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轻信别人惹的祸/驴子(马来西亚)


走出客栈后,我朝着轻快铁站的方向走去。马尼拉市喧闹吵杂,交通混乱,空气混浊。我这个有着华人脸孔的女子独自走在大街上,难免引来一些人的好奇眼光。我对这个城市一点也不熟悉。

同事伊娃趁着华人农历新年到来回菲律宾,我跟着随行。飞机降落在马尼拉机场后,我们搭巴士从马尼拉市来到了Legazpi市。Legazpi市距离马尼拉市超过400公里。从伊娃家的村落可见到远处的Mayon火山,几个月前此火山爆发,熔岩把山下的多个村落都毁于一旦。我在伊娃的家乡待了几天,觉得这个穷乡僻壤很无趣,就跟伊娃说我要到马尼拉市走走。伊娃劝我不果,唯有提醒我到了马尼拉市后要多注意自身安全。我背起行囊搭上巴士回到马尼拉市,找了个客栈住下。

菲律宾的治安并不是很好。一个华人女生只身在马尼拉市,人生地不熟,不会说也听不懂Tagalog(菲律宾语),我这才理解伊娃的顾虑。更何况,我出国之前没有做好充足的菲律宾旅游资讯准备。

搭上地铁,几个站后下车,步行到Rizal Park。远离了人挤人的街道,公园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在散步。我舒适地走在步行道上。忽然,一个人叫住我,我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约30的妇女。她用英语跟我搭讪,问我是不是华人,说她曾经在台湾工作。这几天,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觉得很是无趣,现在有个人跟自己谈话,我心中一乐就跟她闲聊起来。她说她和家人要上马尼拉市北部的Baguio高原区游玩,邀我随行。我在马尼拉市正苦无去处,便不疑有他地答应了。

于是,我回客栈收拾好行囊,办了退房手续,就到约定的地点跟她会合。她带我到了她的家,那是在市中心的一间简陋小房子。我与她的几个“家人”见了面,觉得他们面目友善不似坏人。然后,我跟着他们上了一辆小货车,浩浩荡荡上山了。

在上山的路上,他们在车上聊着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只觉得自己昏昏欲睡,车窗外的景色匆匆晃过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车子行驶了多久,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我跟着他们下了车进入屋内,觉得全身乏力,他们问我是否口渴了,就递来了一杯可乐。平时,我鲜少喝有气饮料,可是这时我接过可乐便一口喝下。一喝下没一会儿,我胃部内翻滚,急往洗手间跑去猛呕吐。之后,他们很“关心”地扶我到床上,我就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被叫醒了。我一睁开眼,看见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隐约中听见他用英语说:“你的朋友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拖着身体下了床检查自己的行囊,发现护照还在,钱包却已不翼而飞。男子见我一脸的茫然,样貌不像当地人又十问九不知,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说:“我载你到警察局吧。”

男子载我到了警察局,跟警员说明我的情形。我的头趴在桌上,脑袋仍然很昏沉,警员说我应该是被喂迷药了。警员跟我录了简单的口供后,我给了他伊娃的联络电话,他帮我联络上伊娃。伊娃远在Legazpi,一时三刻也无法赶到Baguio,便联络上Baguio的一位认识的牧师来接我暂住他家。在Baguio的几天,牧师的一家人带我到处走走散心。直到归国的那一天,还特地送我到马尼拉机场。此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告一段落。

事后想来,能平安无事的回国,那一定是神明和祖先的保佑了。事隔十多年,我对菲律宾的整个旅游记忆模糊(是不是迷药的副作用?),但对于被骗的经历却不敢忘记,还不时得警惕自己无论在什么地方旅游都勿轻信陌生人。还有,不要随便喝别人递来的有气饮料。

照片提供:驴子(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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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钱》/驴子(马来西亚)


小时候,最有印象的数钱回忆是每年农历新年后的数红包钱。把一封封红包打开,取出蓝色、绿色、红色的钞票,兴奋地数着这些花绿绿的钞票。亲戚不多加上不喜拜年,每年的红包钱也不过是一百出头,但足以让小小的自己心满意足。然后,就把全部数目的钞票放入一个红包封,外头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红包钱数目,交由母亲存入银行。

升上中学后,母亲每个月给我一张五十元的零用钱。我每天自带便当,骑脚车上学,用不上零用钱;反而是逛文具店时,偶尔心痒手痒买下一些精美的文具。当时已有定时结算存款的习惯了。每一两个月把钱拿出来数一数,数目相差太大的话,就会翻箱倒柜去找是否有遗落的钞票。有时候,家人见我鬼鬼祟祟地躲起来数钱,都会识趣地不打扰我数钱的兴致。

我爱数钱,但遗憾的是,却不适合当收银员。高中毕业后去商店兼职,主要是帮忙排货,有一次轮到我当收银员,顾客付钱给我,我紧张得一张一张钞票地数,顾客盯着我数完一遍再数一遍,终于忍不住说:“不就九块九吗,怎么算这么久呀?”我直冒冷汗,尴尬地再数一遍确认后才把余额交给顾客。主管见我数钱超慢又笨手笨脚,就少让我负责收钱了,我也乐得与收钱撇清关系。其实说穿了,我只是喜欢慢慢数自己的钱,却不会为人家数钱啊!我也不会数大数目的钱,数目一大,我就会头昏脑涨,例如我至今都没搞清楚billion和million何者为多。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往哪儿去?》/驴子(马来西亚)


  看着一张张撕去的日历,麻木于一成不变的生活。心里百般不愿意改变,可是摆在眼前的却是瞬息万变的大环境,不由得自己不着急紧张起来。停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吗?眼前出现了几个路标指示,自己该何去何从?仿若掉入树洞里的爱丽丝,问猫:“请告诉我,我应该往哪儿走?”猫反问:“你想去哪儿?”爱丽丝说:“我不在意往哪儿去。”猫答:“那你往哪儿走都无所谓了。”

  反而更为迷茫了。我的人生没剩下多少个十年,怎样也不能像年轻时“往哪儿走都无所谓”那般洒脱。

  我不是不相信科学,可是科学需要太长的时间去验证,科学的解答太难懂。科学告诉了我什么?科学从性格、兴趣、专长等方面系统化地去分析,建议我可以往那几个方向走。只恨建议来得太晚,回头太难。我越老越迷信,所以去求签问神,时不时翻一翻《我的人生解答书》,期望通过一些旁门左道找到蛛丝马迹。

  去年,面临人生岔口的J,多番求神问卦“求证”后,毅然背井离乡,到国外展开新生活。在国外已一年,她经历了许多,仍在战战兢兢中勾勒着自己心目中的美好生活。当初,我未看好她,认为她不切实际;然而,看着她一路借着信仰的力量,过关斩将,朝自己的梦想走去,也不好说她什么了。或许,她的命运,神自有安排。

  一天,想起J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己的人生岔口。虽然我迷信,但是不希望自己因此而迷路。我往后瞧走过的路。路还蛮顺畅,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时而下雨打雷,都幸得贵人相助。显然,我得神佑。

然而,我开始怀疑,安定平稳中怎么却有股失落感?是否我在过去的路上都过于得过且过,以致错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呢?有个报道说,许多临死之人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在在世时做自己想去做的事。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路标指示,哪一条才是通往我想到达的目的地呢?

我问自己:“请告诉我,我应该往哪儿走?”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去哪儿?”这一次,我得好好想清楚,谨慎地回答。

摄影:驴子(马来西亚)

《追剧和看书》/驴子(马来西亚)


  对于当前流行的电视剧,我总是慢了好多拍才知道它的“存在”。即使知道了它的存在之后,我也未必会马上跟上拍,而是先大概了解这是否是我想看的剧种,有没有“值得”看的价值。时间宝贵嘛,中日韩太多电视剧同时上映了,总得筛选一番的。对于“值得”看的电视剧,我不愿意错过每一集、每一幕、每一句对白。 

  我常自鸣清高地以为自己不屑看偶像剧。听人家说哪部偶像剧有多红,收视率有多高,里面有谁谁谁俊男美女,我都会嗤之以鼻。事实上,我是在一根手指指着别人,四根手指指向自己啊!这样说人家时,我自己不免有些心虚,因为,我(曾)迷上的电视剧,都少不了以俊男美女为主轴戏的。当然,我会为自己的偶像辩护一番:“我喜欢的某某偶像,是实力派演员,是有演技的,绝对不是剧中的花瓶!”我还特别喜欢补充这一句:“你知道吗?这部剧的配角才是真的戏骨,因为这些绿叶演员才能衬托出红花的美啊!”

  曾经因为迷上某偶像剧,而把此剧重看了不下十次(幸好此剧才20集,每集45分钟)。那段日子重看的频率很高,一天看4、5集,看完了20集,忍不住重头开始再看一次,隔几个星期又再回味一遍。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自己也越来越不好意思被家人发现一再重看。每一次想回味剧中的某一幕就开电视,那太招人注意了。幸好,有些电视剧红了之后从剧本改写成小说,所以,我上网搜索到了小说版本,马上下载来看小说过过戏瘾。

  没料到,看小说又有另一番滋味。看剧没有注意到的心理戏(还是演员的演技不够到位?),小说中倒是形容得更细腻。有些在剧中一语带过的镜头,小说倒是叙述得很详细,有条有理。看小说时也会令人联想起剧中的情景,剧情的铺陈,剧中的氛围,人物在哪一幕的对白、表情等等。因为太喜欢这个故事了,索性上网订购了书本来收藏。

看小说又比看戏来得容易。尽管现在的智能手机可以上载电视剧出外看,但毕竟是需要借助电源,长时间看手机荧幕对眼睛也不好,非我所好。反而带着书本就可以随时拿出来阅读。后来,我又陆陆续续买了好几套电视剧的小说版。

摄影:驴子(马来西亚)

《养宠物之事》/驴子(马来西亚)


家里已经多年没有养宠物。

以前曾养过两只小乌龟,养在已不再使用的盥洗盆内。一只的色泽较亮,眼睛有神,嘴角往上扬,似乎常带笑,是一只活力十足的小乌龟。另一只的色泽较深,比较忧郁,行动较慢,常常一副受惊吓的模样,一见人影即把头缩进龟壳内。快乐的动物比较长命跟快乐的人比较长命的道理是一样的,忧郁的小乌龟活了几年就病死了。活泼的那只,从此就过得孤零零,自个儿在那只算是人类的两间小房的空间里生存着。那时候,主要是父亲来喂食它吃些新鲜的菜叶,它排出的是软绵绵的便便。我嫌它吃菜叶排出来的便便很臭,宁可喂它吃买回来的龟粒食粮。

那时候,我偶尔看见它在盆内爬呀爬,爪子抓得铁盆“刮刮”响,却怎么也爬不出那平滑的盆墙,觉得它挺可怜的,便会把它捉出来放在地面上,让它有更大的活动空间。我以为它会在一个空间Z字形或者S字形乱走,可是它却总是喜欢爬到一个角落,死心眼地钻着那个角落,似乎要从这个角钻出一个洞。几年过去了,它的嘴角还是往上扬,但我常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快乐?它的体型还是那么小,比我的巴掌还小,我也不敢把它随处放生,担心一放它到外头,可能就会被猫叼走了。

养乌龟的盆上搭了两根木条,排放了好些如砖头般厚重的书。有一天,我匆匆忙忙来拿书,不小心把一本书弄倒,书本正正压到了小乌龟。我不以为意,以为乌龟的壳够坚硬,伤不了它。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现,它已经一命呜呼了。我把一只长寿的动物弄死了,可说是罪大恶极,也不知上帝会不会惩罚我呢?小乌龟死了之后,家里就没有养过其他的动物。

前几年,砂拉越的友人新年要回乡,托我照顾她的两只仓鼠两个星期。难得可以过一过养宠物的滋味,我便义不容辞地答应了。按照友人的指示,定时为仓鼠喂粮。每天看它们在笼子里的转轮里跑呀跑,煞是有趣。我见不得把动物困在笼子,所以弄了一个四面围住的台面,然后把仓鼠抓出来,让它们在台面上跑。仓鼠可不像乌龟般笨笨的,它们行动快捷,好几次还爬到窗边,吓得我忙把它们捉住,赶紧放回笼子。否则它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又怎好向友人交待呢?

这两只仓鼠的性格也是一动一静的。一个星期后,静仓鼠忽然没有食欲,喂它什么都不吃,没几天就死了。我打电话给友人报告此事,有感辜负了她的委托。友人反而安慰我说,她养那两只仓鼠已经好几年了,就人类的寿命来说,它们已经是老仓鼠了。动仓鼠交回给友人之后的几个月后,友人在脸书上公告,动仓鼠年老归天啦。

养龟养鼠都养死,我自认不是会养宠物的人。如今,我时不时还是会冒出要养宠物的念头。

有一次,我问老姐:“我养一只鸭子,好不好?”

老姐白了我一眼,回我:“想一想我们的小乌龟是怎样死的吧!还不是因为某某人。”

我这个背负着“弄死乌龟”罪名之人,确实不敢饲养宠物了。

摄影:Nick Wu(台湾)

《女儿也很好》/驴子(马来西亚)


母亲只生了我们三个女儿。家里只有父亲一个男人,父亲又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因此,我们家里大事小事皆由女人作主。母亲的性格有些好强,除非情非得已不喜求助于人,父亲的能力又有限,所以母亲便得“训练”女儿们能抬能扛。每次家里的家具要搬移,四个女人用点智力和出尽喝奶之力,联手来把家具搬动。若实在无能为力,才请求亲朋戚友的男丁来帮忙。

成长环境使然吧,我们三姐妹的性格都是大喇喇,不拘小节,欠缺女人味。我们也不觉得什么事情是必须分男分女去做。不过,小时候我是挺羡慕人家有哥哥或弟弟的,常觉得家里多个男儿就多个力量。后来,从朋友的口中听闻好些家庭纠纷的根源,十之八九都离不开家里“重男轻女”、“父母偏宠某个孩子”的想法所造成的。我方始释怀,家人相互体谅、和睦共处才是家庭幸福之道。绝对不要迷信“生个儿子老来有人来送终”这种歪理。

几年前,父亲去世了,我们到律师楼询问父亲的遗产分配事项。父亲的遗产不多,律师说:“您的父亲只有女儿吗?那事情可好办了,就你们自己谈妥就行了。”你说,家里只是女儿是不是很好?多省事!

摄影:林明辉(瑞典)

《照片美女VS整容美女》/驴子(马来西亚)


  我经常被“世界上最美的人”这个标题所吸引,十分好奇众人如何评定“美人”。有趣的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不会是一人,还时不时会易人,在不同的网站就会出现不同的“世界上最美的人”,今天网上看到的“世界上最美”的人,不多日就会被另一个美人所取代。虽说评定“美”是很主观的事,但现代标准的美人儿十不离九大眼睛、高挺的鼻子、瓜子脸,加上甜美的笑容。

在这外貌至上的社会,长相不怎么样的人该如何是好?嫌自己的眼睛太小,鼻子太扁,嘴唇不够性感?别担心,整容可以帮上忙,要整个范冰冰的脸蛋儿也没问题。你看韩国的职场新人,有者不惜整容为自己的颜值加分,为的就是争取僧多粥少的工作机会。整容是变美的捷径,无形中就鼓动了整容/整形业欣欣向荣。甚至有女子出国进行整容手术后,回国却因样貌与护照的照片差距太大,而过不了海关呢,名副其实整得连亲爹亲娘也认不出来。

由于众人一窝蜂崇尚某些“标准”之美,一时,就连选美赛事,竟然也会同场出现几个叫人难以分得清谁是谁的“佳丽”,可真是尴尬之极啊!可见有人为了美,却不知美也会“撞脸”。
  
尽管如此,再怎么爱美,都应该有底线吧。一想到要往自己的脸上或身上注射/植入“不明物体”还真叫人害怕的,但就是有人会为了美而冒险。殊不知有一些人就因为整容失败,不但没有变得更美,还赔上了健康,这个美丽的代价实在叫人始料未及啊!
  
我倒是觉得,要变美其实不一定要动刀嘛。更何况,无论整容多少次,也不会成为“世界上最美”的人。如果只是想通过网上平台炫耀自己的美貌,只要将自己的相片P图,把不够完美的部位修整到自己最满意的程度,不就行了吗?懒得P图的话,就找张美美的明星图上载上去就是了。若要和人家面对面见个面,P图的方法不管用?还是有法子的--化妆吧!上优管看一看长相平凡的人如何善用化妆术将自己变成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就不得不惊叹目前的化妆术出神入化,简直可媲美易容术(连亲爹亲娘也认不出来)。
  
话说回来,怎样才是“最美”呢?有句耳熟能详的话“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还真是道出了“美”的最高境界--我不在乎别人有多美,我只在乎我在你眼(心)中是最美的。所以,我们实在没必要把“世界上最美的人”这种照片太当一回事,更别为了变“更美”而去整容。
  
将自己看作西施,去欣赏自己的独特之美吧!要知道,只有自己认定自己的美,才是永恒。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