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副业/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行管期间,许多人都从Whatsapp收到一个源自YouTube的视频,题目是《马来西亚华人&华校的历史》。如果本身是华校出身同时又不是对历史过于无感的话,视频内容并不会特别让人感到新奇,但许多人还是马上转发出去,在网络上奔走相告,点击量至今已超过34万。追根究底这个视频还是值得一提的,主要原因在于拍摄视频的是一个居住在马来西亚的中国人,网名叫“快乐的老王”。

马来西亚华人的祖先虽然来自中国,但在此地落地生根后,这许多年下来文化上多少起了点变化。譬如“老王”这样的称呼,在我国遇见女性使用的几率大概不会很高吧?是的,快乐的老王是名女性,来到这里留学,结果喜欢上这里,然后就长期住下来了。

快乐的老王早期的视频主要介绍她在马来西亚的个人经验,譬如什么好吃,什么便宜,什么贵等等。最近则比较偏向介绍历史层面的材料,譬如介绍伍连德博士(他是槟城人!)、郭鹤年、南洋机工,还有之前提到的华教史等,这些题材就不能够凭一时高兴而随意开讲了,势必先做好功课才不致闹笑话。

我们在马来西亚土生土长,对这一片土地自然是有感情的,但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则有点说不清楚。譬如一提到政府,几乎说不出一句好话,后门政府、盗贼政府、背叛人民是比较常见的关键词。如果谈的是华人子弟,也不见得颂赞有加,万一说起异族,那恐怕会更激动。独立至今,我们有超过百万人口移居外国,那当然不是因为热爱祖国的一切。

可是,在快乐的老王眼中,马来西亚人却是友善的、朴实的、有礼貌的,甚至我们商场里的公共厕所也被她赞美得一塌糊涂。观看快乐的老王的视频,你会产生一阵错愕,这是我们熟知的马来西亚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简直连我都想长期居住下去了。咦?不对!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啊!

从视频得知,快乐的老王有不少关注的观众,可是并不足以产生足够的广告费让她安居乐业。虽然不难看出视频做得相当用心,但估计做视频只是老王的副业。

这些视频原本的目标观众是谁呢?我很好奇。我们并不需要从一名外国人的口中去了解马来西亚有什么好吃的,什么东西便宜,或者什么东西贵,因此我猜想老王最初设想的观众群应该是中国人才对。但是从留言中不难发现其实许多马来西亚人也在观看这些视频,也许,我们需要的是透过一名欣赏马来西亚的中国人的眼睛,去发现我们早已视而不见的马来西亚的美好,去发掘我们生在其中而久已遗忘的福气。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徐嘉亮(马来西亚)


各位看官,当你看到这个题目时,心中当会想小弟是一个没梦想的人。其实,正好相反,我自小就怀着悬壶济世的梦想。小时候,只因家贫,生病了(特别是伤风、咳嗽及感冒),长辈就会摘些草药煲来喝。病情没好转,那么他们就会去买一些中药成品。如果情况继续恶化,那么就会去找中医,再跟着药单买药回来煲。什么时候才会去看西医?等到情况快严重到致命,西医才会有机会上场(或许西医的诊断费比较贵吧!)。记得五岁那下半年,我因咳出血而差点儿送上小命。打从那一件事,我就立志要当一名拯救病人的良医。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自小就学解剖,结果各种的小动物(壁虎,青蛙,鱼,小鸟)都成了我的刀片下之魂。此外,我也向村里的老人家学一些草药的知识。那时候《南洋商报》每个星期的医药版,更是被我视为珍宝,一份份的剪贴保存起来。这一切的努力,小弟也在高中时得到大众银行的奖励金(每个月三百元,共持续了两年)而更加地有干劲儿了。中六成绩放榜时,小弟得到了不错的成绩,只想这一次能圆梦了。谁知,“马来西亚,能!”(Malaysia Boleh)的这个国家,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小弟竟然落榜了,被派去国民大学念食物科学及营养学。当时的我曾想随着同学去念私立大学,怎知得向国家高等教育基金借十万,再向渣打银行借十万,然后得再抵押住家的地契借七万。结果,读私立大学的念头,只在小弟的脑里逗留了几天。后来,通过政治管道,我们得到了农大(现称为博大)的医学系面试机会。这一次,面试评审员彻底把我们的梦打醒。我们一进到面试间,坐下后,其中一位面试官就说了一番话。当时他的大意如下: “你们要知道,这些医学系的位子都是保留给本地的马来土著。你们的成绩好,为什么不去新加坡国大或是理工大学?他们定会展开双手欢迎你们。”说完后,我们就被“请”出去了。当下的我们,只因年幼,连反驳两句都不懂……。后来,我认命到国大报到。念了两个星期后,发现有两位马来女同学不在了。打听之下,小弟才知道她俩都被送出国读医科,一位去了印尼的大学,另一位更是得到了英国伦敦帝国学院的医学系。我的妈呀!她俩的成绩可是只有我的一半!

各位,每个人都应该追梦,不是吗?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一步一脚印地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结果如何?早已不是那么重要了。对吗?嘉惠兄创立的《学文集》,立下了十年的目标,我们不也到了第六个年头吗?虽然我不喜欢陈水扁,但他曾说的一个口号:“有梦最美!”,岂不是大家应该追求的人生吗?

后话: 虽然小弟当不上医生,但是当年的剪报习惯,却救了母亲一命。当年的医学并不发达,在翻找了许多医药资料,终于发现母亲的白血球急降,可能是患上了红斑性狼疮。这个提早的发现,让主治医生能对母亲对症下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也是天道酬勤的一个例子。对于曾付出的努力,小弟万分的感恩……。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坚持就是梦想,放弃就是幻想/耳东风(马来西亚)


人类因梦想而伟大,但是梦想如果没办法实现,成为了幻想,白日梦的话,那就成了笑柄,严重的话,会浪费我们的一生。这里就分享一位A先生的梦想,将来是不是一个笑话,大家自己去判断。

A先生小时家贫,靠自己努力,完成学业。和一般穷人发迹不一样,他由始至终没有对金钱产生很大的兴趣。不过,由于家贫,他自小就有一个梦想,将来如果事业有成,他想尽量减低贫穷率。

随着大学毕业,出来社会工作,他发现,如果照一般打工仔的方式赚钱,财富的增长始终追不上通膨或社会的进展,到最后,充其量只能落个小康之家,说到帮助群众,是个不可能达到的梦想。在马来西亚这个社会,如果同样的情形继续下去50年(注:当时他只想到20年后),马来族群的比例会越来越多,政府以土著优先的政策继续下去,其他种族将面对更加挑战性的生活(20年后,华裔人口比例降到大约22.8%,比较2000年的24.2%;土著比例是69.3%)。

A是个逻辑思考的人,他觉得,先从自己的民族做起。以A的生活水平,比上不足,比小有余; 700万华人里,或许他居于中间,意味着有350万人左右的生活水平比他好,那么,如何能够提高另外350万人的生活水平呢?

有三个方法:一,叫他们创业。但是,为了帮助群众脱离贫穷线而去教导他们创业,单用一个行业肯定不切实际;如果要各行各业又似乎太花时间,所以A认为此方法不可行。

二,叫他们买产业。这也许是个可行的方法。不过,这350万人中,有许多人不符合产业贷款的条件,叫他们存一笔钱来买屋子,可能钱还没有存到,就被逼用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A放弃了这个方法,不过,他觉得一些人沿用这个方法,小心购屋,持之有恒,将生活水平提高的梦想,是可能达到的,并不是一个幻想。

三,A选择的方法,通过股市投资,提高生活水平。人们对股市的看法是两极的,既认为它是创造财富的地方,也觉得它是个鳄鱼潭。A觉得,华人的文化和西方文化在这里有很大的差异。很多华人当股市是个赌场,在潜意识上归纳它为投机之处。火上加油的是,很多时候一谈到股市,即給予恶评,我们看香港的电视剧,凡有关系到股市投资的题材,皆充斥着操纵市场,利益倾扎,损害小股东利益,到最后破产、跳楼,完全是一片鞭挞的声音。而西方社会对股市和投资则比较中立,有批判股市投机的故事,也有赞扬股份制度,公平分配财富的影片。

话说回来,A先生的扶贫梦想,可以说很伟大,但是更近似荒唐。A既非大富大贵,也没有股神的智慧,要如何用这个方法帮助穷人呢?而且,A努力了10年,也还看不到成绩,他是否该考虑以下将梦想变小,每年捐助一些款项給穷困者更实际呢?

A希望通过教育来完成他的梦想。受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我们的教育中,从来没有教导学生如何通过正确的投资,来规划自己的财务。许多家庭甚至认为股市是万恶的,是赌博。A相信,将正确的投资教育普及化,才是帮助提升那350万人民生活水平的好方法。也是让这350万或者总数700万的第二代、第三代,及后代,了解投资股市,不是投机赌市,是正当投资致富的管道。

A先生还没有成功,到底这是个梦想,还是一个幻想,没人敢断定。不过,大多数人在冷眼旁观,等着笑话,原来梦想不管大小,总是有一班人在旁奚落,“规劝”放弃的。

故事就此打住,到底A会不会成功?大家不妨回想一下,到底自己有没有放弃了梦想?放弃了梦想的你,或者还在坚持梦想的你,希望A怎么做?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莫忘初衷/咯特佩(马来西亚)


台下一片静默,是自己唱的不咋样吗?心理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从初选到现在已经过关斩将,一路走来,她独有的磁性嗓子,歌声饱含感情,非但掳获评审的青睐,也圈了一堆堆的听众粉丝。

她今年已经五十岁,两个孩子的妈,白天和丈夫在巴刹卖薄饼,晚上丈夫继续在外摆食摊,她则回家准备隔天的食材及打理家务。平日闲暇时她就喜欢种种菜,唱上几首歌,自娱自乐,日子虽平淡无奇,但也总归幸福安乐。她的梦想是什么?当十八岁的女儿问她时,她第一个反应却是:都年过半百的人,还说什么梦想?那时,女儿正为填写大学志愿申请表犯愁。

看着女儿紧蹙的眉头,她不禁认真的想了片刻。曾经,年少时,她想过当歌星,那时的自己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几次歌唱比赛呢!但最终也没得过什么奖项,所以唱歌也就成了个人爱好,歌星嘛,这念头很自然即消散殆尽。她语带轻松地向女儿说起这事儿,但却有意忽略掉中学毕业后她曾到一些小酒吧驻唱的事,那一段追逐梦想的辛酸史她觉得还是别让孩子知道而感到沮丧。不想,在旁划拉手机屏幕的儿子突然冲口而出:“那你现在也可去实现你的梦想啊!”

起初,她仅抱着玩票的心态去参加海选,当然,很大的的推力之一是家人的游说及鼓励,尤其是丈夫,他可是知根知底,迫于现实的无奈,她年轻时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虽说现在他们的生活也算不上太富裕,但也不至于拮据紧缩,既然动力来了,那就放胆尝试!那是个乐龄人士经典名曲歌唱大赛,还是儿子帮她报的名,女儿拉着几位阿姨表姐带她去K歌、美容及选装换装。因为有家人的鼎力支持,加上过了初选、复赛、到了半决赛,她也愈加摸透自己的音质、音准、颤音等技巧运用,所以所唱得每一首歌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动人心弦。

可以说这是天赋,或许是经历了一些生活的磨难,她的歌声刚柔并济、余音缭绕、感人心脾!当她把最后一句清唱拉完,台下的几秒钟静默顿时化为热烈的掌声。她脸带微笑,但泪眼盈眶,曾经的梦想,在耀眼闪亮的舞台上,在那一瞬间终得实现。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何似在人间/周嘉惠(马来西亚)


2020年终究没让我们晋身先进国的行列,虽然整体环境不那么先进,但个人却在这一年开始活得有几分像在仙境之中,经常感觉有点飘。没错,飘。

事出有因。

今年家里老大开始上早上班,按规定七点就得到校晨读。摸黑起早的日子以前也曾经历过,以为中学毕业后就永远脱离苦海了,没想到如今这一把年纪又重新下海。开学前给老大做心理建设:往后的小学三年加上中学六年,一共九年,你每天都得去赶早班飞机。本来想以“割胶”来比喻的,但这年头城市小孩连橡胶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不及“早班飞机”贴近生活。

叫老大起床不好玩,一叫即起,远远不如以前叫老二的精彩。也搞不清楚老二真的是只猪,或者就是喜欢装睡,总之非常不容易叫起来,而且每天得换新花样。这里举几个例子。第一天:zombie来了,快逃命啊!第二天:3加2等于几?(一动不动的睡美人,突然举出五根手指)第三天: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第四天:Oh, say can you see by the dawn’s early light……(美国国歌)。接着是连着六天不同国家的国歌。第十一天:剪刀、石头、布!第十二天:炒萝卜炒萝卜,切切切!炒年糕炒年糕,捏捏捏!坦白说,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有创意。

我做事不喜匆忙,宁可早起一点,相对从容地打点一切,然后出门,送孩子上学,自己上班。这也意味六点不到就得起床了。早睡早起本来就是生活好习惯,但问题是早起难,早睡更难!打从上大学开始就不曾在半夜十二点之前睡过,除非生病。要夜猫子早睡谈何容易,就是睡不着。硬逼着自己早睡,半夜两点就“自然醒”,然后眼睁睁到天亮,太虐待人了。

结果是开学一个多月后还没适应新生活方式,尤其是家里咖啡粉喝完又补给不上的那几天,估计灵魂出窍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小白船飘呀飘呀飘向西天!要升仙啦!

真是何似在人间!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卖艺者/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迪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试图平复自己的紧张心情,可是紧握着口琴的手心却冒着冷汗,让他不住地用手擦拭着裤袋。“拿出你的十万个胆子来吧!”凌越那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隐约感觉心底有一股力量涌上来,信心满满,脸带微笑地走上台。

橘黄色的灯光照向舞台,暗红色的帷幕,黑色皮夹克里的米色T衫,是有点不搭,但更显得他的真实。他把麦克风调好,然后举起口琴放在嘴上,开始吹奏。当口琴欢快地曲调回荡在演出厅中,有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沿着那束光线飞到那个夜幕下空旷的广场……

“我…我…我可以跟你学吗?”阿迪指着卖艺者手上的口琴,支支吾吾终于把心中酝酿已久的请求说出来。眼前的卖艺者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卖艺者名叫凌越,在此吹奏口琴卖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每到傍晚七点正,凌越都会在广场上固定的位置演奏,瞧他手握着把小巧的口琴,一呼一吸间,口琴顺着他的手势左右移动,吹出的音调时而轻快悠扬、时而低沉忧伤、或柔或刚……如此动人的旋律似有魔力,会呼唤你前去驻足聆听,安抚着你心中的浮躁,让你暂且忘却尘世的烦恼,而阿迪——一个广场对面杂货店的搬运工,也默默听了好一阵子。

当阿迪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吹出几个音调时,凌越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急,不急,先学运气吧!”于是,他跟着凌越慢慢地练习吸气运气,试图平息他急于学上手的躁动情绪。也许出于一时的热情,或是生活上的苦闷,彷佛寻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他极其认真地听讲,然后逐个音逐个地吹,竟不知觉地就沉浸于口琴的音调中。确实凌越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有时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有时他侧耳静听阿迪练习,然后指出阿迪吹奏的错处。

所幸,阿迪还是有点天赋的,加上他每天每夜地练习,只要他工作有空闲,或凌越在广场上卖艺时,他就躲在角落,握着口琴吹吹玩玩。有时他练着练着就感到无趣,心底像有个声音在嘲笑他的无能,而另一把声音却在鼓动他继续吹呀吹,他强压制心中的烦躁,更使劲地吹奏。可他发现自己越是心急,所吹出的调子越是难听,他想起凌越教他的运气法,轻轻放下口琴,闭目调整自己的气息,喃喃自语:不急不急……

日复一日,他终于也能吹出几首像样的曲子。有一次,凌越叫阿迪站在广场中央吹一曲,纯当练练胆子。“深呼吸,静下心,想像你就站在高楼顶,”凌越边说边指着远方的一座高楼,“你即将带领一群燕子飞向大海的彼方……”

“燕子?”阿迪问。

“对!你是一只燕子的领头!”说着,凌越双手举起,作状飞起来的姿势,还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一起“飞”。于是,广场上一肥一瘦两只“燕子”在转圈圈,他们是飞在蓝天白云间的燕子啊!从高空俯瞰车水马龙,穿梭于城市楼宇间、越过广袤的田野、向那湛蓝辽阔的大海飞去,那是多么奇幻的经历呀!这不禁让他俩边“飞”边开怀大笑起来。

直到有一天,凌越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均沉默一阵。临走前,凌越递给他一张口琴大赛的海报,说:“你不如去试一试?”继而补一句:“要进入决赛可别忘了邀我去捧场!”阿迪牵起嘴角苦涩地笑了下,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曲毕,台下掌声如雷。阿迪握着口琴的双手放下,低头稍一鞠躬,抬眼瞅见坐在角落的凌越,是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寻着,在他身后似有个光环逐渐放大,那双赞赏的眼神与笑容也跟着发光发亮,就像夜空上闪亮的星星,恒久不灭。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外语/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福建人,和家里人从小到大都用福建话沟通,至今仍是如此,这是我的母语,其他方言对我来说是“外语”。不过,由于华人方言来自母体,一窍通七窍通,有人肯教,有处可学的话,也不很困难,多年来学会了广东话,还有一点点客家话和潮州话,至于比较少接触的方言如海南话、福州话等,如有机会,学来不难。

我是华人,自小受华语教育,所以这母语我还能掌握。那么,外语是什么?大家帮忙想想。

是马来语吗?不是。我是马来西亚人,马来语(奇怪,不是马来西亚语)是国语,所以我接受了国家教育政策13年(或许更多)的国语教育。不敢说精通,不过会读会写会看会听会了解,这个语言,不是我的外语。

是英文吗?这个国际语文,是大人从小就将它的重要性植入我的脑海,读书和出来社会工作,以及与外国人接触,我少不了要用到它。直到今天,遇到不认识的外国人(除了中国人),到不熟悉的国度(除了中国、香港和台湾),我要问事时,冲口而出的总是英语居先,把它当成外语,太见外了。

世界之大,对我来说,除了这几种语文,当然还有许多语言我不懂,或只懂一点点,这些就是外语了吧?例如日语(因工作之故,曾学过一阵子),韩语(近来看蛮多的电视剧),印度语、法语、德语等等,多不胜数,也无需提不懂外语而闹出的笑话了。

最后,对以下外语的诠释有点疑惑,写出来给大家看看,或许能给我一些意见:

一些华人自称(或被称)是香蕉人,因为皮肤是黄的,肉是白的,所以,英语才是他们的母语,华文是他们的外语吗?

我们尊贵的首相敦马,以身为马来人自豪,英语当然是他的外语。那么,在联合国滔滔不绝的演说,为什么用的是外语,而不是母语马来语呢?是不是联合国限制他只能用英语演讲?他用英语演讲时,心里有没有戚戚然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慢活/韦媄嫙 (马来西亚)


“慢活”令我脑海里马上浮现迪士尼影业出品的3D动画片《疯狂动物城》里那只动作缓慢到极点的配角——树懒。树懒真的是一种行动非常缓慢的生物,不过慢得来还真有趣。当然,树懒这种慢活方式如果套用在我们人类身上似乎就要另当别论了。

的确,我们每天的生活都是忙忙碌碌,匆匆忙忙的,哪怕是起床上课工作吃饭,甚至休息睡觉,也只是闭目养神快睡快醒,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似的不甘缓慢。

记得有一次在一间菜市场看到一位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伯,驼着背弯着腰在他的小档口,慢慢地把顾客所点的食物放在砧板上切片打包,可能他的动作太慢,加上不请助手,所以并没有很多顾客光顾,间中还会让那些赶时间或不耐烦的顾客放弃等待。虽然如此,老伯还是非常自得其乐在他的工作上,用他力所能及的速度继续工作。我非常欣赏这老伯对他自己生活所持有的态度,虽然速度缓慢或许让一些人嫌弃,但这样老而不废且自力更生的生活,何尝不是一件值得他骄傲的事?

我最近也特别关注一位经历二度重创的昔日大学室友,多年前经肝癌来袭后,又在今年再一次在瑜伽课发生意外摔伤导致脊髓严重受伤,她差点就成了瘫痪在床的植物人。虽然现在得暂时戴着颈环进出,但她很勇敢地去面对自己不幸的一切,她并没有因此怨天怨地,她反而每天鼓励自己一切从慢慢练习开始,她把自己的生活调慢了半拍,好让自己去适应接下来的生活。看着她这种对生命对生活无畏的态度,不得不令我对她心生敬佩啊!

追求慢活也要衡量能力来做,而不是执意慢活而让自己生计陷入困境。我对慢活的诠释在于我们生活的心态,而不是生活的速度或步伐,只要有意义地生活就不枉此生。人生无常,前几天才参加了瑜伽老师一位师兄的葬礼,原本一家人开心的郊游,因为一场意外就这样离开了。也因为我工作性质的关系,会常接触到人的生老病死,感叹要学会珍惜当下,才真是一门功夫!

在现今生活中我们当然无法像树懒一样的缓慢,但偶尔在适当的时候或休息日,不妨让自己活得慢一点来充裕我们的生活。不一定要等到老时,等到身体无法再让我们驾驭时,才心不甘情不愿慢下来啊!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即溶咖啡/周嘉惠(马来西亚)


生活中有许多事物我们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以至根本不假思索,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不然。

以前小时候,祖母家每天早上都会冲一大壶咖啡,早餐不是黑咖啡配苏打饼,就是苏打饼配黑咖啡。在物质贫乏时代,谁也不觉得没有选择的生活有什么不对。我和咖啡的接触就是打从那个时候开始。

后来,脱离祖家,核心家庭实在喝不了一大壶的咖啡,这喝咖啡的习惯也就随风而逝。上中学后,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整个上午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轻飘飘的状态,想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最后听说咖啡乃吊命圣品,于是和咖啡又再续前缘。不过这次,喝的不再是南洋咖啡,而是干净利落的现代产品——即溶咖啡。

开始时即溶咖啡就单纯只有咖啡,如需要糖或奶得另外自行添加,后来时代更进步了,二合一、三合一的即溶咖啡纷纷面市,甚至远销海外。

即溶咖啡完全可以喝出所谓的“古早味”,你今天喝大厂家卖的同款即溶咖啡,和去年、前年,甚至中学时代喝的都不会有什么两样。怀旧不是坏事,但你可曾想过,这世界上有可能连续多年种植出一模一样口味的咖啡豆吗?土质会变,雨量会变,气候会变,咖啡的味道怎么可能不变?

但它硬是不变!

什么原因?不妨把即溶咖啡的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看不懂吧?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灌进肚子去,不觉得自己勇气可嘉吗?

根据一位朋友的朋友说,早前有一家著名食品工厂请他的公司去提供一些服务。日子久了,就跟厂方实验室里的员工熟稔起来。某天实验室里的员工拿了杯清水请他试试味道、给点意见,不喝则己,一喝大吃一惊!怎么这清水有咖啡味?实验室的人笑他大惊小怪,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咖啡,紫咖啡?蓝咖啡?他都可以调给你!

这“传说”可信吗?至少它完美解释了即溶咖啡味道多年不变之谜。在自然界不可能种出不变的咖啡豆,但是在实验室里的控管下却完全办得到。若果真如此,即溶咖啡还算得上是咖啡吗?或仅仅只是“咖啡味饮料”?

用你的智慧自行决定吧!反正我是再也不喝即溶咖啡了,如今每天都用简易的气压咖啡机泡咖啡,为了继续吊命。顺便一提,有空的时候也把肥皂包装翻到后面看看成分,你又看懂几项了呢?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别离之后/刘明星(马来西亚)


重逢的“重”大概不会有读者读成不分轻重的“重”吧?也难说,从来和重新我就常常看到混用的例子,这也许也是南方不讲究平舌翘舌分别之故,又或许从小就认错了干脆以讹传讹。行行重行行,这重中之重,还别说不会读错。那说说逢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马上相逢无纸笔、逢人就吹嘘,这不会和临行密密缝、缝隙、门缝的丝字旁混淆了吧?同样不好说。反正合成一词,有再次碰面的意思,但似乎又比这个字面意义多了一重未知偶然。

偶尔会听到以往耳熟能详的粤语流行曲——单凭耳朵听又算不算重逢呢?比如80年代雷安娜的《旧梦不须记》,已故黄沾的词曲,这首曲子好像比《上海滩》的“浪奔浪流”听到还早:“他日与君倘有未了缘/始终都会海角重遇你”,然后会想起自己年少强说愁时写的《拾贝》,偶然却必然的遇见。关于缘分,不免会想起paticcasamuppada的缘起,那十二因缘的论述,这样的片言只语当然只是管窥蠡测。关于命运,我们所知甚少,古希腊有个概念叫莫伊拉(Moira),据说连众神之王宙斯也必须服膺其安排。所谓的必然,究竟是结合了多少的偶然才能造就?还是说,偶然其实就是必然?那些关于contigency和necessity的二分是不是只是程度上的差别,同样也必须服从莫伊拉的安排?

饶是如此,我们也不能守株待兔,等上个一辈子大概也不会再遇到一只思觉失调的兔子撞在自己守候的那棵树上。

粤语歌曲有一首《相逢何必曾相识》,喜欢周星驰电影的,肯定记得他用闽南还是潮州的唱腔。我倒是记得白居易在《琵琶行》里那赢得教坊第一名的同是天涯沦落人。曾和罗大佑合唱《皇后大道东》的蒋志光把这两句诗嵌入流行曲,也是相当脍炙人口的。2019年夏天,他们用着李小龙,或者说是老子的上善若水,在街头的聚散,不也是一种狮子山精神的体现吗?

罗大佑在《告别的年代》唱着:分开的理由/终不须诉说出口。白光在《魂萦旧梦》里慵懒的歌声: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无影无踪。

我想,无论是马来语的jumpa lagi,英语see you, till then,德语的auf wiedersehen,法语au revoir,或是华语再会、再见,都可以领会到在离别时盼望重聚的美好愿望。关于重逢那时候最绮丽的景色,那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美好想象,不也是我们继续活着的动力吗?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