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重围/周嘉惠(马来西亚)

新冠病毒(coronavirus)引发的疫情席卷全世界,因为始于2019年,故名covid-19。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如今“原版病毒”的疫苗才开始在世界各地接种,却又有英国、南非、巴西版的变种新冠病毒纷纷冒现,唯恐天下不够乱,只是不知新版病毒最终会不会被正名为covid-21?

由于亲身经历,最近一年对“坐困围城”这个说法还真是越来越有感觉了。这段时间收入减少了,但支出也相应减少,扯平,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疫情在政府花样繁多的行动管制令之下,各种有形无形的约束才是最令人心烦气闷的;因为一个不小心被罚款固然不乐意,尤其不愿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的缘故惹上病毒,进而传染给其他人。每天日子过得步步为营,洗手、消毒、戴口罩、保持1米身距之余,仍然时时寻思还缺了什么吗?美国疾病控制预防中心CDC规定的身距为6英尺,即大约2米,结果还是压不下疫情,这是让我对政府津津乐道的SOP有更多考虑的原因之一。

心理压力造成被围困的感受,大人小孩都感同身受。现在已经八岁的老二去年就曾经淡淡地控诉:“人生就这样过去了。”虽说童言无忌,但仔细想想却不无悲凉,难道大家不都已经被偷走了一年的人生吗?日子原本不是打算这么过的啊!

吾友李乾耀建议:读书吧!这一点倒是与我所见略同。外部环境不理想,最好就待在家里,根据老祖宗留下的传统思想,其实任何一个华人都会规劝:读书吧!修身养性以待时,黑暗总会过去,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静下心读书。

我没去记录自己在过去一年究竟读了些什么?印象中重读了卡缪的《鼠疫》,现在快读完马尔克斯的名著《霍乱时期的爱情》。读完了久仰的《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大学》,读了一半《中庸》。这些都是参与两个读书会硬逼自己读的书,自己读的“私房书”也还有一些,就不一一细诉了。两个女儿更是天天窝在家,除了应付网课、作业,余下的时间也只能看书。看书有什么用?那天老大跟我讲解蜘蛛丝中纵丝和横丝的区别,开眼界之余,还不禁让我刮目相看!假如有人还是坚持要问:看书有什么用?我会说:你猜猜看!

小时候读过一套十册的古代名人故事,其中一册介绍的主人翁是荀灌,书名就叫《突破重围》。在疫情中心烦气闷,如何排解?除了自己读读书,遇见陷入困境的人,能帮忙就帮忙。这或许和“突破重围”还有点距离,不过与其自哀自怨,多少做点利人利己的事,也不失为合宜的应对之道吧?(顺带一提,如果不知道谁是荀灌,请上网查一查。)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说明:疫情严重,马六甲海峡今天不开门!

主题:突围

上一篇文章链接:改变习惯,突围人生/郑嘉诚(新加坡)

改变习惯,突围人生/郑嘉诚(新加坡)

2019年底至今为止,实为多事之秋,疫情爆发导致全世界近亿人感染,百万人死亡,各国进入封锁状态,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些行业像是手套和居家相关的产业引来大爆发,而航空和旅游等则是进入不是破产就是亏惨的境地。2020年,马来西亚也发生喜来登政变,对大马人来说,完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一年。进入2021,马来西亚的第三波的疫情还在大爆发当中,为在马来西亚的亲朋戚友担心,而身在新加坡的我肯定是无法回去过年了。

这么多外部因素,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像是挨打的一年,那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有的,我们无法独力改变大环境,但我们可以从自己做起,除了疫情相关的行为像是戴口罩、照顾卫生、等待注射疫苗之外,我们虽不能身体上像肺炎以前的时期,自由到其他地方活动,但是精神上我们能够突围,不要被负面的大环境因素影响,我们能继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思维,顺应时事、改善人生,准备以更好的姿态迎接整个世界的变化。

要在疫情看不到尽头的情況下突围而出,从逆境中寻求增长,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能力靠的是平常习惯带来的积累,习惯成就人生,我们今天之所以为今天的自己,除了先天环境像是出生和成长环境占了大部分因素外,我们日常点点滴滴的习惯是关键。

什么是习惯呢?根据《习惯的力量:为什么我们会这样生活,那样工作》(The Power of Habit: Why We Do What We Do in Life and Busines)作者查尔斯·杜希格 (Charles Duhigg),习惯是那些我们曾经在某些时刻刻意做出的选择,然后开始不太需要思考的情况下,开始重复的行为。

如何改变习惯呢?他介绍了个由提示(Cue)、习惯(Routine)和奖励(Reward)组成的习惯回路(Habit Loop)方程式。以作者经历打个比方,作者习惯每天工作间隙的下午去外面买个巧克力饼干,然后和别人聊聊天,但是这个习惯导致他增重了8磅。于是,作者介绍了更改习惯的三步骤:

第一、需要确定导致增重的习惯是什么。作者发现,是因为上文提到的习惯,于是就进入了第二步骤。第二步骤是做出假设与实验找出到底是什么奖励在驱使他不断重复这个习惯,是因为饼干本身吗?还是只是想要在工作间隙休息?如果是饼干的话,是因为饥饿吗?可否用苹果代替?还是需要饼干提供的能量,那么咖啡也能代替,还是只是想要和人聊聊天,社交一会儿?

作者建议在每次尝试不同的奖励之后,写下脑中出现的三个字,可以是感觉或是任何想法,然后设置闹钟,15分钟后,再看看自己是否还是想吃饼干。设置15分钟的原因是,如果15分钟后还是想吃饼干,那么很可能是饼干本身就是此习惯的奖励。在经历几次实验之后,作者发现其实奖励此习惯的是能让他从工作中放松的社交行为。

找出奖励后,第三步骤是定义提示。于是,每次当作者有冲动想要吃饼干的时候,就写下地点、时间、心理状态、是否有其他人,和有这个冲动之前在做什么。于是作者发现,能提示他执行习惯的是时间。作者每天下午3点到4点之间都会有此冲动。

至此,三个重要关键提示、习惯和奖励已经备齐,就能开始改变习惯了。我们可以以提示来计划出更好的习惯,像是作者就开始改变时设置闹钟,时间到就起身去和别人闲聊,而他也确实通过闲聊着举动取得了“放松和社交”这个奖励,久而久之就忘了吃巧克力饼干的习惯。

改变习惯看似是个很小的行为,但是在被恶劣与负能量的大环境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出生和成长经历无法改变,我们是否能屹立不倒,成为更好的人,就看我们如何从这种小行为与习惯开始改变,然后现在精神上突围而出。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主题: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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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无限/刘明星(马来西亚)

准备在三月末参加一场网上会议,是马来西亚与台湾的哲学对话。说是对话是我的想当然尔,何况目前主题没很确定的范畴。

我想到的哲学话题是:东南亚的无限概念。

这题目看起来就有点不着边际的意味,既然是无边无际的无限,何以划地自限,捆绑在南洋一隅?这当然是在有限里谈无限,漫谈的意思了。

在东亚的佛家语,有一句很普遍的话,我也从小就从影视作品中接受启蒙的:喃呒阿弥陀佛。有时喃呒也省切了标榜口语的口偏旁,写作南无。如果看这个没口偏旁的喃呒,则难免会望文生义,以为是南方没有那层含义。究其竟,是梵音,namo 也者。有顶礼之义,字源看却也和英文名称(name)和巫文名称 (nama)关系密切。事实上,在兴地语里,namaste 还是一句常用的问候。这样解释,就和南、无纯属借音指向尊敬礼貌,而没有方位存在那层含义了。

阿弥陀佛,在我看到的,也可以翻译为华语,无量光明。Amitabath, 拆开:a-是褫夺(privative),无;mita 是量度;bath 则是光明。这样拆解,把佛与光明划上等号了。与其说阿弥陀佛是一尊名为阿密陀的佛陀,不如说阿弥陀是修饰光bath的无限性,这样,又把无限和无量搭桥了。

阿弥陀佛这词组,查看之下,在越南日本韩国都有对音,想当然的是泰国缅甸柬埔塞寮国也是相当的。如果编篡维基百科条文的以及翻译机器值得信赖,那我的想当然尔也似乎并不过分。

那么,当咏诵阿弥陀佛时,我们是否正在企图用语言把无所不包的无时间无空间给完全地包围起来了?光子(photon)的物理属性姑且暂时悬置,康德的二律背反时空也作如是处理,这密陀(mita) 会不会是理解界限的其中一个线索?量度能不能用界限来理解呢?不能测量的就是不确定的,这至少是和无限、无穷无尽、无涯等等类似的中文词组有某种相关吧?

之所以用问号,一方面是尊重问题比答案重要,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特没底的概念。说无限循环,无限后退,无限小,都显示出永恒的影子。可是,是时空的概念而已吗?还是超越了一切,也超越了时空?

如果在会议上谈Cantor, Hilbert, Goedel等欧洲人士的话,他们固然不是题目限定的东南亚所在,但是难道概念不是也能跨越时空,乃至贴近无穷?

除了数学物理、精神宗教,姑且从爱知的感召来审视一般。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是某种突围的努力,但是,对打开一个缺口杀出一条血路的十面埋伏比喻,就却之不恭了。

信口开河,也许得罪了一些虔诚事奉佛法的大德,门外汉在此先行表示歉意。

希望到时的会议不会是我自说自话,冷场连连。不过也不敢太过奢望,也做好这个大音希声的定言打算了。

摄影:Nick Wu(台湾)

主题: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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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耳东风(马来西亚)

2021年开头第一篇,栏主取了“突围”这个主题,确实很有意境。冠病没有在2021年逐渐式微,反而张牙舞爪,越来越凶狠,这段期间,要如何突围,果然费煞思量。对于2020年抗疫失败而逝去的人们,我们非常惋惜,不过,旋即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在2021年生存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突围,突破病毒的围剿,勇敢的面对明天。

和病毒周旋了一年,大家也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公平的是,病毒不会因为你的种族、宗教,还是肤色而选择性攻击你。换句话说,这个第三次世界大战,全民被迫参与,没有人可以幸免,对手是无所不在的病毒。爱好和平的人也好,杀人如麻的人也好,手持重兵的总司令和一文不值的乞丐,不因为其权势轻重而更轻易避过病毒的侵犯。甚至在你身边的亲友,也许一个喷嚏,就成了传送病毒的帮凶。

在这种环境下,我们要突围,别怪那些不合作的鸟人。打战的时候,总有出卖别人求存的人。来自敌方,潜入我们阵营伤害我们的叫做“间谍”。本来出自和自己同一阵线却出卖我们的,我们叫“叛徒”;为了利益而选择和敌方合作,让我们利益受损的人,我们叫他们“亲敌”、“奸细”,或骑墙一方。还有“落井下石”或“趁火打劫”之流。当然,也有一些人,就是喜欢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我们无法诠释他们的这些行为。

要像防御敌人那样防疫,还要常常预防己方的“背叛”和“变节”,更要隔离那些不遵守SOP的损人不利己行为,有如要在战役的重重包围中突围,这场大战,现在拖长来打,“善良”兵团如我们一介平民,当然是越打越伤,牺牲的越来越多。

但是,当大家都被卷入战争时,大家也就越了解如何打赢这一场战。还好这不是兵力悬殊的战争。如果靠的是军事力量,那么,别说核子弹,只是实枪荷弹的军警就已经足够横扫我们平民了。这是一场自律的战争。我个人觉得,疫苗研发并不能完全打败病毒,因为疫苗不能防止病毒继续传染;最重要的反而是研发出一种探测器,一种能够有效发现病毒潜伏在何处、何人体内的探测器——这才是帮助我们安全突围,成功将病毒隔离在我们接触得到的空间的绝对配方。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主题:突围

12月31日贴文二之二:让孩子念念他做儿女的经/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我渴望……》

我总是渴望从头再来,渴望回到开始,渴望再来一次。

小时候的我,是一个捣蛋鬼,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母亲一直操心不断。

时光飞逝,皱纹慢慢爬上母亲的眉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母亲鬓角也慢慢变白了。我怔怔地看着母亲的白发,原来的活跃因子疑似凝固了。母亲坐在那里,用针线缝补着我的毛衣。一个念头如惊雷一样席卷了我:母亲老了。印象中的手有点苍老,母亲的白头发从难以寻觅到星星斑斑,生活的担当让母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多年来的无所顾忌收敛了起来,为了与那时间作斗争,我也懂得了控制。

时间的车轮压榨着母亲,母亲竟似一夜苍老。我渴望从头再来,回到当初,回到过去。让那时的我能提前学会控制。

但终究无法实现,时尚没有后悔药。我只好珍惜当下。在未来,在不久后的将来,为母亲分担一部分压力。

但是,我还是想,我还是渴望,能回到过去……

《那把戒尺》

在我家的墙上挂着一把戒尺,纯朴木风的它在暗中形成一种威严。

有一天我做数学作业,为了赶工,我飞速地写着,字写得东倒西歪,像极了狂风后的稻草,其他的规范早被我忘到“爪哇国”去了。

没过一会儿,父亲笑眯眯地走过来,来看看我做得怎么样。父亲刚看了一眼,表情就凝固了,笑慢慢消亡了。父亲皱起眉,表情渐渐严肃,手一伸,取下戒尺,敲了几下桌子,气呼呼地骂了我几句。

空气似乎冻结了,时间也似乎在一下停止了,我的心揪成了一团,这可是父亲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我害怕极了。

母亲也出来了,母亲对我一向十分严厉,一见她出来,我就更加担心,“你看看你……”母亲又用嘴炮对我进行教育。我坐在原地,不止如何是好。

“嗖!”戒尺猛地挥下,向我击来,“叭”的一声打在我的背上。“咦?”怎么不痛?原来父亲岁用力挥下,可是并未用劲。

因此,那把戒尺,最完美地诠释了父爱,虽然那一下,并未打痛我,但永久地烙在了我心中,无法抹去。父爱,就是如此,让人感到温暖。

X X X

上面两篇作文练习是个只有11岁的小学六年级生写的。这是个小不点,两只大眼骨碌骨碌的,一骨碌一个点子。上课从来不安静,总觉得他全身不是这儿动就是那儿动。到我这个汉语写作培训班已经有一个年头。他说来培训写作,不是因为作文不会写,而是因为喜欢写作文。他自己说。已经写了一本小说了。

最近两堂写作练习课上,一篇我只出了题目范围,写一样东西,他就写了《那把戒尺》;另一篇是“我渴望……”,要求学生在45分钟内完成。每次,小不点儿半个小时刚过,就到讲台边交上他的作文,还露着坏笑瞥我一眼。这两篇作文,在用词造句上显然还有些生搬硬套,可我看后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惊喜和感动。惊喜,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生;感动,是因为他与父母亲的情感。

谁说儿女经只是父母对儿女的那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情?而又有谁听说过“父母经”?好像没有。但是这小不点儿那么小,在心灵中就时时、事事念起他那本对父母应有的儿女经。由此推及,他的父母、他的长辈对他的情感教育是成功的。这才是家庭父母和长辈真正应该有的儿女经。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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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贴文二之一:难念的经/甘思明(马来西亚)

今天和岳父一起吃午饭,用餐时颇感慨的说他没想到有着这么一天:四个儿子中的三个都移民了,留下的是他认为最不起眼的一个。走了的也许在老爸百年归老时赶回来鞠个躬,如此而已。

然后越扯越远,似乎在后悔当初把儿子们送到海外留学了。壮年时的豪言说孩子必须出去闯个春天,如今几乎不管用了。孩子留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有时造化就是喜欢开我们的玩笑。陪自己走完生平最后一段路的往往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因此别太早就认定我最疼的是这个,最讨厌的是那个,因为到时陪自己跑到人生终点的是谁还是未知数。

无论如何,我岳父到底还是过不了“老来从子”那一关。女婿对他来说是个外姓人,因此不可能在女婿家老死。相对而言,我岳母比他高明多了。对她来说,只要愿意接纳她与她一起过日子的就是儿子,管他是姓什么的。还记得岳父以前常说他对孩子们的性格了如指掌,对于这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做父母的往往自视过高,以为天天与孩子相处,就很了解他们的心。年轻人的思想有时候难以捉摸,新闻常有类似报道,当父母获悉孩子的罪行时惊呼:“怎么可能?我孩子不是这样的!”我中学就有位好朋友,父亲是校长,母亲是老师,而他却是黑社会成员,幸好还没去到杀人放火的地步。

而我本身有四个女儿,没有儿子。老大天资一般,凭后天努力,成绩还不错。可是情路坎坷,屡战屡败。老二不甚喜欢读书,考试还行。对爱情没啥兴趣,买房产要紧。老三读书为了职场所需,文凭第一,兴趣其次,还好所选的科系也是她喜欢的科系。对爱情要求甚高,没几个男生她能看上眼。老四是唯一说在读书中找到乐趣的人,目前备统考,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准书虫一个。

对我而言,与其刻意去解读孩子,不如把她们当成朋友,让她们保留一点隐私。心事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就算了,反正不想告诉你的也勉强不来,所谓“牛不饮水焉能按得牛头低”。读懂儿女是门学问,相信许多父母到离开人间那天也还没读懂自己的孩子。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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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驴的儿女经/驴子(马来西亚)

二十几岁时她去算命。

算命佬跟她要了生辰八字,看了看她的名字,说:“你的名字中的‘霓’拆开来是‘雨’和‘儿’。‘雨’即是水,可解说为泪水;‘儿’谓孩子。看来你以后准被你的孩子气到哭不停了。”

听到这样的解答,她的脸必然一沉。算命佬旋即慢条斯理地说:“开玩笑而已。”

接下来的算命结果就不细说了。但不知道算命佬的这一番话是否已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以致她到了40岁依然只身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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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驴(反正都是单身,无所谓‘单身狗’、‘单身猫’!)有什么儿女经可说的呢?由于天生母性的作祟,即使是不婚的女性如她者,还是对养儿育女这事儿充满着憧憬,凭想象堆砌出满腹的儿女经。

单身驴想跟人家谈儿女经,说起来有点可悲。曾经与几个朋友聚会,大家很自然地谈起自家孩子的事。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自己孩子的种种难搞行为,譬如多顽皮、太挑食、晚上不肯睡觉等等,她为了融入话题而插口说上几句自己从书上读到的或道听途说的建议。可是,大家都知道她无儿无女,说出来的都是纸上谈兵罢了,随便敷衍她几句就算了。她当然要识趣闭上嘴,否则再说下去也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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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于养儿育女曾经过于理想化。那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乖巧听话、聪明、开朗、人见人爱……这个孩子集合了所有她想得到的优点。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吧?

自从三个外甥陆续出世后,她看着他们从只会爬行、牙牙学语的小婴孩,成长为会乱跑乱跳、口齿伶俐童言无忌的臭屁孩,她不得不敲碎自己的幻想——醒醒吧,养孩子太烦人啦!若她是这三个“小烦人”的亲爹娘,恐怕连想有个清静的me time都难。

或许算命佬讲得对,如果她有小孩,准会被孩子气哭的!

摄影:驴子(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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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了,但你还关心我/陈保伶(马来西亚)

俗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为人父母,有谁不会担心自己的子女衣食住行、健康、家庭、事业等?父母所担心的恐怕还有儿女想象不到东西。母年一百岁,长忧八十儿,真的。

这个十二月对我而言是个非常吃力及疲惫的月份。月头接到家乡母亲的电话哭诉年迈八十的父亲在街上跌倒破了头,鲜血直流,路人只观看俩老,没人愿意伸出援手。听到时真的即刻想从吉隆坡奔回老家,顿时热泪盈眶,不知道如何是好。所幸在家乡的二哥直接奔赴应接把父亲送去医院。老人家额头缝了几针,手臂淤青,虽然无大碍但整个人反应也顿时退化了。父亲双脚不能活动如旧,走路必须依靠拐杖,哪怕起身坐下这些动作也是吃力万分。这一跌彻底把父亲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事隔两天,母亲进院动膝盖手术,这一次是他们俩夫妻第一次在彼此病痛时分开。母亲瞒着孩子一口气签了六张不知道什么的同意书,就这样早上进了手术室直到傍晚才转去普通病房。后来我们才知道母亲手术后因心脏跳动衰弱而转去加护病房,直到一切正常后才转去普通病房。父亲自从跌倒后又加上自己的老伴躺在医院,他老人家的眼神都是一直空洞的,有如失去灵魂。和他说话时,他时听有时听无,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一直喜欢吃东西的父亲竟然一天只吃两口白饭和喝白开水,其他什么也不吃。眼看他身体消瘦,除了哄他、安慰他、弄些他喜欢吃的东西,我还能做什么?那天我载父亲到医院去清洗伤口,我一直吩咐他要听我的话,不能擅自走动。扶着拐杖的父亲走路弯弯曲曲的,他还不时转头交代我也要小小步行,把口罩戴好。我陪了父亲进治疗室,医生叫他躺下要清理额头的干血块,然后再消毒搽药。这时我看见父亲的左手紧握床边,右手按着胸口抖着。这是我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父亲发抖,心痛万分,这一幕对我而言是残忍的。我走了过去抓住父亲的左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直到伤口清理完成。这是我自从小学后再次握着父亲的手,惭愧心痛交叉。

在我要离开家乡回吉隆坡时,母亲扶着拐杖,脚上伤口的线还未拆就跌跌撞撞走过来搂了我,一直吩咐我不必担心俩老,照顾好自己就行。父亲这时从房里扶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向我,轻拍我肩叫我小心驾驶。然后看着他老人家走去神台点了三支香,祈求神明保佑我平安顺利。我不忍直视因为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热泪盈眶。

父母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而去,做为儿女的必须珍惜眼前,多点关心、多点爱。所谓为人子女五不怨,不怨父母能力、啰嗦、埋怨、迟缓和生病。感恩父母,享受幸福,就算病痛但还能在一起也是福气。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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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老大/小猪(马来西亚)

我是家里的老大,自认是母亲三个子女里最乖的,岂料母亲竟然说最叛逆的就是我。想想也对,在她的眼里,我应该是最叛逆的。这话怎么说呢?我在31岁时,依然单身但是决定搬出来自己住。结果母亲把我留在老家的毕业证书,留学海外时的珍贵书信和照片,通通都丢了。然后我时常和她唱反调。因为不认同她经营生意的手法,所以我离开了她的饮食生意。

几年前,母亲得了忧郁症。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只觉得母亲可能是压力大,脾气变得更暴躁了。然后她变得不愿意出门,试过整整两个星期足不出户。后来经亲戚的提醒,辗转寻医,才知道是患上了忧郁症。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因为行情每况愈下,餐馆结业了。随着生意的结束,母亲就呆在家里。不知道是不是服用忧郁症药的负面影响,感觉上她就是什么都提不起劲。她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所以每天除了做点家务,剩余的时间就是看电视节目。

年过60的她,最近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所以吵着要买房子。但是我算来算去,怎么算都是不应该买,结果她又不爽我了。

但是不管怎样,发生问题的时候,她一定是找我来帮忙解决。有人说孩子是父母亲前世的债主。面对我妈,有时候我还真分不出到底是谁欠了谁的前世。但是不管怎样,我依然希望母亲找到健康,快乐的走她人生接下来的道路。

摄影:Nick Wu(台湾)

主题:儿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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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情/廖天才(马来西亚)

朱自清的《背影》大家不会太陌生。“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眼泪很快地留下来了”,这一段的描述,令人印象深刻。20岁的朱自清在南京火车站时,父亲临别之前还赶紧在火车站要买橘子给他。看到父亲越过月台辛苦的样子来“献出关怀与温情”所作的努力之一幕,热泪不自禁的掉下。男子汉的泪这么轻易就掉下,倒是叫我有点震惊。朱自清这感性有余的描述,也许真的是凸显父子两从小就拥有的亲密情感。

作者如果稍微具备理性思维,看到父亲如此的辛苦,诘问公共建筑物设计师,为何不能设计出更利于弱势群体使用的公共设施,更人性化的中国也许就提前的到来。

贾平凹写父亲情就没这么多情。在《祭父》里,他细腻地书写作为教书人的父亲,在文革期间被诬陷而关进牛棚,被打得一身伤残,他如何的哭求造反派让他见一见父亲,父亲被释放后半年都不愿出门的痛苦经验,让贾平凹印象深刻难忘。平凹后来在写作上稍有名气,他父亲每次知道儿子有文章发表在报刊,就会邀朋集友喝酒庆祝,以致成了酒瘾。贾平凹曾为此而生气,自己拒绝喝酒,他爸爸才停止一段时间没喝酒。不久,他父亲患上癌症,贾平凹在外城工作,入息很少,却特地买一瓶茅台酒等父亲康复时,喝它一口来庆祝。可是,直到他父亲去世,这瓶酒始终都没开过。

贾平凹少有着墨其父亲于他小时候的情感,长大成人后,彼此才有较多的互动。父亲是文化人,在村子里德望很高,很多村人面对家庭问题都会前来找他父亲解决。他父亲脾气却也不小,往往仗着一点权威,多少也“以势压人”,还打过一个不孝其父的逆儿一个耳光,少不了得罪一些人。在贾平凹眼中,父亲是个忠厚而严厉,胆小却嫉恶如仇。如此性格,使到他吃了许多苦头,虽然帮了村民很多,村民也不觉得有什么。在贾平凹眼里,父亲低微却崇高,平凡而伟大。

蒙田则在他的《父子情》中,完全没有写到他与他父亲的互动状况,原因是他父亲早逝,他没机会从父亲的身上,体验父亲的身教。幸运的是,他母亲虽也是贵族,年轻就守寡的她,没理睬前来提亲的豪门望族,而是含辛茹苦地四处奔波照料孩子。所以,在蒙田眼里,母亲给他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教导与爱,他深感自己无论如何都回报不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努力做一个善良及良好品德的孩子作为对母亲的回报。

蒙田没法体验到父亲是如何的与他建立彼此关系,而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却又早逝,只有一个女儿。他说他对孩子的情感是以理智作为准则,而非一般的激情最为基础。所以,当他看到一个人以无比的激情来“关爱”初生婴儿,他会觉得是件奇怪的事。婴儿当然是可爱的,但要等到他逐渐成长,才会有一种真正合宜的感情产生和发展。他如此说:“他们若值得爱,天性和理智相互推进,那时才会以一种真正的父爱来爱他们,若他们不值得爱,我们还是以理智作为准则。”

待人处事应以理智取代激情,以中庸代替极端的思想,早在古希腊时代已经萌芽。十六世纪诞生的蒙田,把这个想法进一步巩固与提高,认为它是较为合宜的一个普世标准。但要达到这点,也不容易。国家社会先要建立给人民良好教育基础,给人民更多的自由,让人民成为善于思考的公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中国传统以情为重,理与法较为不足。过去的家长,多把孩子视为成人的私有物,如何教育孩子,往往凭着一己的私欲。国家有皇帝,家里可能也有“皇帝”。这个“皇帝”一个耐性不足,妻子与孩子就变成他的出气筒。若父母都同时没耐性,在一个缺乏法律监督和体罚体系不完善的社会中,孩子容易成为家暴的受害者。

传统社会强调孝道,但是对孝的定义非常含糊,容易形成由上向下索求,而非由上向下施惠。所谓“子孝父心宽”,无论父母如何在小时候严厉的对待子女,孩子长大成人后,要义无反顾的对父母尽孝道。这样的要求,里面当然缺乏了同理心。

蒙田认为,孩子是父母的“作品”,创造者对其作品才具有天生的感情。孩子是被作品,被作者往往对创作者的情感要少得多。人类与动物有某种性格的类似,在自我保护和逃避危险后,接下来的情感就是对自己的后代的关心。这仿佛是大自然为人间万物繁衍所作的嘱咐。回过头来看,孩子对父辈的爱,不是那么深也就不奇怪了。父母才是孩子索求物质与情感的对象。事实告诉我们,施惠比受惠更难。

这也难怪许多有产业财富的父亲,纵使已经到了该让已有能力管理事业的孩子,也不愿交出来让他全权管理,深怕从此以后会失去孩子对他的尊重。

一个只有掌握了财富才能获得孩子尊重的父亲,其实也是一件可悲的事。

蒙田让我们看到西方社会如何在不断的思考,父辈应该要如何理性对待孩子的同时,也要国家如何在父母年迈,毫无反抗之力之后,岁月还能活得自在和有尊严。

每个人都总有一天会变得老迈,变成弱势群体之一员。思考及推动国家去拥有更健全和更健全的法律和福利机制,保障每个弱势公民的生命与尊严了,是成熟公民的责任。

摄影:Nick Wu(台湾)

主题:儿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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