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元12020年/刘明星(马来西亚)


为了契合这一期《学文集》的主题,我习惯性地查了查《维基百科》,翻阅了与纪年相关的条目。尽管在看着这一人人都有权编辑的新型百科全书内容之前已经看过这个并没有流行起来的“最新纪元”(Holocene Era)的介绍,但是把它和“人元”(Human Era)作出对等处理的方式似乎是阅读了相关条目之后的事。简单地说,就是在公元年份的基础上加上一万年,以不精确的方式利用现有的纪元方式提供一个更合理的纪年,详细的内容有兴趣知道的自然会去查阅,这里我就不学舌了。

当然,如果你也查阅了“纪年”的条目,会看到除了大家熟知的公元之外,还有许多诸如佛历、回历等等的年份。这里我给不查阅相关条目的读者一道题:历史上公元0年发生过什么大事?

好吧,来不及查阅的读者,我们重新换算去人元12020年吧。

构思这篇文字的时候恰逢20200202,也就是人生难得几回逢的年月日完全镜像回文。掐指一算,又过了两个星期了,对本期内容的琢磨始终一如既往的断断续续。当天本来要出席一场以前中学老师主催的聚会,但是起了个大早却头疼不已,放弃了一次相聚的筹划。毕竟适逢瘟疫蔓延,虽然自己中标的机会不大,但戴了家里唯一的口罩去赴会就显得太突兀、怪咖了。

于是把心思放在这篇文章的内容上,在草稿上描了几行,比如“万物皆数”与毕达哥拉斯的关系,比如庚子年赔款,比如闹哄哄的英文教数理等等。与今年当然都有些关系,但关系也不大。脑瓜儿还是一抽一抽的,外带些许的发热,就搁下了写字,开了电视,选了一部日本戏剧《37秒》看。这37秒和12020年比,当然是九牛一毛,可是与地球诞生45亿年比,又有沧海一粟的联想。这些数字坐标,各自有其意义,但要展开谈好像和主题会越扯越远。

话说人元12020年才过了两个多月,在这一年里值得期待的内容比可以缅怀的按日数比例自然是前者优先的,姑且晒一晒这两个月的书单,期待书里黄金屋带来怎样的思想历程应该不算太过:

1 用已经笔画相当熟练的希腊字母抄写了荷马史诗《奥德赛》第一卷;
2 借助谷歌翻译和纸版词典翻阅了《海德格尔全集》第19卷、《柏拉图:智者篇》里第27节到第37节;
3 福柯《性史》第4卷《肉身的欲望》的西班牙译文第一章;
4 文西阿都拉的《阿都拉游记》1915年罗马字版第一章;
5 卡缪的《鼠疫》线上法文版第4章节;
6 还有些各种各样的诗歌小说工具书等等。

也没有必须读完哪一本的执念,反正那也不是今年的读书计划,只是凑巧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偶然用过心的别人的文字。

人元12020年也好,12021年乃至接下去的任何一天也好,只要一息尚存,还是要烦恼与高兴的。末了,公元0年,不存在于公元的纪年里。

摄影:Nick Wu(台湾)

心,不曾搬家/驴子(马来西亚)


就读大学时,第一次离开家人搬到大学附近租房子住。租屋内已有床褥和一些家具,我只带了十套不到的衣服,加一个水桶和基本的梳洗用品,就搬进去住。相比于其他来自外州的室友的万物俱备,我这个“本地人”的行李显得简单。我也不怎么有“离开家”的感觉,反正就算缺少了什么,每个星期回家一趟拿取也挺方便。毕业之后,把大小家当搬回家时,也是很轻松:一袋衣物,水桶装了所有梳洗用品,脚车抬上后车厢。回家。

偶尔亲友新屋入伙,受邀参观人家的新屋。之前看人家搬家还挺累的,但看着刷得粉白的墙,簇新的家具,摩登的装潢,我仍不住地心生艳羡。什么时候我才有能力买个新房子,布置成自己梦想的模样呢?现在的房产价格高,我只是个领取“微薄”薪金的打工一族,极不愿意穷其一生供房子,所以“买屋”只能沦为空想。
  
年纪越大后,知道屋子不求新,但求舒适。让自己舒适,可以放松的家,一个已足矣。

我的心里,似乎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家。在这个家住了近四十年,绝大部分的回忆和物品就在这里。熟悉家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个角落。即便曾离家求学、旅行,到最后还是回到这里。

既然买屋不成,我就有种“赖着不离家”的感觉。不知不觉,我的心已在这里盘根。

摄影:Nick Wu(台湾)

搬家/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搬家,但我其实不大喜欢。如果搬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环境,那么倒也无可厚非。搬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们离开住惯了的环境,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什么都要重新适应,包括我们的起居饮食,还有新的邻居。

只要安顿下来,人天生的惰性,或者该说是好逸恶劳,自然让我们安心待在舒适圈中,最好什么也不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但是,人生,总是充满不可预计的变化。

各位这二十年来,换了多少次手机?在2000年代,那时我的手机还是由公司供应,大概每隔两三年,公司就汰旧换新,我的手机资料跟着搬家。还是,那时智慧手机还没盛行,我们最珍贵的只有客户和亲友的资料。换作今天,一些人已经把手机当作私人电脑或相机来使用,当机或者要换机,和搬家的感觉其实很像。

还有,家居常用的电视视频器也曾经让我很烦恼。当时妻姨好像网购了一个送给我们,不过我们家看惯的是华文视频,她网购的却是英文的TV BOX。在安装上和使用上,我们其实不甚了了。开始勉强去网上学习安装,可以看就行了。不过后来科技发展迅速,该应用程序一直提升版本,我们刚用是是KODI 14代,很快的15、16、17代都来了,我们的版本面临淘汰。每一次不能用,就得去网上找解决方案提升,和搬家一样,真糟糕!最后,有一天它突然不能使用了,我不再勉强自己,决定不追查原因,转而往电脑网站直接链接去电视看,自此不再面对类似搬迁之苦。

大马交易所最近换新装,我心里也是很忐忑。用了旧模式十多年来,已经发展出一个很熟悉的搜寻方法,突然要换,会不会像搬家那样,搬家以后一些常用的东西不知放到哪里去了,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去找?还好,这次“搬家”相当顺利,我没有需要花太长时间来重新适应,很快就上手了。或许,这不算搬家,只是把自己的家的格式提升了,一层变两层、后院打通、多几个空调等等。而且,整20年才一次,还好。

摄影:Nick Wu(台湾)

手机搬家/宫天闹(马来西亚)


我相信大家一定有换手机的经验。换手机很多时候是愉快的事,因为手机功能越来越好。我也和大家一样,隔一段日子就快乐的换手机,可是我常常有一个烦恼,就是手机要搬家。

我很笨,以前我换手机,会把旧手机电话簿里的名字一个一个重新输入新的手机里。笨吧?后来有人告诉我其实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有很多方法可以把旧手机的电话簿快速搬去新手机。

我最近一次换手机,真的就遇到麻烦了。我这次是华为换苹果。众所周知,苹果有属于自己的IOS,电话簿没问题,可是我要把我WHATAPPS的信息全部传给新手机就非常的不容易了。WHATAPPS的信息可以放去GOOGLE DRIVE,可是苹果里的WHATAPPS只能接收I CLOUD里的信息。因为WHATAPPS里的信息对我太重要了,我只好请对IT非常厉害的表弟帮忙。他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要买一个APP才可以把信息传到新手机,而那个APP要卖差不多一百令吉。我真的也没辙了,就买吧。果然,信息终于可以搬过去了。

我真的希望以后各个手机品牌就不要那么为难我们了,让我们的手机资料快快乐乐搬家吧!

摄影:Nick Wu(台湾)

浮躁/耳东风(马来西亚)


投资老鸟告诉我:投资绝不能浮躁。投资如有神,一浮躁,神都跑光了,鬼怪来附身。

我的经验告诉我,熊市是投资股票最好的时机。许多“对手”(或者我们叫‘市场先生’)不晓得为什么变得浮躁,一直要将股票卖给我,我可以好好慢慢选。一名讲师说,如果股市投资者只有你和办公室的9名同事,现在只有你在买股票,另外9名一直要把股票卖给你,你是不是克以稍安勿躁,慢慢买?

对于买股票喜欢长期持有的投资者,根本不须要每天都看股市。巴菲特也告诉你,股市十年没有交易也无所谓。希望每天都看着股市,唯恐一不看就错失良机的人,不适合长期持有。

趋势投资的高手告诉你,不要今天买了就希望下一分钟卖掉。如果真有这种机会,那么感谢上帝送你厚礼。买趋势,是时时检讨自己看对趋势没有,股票基本面读对没有,动手买的时候趋势会不会逆转。如果这些都没有问题,那么只要耐心的等,不要着急。如果心急,很可能今天卖了,明天它就醒了,这叫浮躁误事。

我们的岁月只有100年,投资是千秋岁月,再浮躁,也不过是蜉蝣而已,所以,无须以自己的有涯追逐宇宙的无涯。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觉得世界越转越快,我们不走快点,很容易就落后了。走路和生活一样,要跟着自己的步伐节奏。走过快,容易跌倒。不是快就能解决一切事情,而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做起事来事半功倍。再说,城市人大多不健康。心情、行动一浮躁,容易患病而不自知。快的如爆血管,一下就去了;慢性的如心脏病、甲状腺失常等,都是对健康影响至大的问题。

5年前,因走得太急,重重的摔了一跤,至今无法康复。5年后的现在看起来,如果当年可以不浮躁,慢慢走,这段时间的风光美景,尽入眼帘,才是生活的完美体会。

摄影:Nick Wu (台湾)

知识速成/李黎(中国)


这几年是知识付费的大年。各个平台上,都是各种资深人士开设的各种课程,如3天学会演讲技巧、7天学会SEO、10天带你读懂经济学、30天学会素描、瑜伽快速入门等等。同时,如果你看下这些课程的介绍内容里,里面大多数会有类似的字眼,“你再不学就落后了!”“30岁后,你要靠什么养活家人?”“上有老下有小的夹心层”“职业瓶颈”等等。

销售这些课程的人很懂制造焦虑,也很懂用户的焦虑。年轻人的焦虑无非是自我成长,如何能获得更好的技能,从而获得更好的职业发展、自我发展;中年人的焦虑来自职业和家庭,怎么妥善照顾子女、赡养老人,怎么处理职场上的瓶颈,获得薪水上的增长;中老年人的焦虑在于养老和健康,怎么准备自己的养老金和医疗金,怎么让自己更健康。

所以当大家有了这些焦虑,或者被引导着变得焦虑时,就会亟待想要用快速的、不那么费时费力的方式去解决自己的焦虑。

认为自己在社交时不太会聊天,不会引起话题的人,可以去学习XX的知识课程,他们会每天用10分钟时间,给你讲若干个社交场合的小技巧。

不想读书,但又担心变得浅薄的人,会去学习XX的读书课程,每天10分钟,他们会给你讲一本书的大纲和精华部分。

想要学理财的人,会去买一年获得30%年化收益的课程,他们会给你讲股票、基金等各种投资方式以及赚钱方式,对了,每天也是10分钟。

甚至连经济学的课程,都可以每天用10分钟学习,用音频、视频的方式,快速给你讲关键知识点和精华部分,或者可以理解为,给你讲你能听懂,且可能会用得到的部分。

有一句老话是,真正高级的知识都是免费的,只是能读懂的人不多,因为那些知识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坐冷板凳去学习,去钻研。以前的人可能能做到,现在的人可能做不到。因为现在的大家是看15秒钟视频来获得资讯、听10分钟音频来速成一门知识的人,超过10分钟,就没有耐心了,甚至很多人连10分钟的专注都做不到,就要频频看手机。

但偏偏是这些不能做到专注的人,更焦虑,也更容易去购买XX分钟学会XX的课程。因为他们想要“抄作业”,想要在别人已经学习的基础上,快速借鉴,走小路,抄近道,速成。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样的课程不好,作为入门,或者想要短时间去了解一门知识,这些课程是极好的方式,可以快速让你了解到自己是否感兴趣。毕竟准备课程的人,会尽量把最有意思和最好的部分摘出来讲给你听。但只了解这些就好了吗?当然不是。一万小时理论并不完全是假的,任何一门知识想要学精,没有一万小时,也得有一千小时。并且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学习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的领悟,读同一本书,学同一门知识,每个人的感悟不同,获取不同,如果这些知识全来自他人之口的话,那简直是会塑造出一模一样的知识和人了,这不很奇怪吗?

所以,知识速成,难道不是一种奇怪的浮躁?

摄影:Nick Wu(台湾)

语言的低俗与人的高贵/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邻家小周阿姨是给英国老外大卫看孩子的月嫂。这几天满脸自豪,因为她说,英语她也会说了,不难。当然学第一个生词时,跟外国东家大卫有点不好意思。孩子出生后刚由护士抱出来让大卫看时,他听大卫满嘴地叫着“卑鄙、卑鄙”。小周想:你才卑鄙呢?小孩什么声音都还听不到,你就满嘴的“卑鄙卑鄙”,算什么爸爸?她当场就抢白大卫:“卑鄙什么?刚生出来的宝宝,卑鄙什么?你才卑鄙呢?”大卫一脸愕然。后来经过是中国人孩子妈的指点,才知道英国人的“卑鄙”,是婴儿的意思。怎么从小就让孩子“卑鄙”呢?这个国家的语言真是。不过一个星期不到,小周阿姨就学会了不少英语生词。她说“适当屁事”就是请坐;“群渴”就是喝水、喝饮料;“没有课,跑脱”就是牛奶瓶。她逢人便说,英语,不难不难!

果然,几个月下来,小周阿姨就小孩子身上的事情,能跟大卫交流自如了。大卫非常满意这个聪明伶俐的月子嫂,因为当他从他妻子那里知道小周阿姨汉语发音的意思,高兴地开怀大笑。一个不懂汉语,一个不懂英语,但是却给双方都带来了无限的幽默和欢乐。

再看出国旅游的中国大妈,懂什么外语啊,但是在国外买东西一愣一愣的,硬是买回来种种心仪的商品。

有的是照物购物。还没出国就做足了功课。在纸上画下了哪些爱马仕啊、香奈儿啊、古驰等手提包或者香水瓶的样子,无论到法国还是意大利的商店,不费周折按图索骥就买下了,一句话也不用说。如果没有纸上照样画葫芦的葫芦,大妈们就指着货架上看中的包,说一个词“古驰、古驰”?现在世界各国旅游城市大商店的售货小姐多是中国人,碰到是中国人,连这个词语都不用说,买卖就妥了。如果售货员是不懂中国话的外国人,虽然板着脸,冷冷的,但内心却高兴着呢!这些中国大妈可是大买主,生意做成,虽没有小费可赚,但老板会给抽成的。所以手脚利落地不断把货架上的商品拿下拿上。大妈们是不买回这些名牌绝不罢休的。买回去这些名牌,得意洋洋的神气不知会延续多长时间呢!

买衣服、买鞋子也一样,再加上更多的肢体语言。何须懂外语,胆子大,就是了。

上面已经是几年前的买卖故事了。现在更方便,打开手机,点出“百度”或“有道”,写上汉语句子,给人一看,一个音都不用发,对方就很清楚的拿出了你需要的物品。

中国大妈在国外买东西,实际操作过程中与懂不懂外语毫无关系,买的人与卖的人在心灵上是直接连通的。这是人类在生存需要下,对所供需表达共识相关联的应对本能。只是需要大胆。这不光是中国人到国外购物,外国人到中国也是一样。人们最底层面的生活,语言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当年英国人在美洲大陆也待不下来,从而也成为不了如今世界赫赫的美洲大陆的主人了。

在国外旅游的中国大妈大爷们对博物馆的讲解不感兴趣。因为,博物馆里的英语是看不懂也听不懂了。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当地导游以为他所带的这个团队对博物馆里的中国展品总还是感兴趣的,一下车就跑着去服务台租用翻译耳机,却不料遭到了中国大妈和大爷们吵吵嚷嚷的围攻:“为什么不问一下就给我们花钱租耳机?”、“不经过我们的同意,谁给你权利给我们租翻译耳机?”地陪愕然!租用一个汉语讲解耳机才6美元哎!

其实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因为高层次语言以及语言所载的精神文化那冷峻的高贵把大妈大爷拒绝在了博物馆门外了。如果没有语言的视听障碍,大妈大爷们不会坐在博物馆外面的台阶上闲聊或无聊地张望。能承载艺术、文化的词语不是能用肢体语言或母语对应发音替代得了的了。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这个工具都掌握一点,但是作为保存、传递人类文明历史、艺术、文学的语言,这个工具就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了。语言是民族的特点之一,而每个民族的语言中,它的词语等级会有初、中、高等级别;语法会有简单复杂之分;还有更讲究的修辞。要真正掌握一门语言,包括母语在内,并藉此跨入历史、哲学、艺术、文学的大门,不下功夫是迈不开步子的。

由此想到了古希腊拜占庭那会儿的人。拜占廷的儿童从6~8岁开始先进入当地的初级学校学习古希腊语言。10~12开始中学阶段的语言学习——语法课,目的是使学生的希腊语知识进一步规范化,能用标准的希腊语进行演讲,能准确地用希腊语解读古代文献和写作,特别是学会用古希腊语思维。此外学生在大学里还要接受高级修辞学和哲学。早期拜占廷教育和学术界尚古之风极盛,普遍存在抵制民间语言、恢复古代语言的倾向,因此,语言课的教材主要是古典作家的经典作品,如《荷马史诗》等。

这就如学英语学到能读懂莎士比亚原著了、学汉语学到能读懂《春秋》、《战国策》、《左转》、学德语学到能读懂《浮士德》。外语学到这份儿上,能说这个人没有历史知识、没有文化吗?语言的词汇等级越高,语法越复杂,所蕴含的文化渊源越深厚,于是语言本身,语言所承载的文化艺术,甚至掌握语言的人所体现的精神面貌也就越尊贵。

人哪,要想自己高贵,就先得把语言学好,当然首先是母语。而且必须得往深里学、往高里学。“高贵”一词,不就是“高”了就“贵”,越“高”越“贵”吗?

摄影:Nick Wu(台湾)

外文经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这辈子我正式学过的外文一共有英文、德文、日文三种,但严格讲三种都没学好。

德文和日文是在大学时为了考验自己的语言天赋选的课,结果证明自己还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德文上了一个学期的基础课,最要命的就是他们的冠词除了分男女姓,还有中性。当时我常常望着桌子、椅子发呆,思考德国人是怎么决定桌椅性别的呢? 反正我是从头到尾没弄懂他们的思维。教授上课时德语、英语混着使用,听得我好不辛苦,一直挨到学期末才勉强分清楚教授什么时候在说英语,什么时候在说德语。我的德语历险记就此落幕,没有勇气继续学下去了。

教日文的其实是外文系找来的一位日本留学生,虽然有些口音,但他的英语还算不错,足以应付教学。一个学期下来学会了日文的片假名、平假名、几个单词,以及用日语说“现在东京几点?”、“好冷啊!”,没了。感觉上好像没学到什么啊?可惜第二学期的基础日文课二和系里的必修课时间相撞,也只好不了了之。

感觉上英文倒是纠缠了一辈子似的。中小学时代顶多就只学了个半桶水,到了国外完全不够用。那时代既没有电子字典,也没有电脑,手上只有一本厚厚的牛津英汉字典壮胆。几年下来,连精装的字典都翻烂了,英文程度如何?当时室友的妈妈是中学英文老师,他从小看妈妈学生的英文作文长大,一眼就可以判断是马来人、华人,或印度人写的作文,因为不同的族群各有不同的文法错误。他说,我写的作文却无法判断是出自什么族群的手笔。并不是没有错误,只是错得比较高级一点吧?

刚从国外回国时,夹着西方国家大学毕业生的“威名”,居然有中学生硬要我跟他们补习英文。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英文文法至今还是一样不行,但这倒也不妨碍以自己在国外上ESL英文课的经验教阅读、写作,根据学生反馈,他们觉得自己是有所收获的。那就没问题了,最重要就是大家开心!

到今天还是有人认为我的英文水准不错,如果我的程度可以算是不错,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们的程度到底有多错?如果有机会翻一翻现在小学的英文课本,相信十几年后还是会有年轻人认为“这位uncle的英文程度不错!”坦白说,真是不敢当啊!

摄影:Nick Wu(台湾)

她的字条/驴子(马来西亚)


那一年秋天,我坐上一列从奥地利开往匈牙利的火车。这个火车厢内分成许好几个小隔间房,每个隔间房可以坐四位乘客。我的隔间房坐了三人。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娴坐在我旁边,而我对面坐着的是一位穿着长袖黑衣的女士。她的头发有些灰白了,脸上挂着些苍老,也许年纪在40至50之间吧?

火车快速地行驶,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闪过的建筑景色因为缺乏阳光的照射而带着微微的冷意。

安排旅程的娴很困倦,不久就睡着了。我眷恋于窗外秋天的景色,睁着眼睛不愿睡。那位女士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景色,不时朝我这亚洲脸孔露出腼腆的微笑。那一年,东欧国如匈牙利才刚加入欧盟不久,连欧币都还没有很通行,到东欧旅行的亚洲人还算少数。

我不甘寂寞地用很烂的英语跟那女士打开了话匣子。发现原来她的英语也不好,我和她各自用有限的英语词汇沟通。大致听懂,她来自塞尔维亚,正准备从奥地利路径匈牙利回国。她似乎还想跟我说些什么,可是我无法会意。她快要到站了,临下车时写了两行字的小字条给我,然后跟我道别。

字条上的两行字不是英语。好像是匈牙利语。反正我看不懂。

可是,我很好奇,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我们到站了,先在火车等候厅卸下背包休息。空旷的等候厅有位瘦削的妇女坐在那,她看见我,朝我友善地笑了笑。我鼓起勇气走向她,取出小字条,问她是否可以告诉我字条上写些什么。她点点头看了字条,忽然脸色大变,生气地赶我走。

我大感疑惑,不知道为何字条上的文字会激怒她。娴说,可能字条上写的“不是什么好事”,劝我别再随便问人了。回想起瘦削妇女的反应,娴的话可不能不听。

然而,我并不放弃要解开字条上的“谜”。之后,我们住进了一个背包客栈。正巧和一位年轻旅客相谈甚欢,我便趁机会请求他为我“揭开谜底”。他看了字条,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翻译给我听:“I am a widow, my husband had just died.”(编按:‘我是寡妇,我丈夫刚过世。’)我一听,觉得很尴尬。对于要他翻译这样的字句,我觉得很抱歉。向他道谢后,也不愿多解释这张字条的来历。

难怪火车上的那个女士神情忧伤(我当时没有觉察到);那个瘦削女子那么生气;那个年轻旅客翻译得那么为难了。 

我的心情一阵低落。接下来的旅途中一直存在着疑问:为什么她要写这张字条给我,以致让我遭人厌恶呢?我心里忍不住感叹。对于她的丧夫之痛,我的感受不深,但是我尝试谅解,她的悲伤需要一个宣泄的管道,所以她才会想告诉我这个萍水相逢的旅人。

摄影:Nick Wu(台湾)

学外语/宫天闹(马来西亚)


由于之前工作的关系,我有机会去不同的国家,学习到一些简单的外语。在这儿和大家分享一些学外语的过程。

刚开始工作没多久,公司就派我到孟加拉出差半年。可是,我在这里并非分享孟加拉语,因为没有很常用,和客户都用英语交谈,印象中只记得“talatali”是快一点的意思,是在坐三轮车时,需要车夫快一点才用到。我在孟加拉其实学到最多的是泰语。我的同事几乎都是泰国人。在办公室里,最常听到的是泰语,最常听的也是泰语歌。由于我对语言蛮有兴趣,就开始请教同事们如何说泰语,由最简单的数字开始学,到开始说一些简单的句子,发现其实泰语跟中文或一些方言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对我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比如说“鸡”在泰语是读“改”,“牛”是读“纽”。当然也有很多是跟中文没什么关系,如“猪”是读“moo(二声)”,“鱼”是读“pla(四声)”。大家有没有发现,都是吃的。对,吃饭的时候是最好学习语言的时候。虽然学了一阵子的泰语,可是当公司派我到台湾的时候,因为没人可以和我练习,我的泰语学习就到此为止了。

到台湾上班的时候,当然中文对我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台湾人有时会说台语,我会说福建话,听是几乎可以完全听懂,可是台语毕竟和我们这里的福建话有一点的不同。之前有说到,我对语言有点兴趣,所以我也想学台语。于是,我开始看台语八点档,电视的演员在讲台语,我就看字幕开始学,也学到了一些有趣的说法,比如“说谎”台语要说“讲白贼”,“乱说”台语要说“黑白讲”。过后,因为很常去唱K的关系,同事们都很会唱台语歌,所以我也开始学唱台语歌,台语也突飞猛进。

回国后,不管泰或台语,我都还只记得一些,只是比较不常用,尤其是泰语,我觉得蛮可惜的。最近一直有在想学泰语的念头,也上网查了家里附近有哪间语言中心在教,我想我会去报名,好好把这个语言学好。

摄影:Nick Wu(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