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者精神/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提到“副业”通常给人一种业余,或者不专业的印象。然而,这种印象不尽然是对的,业余者更不代表就一定是不好的。

许多刻板印象都起源于“专业”。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大家对理工生和文科生的印象。仿佛理工生天生只会数理,做任何事都一板一眼,文科生则必定擅长写文章,生性浪漫,而且会区分chi和ci的发音。但是大家从生活经验中应该早都认识到其实刻板印象往往和现实不符,就不知为何刻板印象还是偏偏一直保有生存空间?

譬如《学文集》主编在工科、文科的文凭各拿了两张,你又该怎么归类这种人?不容易吧?从小就有一种观念,人一时一地的行为不应该作为将其永久归类的基础,三岁定八十的说法我是无法苟同的。我相信人只要活着,将来就有各种可能。所以,分类有时候本来就不必要。

业余者不为专业训练所束缚,更不受传统教条所绑架,相关知识当然还是很重要,但自学总是可行的。实际上,专业者也无法担保其专业知识能够长期保鲜,譬如我国现任卫生部长是医生,但他老兄就曾经在电视上闹出喝热水杀新冠病毒的笑话。万一哪天生病,而身边只有这位专业者和一台电脑,你会去求助于如此专业者?还是宁可直接问Google意见?

业余者可贵之处在于其发自内心的精神、热情、良知,如果再加上一定的相关知识,难道表现会输给专业者?真的不见得啊!业余者追求的不仅仅是满足客户要求,而是经常挑战教条;不问大家怎么做,而是追问为什么要那样做?

试问在离校多年后,你记得的是那永远一板一眼、字正腔圆的专业老师?还是那经常不按牌理出牌,却也始终完成任务的临时教师?

业余者精神是否完全不可取?答案应该很明显。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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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够用/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人在什么状况下最浮躁?钱不够用吧?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有过一部烂电影《老子有钱》,内容忘了,但主题曲有几句还记得:“钱钱钱,老子有钱!有钱怎么样?有钱怎么样?”有钱怎么样?有钱可以搓麻将,有钱可以坐飞机去日本吃寿司、去夏威夷晒太阳,可以玩的花样太多了,只怕你的想象力不够。

钱从来都没有问题,问题都是因为没有钱。有智者说,没钱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啊!我说,没钱还可以住树上呢!智者的建议就像叫人从蛋糕和印度煎饼之间做一个选择,现实中没钱的选择应该是睡天桥底下或是睡树上二选一。

钱不够用的时候,其实人是处于马斯洛三角形的最底层,但求温饱。如果有一餐没一餐地过日子,或者住不起房子,只能流落街头,那恐怕就不只是浮躁那么简单,还多少夹杂着一些绝望的感觉吧?

2006年的美国电影The Pursuit of Happyness很引起我的共鸣,电影的主人翁身处绝境仍然不放弃希望,最后咸鱼成功翻身。这部电影很励志,特别是因为电影改编自真人真事。不过,励志不代表“落难”的人都一定有机会反败为胜、咸鱼翻身。

当事人的努力自然不可少,但如果有机会又有余力,就拉人一把吧!也许,你因而改变了一个人的下半生。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外文经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这辈子我正式学过的外文一共有英文、德文、日文三种,但严格讲三种都没学好。

德文和日文是在大学时为了考验自己的语言天赋选的课,结果证明自己还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德文上了一个学期的基础课,最要命的就是他们的冠词除了分男女姓,还有中性。当时我常常望着桌子、椅子发呆,思考德国人是怎么决定桌椅性别的呢? 反正我是从头到尾没弄懂他们的思维。教授上课时德语、英语混着使用,听得我好不辛苦,一直挨到学期末才勉强分清楚教授什么时候在说英语,什么时候在说德语。我的德语历险记就此落幕,没有勇气继续学下去了。

教日文的其实是外文系找来的一位日本留学生,虽然有些口音,但他的英语还算不错,足以应付教学。一个学期下来学会了日文的片假名、平假名、几个单词,以及用日语说“现在东京几点?”、“好冷啊!”,没了。感觉上好像没学到什么啊?可惜第二学期的基础日文课二和系里的必修课时间相撞,也只好不了了之。

感觉上英文倒是纠缠了一辈子似的。中小学时代顶多就只学了个半桶水,到了国外完全不够用。那时代既没有电子字典,也没有电脑,手上只有一本厚厚的牛津英汉字典壮胆。几年下来,连精装的字典都翻烂了,英文程度如何?当时室友的妈妈是中学英文老师,他从小看妈妈学生的英文作文长大,一眼就可以判断是马来人、华人,或印度人写的作文,因为不同的族群各有不同的文法错误。他说,我写的作文却无法判断是出自什么族群的手笔。并不是没有错误,只是错得比较高级一点吧?

刚从国外回国时,夹着西方国家大学毕业生的“威名”,居然有中学生硬要我跟他们补习英文。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英文文法至今还是一样不行,但这倒也不妨碍以自己在国外上ESL英文课的经验教阅读、写作,根据学生反馈,他们觉得自己是有所收获的。那就没问题了,最重要就是大家开心!

到今天还是有人认为我的英文水准不错,如果我的程度可以算是不错,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们的程度到底有多错?如果有机会翻一翻现在小学的英文课本,相信十几年后还是会有年轻人认为“这位uncle的英文程度不错!”坦白说,真是不敢当啊!

摄影:Nick Wu(台湾)

最后的重逢/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且不论是不是久别,重逢本来就有不期而遇和约定见面两种情况。

虽然几率很低,不期而遇可能让人很惊喜,也可能让人很惊吓。不是吗?那些带小三出门的齐人(或曰渣男)可绝对不希望遇见任何熟人或狗仔。现今世上有七十亿人口,和熟人在他方不期而遇的或然率直觉上堪比被雷连劈两回,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如果有这种期许恐怕还是浪漫过头了一点。

约定见面是比较现实的,虽然失败的机率同样存在。曾经有一位日本朋友兴冲冲远赴巴黎去捧朋友开艺术展的场,结果别说艺术展没开,连人都不在巴黎。有些人天生诙谐,你最好也别太当真,或至少再三确认后才行动吧?

年轻时偶尔独自出门旅行,一般会选择有熟人的路线。看风景之余,顺道也和故人相聚话旧,一举两得不是很好吗?在互联网、智能手机一一普及后,老朋友之间的交情往往反而更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偶尔在FB惊鸿一瞥,或者经过七弯八拐的途径得知对方尚在人间也就足够了。

现代人的生活太忙了。除了少数有交集的朋友还偶有碰面外,其他人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或许大家都在等着最后的重逢,不论是你死还是我亡,活着的那位应该还有坚持出席葬礼的道义。

希望是这样的。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二师兄不能减肥》/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虽然今天减肥已经发展得即将成为全民运动,但我觉得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减肥。不适合减肥的原因有很多,譬如基于一些先入为主的原因,或者劳民伤财却一无所获,再来则是没事找事似的减肥。

有些事情是无法想象的。譬如说,为《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减肥。不管是由谁改编,由谁扮演,这部作品我绝对拒看。不能接受一个瘦版的猪八戒,就像无法接受一个二世祖模样的唐三藏、一个长满络腮胡的贾宝玉,或者一个戴上眼镜装斯文的李逵一样,不行就是不行,根深蒂固的形象不容破坏,不需要什么更堂皇的理由。猪八戒就应该肥肥胖胖,不然猪八戒还能算是猪八戒吗?

超重有时候可能是一种宿命,如果认命了,日子自此就可以过得海阔天空、自由自在。有些人天生命中当肥,难逃此劫,连喝水也会胖,不认命的话,那是有违天意的事。曾经听人诉苦,去健身房一小时,除了比入门前少了六十分钟,什么也没改变。即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稍微减了几公斤,但一不小心马上就打回“圆”形,这虽然是个让人心痛的领悟,不过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认命,加上一定要看得开,否则再惹上忧郁症就不好了。

以前上中学时,学校有两位超级瘦的A和B同学,都是一副战后余生的饥民造型。有次A君向B君说,“你真是太瘦了!”B君反应也快,马上还击:“这么说,你是不是很有满足感?”矮子比高已经够可笑了,而瘦子比胖也绝对有欠揍的嫌疑。大家减肥,不见得你也必须一起跟风减肥,做人要有个性!

以上的形象问题,在在说明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减肥。当然,如果因为超重的原因而导致健康亮红灯,这健康问题还是得费心注意的。至于纯粹为了减肥而减肥的朋友,如果看到磅秤的数字减少真的那么值得高兴,那我建议你有需要的话,直接卸掉一条腿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的愿望是当医生!》/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在马来西亚,成绩稍微好一点的学生,十之八九会把医生作为第一志愿。说实在,我一直很怀疑那真的是学生本身的愿望吗?还是长期被家长、社会洗脑的结果?

为什么选医生?如果不是想当然地认为这个职业的收入高,难道会是因为真心想救人?真心或假意其实很容易检测,如果愿意去穷乡僻壤行医,那有可能是真心喜欢这个职业,否则不是自欺,就是欺人。

今天医生的收入很高吗?或许,但也不必然如此。那些月收入高达六位数的医生,赚的是黑心钱的可能性极高。所谓黑心钱,主要建立在罔顾病人的需要,不必用的药豪爽地开给病人,可以再观察的病情,却第一时间把病人送上手术台。这类丧失医德的医生时有所闻。如果高收入就是一个人当医生的“初心”,即使把病人当猪宰也在所不惜,只能说那种扭曲心理是很可怕的。这和一个从小立志当强盗的人没什么两样。

曾经有学生问我什么工作最赚钱?我按当时自己所知建议他去贩毒。不行吗?赚钱还必须兼顾道德,以及法律?那立志当医生,最起码也应该是以“收入高且又不忘医德的医生”为目标,而不仅仅是为了高收入。纯粹考虑收入而已的话,相信贩毒应该比行医赚更多。

我不是说当医生不好,只是希望学生在设定自己的愿望时,以及家长煽动/鼓励孩子去当医生时,能够更周全地去考虑其方方面面,而不仅仅是考虑收入而已。没有医德的医生连一个也嫌太多,大家都有义务去杜绝这种社会败类的继续出现。

摄影:李嘉永(台湾)

《孔子的同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站在学生面前,我不会自认为是在宣读圣旨,学生大可以放心质疑、提问、讨论。自己只是一名先行者,距离孔子的道行还差得远,可能得在佛前再诚心修炼个五百年,才勉强够格往路过的学子身上撒下一把知识的花朵。可是,我并没有五百年的生命期,我只能战战兢兢稍尽一名先行者引路的责任。

站在老师面前,不论对方是谁,我都尝试牢记他们是孔子的同行,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师”的职位是一定要尊重的。过去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向所有老师膜拜,那也未免太虚伪。可恨在学生时代没有学好文字的驾驭能力,以致对于某些优秀不足,生锈颇有余的老师,我发现今天自己其实是无法用脏话以外的文字来描述双方过去的互动的。说不出好话,不说话总可以吧?如果冤家路窄,笑笑带过就好,我真的无话可说。尊重教师这一门职业,不代表每一位从事这一门职业的人都值得尊重。

过去曾经一度既天真又傻,总想找机会向老师们交流阅读经验,人家毕竟都是知识分子嘛!岂料有不少于百分之八十的老师完全愿意坦然相告:“我是不看书的。”也许,获得教师证的那一天大家就同时打通了任督二脉,天下无敌了还看什么书?知识的有效期有三、四十年那么长吗?我怀疑。孔子也很怀疑。人家说他老人家“子不语,怪力乱神”,相信背后原因是他也不喜欢说脏话。知识有那么持久的神奇力量,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信的。

尊师重道的时代是不是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我不知道。而且,只怕也不是每一位教师都会过于看重孔子这位同行,人各有志也无可厚非。不过,至少站在讲台上时,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别太不把学生当一回事,估计能够做到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