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四千金》/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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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点模糊的回忆中,我的童年并不大快乐。自己的童年已矣,尽可能给自己孩子一个快乐童年。我对孩子的教育问题抱着相对轻松(relax)的态度,四个孩子都不是年年考第一的那种学生,甚至不是前三名,然而在学业“排名”上虽没名列前茅,但是相对而言,我相信她们在学习上是比较轻松快乐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应该没有因她们的考试分数与排名责骂过她们。为了减少孩子的压力,我也做了一些也许其他父母认为是不可思议的“傻事”,譬如把老二从精英班申请调到普通班,终止老二的数学补习。
故事是这样的:老二因为成绩优越,在五年级时被编到第一班,也就是当时所谓的“精英班”。因此也为她安排了数学补习,可是补习老师可真的很认真,每次补习后都会给她一大堆习题回家做,下次补习时就得交,做错了还会挨骂。显然这对老二造成心理压力,补习不久后开始受不了,每次她会在去补习班前失控,如哭泣、手抖。最后惟有痛下决心,停止了她的数学补习,当然数学科成绩也跟着退步;对我来说此乃意料中事,早有心理准备。我难道不想她有标青的成绩吗?不是的,只是我更想她念书念得开心一些。这种“放纵”的态度,相信很多人不会认同,我老二那位补习老师就因为老二对她说“我爸爸说不介意我没考第一名”,而对她说:“你爸爸不介意,但是我介意!”(这里想说我明白老师的苦心,只是理念不同而已)。
家中四个孩子在学校都是活跃分子,打球、歌唱、扯铃、舞蹈都有她们的份。而我对她们的“要求”是:学业跟得上,不留级(她们都念独中,有留级“风险”),最好是能排在前面的三分之一,如此而已。
也许如果我选择当“虎爸”,孩子们的学业成绩会更好一点。但我不后悔,我不想她们以快乐换取成绩。我认为成绩固然重要(大概天下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有好成绩),孩子快乐成长更重要。再说,好的学业成绩也只能提供一个比较好的起跑点而已,它并不能保证日后的成就。
我的这种“哲学”,so far so good。上个月,家中老大以半奖学金到英国去完成法律学士课程最后一年,老二拿了统考成绩(和老大成绩差不多),打算先工作一阵子,老三昨天考完初中统考,老幺明年进初一。希望她们都享受她们的童年、享受学习。

(摄影:PL Tan)

《礼貌背后》/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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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礼貌是一种美德,相信大概没有人会反对,或胆敢反对,包括我自己。可是如果礼貌的背后怀着不良动机的时候,礼貌的价值还存在吗?又或者“please”、“thank you”等谢词都沦为空洞的口头禅时,礼貌的意义又在哪里?

在好友群中,我们不必为每件事千谢万谢,有时候轻轻地拍一下背,或一个感谢的眼神、一个微微的点头,就已足够,不必多言。反而,有时礼貌的对话只是一种技巧与手段,比方说在法庭内,法官、律师们都是很礼貌的一群。律师们称法官为“Your Honour”、“My Lord”、“My Lady”,而律师们互相以“my learned friend”(我知识渊博的朋友)称呼。但是在开庭审讯、陈词时却互相攻击、嘲讽对方看不到简单的法律重点,论点无力、空洞,错误诠释法律等等。他们会转个大弯说对方笨,就算不指对方笨,也绝对不以为对方是“learned friend”。律师们在反对法官的观点时,他们会说“with respect, I cannot agree with your lordship…”,当一名律师越是反对,那“respect”就越大,成为“with greatest respect”。在充满客气和“礼貌”的对话中,你可以感觉到危机四伏、杀气腾腾,唯有那些初入行的新仔,才会以表面价值(face value)去诠释法院里的“礼貌”。

许多人都认为日本人很有礼貌。笔者有一个日本亲戚,也受过高等教育(毕业于美国某大学经济系),待人向来很有礼貌,可是一提到二次大战,日本曾经侵略中国、南京大屠杀等历史事件,她却死不肯承认这个历史事实。她在西方接受教育,当然知道历史真相,可是却执意否定历史,既然否定历史,当然就不会对过去的罪行忏悔,更不用谈“sorry”了。应道歉而不道歉,再多的礼貌也是枉然!

前几天到兽医所为家中狗儿买药,遇到一对夫妇,妻子是马来西亚华人,而丈夫是德国人;妻子谈吐相当礼貌,但当谈到丈夫时,她却不屑地改用广东话对我说:“他呀,除了会赚钱拿回来,什么都不会做!”我淡然告诉她:“他不是做了男人最重要的任务吗?”(西方有句话说男人是一个家庭中的bread winner,意即男人的主要任务是养活一家人)那一刻,我突然间有一种无名的伤感,当做妻子的连对自己丈夫最基本的appreciation(感激、赏识)都不存在时,那所有“相敬如宾”的礼貌都不可能是真的。

我并不否定礼貌的价值,只是想说:礼貌可能价值连城,也可能一文不值!

(摄影:Clement)

《环保就在生活中》/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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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是一个当今热门的话题:臭氧层破洞、温室效应、空气污染、海平线上升等等。尤其是知识分子,对环保议题一般上更加认同。

如果《有此一说》老总到吉隆坡高庭走访到法庭“办公”的律师们对环保的看法,肯定绝大部分律师都会表示支持。但是如果你再到法庭的附属食堂去,却又会看到许多人(几乎都是男性),包括律师们,在那里吞云吐雾;不是明明说了在食堂不准吸烟的吗?那些烟民是不是看不懂禁烟告示牌?

以上只是一个简单的例子,“环保”讲是容易,很多人在现实生活里的表现却是自打嘴巴。

我有个朋友也喜欢谈环保,可是他家里的温度比云顶高原还要低,整间屋子(包括厨房)的温度都在摄氏二十度以下。还听说他家的空调是开24小时的,虽然以他的收入电费绝对不是一个问题,然而对环保而言,问题可大了。

有时候不小心听到女儿们在讲同学的“闲话”,阿某某冲凉很久,超过半小时(我自己女儿冲凉时间似乎也不短)。女生们需要冲这么久吗?半个小时可以流掉多少干净水?

摄影界有句座右铭,每当我们到一处地方摄影时,都要紧记着:Take Nothing But Photographs, Leave Nothing But Footprints(除了照片什么也不带走,除了足迹什么也不留下)。摄影后把花朵摘下带回家是不鼓励的,我们对大自然即使没有建设,至少也不该制造破坏。

在我们大谈“环保”时,请记得环保是在每一天的日常生活里,从最小处做起。假如每个人都能做好他作为环保一分子的小角色,事情就好办多了。

(摄影:PL Tan)

《闲谈闲暇》/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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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受了苏东坡一句“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的影响,几年前搬进新家,第一件事就是在我书房窗外种下一排幼竹,一心想体会一下苏轼“脱俗”的意境。

假日,我总喜欢抽出时间静坐于书桌前,欣赏我那“迷你”竹林。早上,太阳从竹林间洒入窗内,斑斑的阳光散落在书桌上,那时提起毛笔写上几行墨字(不敢说书法),好不写意!午后,凉风习习,竹林婆娑起舞,“沙沙,沙沙”的声音实在好听,常常让我想起儿时住在椰园的日子;下午至傍晚时分风吹椰林时的悦耳浪声,那是天籁之音,只可惜当时还小不懂得欣赏那大自然的旋律。

雨天更加好玩:听雨声,看雨景,看竹林在雨中点头,那并非屈服于雨点的淫威,而是和着雨声与雨点一同翩翩起舞。这时候,无论是在写文章、写墨字、阅读、绘画…都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因此,休闲在我看来是一种心灵上的状态。适当的时刻加上适当的心情,一小排不起眼的“竹林”也可以是快乐的泉源。

闲暇重质不重量。准确一点的说,其实闲暇并不宜过长。西方有句话是这么说的:If all the year were playing holidays, to sport would be as tedious as to work(注:出自莎士比亚《亨利四世第一部》,古英语中的‘sport’,相当于今天的‘play’。——周嘉惠)。我想这其中有一定的道理,毫无止境、不停的闲暇与玩乐就有如工作般的叫人觉得累。换句话说,闲暇与工作互相结合,保持在一种平衡的状态才是生活之道。

“鬼佬”有句口头禅曰:work hard, play hard。鬼佬并不懂中国人的养生之道,但在现实生活中、在许多其他方面都比中国人更懂得生活之道。就说旅行吧,中国人重视的是地点,而鬼佬重视的是旅程。或者说生命,我们总听到中国人对孩子的期望是“快高长大”,早些“成家立业”之类,换言之,即快快到达“目的地”,过程中的美景都被忽略了。

小时候常听老人家说“勤有功,嬉无益”。带着这种人生哲学过活的人一旦从职场上退下,大概会死得“很快”。虽然如此,大多数人都是为了生活而工作,因而对一般人来说,工作都不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没听说‘blue Monday’、‘Saturday night fever’,甚至‘Thank God It’s Friday’吗?),能够以兴趣作为终身职业的人并不多。

我认为最实际的解决方案就是工作时努力工作,休假时努力休闲。休闲活动可以是登山、远足,也可以是画画、写写,甚至什么都不做,重点是恢复元气。

真的没时间?那就看看每天的日出、日落吧。那种大自然的美,天下最强的画匠都无法把它呈现在画纸或画布上。它并不须花钱,也不花时间(日出与日落的黄金时刻其实非常短暂,不到十五分钟)。

希望我们不要像一些人整天在埋怨没时间,很忙;但是当你问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他却没法回答。忙——对这些人来说,其实是不是一个借口?

(摄影:Clement)

《乐捐的哲学》/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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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和太太在咖啡店吃早餐,一位中年妇女上前募捐并出示一些儿童照片,一些复印文件,告诉我们说她是来自怡保某孤儿院的代表,为该孤儿院募捐。我当时看了那些“文件”,认为“证据可疑”而决定不捐;然而,我太太不以为然,捐了。她的理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愿捐的原因除了她所出示的证件可疑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她为什么不在当地(怡保)募捐,而选择来到老远的吉隆坡?是不是因为吉隆坡人根本没法知道到底这间所谓的孤儿院存在与否?

又有一天午餐时间我下楼吃饭,一出楼梯口就差点撞上一个手里拿着拐杖,正在“赶路”的中年汉,心中正在纳闷这位仁兄提着拐杖,健步如飞地要赶到哪里去?数秒钟后,答案终于“揭晓”了,他正赶到我楼下的咖啡店,在离开咖啡店十多尺前的拐弯处停下,再把拐杖放到腋下,哗啦地立刻摇身一变成了“残障人士”,一拐一拐地进入咖啡店向食客们讨钱去了!

我本身有个客户,她名下拥有不止一间房子,但是却也不止一次让我碰到她装残障:她用一块长长的白纱布把其中一只脚包起来,然后坐在我律师楼附近的购物中心门外向进出的购物者讨钱。她上过我在二楼的办公室几次,从来没听她说过脚有问题。

我并不是在说所有前来募捐的人,或残障人士都是在骗人(我自己的孩子也曾拿着学校的“金砖券”到处募捐)。只是我想我们有必要在当下应用我们的智慧去决定真伪,我们在那一刻的判断不一定准确,但总比来者不拒,完全没有判断来得好。乐捐是善举,也是好事,但是不要成为笨蛋。

在“乐捐者”方面,他本身进行“善行”的心态也很重要。就有一个客户告诉我,他有个朋友也是黑社会老大(指的也许是他自己,真正的老大不会轻易透露身份),每年都会捐出一笔为数不菲的金钱做善事,以弥补自己的罪过。也有位同行告诉我说:要多做善事,为自己“积德”。他在行内的声誉并不很好,喜欢在法庭“阴”别人。还有一个客户,他的父亲在他很小时过世,他父亲的生意都被他的叔叔吞掉了,而他的叔叔现在是一位知名的“慈善家”。

这些善举的出发点很让人不那么安心。可是对受益人而言,有时候施善者的出发点也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只要受惠者真的获益,管他施善者是为了“积德”、“弥补罪过”,甚至是“面子”、“名声”?

据个人所知,有些女人喜欢参与布施行善,如初一、十五时到庙里帮忙准备素菜之类,可是却“没时间”为家人准备晚饭。也有些男人,在外头慷慨乐捐,公益不落人后,回到家里却是一毛不拔、斤斤计较,做老婆的连讨家用也得出示证据(单据)让他核查。西方有句谚语说得好:Charity begins at home。然否?

(摄影:李嘉永)

《太极保健》/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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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是一门古老的养生拳术。太极也是一门易学难精的功夫。我们早上在公园里看到很多人在打太极拳,但是真正出色的却很少。当然不是每个练太极的人都能成为大师(包括笔者本人),其实也无须成为大师,只要能持之以恒,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是可以肯定的。

以前的我身体很差,一次普通的伤风感冒可要拖上一两个月才能康复。练习太极拳后身体确实好多了。年长了十多岁,身体却比十多年前强壮。

记得在九十年代,营养、保健食品非常流行,价钱也很贵,动不动就得花上几百甚至几千块钱买一套保健食品。许多人都加入卖保健品的大军,而我却选择了另一条保健之道—-太极拳。

目前流行的太极流派有五个:杨、陈、吴、武、孙。在马来西亚,最流行的好像是杨式和陈式。

杨式太极特点是拳式优美温和,动作弧度大;陈式亦刚亦柔,有一部分脚的动作很剧烈,运动量很大。吴式动作细腻、缓慢、柔和。孙式太极动作敏捷,脚步变化很多,因此又称活步太极拳。武式却是武禹襄在赵堡镇学习后发展而成的拳式。

无论什么派别,重点是:太极就是太极,哪个流派并不重要,基本上都是从陈式发展开来的(当然有人不认同我的说法)。而我本人就在机缘巧合下投到杨式门下(在投入杨式前我学的是四十二式太极拳,一种混合所有派系的套路,由中国国家体委武术研究院与中国武术协会编制成的竞赛套路)。

对于我们这些受过中文教育的人来说(看《学文集》的读者都受过中文教育吧?),练太极会比受纯英文教育的占优势,因为其中一些比较深奥的拳理,对那些完全不懂中文的人来说想真正领悟会有相当难度。比方说太极拳中的“虚灵顶劲”,乃是指当练习者身势端正、稳静舒适之后,虚灵之气自然上升(‘虚灵顶劲’语出王宗岳〈太极拳论〉)。原文为“尾闾中正神贯项,满身轻利顶头悬”,然而我的大师兄(助教)却把它译为“high spirit”,两者之间相去远矣!

练太极拳时必须全身放松,用意不用力,行于动作,意守丹田。练太极时不能分心,或一心二用。对于我们这些城市人而言,满脑子的杂念:工作、家庭、孩子、金钱…。在练拳中的一两个小时,我“被逼”放下一切杂念,专心于拳术。那与坐禅有点类似,只不过太极是“动”的禅,心如止水,然而身体却如行云流水,滔滔不绝,生生不息。

从中医的角度来说,培元、疾病的预防,意即增强个人的免疫力,才是真正的强身健体之道。这也是各类气功盛行的原因之一(这里指的气功不包括冥想式的静坐)。而太极拳,亦动亦静、蓄精敛神、调意养气,不单让我们的大脑获得休息、放松身心,在肉体上太极也加强我们的关节、筋骨的韧度与柔度(大叔本人现在还能开一字马,没问题)。从经济的角度来说,练太极比上健身房、打羽毛球等都来得便宜与方便。你可以在一片小小的草地上,或家门前的泊车位上练习,无须预约,也没有会员费,一双二十多块钱的功夫鞋就可以用半年以上。

虽然练太极拳令我获益不浅,但是我对一些太极“神话”却有所保留。比方说一些太极大师把十几个人同时弹开,七零八落的东趴西倒。对于这类表演无须过于认真,就当着是在看金庸小说里的某种“神功”好了。

我并不期望打太极令我长命百岁,而是希望通过太极,我能有效地活动到生命的尽头。一个人“生老病死”犹如春夏秋冬,是个必然的过程。我想勤练太极大概能把“病”的比率降到最低。试想如果一个人活到九十岁,可是最后的二十年却在病床上度过,那长寿又有何意义?

(电影Kung Fu Panda剧照摘自网络)

《消费人生》/甘思明

310315B Clement 脸书
“消费”一词,给人予一种消极的感觉。消费,基本上是指花了、消失了(与‘投资’刚好相反)。

不妨想象岁月是生命中的金钱,你我每个人手中都拥有相同的两万多个日子,要怎么花呢?

有的人把大部分日子“消费”在宗教,有的人花在政治、爱情…,还有人把日子花在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我曾经是摄影“发烧友”,学生时代就开始涉足摄影,数十年来所拥有的或曾经拥有过的相机、镜头多到数不清,在摄影器材方面“消费”了不少金钱。当然如果与那些玩跑车、古董的人相比,我这还只是“湿湿碎”。有时一时冲动,买错了,或者说消费错误,没啥问题,一转手又把它卖掉了。

金钱的消费没什么大不了,钱花了可以再赚回来。可是,你我生命中的那两万多个日子,却是消费了一天就没了一天,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回来,“寸金难买寸光阴”可谓一针见血。我想,老天爷在这方面很公平,每人都只有两万多个日子可供消费,绝对没有亿万富豪这回事。

日子既然如此宝贵,奈何却常听人说不知道要如何“打法时间”。也常听说“宝贵的青春”,我倒觉得,只要健康,生命中的每一个日子都同样宝贵,不只是青春时期而已。难道说一个人退休了,就只能消磨时日,等待那一天(死亡)的降临?实际上,一个人在退休后,对生命的消费会更写意和自在。在那无求的境界,无需为生计而劳累,纯粹地为自己去消费剩余的岁月,不是也很好吗?当然退休也表示自己已经步入晚年,时日无多,更需要“精明”地消费,不能再耗费时间在无谓的事务。

有人背包“出走”,一走就是一年半载或更久。这并不是对或不对的问题,而是“付出”生命中的一年半载青春,所换来的是什么?或者只是白白“花掉”了生命?当然其中也有人出走归来后,把经验写成文字,出版,并且热卖。然而,这种例子并不多。

当我的生命来到了尽头,我会问自己:到底自己有没有“精明”地“消费”这一生?也希望在向这个世界告别时能由衷地说一声:不枉此生!

这,就是我对“消费”的自言自语。

(照片摘自Clement的Facebook封面)

《笑看“情人节”》/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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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这个日子,在不同人的眼中有着不同的意义。就算在同一人眼中,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情人节”展示了爱情最闪亮、最灿烂的一面。在那一天,那一夜,爱情成为了一切的中心,整个世界与宇宙都只是爱情的点缀品。然而一年中还有着另外的三百六十四天,而另外的三、四十年还有一万多个日子得度过,当柴米油盐成为家中的核心问题时,“情人节”又是一番什么风味?

那些年轻的(或者说还有青春可挥霍的)恋人们,爱得死去活来。庆祝情人节大过天,一旦明日分手了,很快又牵着新情人去庆祝新的情人节咯。那时双方都尽其所能地抹掉过往的情人节,以免现任情人吃醋云云。分手一次就抹一次,就像上完课后的黑/白板一般。上次情人节与自己的“ex”如何庆祝,最好不记得。

“情人节”,总让恋人们感觉良好,充满浪漫。但是浪漫这回事固然很可爱,有时却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智和判断力,因而也断了许多人的回头路(例如有些人在情人节“定情”,并搞大了肚子)。在这个“大日子”,许多女生(包括男生)贸贸然地把人生第一次献给了“不是很熟”的人,当然在这个时代还讲什么贞操大概会被人骂,也不是本文重点。

重点是第一次总有它的特别意义,不然女生为何要买新衣、新鞋?男生为何要买新车、新表?结婚为何要买新床、新家私?不论我们对性的道德观如何,我想“第一次”还是相当刻骨铭心的经历。生命中有些记忆会跟随我们一辈子,不是说忘记就忘记那么简单的。据我所知,好些女生在结婚生子多年后,还无法忘记和她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男人。当然,到底是忘不了那男人,还是忘不了性行为,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情况更危险:情到浓时,脱光光,甚至让对方拍下性爱短片;转个头闹分手了,对方就拿着精彩的“动作片”作为要挟,没完没了。此外还得担心他日成了名,过去被拍的短片随时会满天飞,被搞得身败名裂。

不要天真到以为那些只是个人的事,只要自己把它忘了就行。有些事情不是说回头就可以回头的。

我想在情人节这天,很多情侣都会“口轻轻”地许下许多做得到和做不到的承诺,因此听的一方可不必太过认真,烛光晚餐过后回家把已送出去的或收到的诺言理性地梳理一下吧。然而,有时却已“覆水难收”,对方已经把它“记录在案”了。有没听说当夫妇在争吵时,一方出其不意地冒出一句:“你没口齿,你曾经答应过我…。”哎呀,情到浓时说过的话,听了就算啦,何必当真?

今天陪你度过情人节的人,未必是将来与你踏上红地毯的那位。就算成功踏上红地毯,也还得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数十年后,当“情人节”已成为遥远的回忆,你和你今天的情人还能够一起坐在海边看海、看天、看白云吗?或者是希望双方至死不相往来呢?

前最高法院大法官James Foong曾经在法庭内语重心长地对着庭上申请离婚的怨偶说:“看到你们的问题,就叫我想起自己的问题。”记得十多年前为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先生办离婚,当他上我的律师楼拿了离婚证书,念了一首诗给我听。事隔多年,已经无法记得诗的内容,只是他那种“终于解脱了”的神情,令我至今难忘。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海啸般的爱情,也会随着时日回归平淡。最后,也许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情人节里的浪漫情人,而是与一个能共患难,互相照应的伴侣细水长流。

(摄影:Lin Yun Yun)

《法哲学与人生》/甘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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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的不是哲学,所以对哲学这门学问认识不深。但对其中一支哲学倒是知道一些,那就是“法哲学”。在此,我就谈谈法哲学与人生。

哲学英文为Philosophy,法哲学则称为Philosophy of Law或简称Jurisprudence。法哲学注重的是法的概念(concept),简单的一句“法为何物?”就足以让法哲学家们穷其一生的精力去忙个不亦乐乎。这种追求往往叫人从具体的世界进入另一个相对的抽象世界。

法哲学巨人不胜枚举:边沁(Bentham)、罗尔斯(Rawls)、密尔(Mill)、奥斯汀(Austin)、凯尔森(Kelsen)、诺齐克(Nozick)、菲尼斯(Finnis)、哈特(Hart)、德沃金(Dworkin)…还有许多。其中不少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哲学体系,自成一家。但是事实上几乎每位法哲学家的学说都存在其不足之处。

举个例子:那些强调“法是完整”的学说选择了不看或者看不见法的不足之处。当今法律的不足,大概也无须专家来告诉我们,却偏偏有法学家“看”不到这一点。同样的,读读法官们的判词(支持其判决的理由),在其堂堂皇皇的法理背后,是否选择了“看到”些什么,又“看不到”些什么?

法哲学给了法官们智慧,但是光有智慧并不足够,塑造一个近乎完美的哲人还有个性、胆量、坦诚、胸襟、良知、勇气等等。纯粹的知识与哲理并无法塑造出一个完美的人。许多的错误与不公也在哲理的包装与粉饰下荼毒了众生。

哲学无疑刺激了人类的大脑,只不过人格的塑造与智慧的拥有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不食人间烟火的哲学是不踏实的,换句话说,远离现实生活的哲学只是空谈。哲学家在踏到地上的狗屎时也一样会怒吼:“Shit!”而应该不会说:“道就在狗粪里”吧?拥有智慧和活出智慧是两回事。

我想哲学最难的地方之一就是把抽象的哲理和现实生命溶合,而哲学的至高境界应该是口中不谈哲学,而其生命却把个人哲学活生生地呈现出来,这才是真正“活”的哲学。而在现实生活中,不要过于相信(崇拜?)哲学家所宣扬的那一套,也许他本身也不完全相信自己的理论,更别说把理论活在生命里。

(摄影:Clement)

《谈人文的“真”》/甘思明(马来西亚)

210214 Clement
谈到“人文”,不禁联想到“文人”。我想,“人文”大概也离不开“文人”。

文人写文章并不是参加作文比赛,比才华而已。在个人来说,写法律文章会比人文文章来得容易,在法庭的书面陈词写上数十页并不是难事。我想个中主要原因是“事不关己”,只要能抓住对手弱点,把对方击倒就“大功告成”。但是,人文文章却有着更高层次的要求——“真”。

很多心灵导师写下大量相关的文章,可是他本人的生活有多“灵”呢?很多宗教学者写下大量“信心”(faith)的文章,可是他本人对神的信心有多“坚定”?也有很多激励作家写下大量“正能量”的文章,可是他本人的能量有多“正”?

当然我们都不是完人,但是作为一个写作人如果所写的东西不真,或者失真时,那不单对不起读者,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轻则自己骗自己,重则严重误导他人。本人就有过这样的经验,一位拥有神学硕士学位的顾客要出售一间中价组屋,并扬言卖了所得将捐给教会,但在售卖过程中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很担心转名手续会出问题。最后我对她的“没有信心”实在有点烦了,问她说:“圣经不是明白地告诉你说神连天上不种不收的乌鸦和无人理会的野百合都照顾得无微不至,而凡事都在神的控制之下,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更何况你说卖了的钱是要捐给神(教会)的?”她一下子愣了,哑口无言,往后才让我耳根清静(这里倒不是要针对任何宗教,恰好想到这个个案而已)。

虽然说写文章要“真”,那是否意味着有必要把整个内心世界赤裸裸地摊在人前?我认为不一定,文人有权,甚至有必要把一些个人隐私保留。上述的“真”并非要所有文人都把自己隐私公告天下,只是所言必须对得起良心,切勿自欺欺人。

话说回来,时下却有一种奇怪现象,尤其是在面子书,很多人喜欢把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摆上网,如今天吃了什么,看见些什么,图文并茂,几乎到了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也唯恐天下不知,呜呼!

对我自己而言,如果不能写“真”的东西,还不如放下不写,去写一些专业论文好了。

这是一篇匆忙写出来的文章,没有经过周详的思考与组织,只能说是一些杂感而已。无论如何,就当着这是one man’s view吧(不好意思,李光耀先生)!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