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乡絮语》/刘明星(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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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邑,这两个字在楷体看来是大相径庭吧?再仔细看看乡的繁体字“鄉”,在某些字典,会看到它的部首是“邑(阝,右耳旁)”,然后看看乡和阝,有没有镜像的对称?查一查乡字,百度显示它的甲骨文图形,这对称就更加了然了。

于是,看起来这个弓形的人,是邑、阜分工之前一样的那位吧?当然别忘了飨这个字,没得吃才是真的大件事呢。离乡背井,莫非不是为了找吃?

荷马的两部史诗,《伊利亚特》、《奥德赛》就是离家在外以及回家的两首歌,在希腊文学有个字,nosto,可以说是回家,或者离家日旷返乡时。https://en.m.wikipedia.org/wiki/Nostos

于是,后来有人把它和病痛algia合成乡愁nostalgia,而nostalgia现在也有人把它用在怀旧的各种情怀。然后,故乡不就是怀旧的最佳对象吗?没有经年累月的离乡背井,那么说的怀念故乡,说的是时间推进后,原来那个生活过的空间景象。算是梦里的原乡土吗?

要是出了一题我的故乡的作文,我落笔前难免踌躇,也许一不留神就写成我的童年了。就不说鲁迅笔下的闰土,或者借用了那句“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总序》,那里或许更加有种梦幻的家乡意味吧?

是的,我是不曾离乡背井的幸福人。诗佛王摩诘尝有绝句:
君自故乡来
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
寒梅著花未

但是,我即使他乡遇故知,那也是偶然旅行在外巧遇相识者,那和王维追问的寒梅毕竟不会同一个层次。

这个农历新年之前,生活多年的故居在发展的洪流下终于被淘汰了,但是那些人与事,毕竟只烙印在记忆中,能不能用故乡为题来畅所欲言,那也还并不一定。

但是,我毕竟是恋家的幸福人。

摄影:Nick Wu(台湾)

《回忆机制》/江扬(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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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艺术中永恒的各色意象。比如诗歌中的“忆江南,风景旧曾谙”,电影《花样年华》中不断强调着的“那些消失了的岁月。。看得到,抓不着”的题旨,《野草莓》中屡屡呈现的闪回与想象的片段等等。怀旧与青春,在戏剧与小说中也一直层出不穷,绵延不绝。一言以蔽之,艺术中永远不缺少面向回忆的致意。

那么,我们为何如此迷恋回忆呢?理论上说,回忆只与过去发生关系,它无法与当下的生活有任何关照。老朋友聚会时抚今追昔,宴会结束各人生活一切如故,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在过往的记忆重新回炉之后,人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可以说,回忆是时间在人们心中刻下的印记,对于回忆的迷恋来自于对永远无法倒转的时间的扼腕叹息。“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这样的对白,与其说是对于过往的眷恋,不如说是面向时间的绝望。如果说,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王小波语);那么时间的强悍与无情,也许是所有无能的来源。成年人的回忆,或多或少都包含着“大江东去浪淘尽”“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喟叹。时间面前,人人平等。

但回忆并非一成不变,它实则也是大脑对于已经消逝的时空的重构。我们时常可以体会回忆导致的偏差,对于具体发生的某个事件,每个在场亲历的人的记忆各不相同。《罗生门》这样的寓言不仅突出了不同个体的迥异回忆,更是强调了回忆的差别来自于主体的不同需求。也就是说,大脑对于过去时空的扭曲与重构与主体的当下困境息息相关。我们每个人可能都有这样的生活恍惚——当你头一次经历某一个情境时,常常有似曾相识之感,似乎在梦中或者在过去早已经历过多时。然而理智告诉你,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某些心理学家对此的解释是,大脑产生了一种错觉,自主将大脑中的某些记忆碎片与当下情境结合,造成一种已经发生过的假象。大脑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可见一斑。记忆或是遗忘,都是这种保护的体现。它选择性地留下某些记忆,强化某些记忆,同时又淡化某些记忆,乃至消除某些记忆,重组某些记忆。换言之,当你沉醉于往日的记忆或顾影自怜黯然神伤或峥嵘岁月壮怀激烈的时候,谁又能分得清这多少是错觉多少是真相呢?

摄影:Nick Wu(台湾)

《回忆未来》/刘明星(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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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指的难道不是还未来到眼前的当下吗?如果说还未发生,何来回忆?但是,总有那么些预言成真的偶然,那算不算是成功的回忆起将来?买彩票还偶然会有人发大财呢,一万个预言里有一例成为现实,大概和中乐透奖差不多,不能说是回忆未来。

细心的你当然看到把题目的“忆”替换成“到”,就是一部曾经在电视重复播放的电影片,也许你当年在院线上映时有买票入影院捧场,还知道男主角后来在现实中罹患了帕金逊症,电影接着陆续拍了续集,第三集等等,而第四集可能将在未来上画。不过,这样能算回忆未来吗?

就像哲学家臆想中的方形圆顶,或者诚实的骗子,回忆未来也是矛盾修辞。但,万一未来真的可以回忆呢?

这就需要修正一些逻辑判断的既定规则来削足适履了。忘了是不是莱布尼兹说过的,我们有许许多多的可能世界,但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肯定是所有可能世界里最好的。这样来考验我们的现实世界,有效吗?

时间确实是我们不能把握的现象。我们似乎用日月的更替,时钟的运转来计算我们生活中的时间,然后对于爱因斯坦发表的狭义相对论作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多啦A梦的时光机是不是可能世界的产物?在我们伟大的想象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跳出匣子来思考,西谚如此激发我们的不俗。用回忆未来来激发一下想象力应该也是不错的脑力练习。想想未来如何可能回忆,或许能造就另一番的洞天。当然,如果你因为回忆未来而引发思觉失调,神经错乱了,那笔帐就不好算在我头上了吧?

摄影:Nick Wu(台湾)

《美食与乡愁》/严晓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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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物构成了人生最基本的部分,热爱美食,也被当成热爱生活的一种标记。林语堂认为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里,仍有一个重要的部分是“请一个中国厨子”,中国食物的味道,好象已经成为一种刻印在细胞里的基因般的存在。

记得2013年的一部纪录片《舌尖上的记忆》,在夜深时曾唤醒了多少人对于美食的记忆。那些影像里热气腾腾充满诱惑的面食、鲜香的火锅、精致的小菜……,温暖的画面还有煽情的音乐,它们唤起的不仅是满满的口水,更多地是关于家的温暖与记忆。在这样的时候,热切地想望美食,搜寻美食,而当记忆中的食物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享用它的过程带着一种仪式感,一种乡愁仪式。

若将这种乡愁般的记忆用于营销的时候,多半屡试不爽。记忆中最煽情的一则广告是大概是十年前南方黑芝麻糊的广告,印象深刻到现在还能清楚地记得广告词:“小时候,一听见芝麻糊的叫卖声,我就再也坐不住了。那亲切而悠长的吆喝,那夕阳下摇曳的芝麻糊担子。忘不掉,那一股幽幽的芝麻糊香!抹不去,那一缕温暖的儿时回忆!”伴着怀旧如老底片般地黄色画面,一度让黑芝麻糊成为夜宵的代名词。在外求学的日子,每当想家的夜晚,尤其在冬日,泡一包黑芝麻糊,在冒着热气的甜香里,似乎总可以得到一点点的慰藉。

前几日又在一个微信公号里读到一篇关于泡面的有趣文章,从七毛五一包的统一雪菜肉丝面到四块钱一桶的康师傅牛肉面,讲述了泡面的味道变迁史。文章里面也有讲到各种不同的泡面技巧,开水泡面的时机掌控,酱料的投放时间,煮面的加料比如青菜、鸡蛋以及火腿肠的加法,甚至干拌泡面、干吃泡面的味道等等,看了让人不禁莞尔。每个人应该都有过疯狂吃泡面的时候吧?记忆里高中是零食匮乏的年代,食堂里的菜味道和卫生状况糟糕得让人发狂,于是宿管阿姨售卖各种泡面的小屋就成了我们的美食天堂。每当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便叮叮当当地开始用搪瓷碗泡面,泡面的味道,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就是幸福的味道。

如今当然不再吃泡面了。人到中年,讲究食物的各种健康与营养,泡面被定义为垃圾食品弃之,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再吃。但奇怪的是,在食物丰富得让人有选择恐惧症的时代里,孩子居然认为泡面是难得的美味。于是,在极偶然的时候,给她煮一碗泡面,放入青菜与鸡蛋,看她吃时贪婪与满足的表情,在那浮起的腾腾雾气里,霎那间会有片刻的恍惚,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对于青春的乡愁般的记忆。

摄影:Nick Wu(台湾)

《远古的呼唤》/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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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自然界发出的各种声音,譬如海浪、溪流、下雨的水声,叶子在风中互相摩擦的声音,树枝燃烧的声音等等。当然,虫鸣、鸟叫很多时候其实是十分悦耳的,即使有些物种发出的算不上什么乐音,但一般而言也不成为噪音。譬如在“枯藤、老树、昏鸦”这样的场景,乌鸦的叫声却正好恰如其分,甚至可以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试想要是马致远把那只乌鸦换成声音比较好听的喜鹊之类,反而不美,搞不好还会勾起一些人啖鸟的食欲。

对于各类物种的鸣叫声,我经常感到困惑的是,比如黄莺的叫声清脆悦耳,但好像不能归类在《庄子•齐物论》的人籁、地籁之列,至于天籁吗?按《齐物论》的标准似乎又还差一点点。我自己在想,是不是可以多增添一个类别:鸟籁?或者和其他昆虫、动物的声音一起归纳为“物籁”或什么更好的名堂?

在自然界各种生物的声音中,最吸引本人的莫过于座头鲸的歌声了。雄性座头鲸发出的悠长、重复的声音,是一种感觉上带点落寞、空寂的旋律,直像是来自鲸科在地球上六千万年历史的回声。根据专家的观察,座头鲸每一年都在唱着同一段歌曲,一年后才逐渐过渡到另一段去,说“段”则是因为它们很明显是属于同一首歌的片段。这样一年修改一点,几年后才换另一首歌来唱。曾为《国家地理杂志》撰稿的一位座头鲸专家曾经如此形容他分别在1964年和1969年所收录的座头鲸歌声:简直有如贝多芬和披头四之别!

虽然在我个人听来,座头鲸的歌声就像《前赤壁赋》所形容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然而,座头鲸却是一种性格友善而温和的物种,当游客在赏鲸船上指指点点时,座头鲸往往就在距离船只两三公尺之遥的水面下好奇地回望。多年前我曾在波士顿的外海随赏鲸船追鲸,我们赏鲸,而一头妈妈座头鲸则陪着孩子赏人,皆大欢喜!

摄影:Nick Wu(台湾)

附:座头鲸之歌:按这里

《世界上最贵的乐器》/李巧榛(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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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而言,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乐器是什么?有些人说是小提琴;有些人说是钢琴;也有些人说是吉他。有些人认为,我们必须再深入探讨乐器的制作者、做工和品质等等。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也常常被人忽略。答案就是“嗓子”。

人的嗓子是最天然的乐器,它是与生俱来的。它同时是这世界上最便宜也是最贵的乐器,我们不费分文就可拥有,但是即使开出天价却买不到。嗓音是人类最初的声音表达方式,它是一种动物原始本能性的发声形式,但它除了能够发出动物般的嚎叫,还可以传递能量和信息。

歌唱是否是说话的一种演变?说话是否是歌唱的一种演变?两者确实息息相关,它们同样以嗓子作为发声器,它们也都是一种思想和情感的文化体现。

世界上有千万种乐器,唯独嗓子是上天赐给人类的乐器。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独特嗓音。不过,何谓一个好的嗓音?无数人追求音乐的最高境界,殊不知我们早已拥有这简单朴实的美好。

其实能走入心房的音乐,就是好音乐,而我们天生就拥有了一种最昂贵的乐器,随时预备发出美好声音。付出必要的后天进修与努力,我们就能够让这副乐器,不论是以说话或歌唱的形式都好,最淋漓尽致地表现出它的文化潜能。

摄影:Nick Wu(台湾)

附件:King’s Singers的Danny Boy: 按这里
King’s Singers是英国的一个著名纯人声合唱团,表演时不使用乐器伴奏,成立于1968年,最早的六名成员都是剑桥大学国王学院的学者,故名。曾经来马来西亚表演,当时的成员就是视频中的表演者。Danny Boy是爱尔兰民歌。

《日本New Age、喜多郎与坂本龙一》/江扬(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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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才诞生短短几十年,“New Age”这个不甚响亮的名字,已经在我们生活的各个角落里泛滥。它的发展首先得益于科技带给音乐的无限可能。上世纪60年代已经发展较成熟的电子合成器最先在西方乐坛流行。电声乐器的音色非常空虚飘渺,能带给人具象之外的无限遐想。同时产生的音乐多是各个音素自由组合,没有鲜明的旋律感,令很多人醉心于这种特殊的非原声乐器。

New Age致力于表现安静、平和、闲适的音乐,从诞生初确定的目标就是要逃遁现代文明的压迫和苦闷,因此很多新世纪音乐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中国。泱泱大国,五千年历史中蕴藏的盎然古意恰好暗合了他们追求的音乐意境。我们熟知的有德国Karunesh的《Zen Breakfast道禅》。不过也许与他在的亲身游历有关,这张专辑听来虽然顶着中国佛道的帽子,却披着印度冥想音乐的外衣。另外还有同样负有盛名的Oliver Shanti的《Tai Chi 太极》系列。这类音乐在风格上其实都更趋向于World Music的类型,他们更注重的是东方民风与西方元素的水乳交融。

相比西方人对中国文化的一知半解,日本这个与中国一衣带水的国家,似乎更能深刻地理解汉风唐韵之魂。他们作出的中国音乐,才真正的达到形神兼备。这种新的音乐类型最大的贡献,便是使日本不再屈伏于音乐国度的边缘地带。如今,它不仅是亚洲的New Age中心,在全世界也有着让人侧目的地位。同时,日本新世纪音乐的巨大影响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中国及邻国的电视、电影、动漫以及广告等各个产业渗透,被大量采用为电视节目的BGM,以及电影、电视节目的主题曲,使很多观众在看节目的同时不知不觉地被吸引。在日本,这群人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喜多郎与坂本龙一。

喜多郎对电子合成器的兴趣来自于70年代末期的德国乐队Tangerine Dream,影响之大直到贯穿其一生。1980年与NHK合作的纪录片《丝绸之路》(后来出版专辑《丝绸之路三部曲》)在喜多郎的创作生涯中是第一个高度。他在工作室里仅靠拍回来的画面素材完成配乐。弥散在片中的配乐不再沦为画面的从属,富有幻想力的电子迷幻风,让人不由坠入遥远而神秘的西域。紧接的《敦煌》和后续几张专辑,风格上与《丝绸之路》(音乐链接:按这里)大体一致,可以作为喜多郎早期作品的代表,即纯粹的电子器乐风格。

90年代喜多郎移居美国,这一时期他的作品开始尝试嬗变。例如表现日本本土文化的《古事记》,就加入了以前不常用的传统自然乐器(如太鼓),加强了编曲的节奏感。90年代末期的《疗伤森林》、《大地之母》几张专辑曲风上较以前更平和,不再刻意放大音乐中的朦胧色彩。2000年喜多郎再次配合日本广播公司的纪录片《四大文明》创作了《远古》。配合纪录片环境背景,专辑还融入尼罗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民乐风格,以及自然声响。音乐依旧出彩,甚至在耐听度上超过当年的《丝绸之路》,可惜并没有达到《丝绸之路》的轰动。

喜多郎和班得瑞(Bandari)是一组反义词,前者总是努力用自然声效带你进入真实的瑞士山林,后者则一直用空灵的音符引诱你随他去一个虚无空间。但那不是对电子技巧的卖弄,他要表现的,仍是真实世界的情感。喜多郎把中国文化作为终生创作的根源,对古老文明一直抱着敬畏而虔诚的态度。我们可以从那自然流淌的音律中感受到他对宗教、对世界、对人性的深刻冥思。

坂本龙一代表了New Age的另一极。他的中后期作品将爵士、摇滚、治愈系等各种音乐类型融会贯通,从而走上一条更国际化更宽阔的道路。但和喜多郎类似,他也在同一时期受到西德电乐的影响。他的电子音乐成就表现在两方面,一是作为YMO成员的创作,另一个则是在电影配乐上尝试,其中以大岛诸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电影链接:按这里)最为出色。电影中主要的配乐乐器仍是单一的电子合成器。坂本龙一的电乐有着和喜多郎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喜多郎是奇异神秘,坂本龙一是哀婉清绝。在影片开头,主题旋律《Forbidden Colours》(音乐链接:按这里)以一连串跳动的音符淡入,直捣人心。渲染了故事背景的萧瑟、空旷。在叙事进程中,关键情节出现时,音乐总会适时溶入画面,以较急促的变调来烘托紧张的气氛,以乐曲的重音体现人物心理的震颤。在末尾的的场景,Yonoi割下Jack一缕头发,此时背景声是提琴搭配电乐。提琴在西乐中是很直观的乐器,细腻低沉的大提琴弦音,正适合表现悲怆凄美的感情。反复的旋律仿佛人物的独语,让人直接窥视到人物内心的游移、隐忍和无限哀伤。随着Yonoi的离去,琴音消失,以音量渐大的电乐带入高潮。冰冷的合成器音质,与人物的心境完全契合。

除了《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坂本龙一还有一部成就卓著的《末代皇帝》(主题曲链接:按这里),这帮他拿了奥斯卡奖。但喜多郎仅有的两部电影配乐也完全能与之颉颃。一部是1992年美国导演奥立佛·斯通(Oliver Stone)的《天与地》(Heaven & Earth,主题曲链接:按这里),另一部便是1996年香港文艺片导演张婉婷的《宋家王朝》(主题曲链接:按这里)。《天》和《宋》是是喜多郎到达的又一个巅峰。各个主题乐在编曲上十分相似,每一首配乐的旋律又极佳,很符合中国人的审美。喜多郎颠覆以往作品的风格,合成器的地位在弱化,如泣如诉的二胡、纯净的钢琴以及婉转的小提琴、清脆的扬琴,这些元素的加入使得他的作品更趋多元。

这三部电影的题材有些相像,都是讲述战争或动荡时局中的个人命运,因此三者编曲也有明显的共同点:即用气势恢弘的西方管弦交响乐来凸显乱世的悲壮,同时又用东方乐器的细腻温润渲染情绪的细节,两者和谐的交融在一起。坂本龙一曾在2001年将《末代皇帝》重新编曲,完全由古筝和笛子合奏,收录在姜小青的专辑《悠》之中。在我国的一些小型唱片公司发行的乐器专辑中,也间或出现上述电影的主题曲。这类翻奏通常仅选用一两种民族乐器,独奏或合奏,在音域上更清澈透明,但力度薄弱得多。如果放进电影,就没法配得起气势磅礴的画面。所以说,中西结合有时候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简而言之,日本New Age的巨大成功体现在流行与艺术的并重。不同于新古典主义的过分理智,它追求旋律的美感,也追求现代化的音乐表现形式,而这些都是吸引现代人的最好标签。New Age也许不能称为庸俗的流行文化,但很显然它是大众文化的典型代表。它自身的特质使得他有很广阔的群众基础,所以不用担心它曲高和寡。也许,New Age的意义,就是要告诉我们流行不一定不能代表经典。只要是细腻的韵味和丰富的情感,总是会带来深深的震撼。

摄影:Nick Wu(台湾)

《我听音乐的路程》/宫天闹(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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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很爱唱歌的妈妈,所以我知道很多老歌。从小耳濡目染之下,我对许多经典歌曲都哼得上几句。我妈妈最爱唱的歌有《往事只能回味》、《南屏晚钟》等,当然还少不了邓丽君的歌,《甜蜜蜜》、《我只在乎你》也是我常听到的。

小学时期,我常在外婆家,外婆家还有一个很爱香港乐坛的阿姨。当时流行租录影带,我的阿姨很喜欢去租TVB的《劲歌金曲》,所以80年代的香港歌手如张国荣、谭咏麟、陈百强、梅艳芳等等,我如数家珍。后来的四大天王,我当然也没有错过。

我中学时期,很爱听英文电台,当时我最爱的是HITZ FM,也爱买英文娱乐杂志,当时常买的是Galaxy,所以90年代流行的英文歌曲,我也知道许多。当时有很多男子组合,如Backstreet Boys、911、Five等等,也有许多女生组合,我当时就很喜欢Spice Girls。

大学时期,开始迷恋中文歌曲,最爱的有陈奕迅、王菲、郑秀文、张惠妹的歌。去唱K时,必点他们的歌来唱。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他们的歌很棒,可惜的是王菲现在比较少出专辑了。

在台湾工作时,开始接触闽南语歌曲,所以也懂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比较苦情的歌曲,而闽南语歌又大多都很苦情,所以大对我的胃口。江蕙的歌,听了真的会流泪。还有黄乙玲、翁立友、黄妃,这些都是我比较喜欢的歌手。

现在,我还在听我过去都在听的歌曲。现在流行的韩国歌曲,不是我不喜欢,就总觉得歌没有打中我的心,可以接受,但不一定喜欢。最近刚去唱K,就一直在唱一些N年前的歌,我想我可能有必要去学新歌了。

摄影:Nick Wu(台湾)

《从电台听歌与上课》/陈泉慧(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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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时堵车,百无聊赖之际,唯有听歌。因为不常买CD, 所以通常都是听电台,但是收听电台这回事,是很看运气的。

这话怎么说?好运气的话,连续转换几个不同的电台后,终于听到喜欢的歌,就跟着轻轻的哼。但是大部分时候我都碰上坏运气,结果很快就关掉收音机。原因无它,因为空气里传来的,大多时候都是噪音。最常出现的是商业广告,不停地疲劳轰炸你的听觉神经。难得播放歌曲时,或许是年纪大了,现在的“流行音乐”已经不是我的那杯茶啦!

而且我发现有一样东西很奇怪–我们的电台很喜欢循循善诱。再者,中文电台和英文电台比较起来,中文电台似乎更长气,收听他们的节目,感觉好像在上学!DJ们左一句“要珍惜光阴”,右一句“要多回家看父母”,上一句“健康很重要,要适当的运动”,下一句“失败是成功之母”等等至理名言。不知道是他们太热心,担心听众们不知道该怎么活,还是当听众是白痴?反正我是很受不了这样的家长式文化,所以往往收听不了几分钟,就“缘分已尽”了。

有说“电台素质反映听众素质”,至少针对大马而言,我是相当赞同的。

注:近几年有一个新的英语电台,BFM, 越做越有口碑,我个人相当喜欢。有高素质的各项节目——时事评论,说书节目等等,大家不妨听一听。

摄影:Nick Wu(台湾)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李名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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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说经典。若简要地说,容易误解;若想说得清楚,也非容易之事。既然不得不说,那就说说“不可说不可说”。“经典”一词多歧义,各家各宗自奉“属己”的经典。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相对之下,别人的“经典”则犹如废纸。孰是孰非,各执一词。

既然正面的意义一时无法详说,那我们就从反方向来思维吧!这年代,“人咬狗”已经不是什么骇世奇闻,“狗咬人”才新鲜哪!当价值颠倒、以丑为美、娱乐至死、无聊当有趣以及个人主义蛮横喧嚣的时代趋势泛滥之时,正是我们距离“经典”越来越远的境况。

在《包青天》中饰演公孙策的台湾演员范鸿轩年近70,依旧单身。于是“好事”的网友们取出他当年儒雅的剧照,想要为他物色对象。他们一直好奇地八卦,问说如此沉稳而帅气奇男子为何没有对象。

当所谓男的“偶像歌手”个个越来像“伪娘”的时候,男人和男人在公开场合“接吻”的“人气操弄”,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当另类的女歌手可以随便向媒体公众透露“自己的大姨妈来了”;当陈冠希毫无悔意向世人宣告自己“泡”过多少女艺人的时候;当女歌手离了婚又再嫁、嫁没几年又离、旧情人又化为新情人、出了家又还俗的时候;当一切“不正常”都“很正常”的时代,我们根本无法了解什么是“经”和“典”。

最可爱的,个别“新新人类”在读到“司马光砸缸”的典故时,在意的不是故事的内涵和启示,而是在意“小司马光怎么有足够的力气砸缸”、“那小孩是如何掉进大水缸”以及细节上的逻辑疑点。他们总结说:“司马光砸缸”是假的!

是的,当人性已经习惯于扭曲,心理长期自我分裂,个人自我无限度膨胀,时时被嫉妒、恐惧、阴影、末世感与被吞噬感围绕,肯定和“经典”渐行渐远,云深不知处啊!

再转回来,你可能说,时势既然如此,那就表示“经典越来越重要”啊!我们更应该让古人的智慧化着汩汩清泉,洗涤沉沦的人心。

呵呵呵呵!理儿是这么个理儿,然而“理”、“势”、“情”往往不在平行的跑道上。汤显祖指出,“事固有理至而势违,势合而情反,情在而理亡,故虽自古名世建立,常有精微要眇不可告语人者……嗟夫!是非者理也,重轻者势也,爱恶者情也。三者无穷,言亦无穷。”([明]汤显祖:《弋说序 》)

当前时势既然如此,我们不必像辛弃疾那样感慨“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鹧鸪天·壮岁旌旗拥万夫》)。“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那是因为它们曾经也是废纸,被焚过,受唾弃过,奉之者被株连。个人认为,不拘于一字一句,跳脱时代的思维格局与习性,像孟子所说的“以意逆志”与“知人论世”,能痴、能离、能笑、能醉,兴许方可一窥其宫庙之美。

摄影:Nick Wu(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