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我还没有死!》/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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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马来西亚快三十年了。当年匆匆忙忙地离开,除了家人外没有一个同学朋友知道我去了瑞典跳飞机。从一个热带国家去了一个冬天冷到差一点小便都结冰的国家,除了要适应完全相反的温度、气候,还会染上思乡病。

刚到瑞典肯定什么都新鲜,新朋友也多。在这里第一次在电视、电影以外真实接触到“越南人”(越南华侨)和中国香港人(一个不知道自己祖国是哪里的人)。这么多年下来认识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还可以算是好坏参半吧?

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在外国,就是一定要依赖朋友、同事了。因为没有网络,那时候的确反而有多个很要好的朋友,特别是那几个也和我一样跳飞机的,就格外深感同病相怜了!多年下来就才剩下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可以为对方义不容辞地两肋插刀。

现在和这些朋友都分开了,几年才见一次面,一些甚至很久也没有见面了。我们通常都是用电话聊天,每次的问候都是:“你还活着呀!”或“你还没有死呀!”又或者:“这么久没有电话来还以为你死了!”听到这样的话会生气吗?不会,而且还非常的开心、亲切!因为那是我多年一起打拼,一起玩,一起累,一起辛苦的好朋友!孤单一人在海外生活,互相照应的同事及朋友!

朋友!我还没有死!谢谢你们!

摄影:林明辉(瑞典)

《如何提升孩子对数学的兴趣?》/徐嘉亮(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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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PISA在2012年的全球性評估, 我国十五岁的学生在在数学方面(排名52 , 421分);比起2010年PISA的404分增至421分,而稍微取得進步。重要的是,世界银行大馬区高级经济学家弗萊德利克声称:“超過一半大马学生的数学程度不达标,即使是最优秀的5%大马学生,他们的表现只是与韩国和日本学生的平均水平相等。”

再来一个惊爆的消息,小弟在一所私立学院执教;当中九十九个百分比的学生都是华裔。一直以来,华人都以数理科特强为傲,怎么知道大部分的学生不能毕业,只因数学不及格。我们积极地访问这批学生,得到的答案是:“对数学没兴趣,或是学数学没用……”

经过小弟的再三探讨,主要的原因不外如下:
(一) 早期校方对念理科的学生在程度上都有一定的要求(初中三政府考试成绩优异),且当时学生的娱乐和消遣场所不多,上课时间也比较短,因此学生肯花时间及精力在演算和思考难题上,也比较有时间及主动阅读参考书。今天,资讯发达,网路上有太多千奇百怪的新鲜事吸引着他们、手机功能日日新,导致学生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剥夺了。学校的老师为了赶教纲,往往就是直接提供答案,思考能力及动手实验的积极性日益减低。试问这怎么会不影响整体的数学水准及学习风气呢?更过分的是,某些中学老师只教学生应考,反正SPM的高级数学试卷可以选题目作答,所以难度较高的三角……一一跳过——免教!

(二) 教育部的朝令夕改,一会儿数理英语化,一会儿恢复马来文教学;在没有周详及集思广益的规划下,整份以双语出题的试卷不但不论不类,师资的英文素养也参差不齐。教育策划者都以自个儿的政治利益为出发点,而忽略了人性,无形中削减了学生对数理的兴趣、创新的动力和思考能力。

(三) 正如练鱼兄所写的——(高中时,数学有教微积分。部分同学很迷惘,会问:“学这干嘛?毕业后会用得着吗?”老实话,除非同学们接下去是念纯理科,否则真的是没有机会再接触。)梁山下买豆腐兄也提出:“女儿现今在幼儿园里学的东西,……以算术为例,他们现在已经在做十位数的加减法。”这两位仁兄所提到的,恰恰是我国学生数学低落及没兴趣的死穴。一直以来,我国教育的方式很死板,总是语文归语文,数学归数学。假如我们能够融入人智学的华德福教育,让数学不再成为诡计的竞赛,避免生硬艰涩数学教育,只为了冷冰冰的考试分数而存在。让我们参考以下的例子:“我给三年级上重量,讲的故事,画这个图景,带出平衡、称重,把语文、数学、物理联系在一起。而长度、重量、时间、钱币等,是一个“板块”——我们叫的板块教学,即在三到四周里,在早上2个小时左右时间中,调动相关形式,围绕一个主课反复攻打,强化学习。节律,节奏和韵律。有每日的节律,我们称为“地球的节律”,是因为地球自转是一天。早上两小时主课是这个节律中最大特点,此外,语言类会放在主课后,下午是一些艺术和动手的课程。第二个是行星的节律,一周的节律。周课表中周初和周末尾会有缓急的不同考量。月亮的节律就是月历,这个很重要,主课板块就依据这个。年的节律。华德福学校师生、家长的节庆就依据这个节律。孩子们也期待节庆的烽火点燃年轮中的高潮。”

另外一个例子是:“而我们谈到‘交互课程’的时候,是指不同年龄阶段跨学科的交互关系,比如一二年级儿歌、童谣与高年级甚至高中数学课的关系。‘一只蛤蟆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两只蛤蟆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七年级代数写方程式,设蛤蟆是y,嘴为a,眼睛为b,腿为c,即y=a;y=2b;y=4c。或是七年级生理学的呼吸与庄子散文与高中化学之间的关系。(摘录自http://www.infzm.com/content/110936)试问如此活泼及生活化的数学教学方式,学生还会上课打瞌睡吗?孩子还会害怕数学或对自己的数学能力不自信吗?

各位看官,我们的生活离不开数学,怎么在教学的时候,我们却硬生生地把数学从生活中扯开呢?但愿这一切都能从我们这一代开始作出改变,让孩子们爱上数学。

摄影:林明辉(瑞典)

《奈何》/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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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身为理科班的学生,基本上我认识或懂的数学就是加减乘除!教我们数学的颜老师知道的话应该也无语了(也不要怪我,你教书的方式太无聊、太缺乏趣味性了)!也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选读理科?代数、微积分,还分高级代数和微积分。还要找那什么表的去对什么数字,天呀就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对我们的教育体制不怎么理解,为什么要硬把我以后用不到的东西教我呢?代数、微积分、高级低级什么级数学,对我来说都不认识!除了数学,华文也一样硬把文言文、诗词歌赋都硬塞在当年我那小脑袋里!这算不算虐待呢?

说到84、85循人中学的理科班,我看就那几位学霸才明白和理解数学和其他功课吧?其他的同学应该也都是在过日子或等时间过的吧?

出来社会工作后,日常生活和工作上就只用到加减乘除,幸亏在学校时我还学到了这些“数学”!那其他的“数学”呢?好像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有时想想,如果学校教育就教加减乘除,那我应该更加“学”得开心。哈哈哈!那我的数学肯定很高分,而且也会轻松很多!这不过是我个人的意见,当然对那些学霸来说,这番话根本就是胡扯!

摄影:林明辉(瑞典)

《我的数学老师们》/山三(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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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建立“数学是一门独立学科”的概念应该要从小学五年级算起,因为那时学校会把各门主课(华文、马来文、英文及数学)分由不同的老师执教,而且小六检定考试“数学”是独立一科。小学数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已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数学课的问答环节是以“积分制”来进行。数学老师——赖老师的每一堂课间中总会发问一些问题让学生回答或抢答,答对者加1分,答错者扣半分,记忆中累积至一定分数后可以获得一本小杂志之类的奖赏。有一回,赖老师又发问问题了,通常他会连环发问让大家选择继续举着手,或是放下手(比如:分母可以为零吗?认为可以的就继续举着手,认为不可以的则放下手)。当时,我人有点不舒服,头晕目弦,问题没听清楚就跟大队举手了,他继续问,我就一直举着手,直到只剩我一个人的手还在举着。“对了!山三同学选择正确,额外加1.5分!”赖老师露出极为欣赏的眼光高声宣布,而我的脑袋顿时“惊醒”了!

上中学后,数学学科分得更细,初中有算术、代数、集合论、逻辑学、普通数学;高中则为代数、三角、几何、微积分、普通数学、高级数学等(由于要应付不同类别的考试,其分类也有所不同)。当中也“见识”过许多数学老师,有些是暑假回国当临时教师的大学生,而在我那个90年代来当数学教师的多数都是来自留学台湾的数学系学生。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有一位郑老师,她在一次三角测验(通常一个月一次的小考)中只出了一道证明题,结果全班超过一半的学生都捧了个“鸡蛋”回家。那是我第一次测验拿零分却一点沮丧感都没有的“零分初体验”。

此外,有一位资深姓陈的数学老师,适逢互联网起步不久之际,他竟很骄傲地说:我不碰电脑、也不会什么互联网,我就不相信没有它们我活不下去!还有一位,是我就读先修班(相当于大学预科)时,学校从校外聘请只教我们这一班的Cikgu Tan。虽然班上同学很多都觉得他很罗嗦,但是我还蛮喜欢上他的课,不是因为他教学清晰有条理,而是我喜欢听他形容变数x,y,z的方式。比如,他把微积分的∂y/∂x及∫ dy里面的变数形容为动物园里被关着的老虎、狮子等,然后我就在想象老虎在笼子里面咆哮的境况……

如此看来,数学学科细分,功课练习题相对比较多,所以在我的求学生涯中,数学可是占了我三分一的时光。而我们的班上总会出现几位“数学高人”,他们时常聚集在一块儿讨论数学中的奇难杂症。幸运的是,坐我隔壁的叶姓同学就是其中之一,比起要面对五至六十人一班的老师,他对我可是耐心有加(虽然偶尔也会唉声叹气),教我如何以既快又准确的方法解题,这对考试分秒必争的情况极是关键。然而,对于一些人而言,数学却又那么地抽象难懂,我的数学老师们如何使出浑身解数来让我们明白数学(或至少会解几道题)的确是一大难题。要问我喜欢上数学课吗?身处于考试至上的教育制度低下,我只能说,考试成绩只要别太难看,我(应该)会喜欢它。

摄影:林明辉(瑞典)

《“真实”才是电影的未来》/张雷(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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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台湾导演杨德昌曾在自己的电影中借角色之口说过一句话:“电影是延长了的真实生命,每看一部电影就是经历了一次未曾经历的生活。”曾经的我的确是这样。儿时每看一部武打片,之后都会和小伙伴们在操场上表演每一个角色,互相之间隔空对打,嘴里喊着各种各种比枪炮甚至原子弹都厉害的神功招式。那时的我们对电影真的是信以为真,不光男孩幻想自己是黄飞鸿霍元甲陈浩南,女孩同样以为自己是苦情公主,种种代入绝无隔阂,言情电影看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有人在。现在回头看当然是幼稚,但身体的诚实反应是那些所谓成熟的“大人”不屑一顾的耻笑根本无法推翻的。

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就不再那么容易“代入”了。现在看影院里各式各样的动作片,不是反应冷淡不断刷手机就是心里鬼祟着怎么能握住女同伴的手,甚至盘算结束后有没有下一摊的希望。因为我们都长大了,知道这些和我们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英雄电影都是假的,甚至还了解了不少电影工业背后编剧和特效的真实工作流程。没必要感叹走出轻易相信的年纪是否是一种悲哀,这不过是我有了新的兴奋点而已:相比虚假的动作大片,我更加喜欢那些表现人的真实生存状况的故事片和纪录片了。

其实回到电影史上看,“让人相信这种现实生活根本不会发生的情形是真实的从而对观众产生刺激”恰恰是电影能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19世纪末卢米埃尔的第一部电影《火车进站》公映时,观众被银幕上纵向驶来的火车吓得惊声尖叫甚至离席逃窜;希区柯克的《惊魂记》中著名的浴室谋杀场景,观众席上的叫声同样进入了电影史。电影就是让人信以为真的、刺激人的奇观。但它已经刺激了一百多年了,观众也疲了。如果影院中还是充满了一味刺激观众以逃避他们真实生活的电影,那这门“第七艺术”早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以前是信息不对称的时代,电影工业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个神秘领域,观众容易“上当”;但21世纪已是信息时代,观众很容易就能了解电影中各种动作、特效甚至剧本情感结构的制作方式,所以电影人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着创新的挑战。观众也厌倦了模式化的动作和剧作,反而更容易被一些简单而真实的记录日常生活的电影所感动。我预感未来的电影行业将是多元的,会有更多小成本但充满诚意和真实感的作品引领这门艺术的走向。不知电影人是否也有同感?

摄影: 林明辉(瑞典)

《你老了我们推你去看电影》/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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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大还没到15岁那年,有一天兴致勃勃的想带他看007首映礼,于是买了那天的午夜场票。老大好开心,第一次看午夜场,还是007!

可惜的是,那电影年龄限制是15岁以上才可以看,老大进不了。两父子只好带着失望的心情退了票回家(瑞典是可以退电影票的)。路上也为了弥补一下他的失望心情,我们去麦当劳吃了一顿。那天晚上我们决定了,以后凡事007的首映礼我们都要去看!

时间慢慢过去这么多年以来,就这样不管007,还是其他大制作动作的首映礼,都有我们父子三人的踪迹。这活动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嗜好了。老二其实今年才刚刚满15岁,但他长的高大所以能够忽悠过关。

有一次我问孩子,以后我老了走不了路,那时我们还会不会去看电影?兄弟们都说会,他们会抽空来接我去看电影,不论推着我去,还是抬着去,都要看。听到了兄弟倆的这番话,觉得两眼好像有一点点泪水在打滚!很好,终究他们还是像“人”多过像“鬼”(编注:孩子的母亲是欧洲人,而马来西亚人以前习惯上把欧美人一律称之为‘红毛鬼’。)!

摄影:林明辉(瑞典)

编注:照片所示为作者在瑞典Granna市新开的餐馆。如有路过此地,进去只要亮出“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的通关密码,即可获得15%折扣。如果不巧柜台全是瑞典人听不懂,而钱又带不够,不用担心!瑞典的监狱待遇很好,不妨暂住几天权当另类度假。

作者提醒:这家餐馆的中餐价格在瑞典排名前五!没有办法,一年只开五个月(太冷的季节瑞典人不出门),真正忙的时候只有三个月,其实只赚到一点看电影的钱而已。

《恐惧的缘由》/江扬(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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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为人知的《世界人权宣言》将免于恐惧的自由列为人的一项基本人权,这一方面说明了免于恐惧的重要,另一方面似乎也验证了免于恐惧的困难。事实上,恐惧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基本情感之一,比如很多人对于一些特殊的金属刮擦声感觉牙齿打颤、毛孔悚然,有一些特殊的高音或者低音也总是让人不寒而栗,成为恐怖电影惯用的配乐,这些皆是人类自身无法克服的恐怖感的体现。

隐性无意识的恐惧难以克服,而显性有意识的恐惧则也无所不在。种种天灾人祸让人生多艰。如果说天灾无法避免的话,从人类社会到目前为止的发展进程看,人祸也难以根治。世界局势持续的动荡不安使得一度被“历史的终结”冲昏了头脑的人们亦不再乐观。无论是独裁还是民主,无论是前现代还是后现代,贫穷与灾难仍然时时如影随形。

细究说来,对于贫穷灾难的恐惧也许源于对于死亡的恐惧。贫穷带来的老无所养、病无所医,人祸带来的牢狱之灾、性命之忧等等,都直接指向对于死亡的恐惧。在现代启蒙思想——“人生而平等”的基础上修正来的“人生而不平等,死而平等”越来越成为大多数人的共识。正因为对于死亡恐惧的不可解,它成为人世间最为平等的遭遇。上至王宫贵族,下至三教九流,起码在目前看来,人人皆难逃一死。无论如何用宗教来粉饰死亡,所有人心里都隐含着对于死亡的不祥之感。死亡,是一种跨越国界、超越文化的普适性恐惧。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也许是自有人类以来最为根深蒂固的集体性意识。从来没有一个死去的人来告诉我们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这愈发激发了人们的恐惧感。因此,对于死亡的恐惧来自于未知。这样的未知不断扩散,以至于人们穷极智慧对另一个世界赋予想象。乐观的人们构造出极乐世界,悲观的人们则虚拟出地狱轮回。但无论是天使还是鬼神,无论他们是牛头马面还是半人半马,归根到底还是人形。人类的想象力是多么贫瘠啊,人们在面对未知的死亡之时却又是多么无助,总是费尽心思地把死去的世界想象出另一个人间。

但理性告诉我们,从来没有什么另一个世界。生命就是一切,死去就是全无。因此,对于死亡的恐惧又演化为对于生命的留恋。然而,生命真的美好么?我们可以仅仅因为生命无法重来就肯定它的美妙么?从逻辑上说这并不完全成立。比如曾经的红卫兵们不能因为青春的一去不复返就盲目歌颂文革的炽热。同理,生命也并不因为其无法重来就必然高贵。为人已久的我们早已知晓,人间有多少善来融化你,就会有多少恶来吞噬你。抑郁症是现代社会的名词,但主动抛却生命的人们古已有之。他们中的一部分愚者是受了转世天堂的蛊惑而被骗致死,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世间的智者,他们深知不存在什么死后的世界,但比起对于死亡的恐慌,他们对于人世间的丑陋更加畏惧。两害取其轻,活着未必比死去更值得。这是智者的慷慨赴死,近现代的如海明威、王国维、川端康成、老舍、海子等,皆属于此类。这就是理性的力量。只有理性的力量才能让我们心安理得,也只有坚持理性的人,才能不畏强权,不惧生死。

摄影:林明辉(瑞典)

《纵浪大化悲喜同杳》/李名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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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出自于对事之不理解以及得失心过重。若彻悟“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 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一回之《凡例》)之意指,或仿效陶渊明“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五柳先生传》),恐惧之感自然锐减。

东晋诗人陶渊明《形影神诗三首》中《神释》末尾吟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用白话来理解,这是说:我们生在天地之间,不要天天为自己的事忧心忡忡,怕这怕那。海阔天空,我们应尽的责任,就自自然然地努力吧,不要老去计较可以得到多少回报。

活着的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当然,别误会,这不是丝毫不绸缪来日之稻粱,更不是简单的“且乐生前一杯酒”)。怀着真性情、无私无愧、坦荡扬眉、谦卑感恩;超越得失、来去、颦笑、褒贬、黑白,笑看风雨,进而吟咏“碧霄诗情”,如此,何惧之有?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见与不见》诗中说:“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其肯綮之处是,“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我认为,最真切而极致的爱,是默然与寂静的,是超越言语无法言说的,既跳脱相对是又不是,更是出离得失不悲不喜不忘不念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但凭前世无数次,数不清的回眸及眷念,眼神中早已倾述一切。当年那个她,慧心顿悟“爱、碍、唉、害”;当年的我,偶发沉吟“所谓爱,是一杯掺入蜜糖和毒药的粉色水,大家明知有危险,却又不假思索地一饮而尽,然而多年后,大家才想起,那不过是一杯白开水”。

绸缪帷幄,机关算尽,或载酒江湖,或叱咤庙堂,或吟风弄月,或秦台双奏,是也好,不是也罢;失勿叹,得勿喜;真也要得,假也靠谱。在滔滔如斯而倏地把人抛的流光里,虽说是顷刻“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而那一刹那的挚真情怀,看似虚幻,却是永恒,关键是“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牡丹亭·惊梦》)而已。清代纳兰容若于黄叶西风中伫立残阳,忆起当日犹如赵明诚李清照的恩爱甜蜜,“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感慨“当时只道是寻常”(《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既叹当时之“寻常观”,意味着那飞逝的流光之中,每一个诚挚的当下,皆堪“不寻常”。

纵浪大化之中,秉着“绝假纯真,一念之本心”,不戚戚于失,不汲汲于得,把每一个寻常日子赋予不寻常的意义,不住于悲,不住于喜,甚至不住于“住”。不介意是否已然“放下”,不记得曾否“拿起”,且吃茶、且饮酒、且爱、且憾、且悲、且狂。何惧之有?

无事,珍重!

摄影:林明辉(瑞典)

《现代社会的恐惧》/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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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生活不论是个人或公司都需要互联网,一切都靠互联网解决问题!网购是不用说了,网银,政府部门的一切资料或申请表格,都可以透过互联网处理(现在瑞典很多政府部门连表格也不需要了,可以直接网上申请)。

公司的运作根本就不能缺少电脑。虽然我是搞饮食的,但客人刷卡、供应商的账单、银行的流水账、付钱等都需要互联网才能处理,就等于我们需要电源一样。整个社会都靠着电源、互联网运行,他们可千万不要出差错!

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电源、没有互联网,我们的生活会变成怎么样呢?别的国家不清楚,瑞典我就知道:在瑞典,互联网或电源发生问题,除非是在深夜,不然整个社会运作都会瘫痪!商店不能使用收银机,刷卡收不了费等等(瑞典大部分人都不用现金付款了),天下还不大乱?接下来家里没有电源煮不了饭(瑞典大部分家庭都用电炉),一切一切靠电操作的电器、机器都用不了,冰柜的东西也将全部坏掉。

看了几套世界末日和僵尸占领世界的电影,难免会想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怎么活下来呢?就像我孩子说的:“没有网络怎么活呢?”没有网络的现代社会和世界末日、被僵尸占领的世界,有多大差别?

我们的世界就真的这么脆弱吗?

摄影:林明辉(瑞典)

《争取真值》/梁山下买豆腐(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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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现今的情况是,所有专业领域的认证,包括医生、工程师、会计师、教师等职业,都有了CPD(continuous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持续专业发展)积分的要求,积分不达标,认证即取消。CPD背后的道理很简单,不管你学问有多大,不继续进修,迟早会跟日新月异的时代脱节,最后甚至被淘汰。这种被逼上梁山式的自我增值,在专业领域确实有其必要性,但因为属于强迫性质,所以不是本文要关心的。

在自愿的情况下,不论是为了在现代社会争取自己的一席之地,或在职场站稳脚步,或单纯为了开阔自己的视野,时时刻刻寻求机会为自我增值其实都可视为必要的措施。在大城市里,有心人为我们提供了数不尽的免费讲座,不过在一、两小时的讲座中,尤其是为一般大众办的讲座,演讲人为了顾及全体听众的程度,通常不会讲得太深入,听众的受益自然也有限。据观察,一场受欢迎的演讲,一般上90%的时间会用来讲各种故事与笑话,演讲者真正要传达的讯息只占内容的10%左右。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我增值的方式?个人认为很值得怀疑。

除了听讲座,近来还流行另一种选择,即由社团以及非政府组织提供的各种人文或社会科学方面的短期课程。上课因为信息量大,理应比听讲座收获要大,但因为是收费性质,参与人数会相对来得少。主办方或许是为了让学员心理有值回票价的感觉,通常都会在课后颁发一纸“文凭”(其实是‘出席证明’)。短期课程一般不会安排作业,大家上完课就各散东西,加上绝大数学员只听课不读书的传统坚持,结果上课效果不彰,反而更像是一种比较具有文化气息的另类休闲活动。

我们自愿参加讲座、短期课程,但是事前既没有准备,事后又不愿跟进,其实是自我安慰的倾向比自我增值的目的更明显。花拳绣腿就算能够让自己感觉良好,顶多也只是比追看电视剧强一点而已,这种小和尚念经似的活动肯定得不到太多实际成效。如果真的存心要提升自己,为自己增值的话,那就必须认真花点力气争取“真值”才对!你说对吗?

摄影:林明辉(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