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者和摄取者》/正月雪(马来西亚)


简单来说,朋友可以分为两大类:给予者(giver)和摄取者(taker)。在形形色色的朋友圈中,普遍来说,给予者会比摄取者来得更受欢迎。

朋友,不论是良朋知己,或猪朋狗友,说穿了就是一种利害关系,彼此互相依靠,似乎想从对方身上寻求某种东西。这句话并不一定带贬义,利害关系不是只有金钱上的瓜葛或纯享乐的酒肉朋友,也可能是刚好在你身上我找到了归宿感和安慰,而你在我身上感受到你要的陪伴。猪朋加上狗友是天作之合,这是公平的双赢的局面。

但,并不是每一对朋友都坐在平衡点上互相依靠。有一些摄取者只是一味地需求,希望你在他/她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在身边陪他/她度过难熬的时刻,永远把自身的需要摆在第一位。而你或许只能继续扮演给予者,默默地把自己的心声埋在阴暗处。小心,这可能成为给予者往后情绪火山爆发的引爆点。

给予者通常人缘会比较好,懂人情世故,而且情绪方面比较稳定。他永远是个后盾,当你需要情绪出口时,一通电话,几个短讯就让你莫名其妙的想通了,不烦了。

然而,摄取者好比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孩,要全世界把他当中心点,理所当然的觉得你应该对他好。我,永远排在前头。

朋友A和朋友B是一对好朋友,风平浪静时,日子过得挺好的。朋友A总是在朋友B心情不好需要人开导时,默默陪在身边给予心灵上的安慰。而朋友A难过的时候,B却不一定付出同等的陪伴。而当摄取者B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那就是给予者A的错。惯性的给予让一个人给宠坏了……被宠坏的猪朋狗友吃惯了山珍海味,哪肯去啃臭酸的猪馊?

给予者不可能永远坚强付出,摄取者也不可能永远耍赖需索。一面倒的友情,老实说,我不确定还算友情吗?猪朋,你了解吗?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故事中的猪和狗》/刘明星(马来西亚)


朋友们,不管您在世界上哪个角落,肯定有听过许多故事,而动物们的故事,肯定也有不少。我看过与动物相关的寓言故事并不算多,似乎拟人化描写的总是占较多数,这当然是从我作为一个人的角度看的主观意识相关的。

古典四大名著里,《西游记》的猪八戒和哮天犬应该不用多介绍吧?嗯,他们可不是凡间任人宰割的猪或寻常百姓家的看门狗。不知道投胎在猪圈的天蓬元帅怎么就成了好色懒惰的代表,虽然也有看过站在八戒的战斗力与悟空不相上下的分析,但是他的本领不如猴哥那是不必争辩的吧?哮天犬作为二郎神麾下的要员,唯配角现身的机会毕竟不多,但在擒拿齐天大圣的一役也是功不可没的。

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开首就出现狗了,那是满布尸首瘟疫后的战场上,英雄的肉作为狗与鸟们的盛宴。此外,荷马史诗里的《奥德赛》里,主角在特洛伊战争结束后,漂泊十年回到老家,第一个认得主人的是一只快要咽下最后一口气名叫阿戈斯的老猎狗。那是记载在《奥德赛》卷17的故事,当时阿戈斯躺在牛粪堆满身虱子,看到装扮成乞丐的主人奥德修斯耷拉下耳朵摇了摇尾巴,正在假装的奥德修斯经过了它暗自垂泪。

在《奥德赛》卷10还有一位美丽的可尔克(Kirke,或Circe,视乎您习惯哪一种转写)女巫,她来自海洋世家,精于用药。奥德修斯带着水手们登上女巫的岛屿,女巫把水手们都变作为猪。

这令我想起动画大师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千寻的父母亲在一个满布看不见的幽灵之处看见许多令人垂涎的山珍海味,双双忍不住罔顾千寻的劝告大快朵颐,结果都变成了猪,于是千寻必须通过种种考验,从女巫的魔咒里把父母从猪圈里解救出来。

宫崎骏还有一部带有自述色彩的《飞天红猪侠》,主角是一只肥猪飞机师。但这只猪却能战胜一大群的飞天盗贼。

据知马来文学里有一部关于猪王(Raja Babi)的故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犯了什么禁忌,此猪王往往难见其在国家文学史里有什么论述,又或许是我本身孤陋寡闻,没能看到相信是值得探讨的故事话题。前几年有一出版社(FIXI)从大英图书馆里把这个故事从爪夷文转成罗马字出版。此书可以在网上免费下载,但十八世纪的马来文,您大概会遇上与我相当的理解隔阂。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猪只形象在马来西亚广告牌上的缺席。不知道您有留意到某些“跑马日历”不,十二生肖里有十一种动物是画像,惟独亥年用的是方块字。多年前那部以猪为主角的《宝贝小猪唛》似乎也曾引起争议。就不说近年天蓬元帅转世的二师兄的在电影广告牌的缺席了。

狗只同样是某种禁忌,但相对猪而言则比较宽松。然而,如果伊斯兰教徒触摸了这动物,则必须用圣训提到的清洁方法除去狗只带来的污秽。

史诗《摩诃婆多》里的般度五子之首也有一只著名的忠狗,王子为它放弃了升天的机会。

定居台湾多年的张贵兴近日推出新作《野猪渡河》,我多年前看过他的《群象》,有理由相信这部也是婆罗洲野林的故事会有许多精彩的描写。

拉拉杂杂地扯了些猪狗朋友,世界这么大,当然还有说不完的猪狗故事,比如伊索寓言里的,各地民间故事里的等等,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故事可以分享吗?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猪朋狗友》/灵家腩孩(马来西亚)


“猪朋狗友”这句话是出自于一名已故中国文豪欧阳山,意思大概就是指一群不务正业的损友。

我个人觉得其实交朋友真的不用分得太细腻,只要那位朋友没有害你,没有在你的背后耍手段,无论这位朋友是什么出身、什么身份,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区别只是这位朋友会成为我们的生死之交还是点头之交而已。如果一个和你深交数年的好朋友在你落难时对你袖手旁观,但是一个普通的点头之交却在这个时刻对你伸出援手,那么谁才算是真正的朋友呢?

但是在现代社会,所谓的猪朋狗友的定义也很广,有时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聚集在一起也可以归类成猪朋狗友,比如妻子会说:“我的老公整天和一班猪朋狗友喝酒。”妈妈会说:“我儿子整天和一班猪朋狗友打球。”而你自己也可能会说:“我去和一班猪朋狗友聚会。”

但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通常猪朋狗友这句话只会用于形容一大群的男性朋友,鲜少有女人会形容自己的女性朋友群为猪朋狗友,不是吗?通常女性形容自己的朋友是“好姐妹”、“闺蜜” 。

这就是文字的可爱之处。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编按:毫无疑问,这是《学文集》创办以来最精彩的笔名!感谢来稿。

《生活中的良师—— 吃苦》/徐嘉亮(马来西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华人社会的老生常谈,在今日新新人类的耳中,却是多么的不中听。对于小弟来说,这句话则有如醍醐灌顶,字字点滴在心头。小时候的我,也常埋怨家里贫穷;看见隔壁家孩子所有的、吃的,眼里“馋”得冒出火光。没钱,怎么办?于是,我学会制造一些小玩意儿,如风筝、小木枪、喷射筒等来卖,挣几个小钱。当然,过年过节,我们就会到隔壁家去帮忙做粗叶粄、糯米糍、红龟糕等传统糕点。除了免费吃,我们每个小孩都会收到一个小红包。有了这些钱,我就开始想办法去做些小生意。第一步,我向卖鱼店买了一批热带鱼的鱼苗,把它们养大后,再以高价卖给村里的孩子。早期的我,因为不懂得饲养热带鱼的窍门,亏损了不少血汗钱。为了解决问题,我傻傻地站在书展中数日,把书上所教的,一骨碌地挤进小脑袋。无形中,小一的我就懂得用石蕊试纸量水的酸碱值,也学会利用伯努利原理(Bernoulli’s principle)让水流动,增加水中的氧气,以提升“血鹦鹉”的存活率(这一切只因小弟没钱买打气机)。小三的时候,我发现过年期间挥春比赛的奖金相当丰厚(唉,其实冠军也只是区区的三十令吉,最高的也不过是五十令吉)。结果,我每天一大早到了学校,就到学校的书法练习班报到。在温玉英老师的监督与指导下,小弟也曾获得一些奖金,改善了生活的一些拮据。长大后,看见孔子告诉他学生的对话:“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我才恍然大悟。小时候的生活逆境,无形中让我学会了许多课本上所不能得到的知识。

早期有一部相当火红的香港连续剧 -《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里头的女主角有句口头禅:“要割禾,必须先弯腰。”这句话正正反映了今天的华人家庭只因日子过得好了,为了不让孩子吃上所谓的“当年苦头”,拼命地满足孩子们一切物质上的要求。唉……岂不知这种溺爱的方法,却恰恰夺走了孩子们学习如何面对生活困境的机会,也让他们失去了在困难中站起来的能力。在某个家庭新春聚会中,我提出了此观点,舅舅们都点头认同,觉得犹太人也会选择让孩童吃些苦头。突然间,大表嫂说了一句:“You all are typical Chinese thinking.”

亲爱的看官,您的看法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孔子的同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站在学生面前,我不会自认为是在宣读圣旨,学生大可以放心质疑、提问、讨论。自己只是一名先行者,距离孔子的道行还差得远,可能得在佛前再诚心修炼个五百年,才勉强够格往路过的学子身上撒下一把知识的花朵。可是,我并没有五百年的生命期,我只能战战兢兢稍尽一名先行者引路的责任。

站在老师面前,不论对方是谁,我都尝试牢记他们是孔子的同行,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师”的职位是一定要尊重的。过去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向所有老师膜拜,那也未免太虚伪。可恨在学生时代没有学好文字的驾驭能力,以致对于某些优秀不足,生锈颇有余的老师,我发现今天自己其实是无法用脏话以外的文字来描述双方过去的互动的。说不出好话,不说话总可以吧?如果冤家路窄,笑笑带过就好,我真的无话可说。尊重教师这一门职业,不代表每一位从事这一门职业的人都值得尊重。

过去曾经一度既天真又傻,总想找机会向老师们交流阅读经验,人家毕竟都是知识分子嘛!岂料有不少于百分之八十的老师完全愿意坦然相告:“我是不看书的。”也许,获得教师证的那一天大家就同时打通了任督二脉,天下无敌了还看什么书?知识的有效期有三、四十年那么长吗?我怀疑。孔子也很怀疑。人家说他老人家“子不语,怪力乱神”,相信背后原因是他也不喜欢说脏话。知识有那么持久的神奇力量,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信的。

尊师重道的时代是不是真的已经一去不复返?我不知道。而且,只怕也不是每一位教师都会过于看重孔子这位同行,人各有志也无可厚非。不过,至少站在讲台上时,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也别太不把学生当一回事,估计能够做到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生命导师》/吴颖慈(新加坡)


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老师
是妈妈
在毫无选择之下
我承受了她的所有
从零岁开始
便臣服于她的乳房
美食当前
作为一个无法独立思考
又急于填饱肚子的初生婴儿
我只能用哭泣
来引起她对我的注意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
哭泣
同时也会唤起厌烦、躁郁等情绪
我拼命哭
只因为我眷恋乳汁滑过喉咙的舒畅
而妈妈
她并不知道
是她让我学会
用哭泣来换取欲望
我从妈妈身上学会了许多事情
学会了微笑
学会了歌唱
学会了比手画脚
也学会了翻白眼
我并不知道
这些动作都隐藏了妈妈的心情
而我就这样
一板一眼的复制
来自妈妈的所有
而妈妈
她并不知道
我知道她并不知道
因为每当我学她翻白眼
她就会说我没礼貌
妈妈能言善道
这我也学会了
可是我学得太像
有点青出于蓝
于是
我就变成了爱顶嘴爱狡辩
妈妈并不知道
我只是跟她一样
说话跟吃饭的时候都不必思考
作为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老师
妈妈自己并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
顺着她的脚步
就可以不必挨骂
跟着她的步伐
就可以不必挨打
我因此学会了顺从
把自我丢掉
妈妈永远都不会知道
是她教会了我掩饰错误
为了不触发她的愤怒
我学会了说谎
我偷偷藏起了日记
也偷偷藏起了心事
妈妈并不知道
我的初吻
在月光下开出一朵粉红色的玫瑰花
这些原本应该母女共享的甜蜜
妈妈无法知道
因为从小
她就教会了我隐藏
小孩子做了大人无法接受的事
就要接受处罚
然而
妈妈你并不知道
我只是跟你一样
接受了那个男孩
你是不是也一样
在月光下接受了爸爸
你的初吻开出一朵什么花?
是否也跟我的一样灿烂?
你隐藏的秘密
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亲爱的妈妈
你教了我多少
我就学会了多少
为何你从来不为我感到骄傲?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受学生欢迎的老师》/林高树(马来西亚)


以前在大学选修过一门会计课。某天课上教授提及消费心理学,他开玩笑地表示,天底下所有的消费者都希望找到“便宜又大碗”的好东西,唯有“学生”是一个例外;老师提供的知识越少,学生这一种消费者会越高兴。教授的说法固然有漏洞,譬如把学生视为消费者就颇值得商榷,不过这个玩笑也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在学校里,哪种老师最受学生欢迎?一般来说,人缘好、万事好商量、上课幽默、考试打分宽松、考题容易应付、功课少,这些条件绝对逃不掉。当然,男老师相貌堂堂,或女老师长得美后似的,更是要加分。上这种老师的课,让人如沐春风,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缘好,那是天赋,没办法的事,我们不用去妒忌。不过,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就代表是好老师吗?恐怕未必。主要还关系到老师个人的原则是否依然存在。好比大学里某些知名的“大补丸”课,只要证明买了教授的著作就算过关,其他一切随缘,都没关系。这种行径像推销员多过像老师吧?

现代教师都承受着一定的“业绩压力”,学生成绩不好除了自己脸上不光彩,还得面对上头的质问。怎么办好呢?最皆大欢喜的办法就是“泄题”,甚至发生过老师去偷考卷以便在自己班上泄题的事。这种行径可以考虑是否称得上“侠盗”?但作为老师嘛……,那就算了吧!

曾经认识一位在职上大学的朋友,她的“御用枪手”是名成绩顶多只能说是“中上”的中学生。你的眼睛没看错,就是中学生当大学生的枪手,千真万确。有了家庭孩子,还当个在职学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我们虽然应该体谅,但再怎么体谅总该有个底线吧?这位朋友靠着自己的毅力和枪手护航一路过关斩将,如今已是大学毕业生。在一些行业里,具备一纸文凭就能保证升职加薪,至于学到什么倒是其次。我没去打听,不过除了老师受欢迎,相信这一家大学极有可能也会被选为最受欢迎的大学吧?

我方认为,受欢迎的老师不一定就是一名好老师。受欢迎可能是因为天生人缘好,也可能是因为毫无原则地去迎合学生,但这些实在不是作为好老师的条件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珍惜师生那一段岁月》/耳东风(马来西亚)


本月(8月18日),恰巧是我们1988年崇华国中(中五)学生三十周年毕业回校纪念日,身为其中一个协调员,联络同学也联络老师,特别有感触。虽然说到纪念日,人的一生,如果要纪念起来,确实特别多日子,近的如生日,自己和亲近的家人少说也十几个;再来有结婚纪念日、成立公司纪念日以及这类周年纪念(从小学、中学直到大学皆有之)等,数也数不清,全靠阁下对事和物的留恋有多深。

话题转回来,我之所以对这次的回校日蛮期待,是因为在三年前有一班同学们也召集了类似的集会,我因为有别的事情,错过了那次集会。对我来说,个人交游还算广阔,和同学老友的集会时常有之,但是,要和分离了数十年的老师相聚,却是完全不容易。所以,这次我特别珍惜和老师的聚会。

隔了30年,联络上许多老师,其中,一些老师已经仙游去了;一些老师也七八十岁,垂垂老矣。甚至是我们中五时刻遇到的刚刚师训毕业出来的执教老师,许多也已经退休了。这一次约了老师(同学)见面,还是有许多因为个人事务而未克前来,无法一一见到,非常可惜。但是,我以联络为名,约定的老师就算不能来,大多数和我通过电话,也算是拜见恩师的一种方式。个人觉得,下一次相约也许在10年以后,届时能够出席的老师应该是更少了。

小学到中学,我从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孩子到热爱阅读的青年,除了家人敦促,懂得教育的重要性,良师的教导居功至伟,所以日后在社会工作,我也很注重教育的传承(不做教师真是太可惜了)。良师解惑,问题不在师父懂得,而在如何教会徒弟,让徒弟很快上手。一些老师,教书的确有一套,同样一课教学,在他循循善诱之下,30年以后回想,印象还很深刻,这就是功夫老到了。我个人对数学非常有兴趣,觉得教材或考试范围上,这是一个先有答案后有问题的科目,所以常常为了考满分而努力。中学时幸运的遇到一些老师乐意挑战我的极限,所以奠下了很好的根基,日后在大学和工作,获益不少。

当然,老师最大的安慰,是教出来的学生可以学以致用,青出于蓝,出人头地。岁月催人,老师老了,窝心的是,当年的青涩学子多年以后摇来电话,一两句嘘寒问暖,没有忘本,依然保持童真,大家犹如回到三十年前的课室校园,记忆犹在犹新……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良师在你左右》/陈保伶(马来西亚)


一般良师的定义为使人得到教益和帮助的好老师。听起来其人必定是个好人,用心良苦,乐于助人。

踏入社会工作后,良师的定义自然而然锁定了在上司或工作经验较丰富的同事朋友。曾经遇过一位女上司,非常可恨。且不说她那蛮不讲理的工作态度,稍微有不合她心意的做法,她可真的把你祖宗十八代公然请出。会议上若决定迟疑些许肯定又被罚站,公然的对你羞辱和嘲笑。当时的我恨她入骨,誓与她为敌。很多女同事也因此而哭,但这女上司毫不怜香惜玉,越骂越痛快!但无从选择,始终技不如人,她是我上司。一次又一次的羞辱之后,自己也开始变得谨慎。凡事多想多做,准备功夫宁多也不愿马虎,费事无辜的老祖宗又被请出。

换了新工作之后遇见一位男上司,脑子聪明得很但就是爱“随风而定”。老板一皱眉头,我这上司可以瞬间改变公司策划,誓死逗老板的开心,绝对是个好奴才!当时全体团员都非常不服气,很讨厌这上司。明明可以和老板议论,但为何频频非当贱奴才不可?

也正因那几年的教训无形中自己变得比较规矩了,多学多做,少了点固执,修了点脾气。回头一看,以往的上司或许不是真的良师,但起码从他们的身上学会了一些道理。人总要学会变通,如果只会一直往坏处审批他人,亏的只有自己。良师或否,在于自己角度而定。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非一般良师》/林高树(马来西亚)


就像“久病成良医”一样,书读多了,该怎么读自然而然会有些心得。因此,在孩子上学之前就决定了,不送补习班,自己来教,希望把这些心得传递下去。

如何引导自己家里一个未开窍的小孩读书,难度远远超越对一般老师道行的考验。其中最需要的条件是加倍的耐心,不能对孩子的能耐有预设立场,孔夫子虽然了不起,但有教无类在这里只是最基本门槛,毕竟我家小孩比子路、颜回差远了,1加1等于2对于小孩子来说并不是那么天经地义的事。虽然事前自以为已有相当充分的心理准备,一旦正式启航出发,方才发现这条贼船还真黑。

现在学校老师对学生的字体似乎很看得开,一副没脾气的样子,虽然自己的字从来也不见得高明,但还是无法忍受女儿生字簿上的那些外星符号。示范几次都失败后,只好手抓着手一笔一划的教。原本满心以为能够跟孩子说说相对论什么的,岂料实际上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手抓着手教写字是怎么回事?进行物理治疗吗?现实真是太残酷了。想起朋友在自己女儿上学几个月后,有次无可奈何地告诉我:“已经可以确定了,她不是天才。”人家说,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我们这些人都是浪漫过了头吗?怎么就那么后知后觉呢?

自己身上的十八般武艺看来还是只好暂时放一边了,当今之务是解决借位、进位、写话等奇难杂症,加上一定要记得进科学实验室不可以吃东西。至于明明是重量(weight)的观念,课本为什么偏偏说成质量(mass)?这种既不可思议,又不可原谅的现象(这里只举一例,但不意味只有一个问题),要怎么跟孩子解释才不会留下后遗症?所谓后遗症,包括小至课本,大至对国家的不信任,那些课本编辑怎么就可以如此漫不经心呢?

韩愈在文章《师说》中给老师下了在华人世界的标准定义:“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严格说,这是对“良师”的定义才对。作为一个父亲,我当然希望能够做到传道授业解惑,可是我们的教育存在着不少问题,自己尚且觉得大惑不解,又如何谈得上去解惑呢?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我们只配称之为“非一般良师”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