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Tube中的网红和网丑/林明辉(瑞典)

我是被儿子传染到爱看Youtube。在那里我可以看到很多东西,诸如新、旧、奇等等的视频,当然也包括电影、电视剧。

爱旅游和美食的我更加喜欢网上的旅游美食视频。很多个人也爱分享这类视频,非常的谢谢他们我才能得到那么多的旅游资讯。视频的质量嘛就参差不齐。有些水准很高,做足功夫,稿子对白有纹有路,录像和剪辑的水准也挺高,其中一部分人背后应该是有个团队的。

其实拍这些视频不容易,稿子要先准备,剪辑也要花时间,一切资料图片都要下不少功夫。所以,我很佩服和点赞那些虽然不是专业但又做得很好的视频播主。

也很佩服那些拍小动物的视频,主打就是猫猫狗狗,这类网红很多都有过百万的追随者,我也是其中之一。这些视频通常没有旁白,只有一些字幕说动物们正在干什么。我看到这些猫猫狗狗的视频觉得很放松,自己脑袋很轻松。

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那些叨叨不停又没有什么内容的说白!更加讨厌的就是那些用大镜头拍自己人头的,姐呀如果你漂亮,牙又白,说话还能讨人喜悦,那就不防多拍几个近照。但“万一”你不是呢?想一想!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上一篇文章链接:拜托!已经有很多女神了!/陈保伶(马来西亚)

谈网红/李光柱(中国)

如果你想要你的大脑停机,就去思考网红。何为网红?世界上可能有很多种鱼,但只有一种网;红色在可见光中波长最长、能量最低。理论上,某人或某物要成为网红,就必须有意无意地去冲击这张网。就像虫子撞到了蜘蛛网上,它没有什么能量,但却能引起全网或局部震荡——网红就是让网成为网的东西,它打破了网的平衡,释放出网的能量。网络是现实生活的分形结构。网红们折射出注意力的光谱,让人们看到一种有限的多样性和无限的可能性。这是能感知到的群体动力学,帮助人们判断网的密度、广度,让人们成为漏网之鱼。如果有一天,网红们不再去冲击这张网,只有两种可能:鱼死了,或者网破了。

网红曾经代表了一种职业理想,现在只能让我们失望不已。在现实中失去生产资料的人,发现仍然可以出卖自己。人,其实是唯一的生产资料。如果说在几百年前,统一的商品市场剥夺了小农和小手工业者的生产资料,于是很多人不得已成为了雇佣工人,那么问题不在于人们必须出卖自己,而在于人们必须整个地出卖自己。今天,人们仍然必须出卖自己,但好在人们可以选择出卖哪一部分的自己。如果说生产资料公有制是人类能够享受到的最大自由,那么,是互联网让生产资料公有制成为了现实。当你能够找到各种各样的用户的时候,你就可以无限地分割自己。用分割换来的自由就存在于这种分割之中——这是一个古希腊悖论式的自由理想,但人们在这里看到了自由的希望。网络化生存,分割自己,享受自由。人类的面孔会从沙滩上被抹去。

我特别关注几位B站(Bilibili)上的up主。他们每周都会更新自己的影片,内容丰富,资料翔实,可以想见他们是如何全心全意在做这件事。这可能就是所谓4.0时代的网红。他们更多地就像我们身边的人一样,按部就班、保质保量地完成每一天的工作,认真计算各个平台的收益,卖出自己能够卖出的“内容”。“夜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王一生已经睡死。我却还似乎耳边人声嚷动,眼前火把通明,山民们铁了脸,肩着柴禾林中走,咿咿呀呀地唱。我笑起来,想:不做俗人,哪儿会知道这般乐趣?家破人亡,平了头每日荷锄,却自有真人生在里面,识到了,即是幸,即是福。衣食是本,自有人类,就是每日在忙这个。可囿在其中,终于还不太像人。倦意渐渐上来,就拥了幕布,沉沉睡去。”这是中国作家阿城《棋王》的结尾。我在许久之前的一篇文章里谈过网红,但这一次忽然想起这段话来。我们必须让自己温和一点。多年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据说是根据Edgar Allan Poe的小说Maelzel’s Chess-Player改编。其情节大概是:一个马戏团有一台会下象棋的机器人;后来人们发现那不过是一个侏儒藏在里面冒充;结局是侏儒杀死了他所喜爱的一个女人,然后自杀了。这就是“网红”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藏在机器人里的那个侏儒。对网红的喜爱是一种抑制性的练习,这是一种退化的爱。当学会不再要求更多,你就穿越了现实之网,到达了未来。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上一篇文章链接:网红/谢国权(马来西亚)

从工具到玩具/江扬(中国)

摄影机在发明之初真实记录了百年前人类的生活,却在后来发展出席卷全球的电影娱乐工业;计算机出现伊始也不过是为了辅助人工计算,不曾想今日在人们的娱乐生活中大放异彩;手机的故事则更不用赘述,今时今日人们花费在手机上的娱乐时间恐怕远远超过了用它办公的时间。这些工具在进入我们的生活之后渐渐都发展成了玩具。反过来说,如果不能成为我们的玩具,这些工具也难以发展得如此迅猛,影响如此深远。

但很多人对于工具的玩具化忧心忡忡,担心这些玩具让我们世俗的生活更加娱乐至死,玩物丧志,萎靡不振。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潜心研究这些玩具的软硬件构造及背后的物理数学原理,那么就应该鼓励。而一旦他们沉迷于玩具的应用,就成了颓废堕落的代名词。难道此二者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么?

究其原因,这是关于谁来决定志向以及什么才是正道的问题。我们究竟应该达到怎样的高度才叫不负韶华,不负此生?如果说只有努力奋斗,名垂青史的人生才叫人生,那么99%以上穷极一生仍然无法出人头地的人们早已被剥夺了生而为人的资格。更何况今天的个体命运难以通过个人努力来改变。等级森严阶级固化的社会现状,几乎已经抹煞了任何屌丝逆袭的可能。余下不多的选项则是兢兢业业按部就班地拿到学位供完房贷过完一个体面中产的一生,这就是那些鄙夷“玩物丧志”的人们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吗?人性中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在于通过与他人事无巨细的比较中找到人生的满足感。如果都在一个学校,得比较谁的成绩好;一起毕业以后,那么就比较谁薪水高;而即便有一天一同被关进纳粹集中营,还可以比较谁更迟进毒气室。这也许是人的社会性的佐证,但却因此忽视了这样的基本事实——没有两个人的起点完全一致,归根结底所有的生活都是个体的奋斗。退一万步说,即便有些祖上积德人品爆表的屌丝最终逆袭成功,把它放在浩瀚宇宙坐标中——当历史都将不复存在,名垂青史更是虚无。都是蝼蚁一般的人生,又何必分高下呢?

这样消极的论调当然不是要鼓吹逃避现实放弃人生的虚无主义;毋宁说,这是对人生时刻保持警醒的存在主义。对工具的执着很容易让我们陷入一切从目的出发的功利主义,极端的功利主义则会导向“各人自扫门前雪”的犬儒主义;而无论是虚无主义还是存在主义都在与这样的功利倾向保持对抗。虚无主义固然不可取,功利与犬儒更是真善美的天敌。中间偏左的存在主义,得以在这样的左右对抗中找到平衡,它所代表的价值理性在人类精益求精的游戏精神中更能得到体现。如果一个人真能沉迷游戏,那么他必将超越满足浅层感官的娱乐,而达到身心愉悦的圆融之境。只要不妨碍他人,没有人有权决定他人如何消磨自己的时间。青春终将蹉跎,岁月总是虚度,那么尽情享受游戏带来的无用之用可为大用。让喜欢工具的玩工具,让喜欢玩具的玩玩具。只有人人都拥有沉迷其中的人生,这才是多元社会应该发展的方向。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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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吗?/周嘉惠(马来西亚)

以前向来认为玩具就是给小孩子玩儿、消磨时间的东西。后来发现有些现代玩具店卖的尽是几百上千,甚至好几千的玩具,心想这世界未免变得太可怕了吧?后来朋友告知,原来这些玩具店面向的顾客并不是小孩子,而是成人。

七老八十还买玩具?是啊!很多人小时候家贫买不起玩具,如今长大后发迹了,花个几千大元弥补小时候的缺憾,让自己的心理更平衡一点,有何不妥?想想也对。如果在面前摆着一把像样的光剑(lightsaber,《星球大战》系列电影中绝地武士使用的武器),恐怕很难担保我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一把舞动时会发出“嗡嗡”声的光剑,其价值至少对星战迷来说绝对高过历史上或传说中的任何一把名剑,相比之下什么轩辕剑、鱼肠剑、倚天剑只适合用来切西瓜。单纯考虑行侠仗义的话,倒是非佩光剑不可,否则出场不好看。

不过除了光剑,我还是难以理解成年人花大钱去补偿自己童年的行为,这些人就长不大吗?今天再去玩几十年前梦寐以求的玩具,还会好玩吗?或者,花大钱最终只是买了一场幻灭?那岂不是更遗憾吗?

玩具,重点就是得要好玩,这应该是最起码的原则。

到政府部门办事,往往一楼柜台让你去二楼见某君,二楼某君吩咐你去三楼,然后三楼又叫你回到一楼柜台填好表格再说。你不得不觉得自己被物化成了玩具,至于那些“玩家”觉不觉得这种游戏或你这种玩具好玩则只有他们自己才心知肚明,反正他们是乐此不疲的。如果拿比较贴近我们生活的事情为例,不妨仔细想想现在为了应付第三波新冠病毒疫情的各种级别的行动管制;吉隆坡在行动管制下工商业活动照跑,公共交通也照跑,餐厅照吃(虽然一桌限两人)。如果有机会发问,我的问题会是:你是在玩我吗?你是企图在展示幽默吗?

作为一名普通百姓,首先我们就没什么机会把其他人当玩具玩,与此同时,我也舍不得花太多钱去圆小时候的玩具梦。那么,长大成人后还有什么既物廉价美,又好玩的玩具吗?对我来说,有一个符合这种条件的玩具:书。当然我指的可不是用几十本书来盖小房子,那太幼稚了。

早几年还在读博士班时,导师曾要求我去看一篇瓦尔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的文章,那是一篇他在1921年为别人书写的序,序文的题目是《翻译者的任务》(中文链接: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walter-benjamin/mia-chinese-walter-benjamin-1921a.htm)。看完第二遍后,当年的我慨然决定将此文列为“有字天书”,他在说什么啊?完全不懂!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勉强看懂个大概。那种感觉,应该跟武侠小说中所谓的打通任督二脉的情况差不多,从此之后,只有我不想看的书,没有我看不懂的书了。

阅读是我的嗜好,原因在于好玩。和作者透过文字对话,或者和书中的主人翁打交道,是一种很私人的乐趣,不容易与他人分享。如果你明白书的乐趣不在于用来盖小房子,而在阅读的过程,那么相信你应该理解我是为什么会把书本当玩具的了。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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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大玩偶/周嘉惠(马来西亚)

不知道有没有人阅读过台湾作家黄春明的作品《儿子的大玩偶》?当年读了心情感觉很沉重,不过一提到“玩具”马上就想起这部小说,可能是因为在我家里玩偶比较少见。

儿科医生说,小孩子有过敏现象的话,很可能会同时出现几种症状。两个女儿小时候在皮肤和呼吸道就呈现有过敏现象,皮肤经常长红疹,呼吸道也不时有轻微哮喘的迹象。为了减少哮喘发作的频率,医生建议家里不要有毛绒玩具,因为这种玩具容易藏灰尘,可能会引起哮喘发作。

所以,我没买过毛绒玩具给女儿,即便她们偶尔在商场见到喜欢的毛绒玩具要求买,我也不会心软答应。对没有被满足的欲望,她们并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一次也没有,很佛性。她们仅有的毛绒玩具是满月时外婆送的礼物,那时候过敏的症状还没有被察觉;老大有的是一对狗,老二的是一对海龟。即使在今天,她们还是一想到就把各自的宝贝从玩具箱里翻出来,然后为它们盖被睡觉。

可能是我个人的想法有偏差,但我总觉得小孩子就是会喜欢玩毛绒玩具之类的玩偶。没有毛绒玩具可玩,她们很自然就会移情到其他类似的物体上,譬如她们的老爸。

两个女儿小时候都喜欢把自己想像成树熊,经常把自己挂在老爸身上。书上往往对同一种动物有不同名称,一旦在书上翻到无尾熊、考拉熊,都会让她们油然想起当树熊的乐趣。在吉隆坡上哪去找树熊喜欢的尤加利树?有的,但吉隆坡的尤加利树是改良版的,还会讲故事、解数学题,十分多功能。

老二甚至把老爸当成交通工具,虽然没有驾驶执照也一样来去自由,“抱我到这里,抱我去那里”,指挥若定。老大已经十岁,但还是经常嚷着要抱,我不确定那算是一种任性,还是一种威胁?

除了当树熊,老二还有其他玩玩偶的方法。有天,老二把我喊过去,过去后还要我蹲下,蹲下后被她摸摸头。我经常摸摸她的头以示鼓励,看来她似乎觉得老爸也需要不时给予鼓励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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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主义潮流/江扬(中国)


近年来世界保守主义潮流愈演愈烈。如果说在中国保守主义卷土重来尚有一丝历史的偶然,那么以川普为代表的西方诸国保守主义声势大涨则有其必然性,其背后都有着相似的反制全球化的逻辑。保守主义的共同特点包括因循守旧、墨守成规、画地为牢、各自为政、拒绝交流,直至彻底的利己主义。换句话说,保守主义者们希望世界回到前现代互不连通的状态,即便做不到这点,那么回到他们年轻时各种冷战热战的状态也不错。对于保守主义者来说,但凡有一丝利益受损即把大门紧闭。只要门里岁月静好,管他外面洪水滔天。新冠疫情更是为这样的保守主义极大地推波助澜,让医学防疫学成为政治操弄的挡箭牌。

保守主义潮流当然不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它有着深厚的社会历史基础。首先,保守与衰老几乎就是一对同义词。但凡年纪越大,越经历了人间的种种悲欢离合,就越患得患失,就愈趋向保守。虽然极左与极右都曾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保守导致的右倾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社会现象,而无需左倾那样的理性动员或者阴谋煽动。换言之,保守是人类社会的主旋律,而变革进步则需要仁人志士前赴后继地去推动。然而,现代医学的发展,世界局势的相对和平,都让人类寿命大大延长,使得社会老龄化愈加明显,那么众多老龄人口带来的保守主义就形成了越来越难以推动的惯性。

其次,保守主义还与人文教育水平息息相关。越是缺少教育的人群,越容易对外面的世界缺少了解,从而产生恐慌。而且,一般来说,教育水平低就往往处于社会阶级的中下层,难以跨越阶级鸿沟,也越难抵挡各种经济危机。一点风吹草动就噤若寒蝉,就愈加趋向保守,形成恶性循环。人文教育的普遍失势对于全球各国都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在如中美这样的东西方国家还有截然不同的表现。对于美国来说更多地是由于阶级固化导致的基础人文教育式微,快乐教育盛行;而对于中国来说则是意识形态的奴性教育导致的人文不彰。但总体而言二者造成的后果都极为相似,也就是保守主义高涨,民粹主义泛滥。

最后,保守主义越来越成为潮流还在于后现代各阶层愈加平等的话语权。新媒体自媒体时代的阶级鸿沟在拉大,但下里巴人与知识精英倒都得到了同等的发声渠道,传统的由上而下的知识传播方式被打破,挑动人性阴暗的信息得到更多的拥趸。由此,人们愈来愈躲进既有的信息堡垒,只认同自己既有的信息习惯,越来越走向极端思想。如此形成的信息茧房效应让传统的知识启蒙无从着力,甚至被无知者无畏的强大气场反噬,让启蒙成为庸众的笑柄,让“公知”(编按:公共知识分子)成为人人喊打的污名。

所有的这些,都让曾经为全球化、地球村的形成欢欣雀跃的人们为之气结。特别是经历过文革见证过冷战亦享受过柏林墙倒塌世界贸易一体化自由空气的世界主义者们,在他们耄耋之年遭遇了如此的倒退,如何不扼腕叹息。而这样的保守主义潮流,到底是人类社会螺旋式上升过程中的一点小波折还是天下大势合久必分的必然大趋势,目前还难以判断。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正如这新冠疫情,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都将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要在这漫漫黑暗中度过,与其缠斗,与其共生。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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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的书/周嘉惠(马来西亚)


教授说,有些书是买了放在家里供着的,不会去看。

这本《古文观止》就很有这种“供品”的气息。根据当时写下的日期,书是1992年8月3号买的。也不是从来没去翻过,但就是不曾静下来好好从头到尾一口气读完。书最初是由清朝的吴楚材、吴调侯叔侄编选而成,包含了222篇文言散文作品,原本目的是提供给私塾学生使用的课本。

最近为了学文言文的原因,让这本书有幸“重见天日”。文言文怎么学?从来没听人说过,所以实际上也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去学。不久前无意中从视频听到台湾的严定暹老师提及文言文的学法:从《古文观止》随便翻出十五篇文章背下来即可。

虽然距离上一次背书已经有很长的日子,但既然现下有高人指路,但试无妨。于是把这个背书的活动当成读书会的一部分,把大家都拖下水,希望借同侪压力逼自己达成目标。

我们第一篇背欧阳修的《纵囚论》,有兴趣也一起试试看?

书名:《新译古文观止》
注译:谢冰莹、邱燮友、左松超、应裕康、黄俊郎、傅武康
出版:三民书局(台湾)
出版日期:1987年7月初版

棒棒卡风潮/周嘉惠(马来西亚)


不清楚现在小孩的功利习性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培养而成的?如果能够归纳出一个结论,或可以成为性善或性恶的佐证。让我想这么多的原因,源于孩子学校的棒棒卡制度。棒棒卡的目的是奖励表现良好的学生,老师可以因为听写满分、代表班级比赛得奖等等原因颁发棒棒卡,学生收集的棒棒卡可以到贩卖部去换奖品,譬如一张棒棒卡可换一支铅笔,五十张可换精美铅笔盒一个之类。棒棒卡只在颁发当年有效,不得逐年累积。

棒棒卡是否起到鼓励学生们“争做雷锋”的作用还有待商榷,但毫无疑问棒棒卡在每个学生心目中都有一席之地。

老二是个糊涂虫,不管事前怎么给她复习,在学校的听写她总是有本事这里少写一画,那里多一个字母,再不然就是该出头的地方不出头,不该出头的地方却猛出头。为了协助驱赶她脑袋里的糊涂虫,最近隆重推出“爸爸卡”,在学校任何语文的听写得满分就可以回家领一张爸爸卡。老二大喜,连续在国文和华文听写中成功拿满分,英文听写则把pizza写成piza,与爸爸卡擦身而过。

糊涂归糊涂,老二并不傻。她早就查询过了,爸爸卡可以兑换什么奖品?这个倒还没想好,先收集再说,奖励容后再议,反正包君满意。老大恰好有一个满分听写,顺手也领了一张爸爸卡。这个人生平无大志,只求换一碗ABC冰凉快一下就满意了;她七岁时喝过半碗ABC冰,念念不忘至今。我们家并不流行吃零食、甜品,老大甚至从小不吃巧克力,少见吧?两岁生日时买了个巧克力蛋糕给她,她很开心地切蛋糕分给大家,还连说“你们吃!你们吃!”,自己却一口也不吃。

后来,老二要求我帮忙洗水壶,事后她决定发行自己画上星星的精美“恺恺卡”作为回报,并且煽动姐姐也跟进。看来这家伙近期的志向就是打算收集各种奖励卡。妈咪可不来这一套,几年前就落实以画星星奖励良好行为的方案,而她们从小辛辛苦苦收集了大半张纸密密麻麻的星星,却从来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就纯收集,真是好骗!正中吝啬成性的妈咪下怀,啊!不!应该说节俭成性才对。

学校老师也不是吃饱撑着,一星期只给一次听写,三科语文的听写就算全部满分,顶多一星期只能收集到三张爸爸卡,太少了!老二灵机一动,随即推出个性配套,讲一个笑话换一张爸爸卡!

这个配套本身就够搞笑了。来!奖一张爸爸卡!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上一篇文章链接:我们的潮流都会变成过去/陈保伶(马来西亚)

谈潮流/小不点(马来西亚)


潮流,在我的认知里,就是大家趋之若鹜的一时兴起的跟风吧。不过,一旦拥有了它,整个人似乎多了一层优越感,成功拔头筹的感觉。比如说,拥有潮牌手机苹果,每每有新机型出售时,看看那漏夜排队去买的人龙,果真是“爱疯”呀。你说那是因为价格廉宜,相反!潮流的价格往往不菲,想得到它,平凡的小资打工一族,预备荷包大出血吧!人或许都是这么“爱疯”吧?永远都不满足,永远都在追逐,其实追逐着什么,自己是否清楚那是适合自己的呢?潮流仿佛就代表你跟上这个时代,可是都不是长久的。所有的潮流都会长江后浪推前浪,随着时间飘逝,潮流也会跟着慢慢褪去,由另一个潮流替上。今天这个新鲜,转眼间另一个新鲜又会崛起。

自小不是一个酷爱追随潮流的人。或者,是会选择性挑选吧?对于“潮流”一词有点概念,是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那时,大家开始步入青春期,每天都在长高。彼此的身高似乎开始在追逐般的你追我,我追你。好,身高这里我没什么话可说,因为我由始至终都是稳坐在班上第一排的矮冬瓜同学。没什么和小学同班长得高高的女生参一起玩儿,最大原因是她们话题都围绕在追星,帅哥美女等明星。单纯的我在那时的判断:嗯,长得高的女同学的“潮流”话题不适合我,觉得无聊和无趣。

不过这世界的精彩在于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你的无聊和无趣,可能是别人的好聊和有趣。比方说我家的二哥,他可是潮流盛行者。他年长于我6年,我小学时他已是中学生。他的潮流在于衣着打扮和造型,还有,听的流行歌曲。我还记得那几乎天天在客厅播放的周杰伦和S.H.E.、王力宏和陶喆,在耳濡目染之下我和朋友去唱k之时不需看字幕也可以朗朗上口,皆拜老哥们所赐。还有,我老哥的“潮流”(爱美)程度是非常有纪律的,可以每天特地起早半个小时来梳头发做造型。有时是刺猬头,有时是完全遮盖印堂的长刘海造型,说是像唐禹哲的头发。还有服装方面,出街时他沾沾自喜买回来的“潮流”服装更让我看到不禁搔搔头,最有印象是很多条绳子的喇叭牛仔裤子(会想像:过马路时会被太近的摩托车勾到吗?)我老哥是像了我妈爱美这点。自己也看过妈妈的年轻照片,她年轻时可是走在潮流尖端呢!不过记得有次妈一起逛街时,看到有条不错的裙子,问妈:“妈这条美吧!”“嗯,不错!”“喜欢,我买给你穿吧!”“才不要,你以为我像你这个岁数,十八二十二(广东话)吗?” 我就不解,觉得好看就穿啊,穿衣服不就自我感觉良好,需要在乎年纪吗?难道说,大家认知的潮流是年轻人的专利吗?其实不是呀。曾经看过一个激励人心的报道,一名70岁的大爷,留着一撮长长的白胡子,头发也是银白的,也留长可以绑成个马尾。乍看之下,很像武林小说隐居的高人。这位大爷虽然已经70岁,却是一名模特儿,身材健壮,六块腹肌,那气质可不输年轻人呢。看看这大爷,报道中的照片他可是走在T型舞台,潇洒阔步的走猫步呢!模特儿,总算和“潮流”在一阵线上吧,那么请问潮流真的只属于年轻人?

后来开始上中学了,更常听到朋友们“潮流”的话题了。在这个时期,大家都会特别的在意自己的外貌形象,所以追逐潮流在中学时非常盛行的。还记得,有人会一班一班的售卖《学海》,只要其中一位朋友买了,一大班的同学就挤在一块儿。一开始我还好奇他们在看啥?后来挤过去一看……原来争先恐后在看封面后面的“明星专栏”,每期专门介绍现在最潮的明星等。如果有谁说不认识这个明星,一定有人义务和你科普这明星是谁,最近演的戏等。我漫不经心的聆听朋友对于她的“潮流”的热心解说,一刹那我注意到她无比闪烁,崇拜充满的眼神。这就是潮流的威力?

最近我似乎也赴上其中一个潮流,追看了《三十而已》这部据说现代女性必看的醒觉戏。真是一看不可收拾啊!最近正好适逢在养病,必须乖乖待着不能到处活动,所以看戏变成一大乐趣咯。透过这个戏,认识到广告的强大,和现在女权主义的厉害,和朋友也多了个话题聊。适时应应潮流,也不错嘛。其实我觉得适宜追随潮流,是没有怎样的;因为它也可能为你带来无限可能,比如开拓新爱好,认识新的圈子等。重要的是不要盲目的为了打动或吸引别人,为了讨喜而坠入名为“潮流”的无底洞。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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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家史/周嘉惠(马来西亚)


外公的父亲和外婆的父亲是不是都算是外曾祖父?这一点说实在我并不是很清楚,姑且就当它是吧。外公父亲学名是林仲琯,外婆的父亲大名则是何恒夫。

两位外曾祖父是同乡,但是据说原本互相并不认识。他们同是清朝最后一届科举考试的举人,当年就是在考场上结识的。两人显然一见如故,越谈越投机,大感相逢恨晚。当下就决定以后若是你有女儿,我有儿子,一门亲事就这么决定了;如果生的都是儿子或者都是女儿,则义结金兰。事情经过就像武侠小说中常提到的那样。

根据我的硕士论文指导教授廖可斌老师的说法,考取举人在当年可不算小事,朝廷允许在家门前升旗,一般人见到还需称呼一声“老爷”。如果进士相当于今天的大学生,举人是否就等于今天的中学生?若单就学问水平而论,廖老师认为,进士不亚于今天的博士,举人则远超今日的大学生。

他们的家乡是马来西亚没几个人听说过,但台湾海峡两岸尤其比较有点年纪的人没几个人不知道的浙江省奉化县溪口镇。这小地方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蒋介石。也因为这一层关系,我过去曾经听过一些关于西安事变的有趣口头历史,那是在历史书上没有记载的。

何姓外曾祖父曾担任蒋介石的私人秘书,前半生大多数时间都跟随着“蒋委员长”过着东征西讨的戎马生涯,可是1949年国民党政府撤退到台湾时他却没有跟着去。外曾祖母早逝,外曾祖父却很长寿。因为早年和蒋介石的关系密切,文化大革命时自认逃不过红卫兵的清算,惶惶不可终日,竟于1970年忧郁而死。我曾经到坟前上香,那是外婆生前的遗愿。坟墓在四周桃树环绕的一处小山坡,感觉上风水不错,据说还是外曾祖父亲自挑选的地点。

因为肚子里有些墨水,据老邻居的回忆,林姓外曾祖父在家乡是相当受尊重的。除了经营祖产,他还开过钱庄,后因长子遭土匪绑架付了一大笔赎金,家道从此中落。更搞笑的是,土匪收到赎金后放人,结果长子在逃回家的路上却被官府派去的拯救队伍当着是土匪给毙了。1941年奉化沦陷,外曾祖父之前因代亲友四处看风水找寿地,经已积劳成疾,后加上不堪日寇惊吓,就此辞世。所以,两位外曾祖父都是在老年时被吓死的。

这些都是外公、外婆生前告诉母亲,母亲再转告给我知道的一些家族老故事。

附图摘自网络
附图1.蒋介石原配姓毛,是林家的共同亲戚。
附图2.奉化桃园。
附图3.今日奉化县萧王庙镇林家村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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