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人眼里的照妖镜》/另一个无名(马来西亚)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据说多是由于一种轻微中风或严重中邪的缘故,直接导致在情(病)人脑海中出现的一种幻觉。幻觉,假的!真……的……是……假的!旁观者首先都要问的最简单、最理性的问题是,这世界哪来这么多的西施?而且天地良心,有些朋友的那副德性啊,别说西施了,连南狮、北狮都要吓得夹着尾巴逃,简直就是一只超级年兽!还西施咧!

不过,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在情人中邪的眼里,特别是暧昧阶段病情更严重,对方如果是女的,人家除了美得不象话,还美得象神话里的妖女,可以直接美瞎你的双眼,美昏你的脑袋;而男情人则帅如早期的斐勇俊,后来的元斌,现在的宋仲基,或者三者最优秀DNA组成的综合体。这里需要向比较孤陋寡闻的朋友说明一下,以上提到的三位都是当代大受欢迎的男版西施,随便招招手都会有人直接晕倒,道行不输白娘子。

偶尔,暧昧会半途而废,情人会逐渐过度到“前任”,如果上辈子坏事做太多,当然也可能过度到婚姻里去。这种种情况,相当于把原本眼中的西施放在照妖镜底下仔细检视。人老珠黄的今天就厚道一点不去评论了,即使只重看记忆中美得象妖精的旧照片,有九成九的几率不得不让人浩叹,以前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审美品味可言,还西施咧!西瓜才对吧?至于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今天依然感叹旧照片影中人果然姿色超凡的极少数,试问人生能够碰上几回西施?建议你直接撞墙好了。

当上天给你一面照妖镜,自然也给了旧情人同厂出产的另一面照妖镜。人家可能也正在长吁短叹,当年居然就把青春浪费在这种货色手上,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所以,也无需觉得自己亏大了,反正当时大家都年少无知,扯平,拉倒。

情人眼里出西施,旧情人眼里还原真实。以前的人讲究人生应该追求“真善美”,今天的你会如何去选呢?其实,烦恼什么?还真以为由得你去选择吗?哈!马马虎虎,把钟一天天敲到底就完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照片美女VS整容美女》/驴子(马来西亚)


  我经常被“世界上最美的人”这个标题所吸引,十分好奇众人如何评定“美人”。有趣的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不会是一人,还时不时会易人,在不同的网站就会出现不同的“世界上最美的人”,今天网上看到的“世界上最美”的人,不多日就会被另一个美人所取代。虽说评定“美”是很主观的事,但现代标准的美人儿十不离九大眼睛、高挺的鼻子、瓜子脸,加上甜美的笑容。

在这外貌至上的社会,长相不怎么样的人该如何是好?嫌自己的眼睛太小,鼻子太扁,嘴唇不够性感?别担心,整容可以帮上忙,要整个范冰冰的脸蛋儿也没问题。你看韩国的职场新人,有者不惜整容为自己的颜值加分,为的就是争取僧多粥少的工作机会。整容是变美的捷径,无形中就鼓动了整容/整形业欣欣向荣。甚至有女子出国进行整容手术后,回国却因样貌与护照的照片差距太大,而过不了海关呢,名副其实整得连亲爹亲娘也认不出来。

由于众人一窝蜂崇尚某些“标准”之美,一时,就连选美赛事,竟然也会同场出现几个叫人难以分得清谁是谁的“佳丽”,可真是尴尬之极啊!可见有人为了美,却不知美也会“撞脸”。
  
尽管如此,再怎么爱美,都应该有底线吧。一想到要往自己的脸上或身上注射/植入“不明物体”还真叫人害怕的,但就是有人会为了美而冒险。殊不知有一些人就因为整容失败,不但没有变得更美,还赔上了健康,这个美丽的代价实在叫人始料未及啊!
  
我倒是觉得,要变美其实不一定要动刀嘛。更何况,无论整容多少次,也不会成为“世界上最美”的人。如果只是想通过网上平台炫耀自己的美貌,只要将自己的相片P图,把不够完美的部位修整到自己最满意的程度,不就行了吗?懒得P图的话,就找张美美的明星图上载上去就是了。若要和人家面对面见个面,P图的方法不管用?还是有法子的--化妆吧!上优管看一看长相平凡的人如何善用化妆术将自己变成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就不得不惊叹目前的化妆术出神入化,简直可媲美易容术(连亲爹亲娘也认不出来)。
  
话说回来,怎样才是“最美”呢?有句耳熟能详的话“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还真是道出了“美”的最高境界--我不在乎别人有多美,我只在乎我在你眼(心)中是最美的。所以,我们实在没必要把“世界上最美的人”这种照片太当一回事,更别为了变“更美”而去整容。
  
将自己看作西施,去欣赏自己的独特之美吧!要知道,只有自己认定自己的美,才是永恒。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青春一去不回》/彭怡云(台湾)


由吕丽萍与孙海英联袂主演的明星版话剧《独自温暖》,2017年11年24日晚上随著全国巡演的脚步声来到浙江省人民大会堂,引领现场观众走入一位阅历丰富、心地善良、性格难捉摸又独自生活的寂寞年长女性所在情境。故事围绕在吕丽萍所扮演的老妇人这一条主线,行动发展随儿子(李晔饰)、司机老楚(孙海英饰)与孙女小野(韩清饰)而成三条副线(老妇人-儿子-孙女小野;老妇人-司机老楚;前夫-老妇人-院士),通过演员肢体展现剧本中的对话、韵律、呼吸和节奏,自然地赋予角色独立的生命,让观众深刻体会离婚、独居的年长女性形象;中年为生活操烦,担忧女儿的父亲形象,以及照顾年迈父母的儿子形象;加上,急于奔向梦想却叛逆不拘的女儿形象。

舞台画面温馨呈现原本熟悉的中国文化里的问题意识,情节既要处理现代人最爱探询的存在的问题、自我本性的问题,可又非单纯挖掘另外一个自我,而是通过五感(形、声、闻、味、触)来让观众发现自身所缺少的东西。因中国现代戏剧的审美总面临戏剧理论、舞台实践和演员培训成三条平行线并进,却不兼容的现实困境,然这出小品的戏剧文本,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演出和打磨的过程里,因与资深演员的丰沛生命历练和艺术经历的交流,为青年演员作为典范的养成训练,未来将在他/她们的生命中奠定表演信心与思维观点。不仅启发青年演员的价值,也达到提升戏剧活力和振奋精神的功能,相对地也活化剧场中的观演关系,并拉近戏剧艺术与社会大众间的疏离感。

回过头来思考作品的整体性与创新点,《独自温暖》演出时间(含中场休息)总长约为一百二十分钟,其中百分五十在音乐、舞台设计与演员行动的交织,对作品演出创新演绎占有重要意义。从戏剧一开头,儿子从放置在左下舞台的汽车进入情节,而且故事也因汽车串起老妇人、儿子和司机老楚的关系,然就剧场本身的局限是,镜框式舞台无法满足右舞台前方的观众视角,以致于演员们如何上下汽车,还有在汽车内的精彩肢体,直接导致舞台空间的使用被切割了。紧接著,音乐的安排源于营造幕与幕之间的流动性,无论是汽车发动的背景音效或借西洋古典乐来衬托老妇人的洋气,亦或者是老妇人与司机老楚的华尔兹舞曲,皆为观剧时间里营造的戏剧情节,使观众不仅只是旁观者。

然长年深受西方叙事结构影响的中国现代戏剧,无论是编剧或导演都需面对一个非常艰难的课题,那就是在戏剧呈现上,一方面在实质性和主题性,另一方面形式和语言,如何能够跳脱所谓写实主义的表现手法,以中国哲理的诗意呈现属于民族的戏剧美学,实为导演和编剧在艺术圣殿中,大胆在这部作品中尝试跨越/克服个体惯性理解世界的途径。通过导演的诠释,使得作品在当代剧场发展具有启发和推进意义,也让温馨小品的喜悦,弥漫在剧院舞台上的演员和舞台下观众的情感互动,实为不可多得的艺术价值。

剧场本身多元的世界观,总吸引拥有不同价值观的观众,跟着人物在梦境般的情境,转化现实中无法抒发的情感。作品打动人之处,在于它触及生活在中国的社会大众所面对婚姻、两性和自我的核心价值观,引领不同世代演员、观众思索和体验正在这个社会、自身发生的一切。因现代戏剧处理的正是我们所在世界的问题,里面存在的道德问题,既非简单表明是非、好与坏,而是通过情节揭示来反映人在不同年龄的心理状态。尤其是,迈过芳华岁月的知识女性,魅力是否还能像西沈的太阳再起,实为青春男女所不懂的空虚寂寞。

过去,惯于把“女性必然将妻子和母亲划上等号”,但吕丽萍所扮演的女主角跳脱一贯的现实逻辑和表现手法,让我们有机会重新思索单身的年长女性,面对身为母亲、奶奶的身份时,又该如何面对自我情感嬗变的心境转变。作品打破剧院中所熟的家庭伦理和婚姻神圣的团圆形式,通过与儿子、孙女的聊天、斗嘴塑造在舞台上所看不见的另外一个家庭(媳妇、儿子与孙女小野的家),触及陌生化的身体语言及自我价值,实为作品终极层面想回应的现代性。

尤其是,司机老楚与女主人公之间跨越年龄、雇佣的亲密关系,实为繁忙快速的都会生活中稀有的情感。尽管,老妇人的儿子尽力以行动表达对母亲的孝心,可是通过勤恳务实的老楚帮衬,形成两相对照的亲子关系,在情节中显得自然而不做作的情感。由此可见老楚的存在,在戏剧里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当老妇人面对前夫即将再婚的消息,以及前男友(院士)回头求婚的纠结情愫,老楚总能自在地面对老妇、她的儿子和电话另一头的院士,使得平铺直叙的戏剧情节正慢慢推向高潮。

直到故事的结尾,朝气蓬勃的小野在奶奶和父亲的鼓励下,选择不读大学而去展开不可知的人生冒险,而且儿子与媳妇也寻得新的相处之道,相形之下独自在客厅沈沈睡去的老妇显得青春不再。就算在儿子、孙女和老楚都积极鼓吹她再婚时,深感自己已像飞逝的光阴,无法再走遍天涯,甚至不知能否登上人生中的新高峰,所以她选择以理性化身的决定,让自己与院士间暧昧状态戛然中断。隽永之情随著昏黄的灯光在剧场中暗去,彷佛耳畔哼起《老情歌》的歌词:“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摄影:Madalina Gheorghe李娜(罗马尼亚)

《青春不老》/伍家良(马来西亚)


青春小鸟真的一去不回来吗?歌,是这么唱的;人生啊,倒不一定。

若干年前,虽则堪称壮年,可职场上的多年驰骋,华发早生固非多情之故,腰背难挺实乃五斗米之功,青春远逝,身心俱疲。镜中的容颜,龙钟无神;心里的憧憬,亡失如烟,令人不禁慨叹:“老之将至何速也!”

幸而后来得以聆听心声,毅然决然地回返校园,修读心仪已久的科系。回想“开学”当日,至今仍然莞尔不已。一眼望去,大都是年华正茂的学弟妹,而背着一个大书包进来课堂的“小妹”,竟然就是我第一堂课的导师。这固然不是他们的问题,怪只怪我无意之间闯入了他们的时空。
后来发现这其实是常态:不是导师、同学的年纪轻,而是自己的岁数长。

慢慢的一周两周、三个月、半年,终于重新适应了校园的文气书风。同学之间的琢磨切磋,师生之间的求知解惑,逐渐跨越了年龄的鸿沟,水乳交融,如沐春风。有几位老师,见我皓首皑皑,昵称我“大哥”的有之,戏称我“老伍”的也不少。而虽则称呼若此,师生的身份却毫不含糊。

此后,学问有幸渐萌,同窗之情日固,而最大的意外收获,竟是青春小鸟之回归。重当学生之后,身份霍然不同,心灵自然而然地随着年轻起来。再加上同学间澎湃的朝气,我仿佛坐上了小叮噹的时光机,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如歌岁月。所谓相由心生,青春舞曲在心里响起后,眉目之间似乎也韶华重现,感觉上虽然“顶上已伸入了雪线,而那踢踏千里,四百匹马力的内燃机,依然运转不息。”*

青春这码事儿,还是心理说了算!

* 摘引自余光中老师《五十岁以后》诗句。余师溘然长逝,哀哉恸也!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逝去日子》/吴颖慈(新加坡)


那些笔下的岁月都成追忆

挥一挥手

便落入时间的河流里

销声匿迹

过去是一场模糊的梦境

只选择喜欢的去记

或许

也留下一些痛苦的片段

但那又何偿不是自己选择去痛苦

那一段日子

来自同侪竞争的压力

默默锻炼未来勾心斗角的能力

谈不上尔虞我诈

但友谊的失落

静静埋下孤独的种子

那一段时光

把男孩偷偷写进日记

浅尝牵挂的滋味

慢慢体会要爱一个人不容易

除了外貌成绩

还要看星座及默契

那一段往事

离不开声音的刺激

一起唱过的那首歌

竞技场上响彻云霄的欢呼

四面八方传来的吵杂声

还有令人怀念的上下课钟声

那些逝去的青春

那些在生命的河流中

载浮载沉

也难以磨灭的记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青春》/牧芳萱(台湾)


俗语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但是这句在“青春”二字上非常不贴切,因为我们想要的青春,是要天长地久的。

所以一堆要保持青春的行业、商品、产物都出来了!从最早的擦拭保养品,后来是服用的体内保养品,一直到现在普遍用机器、针剂、手术来试图达到青春目的。我真希望在我有生之年,科学家能不能发明一种,可以像吃维他命一样的产品,就能让人类永保青春?

人为什么要维持青春?因为青春除了视觉上的美观以外,它能让身体有活力,让脑袋有想象力及创造力,做起事来冲劲十足!青春就能拥有希望梦想,就是在人生旅途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有很长日子可活的意思,所以青春让人无限向往!

如今已不再青春的人,也不需悲观,也不要妄自菲薄,因为我们曾有的青春,已编织了我们大半个人生,有甜有酸,有辣有苦,很丰富,很让人回味。有时还能给现在仍青春的晚辈讲讲故事,分享经验!

人生不就是个循环吗?青春、老年、死亡,一直循环。所以,我曾经拥有的青春,我知道还会再回来的!

摄影:Nick Wu(台湾)

11月28号贴文二之一:《偷吃禁果后》/彭怡云(台湾)


现代戏剧之父易卜生从《爱情喜剧》起,就大胆在戏剧中埋下语境与文本自身的矛盾,以标题带着反讽意义揭示悖论重重的爱情与婚姻的内在矛盾性。阅读剧本时,常在看到两性三角关系(一男两女或两男一女)的铺陈之后,忍不住对剧中女性所经历的爱情或婚姻提问——究竟这是讴歌还是哀悼呢?

尤其是,《玩偶之家》最后一笔,“传来关门的一声砰”这句舞台说明,表明娜拉决心打破“女人必然等于妻子和母亲的化身”这个魔咒,并试图找出另外一条路。她不想继续再当会走路的玩偶,只好断然离开丈夫海尔默为她及孩子们打造的游戏间,大胆投入以父权之名建构的男性社会。作品描写家庭受制于这个社会体制,而且易卜生安排结局的不确定性,让当时已习惯在剧院中所见普及的家庭伦理与婚姻神圣的团圆形式备受挑战。

以1889年《玩偶之家》在英国首演之后,参与演出娜拉一角而声名大噪的演员珍娜‧阿彻琪(Janet Achurch),在7月受访时的谈话,可为现代的男男女女在婚姻中找到某些道理:
“真正需要做的尽可能不鲁莽地踏入婚姻,如果双方只是一时热情冲昏头,而缺乏任何志趣与个性上相似之处,那么这样的草率婚姻,只是预备让你以后经历一场可怕的觉醒。”(Janet Acurch on the difficulty of being Nora, July 1889, in Michael Egan ed., Ibsen:the Critical Heritage(London:Routledge & Kegan Paul Ltd,1972),p.125.)

从易卜生笔下鲜明性格的新女性,看似皆被赋予反抗传统的觉醒解放精神,使得当时及日后的女性深受感动,并从他对自然“人性”的深刻反省中汲取丰富的启示。即便如此,她们在彻头彻尾的男性社会里,“解放”只是停留在抽象的概念(由父亲启蒙或男性界定),尚未真正渗透到生命里。进一步观察,会注意到易卜生的女性角色呼应女性主义者所称,在父权社会受到压迫的不是女人,而是母亲。

把母性发扬光大的都是在生理意义上不是生育孩子的女人,像《玩偶之家》中的林德太太、《小艾欧夫》的艾欧夫;反倒是,真正具备母亲身份者如《玩偶之家》中的娜拉、《小艾欧夫》的瑞塔,反而因为自己备受压抑而寻求出口时放弃传统母亲的天职。易卜生有感于女性遭遇的精神冲突,所以在《玩偶之家》的创作笔记里,就曾这样描写母亲们:
“在现代社会中,一位母亲就像某种昆虫一样,当她完成了繁衍后代的职责之后,她就出走,死去了。爱生命,爱家庭,爱丈夫,爱孩子。偶尔温顺地放弃她自己的想法。突然又感到焦虑、恐惧。她必须独自承担那一切。灾难最后无可避免、冷酷无情地来临了。内心绝望,冲突,终至毁灭。”([挪威]易卜生:《〈玩偶之家〉创作札记》,收入《易卜生书信演讲集》,汪余礼、戴丹妮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第411-412页。)

女性身为母亲时,总游离在自我和母亲的角色里,然当我们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时,其实我们可能是以男性思维在考虑女性问题而不自知。而这源于十七世纪因笛卡尔提出“我思故我在”之后,推动着现代文明开始以理性化解读世界的思维方式。导致当代观众在电影院或剧院里,也习惯以智性去观看和理解作品,自然无法忘却自身的存在,无法放松享受戏剧,更遑论与人类普遍的情感经验产生连结。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诗二首》/吴颖慈(新加坡)


之一:
《迷惑》

这是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霓虹灯闪烁不断
音乐震耳欲聋
一旦沉沦
就只能埋首其中
欲罢不能
离不开声光刺激
贪恋感官迷惑
沉溺烟圈朦胧
寻不回浓妆艳抹之下
最初的自己
有多少灵魂正在等待救赎
有多少身不由己
找不到出口
就如蛊惑就如魅影
千丝万缕
纠缠不休

之二:
《童趣》

爸爸,我從哪里来?
你從山中来
一天风和日暖
你乘着风撐着蒲公英的伞
来到我们家窗台

爸爸,我從哪里来?
你從天上来
一日濛濛细雨
你骑着水珠一串一串
落到我们家露台

爸爸,我從哪里来?
你从土里来
一夜月明如画
院子長出一株昙花
你便是那昙花仙子

妈妈,我从哪里来?
你从一颗小小的细胞
就住在妈妈温暖的子宮里
吸取养分慢慢长大
等到你可以自己呼吸的时候
妈妈便把你生出来
妈妈 谢谢你
把我带到这美丽的世界来
我爱你

摄影:李嘉永(台湾)

31号文章三之三 《想不到连秋寒,竟也是故乡亲切》/参无见(马来西亚)


十月三号的早上五点,我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在郑州火车站下了车。

甫一出车门,就冷得打了个哆嗦,竟在下雨。一起下车的许多人和我一 样,从南方温暖的天气中来,对这中原的寒潮极为陌生,走在通道里裹紧了自 己的外套。

我是预先知道有降温的,所以穿了自认为算厚的外套来,没想到遇上的是 故乡这样强劲的迎接方式,赶忙去打车的地方拦下一辆的士,说了目的地:到郑州省中医院。

凌晨的冷雨里,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但冒着热气的早点摊已经出现在街 上,为马上要出来觅食的居民们准备着简单而丰盛的食物。看着还没开张的一 家家饭铺的名字,胡辣汤、拉面、水煎包、羊肉汤,一种久违的亲切漫上心头,虽在杭州住了五年,我终究还是个地道的中原姑娘。

十一假期本来计划和几个朋友短途出游,后来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外公要做一个手术,希望我能过去陪他几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一则从高中以来一直有些独来独往,和家人相互陪伴的时间不长,总被旁人抱怨说性格有些冷(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近乡情更怯的烦恼呢),再则正值兵荒马乱的校招季,毕业论文、实习、寻觅单位投递简历等事情让我一个单线程的人忙得焦头烂额,正好借着十一假期回家的机会躲躲,没出息地窝几天。在杭州我是许久睡不了一夜好觉的了。

摸索着找到了病房,外公在睡觉,表妹早就等在门口,说刚刚外公醒着的 时候还一直催她去接我来着,这会儿怕是急累了才睡了。过了一会儿外公醒 了,一张脸脱去假牙瘦得只剩两只眼睛,我不知该说什么,就强笑说外面冷,他直接拿起他的大衣递给我,还要分我一条自己正盖在身上的被子,吓得我我赶忙把大衣套在了身上,生怕他把自己的被子扯下来。病房里空调虽然开着,却不如这件大衣来得暖。

我不由得笑自己,出发前还在盘算拿哪几件衣服、怎么搭配好看,原来在 家人眼里,穿什么都不重要;在故乡这里,那些俏丽的装饰也都沦为无用的烦恼,在这料峭秋寒中,裹得严严实实的暖和,才是和我的北方故乡相处的正确方式。

我想起很久之前和朋友谈起季节的变迁。

我自顾自地说,在江南没有四季分明之感,到了冬天仍然是树木青葱绿水长流,除了天气变得冷了,可怪哉杭州的人们在冬季仍然穿得轻薄如春,忍着冷去追求时尚,毛衣加短裙这种穿法在我家是会被笑的。我怀念故乡的冬天,天地万物都放松了似的,安详地走近一个法定假期,树落光了叶子,河水结了冰,枯枝与泥土灰黄相映,天地间弥漫着雾一样的乳白色,人们走在路上神色匆匆急着赶回家去,繁忙的人世终于消歇,沉睡一样地静了下来。冬天时在家里坐着看窗外,常常会想起史铁生那句比喻,“冬天是干净的土地上一只孤零的 烟斗”。

而等到春天,它来到我们北方小城的时候,没有花气袭人、虫声透窗这些明丽的标志,你是怎么知道它来了呢?是河水微微融化,冰上出现薄薄的一层 水,是天地枯黄中光秃的枝丫上抽出一两粒鹅黄色的叶,我常觉得那是东君的使者,来把人世悄然唤醒。

朋友听我说着,一脸懵逼。她是广州人。

如今已经回到杭州,浑浑噩噩中到了十月的最后一天,天气转冷,却怎么也没有那天刚下火车感受到的结结实实的寒冷让人感到窝心,翻箱倒柜收拾出冬装,却穿什么也感受不到那天在病房里裹紧黑色老人大衣的温暖踏实。今年暑假也没有回家,加上毕业季的奔波,不由得感觉与慢节奏的北方故乡隔了老远,回想起那天呼吸到的第一口凉凉的空气,竟然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心动。

想不到连秋寒,竟也是故乡亲切。

照片: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