恐惧、适应恐惧存在的时候。恐惧能够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短处,更能够让我懂得珍惜。我害怕黑夜,于是我会在独处时点亮所有的灯,并且尽力享受这种未知的感觉;我害怕噩梦,于是我临睡前总会想到过去读书时心仪过的男生,度过的美好时光;我害怕死亡,于是我积极锻炼身体,努力将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度过。

也许说真的,当你把恐惧当作敌人,远远地怒视而不想靠近时,它反而会像你心里的气球,不断膨胀直至爆炸。但是当你把恐惧拿出来像玩具一样把玩它、正视它、甚至与恐惧为友时,你可能会发现另一片天堂。

摄影:李嘉永(台湾)

《一个都不能放弃》/ 潘慧仪(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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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一宗台湾4岁女童被疑似精神不稳的凶嫌无辜杀害的新闻无不让全球人痛心疾首。凶嫌杀人手段惨绝人寰,导致人心惶惶,出门心惊胆战,唯恐稍不留神即会成为下一位受害者。连我家中的小儿子听后也表现得有些惊惶说:“那以后我们出外一定要加倍小心了!”他或许无法全然理解,很多事情的发生并不是我们单方面的提防就能够避免的,更多时候是防不胜防啊!不过,在如今这治安败坏的社会里,能够时刻提高警惕仍聊胜于无。

这群频频让社会治安亮起红灯的人或许已不晓得爱乃为何物。他们的内心充满无限仇恨。冷酷无情的心促使他们干下一宗又一宗惨不忍睹的罪案。他们不忿被社会奚落,将内心的愤怒宣泄于不相干的人身上,有者更杀害他人无辜的性命,仿佛唯有如此才得以平衡他们的心态。

那天,和友人聊起她十二岁的儿子。她的儿子脾气暴躁,遇到稍不顺心的事就大发雷霆,与做母亲的对着干,彼此之间宛如埋下了定时炸弹。偶尔发生争执时,怒气完全蒙蔽了他的理智,毅然奔入厨房,取出菜刀欲砍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不免让人听后全身起鸡皮疙瘩,唏嘘无限。友人说欲放弃教育这孩子,任他自生自灭,我为此事担忧不已。可曾想过,被放弃的孩子犹如一艘无舵手驾驶的船只,无法辨识灯塔的指引,渡不回岸边,漫无目的地漂泊于汪洋大海中,等待被毁灭的一天?

认识这位朋友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她就住在我家附近。因此,我十分了解她的脾性,唯不宜多评。但很肯定的一点是,大人平日对待孩子的语气与态度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孩子。孩子会有如此反应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说穿了,孩子其实就是为人父母者日常生活态度上自然投射的一面镜子。

我对这孩子感到十分同情。所以,一有机会见到他就向他问好,与他聊上几句。每当见到我时,他都会向我点头微笑,并有礼貌地叫我一声“阿姨”。偶尔在校门口见到我的车子经过,他都会露出兴奋的表情向我招手。试过好几次早晨上学睡迟了,巴士走了,他宁可摸黑跑来我家请求我载他去学校也不敢要求自己的母亲载,或许是怕被母亲叱骂吧!我没拒绝,是希望孩子能够感受到这世界并不是无情无义、冷漠苛刻的,依然有“温情”与“爱”存在于家之外,并希望他长大后,仍然保留着这份爱的余温,将它传递给身边需要的人。

孩子是无辜的,错往往不在于他们,是大人没真正用心去爱,或用错了方式教导。虽然我们不敢期盼自己的孩子能成为人人眼中的天使,但至少确保他们不至于沦落为人间的魔鬼,危害无辜的生命,破坏人间的和平与安宁。因此,身为家长的我们即使面对多少挫败也绝不能放弃教育孩子,一个都不能放弃啊!

摄影:潘慧仪(马来西亚)

《老与死》/一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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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梳头的时候,突然发现两根白头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心里立刻想:“唉! 老了!”
转念又想,为什么怕老呢?

老去,让人联想到死亡。或许这是其中一个让人怕老的主要原因?

但是说真的,当你渐渐老去,人生阅历更丰富,看事情的角度和眼光都会有所不同。从前执着的事物,现在渐渐看开了。反观以前不珍惜的事物,现在却慢慢越来越视如瑰宝。有得必有失。

老去,如果能够继续对家人、对社会有贡献,那老又何忧?相反如果或者只如行尸走肉,那活着也只是浪费地球资源。

这么想,对死亡又好像有更深的理解了……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母亲的自我增值or贬值?》/幸小絜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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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随着中国政府全面放开二胎政策,生育成为了社会热点,这一政策促进经济,房地产受益、拉动消费,在人口老龄化越来越严重的前景下,又为养老问题打了预防针。一时间“生不生?”成为了人们互相问候的热门词汇。

在二胎经济学中,最直接的相关者其实是女性,在这一政策中,女性究竟是自我增值还是贬值了?

当然,在当代文明民主的社会中,女性可以选择生或是放弃生育,从女性主义的角度看,这一选择理论上应该和女性的自我价值没有必然联系。一个女性不会因为做了母亲或是放弃生育而增减价值。但是实际情况是怎样?让我们举个例子,中国的女明星马伊琍在拍摄新剧时,因为刚好处于哺乳期,不能穿着塑形内衣而胸部下垂,受到众多非议,她作为演员的专业度受到了质疑。这一事件能够成为新闻本身就说明母亲喂奶形象是社会禁忌,这一禁忌间接指向的是母亲形象,意味着封闭、阴暗、退后,是躲在家里的低人一等。比如前段时间,网友把北京地铁上一位母亲给婴儿哺乳的视频上传到网上,批评这是“不文明”现象,暴露了“性器官”,而且该网友的一句“这里是北京地铁,不是你们村的公交车”也引发热议。做母亲什么时候成了不文明?农村难道就是不文明?

有人说母亲可以在母婴室给孩子喂奶,这样就两全其美了。但是回到马伊琍的经历,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随后发表了《我们的母婴室》这一吐槽长文。作为公众人物和明星的马伊琍都常常遇到母婴室形同虚设这样的尴尬,可见这不仅仅是缺乏社会支持的硬件问题,整个社会的歧视和排斥都是妈妈们首先要面对的境遇。马伊琍认为“都批评如今的中国年轻妈妈们懒惰不肯母乳喂养、不亲自带孩子,可是现实状况确实是整个大环境不够体谅妈妈们。”

马伊琍对于母乳喂养的坚持源于切身痛楚,大女儿出生后,由于工作原因,她被迫放弃了母乳。在二女儿出生后,她试图克服各种困难坚持母乳喂养下去。这一次她试图在职场和母亲两者之间做到平衡。在二胎之路上,明星尚且走得如履薄冰,普通女性更是要加倍付出。家中有两个孩子往往意味着有很多女性要做全职妈妈,要面对个人收入、社会形象的锐减,在目前的社会价值体系下,离开职场似乎就意味着丧失个人价值。而留在职场,就得让劳碌半辈子的父母帮忙照看孩子,或是请保姆增加家用开销,或是不得已带孩子进入职场,而常常遭受白眼,带孩子出差或是参加会议也被看作是异类。

三十年前,因为母亲要上班,尚在襁褓中的我被在医院工作的外婆带到办公室照料,外婆受了领导不少白眼。三十年后,因为高校校园没有母婴室,下了课卸下教师身份的我躲在轿车里用吸奶器挤奶。再过三十年,不知道我的女儿要怎么面对她的选择?但愿她能够从心所愿而不用考虑这些复杂的增值贬值问题。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自主快乐人生》/宝棋(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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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调查指说大马每小时就有6对夫妇离婚。离婚的数字每年剧增,为什么现代婚姻会愈来愈不堪一击? 老人家说:“现在的年轻人,坏了东西只想到丢,哪像老一代的人会先想到修理。动不动就说要离婚,完全不知道婚姻的意义。”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可是上一代多是男的当家,女的持家。女方若要离婚真的要三思而后行。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要独自把孩子带大,供他读书谈何容易?所以老人家说他们很少闹离婚,会不会是因为当年的婶婶们想离但不敢离,也没本事离?!

邻家婶婶是这么说的:“认命咯!可以怎样?转眼间孩子们都那么大了,‘忍一忍’又一个十年……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年? 你试试叫现在的年轻人“忍一忍”,看看有多少个会这样“认命”?!时代不一样了,女性抬头,能在职场上和男人一样打拼,甚至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若真的离婚,至少经济不是主要障碍。

一段婚姻结合了两个不同性格背景的人,磨合的功课不容易。现代人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会有一方主动来委曲求全。不管男方女方,各有理想需要双方的尊重、谅解和迁让。当关系陷入了无法弥补的地步,离婚可能是大家的出路。

感情不能勉强,婚姻也不能牵强。但女人不管婚前婚后都一定要做好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的功课。如果看过《犀利人妻》这部电视剧的人应该知道,女人要自主才能保障自己的快乐人生。自我增值当然不是为离婚做准备,这样太悲哀了。学无止境,或许在这个学习过程中,女人更懂得如何维持家庭和谐,应付和影响身边的人和事。

就算离婚,这不是悲剧也不是结局,它或许是人生另一个起点。只要肯付出努力,我们还是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