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妈心经/江扬(中国)

贺锦丽,新当选的印度裔美国副总统,标志着印度裔移民在美国的又一个成功,也让来自另一个主要移民输出国——中国的移民后代们艳羡不已。华裔移民们在美国被印度裔大幅拉开差距已是不争的事实。很多人从不同角度试图分析其背后原因,比如印度裔英语更好,印度裔更抱团,印度裔人种更接近白人,甚至有印度裔没有回国这条退路导致背水一战战斗力加速爆表之说。但不容忽视的就是,同样重视教育,印度虎妈的高压式教育比起正统中国虎妈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相近的人口众多竞争激烈的社会环境,印度与中国都相信高压教育才能出人头地,改变命运。

虎妈的拥趸们对于快乐教育深恶痛绝,他们认为过度强调教育减负,一味迎合学生的个人感受而不断降低教育标准,将导致整体竞争力滑坡。这不仅体现在生活于美国的亚裔通过较严苛的教育产出达到了总体较高的经济地位,也解释了为什么以中国为代表的亚洲国家近年来在综合国力上不断迫近西方。即便抛去国家政治较量不谈,在个人层面,竞争教育不仅是给予个人实现阶级跃升的机会,它更教会一个人处于学生时期就习惯竞争,习惯通过个人努力来获得生活的回报,养成正面积极的人生观。这些对个人成长都有利无害。

然而,作为快乐教育对照他者的中国,近年来关于减负教育的呼声却也此起彼伏。这一派的逻辑是高压填鸭式教育并无法让原本天赋平平的孩子逆袭,进一步剥夺他们快乐的童年。同时,让少部分天才成天沉浸在与普通孩子拼做题的模式中,也减弱了他们更加发挥自己天分的机会——他们最宝贵的天分不应该被消耗在做题中。最重要的是,让所有孩子都花费大量时间补习做题,最后只会加速教育内卷化,并无助于改变成绩的相对结构,也无助于改变教育乃至社会不平等。就好比大家都涨薪,引发的通货膨胀让大家的购买力都原地踏步;所有大学都扩招,大家都拥有大学文凭,最后的结果就是文凭通货膨胀,学历严重贬值。最后并没有筛选出人才,空余下诸多孩子的黑色童年以及各种补习机构的大肆敛财。这对整个教育界来说并非好事。

双方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我们也总能找到各自的反例。放任自由的快乐教育培养出了诸多不学无术的学渣逆子,一味高压棍棒教育也导致了不少反社会反人类的抑郁人生。凡事皆在于度的把握,但如何把握这个度又成了众说纷纭没有定论的循环论证。最近在微软创办人比尔·盖兹的网络广播节目中,受访的哈佛经济学家Raj Chetty在阐述贫富不均的问题时提出,减少贫富差距不在于授之以鱼(直接发钱)或是授之以渔(教育倾斜),而是在于创造公平的生活环境。换言之,不是通过先入为主的灌输式理念来教育孩子,而是通过创造相对公平杂居的大环境来让孩子潜移默化地得到平等发展的机会。这听起来像是理想主义的天方夜谭,特别是我们还指望教育公平来改变这千疮百孔的失衡社会之时,如何让反其道而行之成为可能?但这样的理论仍给了我们另一层启示,也就是尽力让孩子感受不同的教育环境,让他们有充分的比较后也许更能感受不同模式的优缺点。罗素说,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那么重新思考虎妈式的高压教育,学学孟母常常搬个家让孩子多感受不同的社会环境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教育方式。

盖茨的访谈见https://www.gatesnotes.com/Podcast/Is-inequality-inevitable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上一篇文章链接:儿女经/周丽雯(澳洲)

我看的书/周嘉惠(马来西亚)

喜欢阅读的人都有一些共同困惑,这是局外人不懂的。

譬如,书房该不该整理?怎么整理?任凭书籍像野放的牛羊般散落四处,是不是对书籍本身最好的解放?对某些人来说,心中可能会有一个疑问:好书是不是越来越少了?这其实算不算是一种逃避阅读的借口?值得好好想一想。“书读不懂该怎么办?”、“太忙了没空读书怎么办?”、阅读“要不要背诵?”,对于这些阅读者经常面对的问题,作者都提出了他非常有趣的看法。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作者看法的背后有着庞大的阅读经历为后盾。

唐诺原名谢材俊,曾经和朱天心、朱天文等在台湾创办文学杂志《三三集刊》。朱天文曾称他为“一个谦逊的博学者、聆听者和发想者。”

谁是朱天文、朱天心?什么是《三三集刊》?局外人不懂,大概也不想知道吧?

书名:阅读的故事

作者:唐诺

出版:九州出版社(中国)

出版日期:2020年4月

两代的语和文故事/周嘉惠(马来西亚)

我个人从小对语文的态度就甚具古风,十分赞同孔子所说的“辞达而已矣”(《论语٠卫灵公》),意思表达清楚就够了。幸好生得早,否则在后来流行的华文课中去学“优美句子”、“名句精华”等环节非遭遇滑铁卢不可。也不是背不了书,只是对这种硬塞的语文学习方法不以为然,恐怕会学得非常被动而已。

对于文绉绉的文章向来不是很能够消化。以致那些所谓的“优美句子”十之八九读了总会让我起鸡皮疙瘩,而我也怀疑那些不知来龙去脉的“名句精华”读了真能够起共鸣吗?以前中学时代有一本笔记,专用来抄自己从书上看来的一些文句,文字不一定优美,但重点是自己有共鸣、有感触。因为自己对“辞达而已矣”风格的贯彻,加上欣赏白居易非要让“老妪童子”都看得懂不可的作风,我的文字表达绝不华丽,而且每每以读者“没有一个字看不懂”为荣。有一次偶然发现自己的时事评论文章居然被马来文报章Utusan转载,此后愈发避免子曰孟云的文句,但求与读者思想交流顺利就心满意足,没必要找古人来狐假虎威。至于读者是否喜欢这样的文字,我抱着随缘的态度,喜欢最好,不喜欢拉倒,如此而已。

家里两个孩子从小看书长大,近来发现她们俩在语文上的表现都蛮特别。老大这一年以来在作文方面收获颇丰,得了一项校内、一项校际比赛的奖。在行动管制学校停课的期间,班主任会以手机在群组中告知班上同学的各种得奖消息,老大接获自己的捷报会兴奋得袋鼠般跳来跳去,我认为得奖对她的最大意义应该在于有益健康,毕竟现代城市人普遍都缺乏运动。

老大平时对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会特别有反应。譬如不久前妈妈在超市买了一种名为“黑珍珠”的西瓜,后来发现所以得名纯粹因为它不是无籽西瓜。西瓜我家不常吃,偶尔买了也都是无籽西瓜,突然要吃有籽西瓜反而成了挑战。老大发现原来自己不会吐西瓜种子,吃着吃着嘴里很快就塞了一堆西瓜种子,然后自己就在那边傻瓜似的哈哈笑。老大写作文时有神来之笔,有时候文字描述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她也会哈哈傻笑。这里附上一则她在校的命题作文,相当有趣。

X     X     X

《我原谅了你》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但是,你偏偏不听我的话,还跟我唱反调!真叫人生气!

喂!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甜的糕点!吃了等下我更胖!还有,我在减肥啊!从30kg吃到36kg,够胖了!九层糕这么多颜色,那是加了色素的!肯定!百分之百!还有还有,我才刚吃饱!你想让我成为一个胖子吗?想让我肚子爆炸啊?

好啦!好啦!我原谅你啦!吃就吃,以后胖了你要负责!九层糕在哪里?拿来!

我转头一看,妹妹嘴里满是九层糕,脸颊鼓得像只塞满坚果的松鼠。她一脸天真地问:“你改变主意了呀?对不起,下次再请你吃。”

X     X     X

老二今年才上一年级,识字不多,也还没到写作文的阶段。老二平时说话没什么“金句”,不过感觉上仍不失为一只“潜力股”,在平凡中透露出不平凡。早上睡醒,她不说“早安”,却以“好久不见”打招呼。可能是我想太多,但不觉得早上说“好久不见”更具温情吗?有事没事她也会跑过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不吃榴莲,不嗜辣,自称“外国人”。平时在家里疯子一样,出门在外则安静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她认为自己同时还是一名“闷骚人”。因为疫情的关系,今年吉隆坡的学生被关在家里大半年,老二感叹道:“人生就这样过去了。”

语文的最高境界,不是“辞达而已矣”,而是“言有尽而意无穷”。说老二是“潜力股”,难道言过其实了吗?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上一篇文章链接:疫情下的“家教”/咯特佩(马来西亚)

寻找失联的母性/客家妹(马来西亚)

我年近35仍然未踏入婚姻殿堂生儿育女,《学文集》这期的儿女经可真考倒我了。我想最适合写这篇文章的是我妈,她女儿怎么还没嫁应该是她和朋友会谈及的“经文”。

我十多年前拟定的人生规划中生孩子那条已逾期,身边的老友更生了几个娃娃,就连在脸书里也常看到许多朋友分享养孩的生活点滴。孩子的出生,他们的淘气,上学等等的趣事我看在眼里,也非常清楚自己在他们后面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和老朋友聚会,妈妈们的儿女经从以前说孩子的饮食健康到现在孩子在学校的学习和社交大小事,我没能很好地融入大家的谈话里,但也默默地学习以作参考。

或许我有点担心自己兼顾不了事业和家庭。虽然很多妈妈都有上班,但我是否有能力一边顾好工作,另一边养好孩子,维持好婚姻和家庭?看着爸妈对孩子无私的爱,我做得到吗?想那么多,其实是不是自己诸多理由找借口去逃避抗起这重大的角色呢?

曾经有人说过我不婚很不孝也不负责任,仔细想想这话好像也有一丁点的道理。我想我的确任性,想永远做爸妈的孩子这美事,不想去承担做爸妈的责任。

有人说结婚需要冲动,我好奇想结婚那念头是怎来的?为什么有些女生会催婚,还准备好生孩子的心情?那是天生的母性吗?我看着朋友们的宝宝,也没发现我的母性有被激发出来,反而担心成婚生育以后将面对的事。不能不佩服已经结婚的人,他们比我勇敢,比我更有担当。

可能现在的我还没爆发母性,但我一直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和态度。有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当你为人父母,你就会更爱自己的父母。”这话一直鼓励着我去拥有孩子。哪天我另一半想生孩子了就去生呗!

最近看了《新生日记》记录片,感触蛮大的。为了生孩子,妈妈愿承受刨肚或自然生产的剧痛,那种爱和勇气是怎样来的?我虽明白但也想象不到那种心情和决心,真的要经历过才能理解。

这些年来我也看过《我们长大了》、《爸爸去哪儿》、《超级育儿师》等和孩子有关的纪录片系列。看来孩子很可爱,也很可怕。养父母的孩子很忧心,也很幸福。看着看着,心里真觉得爸妈养我真不容易,联想到我未来的家人,既好奇,有喜有忧,也害怕。

看来我是需要更多的刺激素才能萌生结婚生子这念头。再多两个礼拜我又拉近了高龄产妇的年龄距离,婚嫁生育这事连我自己都觉得近了。反正这是人生必经之路,我会好好感受和体验的,到时我也有儿女经可以和妈妈及好友一起慢慢念。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上一篇文章链接:思儿六十四言/奉化王月仙(中国)

父母是弓,孩子是箭/周嘉惠(马来西亚)

两个女儿,我都在产房迎接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从出世到今天,没有离开过身边。

从小看着她们长大,两人的脾性有时候觉得懂了,有时候却也感到意外。老大小时候十分贪吃,曾经跟她开玩笑说先得唱首歌,才准喝奶,老大二话不说,其实根本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她马上唱将起来。如今,人家并没有长成猪八戒,而且对食物还越来越有讲究。老二以前受了委屈只会默默流泪,今天则不时和姐姐打成一团。

天天接触,容易让我们误以为自己已经摸清楚孩子的一切,却忘了孩子内心持续的成长与变化并不会没事经常展示在人前。所以,就算你认识准确,你认识的也许只是过去的孩子,不见得就是此刻的他们。“为了孩子好”、“适合孩子”等各种自以为是的决定,到底有多少自说自话的成分实在是值得怀疑的。“三岁定八十”的老话真是胡说八道啊!不妨拿今天的自己,跟当年《我的志愿》作文的内容比较一下,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老话的错误吗?

我对孩子的寄望是开放式的,我寄望归我寄望,她们绝对没有满足老爸的寄望的义务。我对孩子的安排是经过商量的结果,就算果真找到对孩子好、适合孩子的完美课外活动,至少也该获得当事人的同意吧?

这样当家长岂不是太失威风了吗?来到二十一世纪,威严不应该还是建立在独裁霸权的基础上吧?基本的伦常分寸当然还是要谨守的,我只是不愿成为一个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家长而已。

在此谨将纪伯伦的诗《孩子》送给大家:

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

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

他们是借你们而来,却不是从你们而来

他们虽和你们同在,却不属于你们。

你们可以给他们爱,却不可以给他们思想。

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你们可以荫庇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荫蔽他们的灵魂。

因为他们的灵魂,是住在明日的宅中,那是你们在梦中也不能想见的。

你们可以努力去模仿他们,却不能使他们来象你们。

因为生命是不倒行的,也不与昨日一同停留。

你们是弓,你们的孩子是从弦上发出的生命的箭矢。

那射者在无穷之间看定了目标,也用神力将你们引满,使他的箭矢迅速而遥远的射了出来。

让你们在射者手中的弯曲成为喜乐吧。

因为他爱那飞出的箭,也爱了那静止的弓。

摄影:Nick Wu(台湾)

主题:儿女经

上一篇文章链接:作为儿女的儿女经/郑嘉诚(新加坡)

易子/周嘉惠(马来西亚)

在中国历史上,曾经由于饥荒、战乱等原因,偶尔会出现吃人事件。吃人肉在大多数文化中都属于忌讳的范围,即使吃的是尸体,若非走投无路绝不应该发生。但从史书上不时可以读到,当一个城池被敌军围困多时后,围城内甚至会发生“易子而食”的现象。

用大白话来说,易子而食指的是当时情况异常恶劣,但终究对自己的孩子下不了手,那就选择跟其他人交换孩子吃。书上没写清楚的是,那些被交换吃掉的孩子是已经断气的尸体,或是一息尚存的活人。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难以想象的人间悲剧。

求生存是人的本能,这种惨事的发生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是能够理解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这也是自己求存的选项之一。To be or not to be,生存或毁灭,选择其实还是有的,要不要继续而已嘛。生命是否真的至高无上?为了求存是否真的可以放弃一切做人原则,可以不择手段?我想,这些都是很个人的选择,他人无从给予建议。我们不希望在有生之年会面对这样的局面,但如果灾难真的不幸降临,在尽了一切力量后到头来还是绝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有很多人相信没办法教导自己的孩子,因此主张“易子而教”。这种看法对我而言是很奇怪的,同样不是不能理解,但就是不认同。假设两个孩子智商相仿,脾性相近,那我会很怀疑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的人,竟可以教好其他人的孩子。首先,对其他孩子的期望、教导的投入,假如说会比对自己孩子来得高,说那是违反人性的事应该也不为过吧?

在现实中我并没真正见过易子而教的情况,甚至没听说过,比较常见的是因为各种原因家长直接把孩子交由其他人全权处理。在此无意批评这种做法,但请别胡说自己的孩子不能教,事实上只有不会教(因为学养)或不愿教(因为精力、耐性)的父母,没有能教别人孩子却不能教自己孩子的父母。

把孩子带来这个世界的当下,自己马上就有了不单是“养”,而且还有“育”的责任和义务。“易子而食”不是我会做的事,假如果真有一天大难来临,我会想尽办法让孩子多争取一点继续生存的时间与空间,但个人不追求独存。“易子而教”不是我愿做的事,再累我都会亲自下海教孩子,为他们复习课业。

孩子是自己的,易子?不换!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主题:儿女经

上一篇文章链接:初次当妈妈,请多指教/李黎(中国)

不是续篇,也是续篇/周嘉惠(马来西亚)

胡适曾经用文字告诉儿子:“我并不是你的前传,你也不是我的续篇”。我真的非常认同他的观点,不过在养育自己的女儿时,却又深感知易行难。再怎么说,女儿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猴子,而且就在这个家庭长大,那层关系亦远远超越了基因遗传而已。

我喜欢阅读。老大小时候我也常常读故事给她听,小儿书情节简单到有点白痴的地步,可是读了几十遍,孩子还是兴趣盎然,经常哈哈大笑。稍长,阅读范围进阶到绘本,还是爸爸妈妈轮流读。

上幼儿园后,有天只见老大拿了张报纸仔细读着,然后突然很兴奋地指着报纸向我报告:“爸爸!这是2!”原来她在寻找前一天老师教过的数目字。这么大的一张报纸,终于找到一个认识的字,那兴奋感不输他乡遇故知啊!

我从没去关心过老大到底认识多少个字,反正够她自己去看书就行了。不知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看来她似乎真的喜欢阅读,一本接一本的看。会这么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家里的电视没装天线,卫星电视服务停止后就成了一个摆设,除去阅读,她好像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以前自己小时候除了经济原因之外,那年代实际上即使有余钱也不容易买到书,可以买书的管道非常有限。出于补偿心理,如今只要老大想看的书,我绝不吝啬,很多时候她还没想到的书也会出现在面前。

老二偶尔会心里不平衡,怎么都没买书给我?书架上全部的书你都可以看,并不是姐姐的专属。老二也是同一种方程式培养的孩子,不排斥阅读,不过她才一年级,识字不多,三不五时捧着书跑来问各种问题,譬如问什么是“哈民地懒”?什么是“贪血”?哈哈!那是冰河时期的动物哈氏地獭,也就是姐姐历史课本上写的大地獭。还有,那不是贪血,是贫血!老二对恐龙特别感兴趣,这种书家里“贪血”,于是特地为她找了几本。老爸不偏心。

老大在二年级年终考试时曾经“突然开窍”,写了一篇非常不错的看图作文,30分的题目老师给了28分。不过好景不长,三年级一整年没发作,接着四年级后却又开始经常开窍,频率多到老师甚至指定她去参加一项校外作文比赛,结果在这个不知道有多少人参加的全国赛事中得了银奖,高兴得不得了。

我无意充当孩子的前传,但又如何能够避免不成为她们的前传呢?我介绍给她们认识的自然都是自己认可的事物,总不成教她们连自己也无法忍受的东西吧?坦白说,我并不刻意栽培她们去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我没那么看不开。可是,看样子至少老大,似乎她不是续篇,也将是续篇了,甚至有一点青出于蓝的架势,她老爸我可没在全国赛中得过奖。至于老二,就再看吧!

照片说明:老大在1岁就很有黑社会老大的风范。

主题:儿女经

上一篇文章链接:爷爷不懂网红/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爷爷不懂网红/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几年前,还是小学生的孙子忍不住偷偷地告诉我:“爷爷,我也是网红,已经有4000多粉丝了。”

“什么是网红?”

“爷爷,你怎么连网红都不知道?”

那时,我知道“粉丝”,但还不清楚“网红”的确实意思。在第七版的《现代汉语词典》上,还找不到“网红”这个词语。看资料,“网红”来自于2016—2017年之间产生的 “网络红人”一词。当时应该专指是在网上出名的人,虽然作为众人追捧的初中生钱志军的照片和芙蓉姐姐的照片早在2003年就在网络上出现。接着网红人物多起来了,有凤姐、郭美美、犀利哥、西单女孩、傅园慧、石卓大夫、最美工地女孩、歌手徐良和汪苏泷、演员王宝强和马蓉、甚至遭人唾骂的刘梓晨,谁都可以做网红。后来网红不再局限于人,而扩大到动物植物,狗啊,猫啊,甚至衣服、鞋子、某个词语等等,任何物品都可以做网红。例如“网红面店、网红牛肉干”,还有那个“蓝瘦、香菇”。其实这个所谓“网红”,有时候是自己封号的。上网了,有一二十个人点赞了,就自以为是“网红”。更何况网红的视频内容良莠不齐。如今孙子是哪个道上的网红呢?我问:

“那你是什么网红啊?”

“我的网红不是我,是我的动漫画。”接着孙子给我看他的网红——他画的动漫画。没想到平时粗狂大咧的孙子竟然划出线条细腻、细节逼真,穿着古代服饰的少男少女在空中飞翔的自由身态。被风吹起的长发、衣袖、下摆,线条飘逸潇洒,真的不是一个被称为马大哈的男孩子画出来的。

“这两个飞天似的人,你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在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中,毫无拘束地飞翔。很多同学都懂这个意思,都给我点赞呢。”

很显然,孙子是在表达自己的愿望。但是立刻他就求我:“不要告诉爸妈,我在画动漫。”我理解他的心情,答应只要不妨碍学习,给他保密。为了表明自己,孙子又接着说:“我只是在有假期的时候,做完作业后才画的。昨天有人要我画一幅有偿动漫,我没时间,就没答应呢。”听这话,我觉得现在的学生真可怜,没有时间玩儿自己兴趣的东西。我很同情孙子。但他的话我又感到很惊奇:

“网上画画,还能赚钱?”

“是的,现在网红也能赚钱的。不过我是画一张赚一张。”

怪不得,有时漂亮的视频或者照片看到最后,如果点赞的话,紧跟着还有打赏,从二元开始到一二十元不止。不是网店,没有网购,在网络上也可以赚钱。于是出现了“网红经济”。关于“网红经济”的内容、特点、怎么样管理,我当然都不知道。我想随着网红的出现、发展,有关部门肯定会有规定甚至法律来规范。我希望孙子不要钻到钱眼里。

“你千万不要因为赚钱而画画。”

“我知道,我首先得保证自己的成绩名列前茅。”

“你们班上做网红的同学多吗?”

“不少。但我不喜欢他们做的网红,垃圾一样的。”

“怎么是垃圾?”

“他们常常把自己打扮得什么都不像。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头发咋咋的、脸上涂满色彩,怪怪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要么就是恶搞,让人嘲笑,有时甚至是侮辱人,我不喜欢。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交流经验,后来我们就不来往了。他们也不喜欢我。”

“爷爷觉得他们喜欢不喜欢你的画,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的网红内容应该是健康的,给人愉悦的,或者是给人知识、给人学问。你的画,爷爷就喜欢,你看两个人飞得高高的,衣服线条、头发飘飘,天天向上嘛!只是脸部表情有点呆板,是不是动漫人物的脸都那样没表情啊?”

“爷爷,你不懂。动漫人物的表情要画得很酷,让他们笑起来就不酷了。”

不懂?是的,我对动漫真的一窍不通,对网红也不懂。网红的内容丰富又复杂,鱼龙混杂,要搞清楚不是一时、一个人可为。不过我喜欢看饮食方面的网红,可以跟着它的指引,带着孙子去尝鲜。

希望在下一版的汉语词典上,我能够看到“网红”这一词条的解释。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主题:网红

上一篇文章链接:惘宏/刘明星(马来西亚)

可能因网络而红的密西根北部地区/周嘉惠(马来西亚)

个人过去曾经在三间大学拿过学位。按时间顺序,分别为在美国爱荷华州中部Ames的爱荷华州立大学,密西根州北部Houghton的密西根工艺大学,最后是在位于中国浙江杭州的浙江大学。杭州是浙江省的省会,是个大城市,据网上资料有人口两千万。Ames和Houghton则是不折不扣的大学城,学生人数还多过当地居民,大学一放假就像个死城。当年Ames的人口(含学生)有四万人,和吉隆坡比起来实在少得不知道该说是可怜还是可爱。后来阴差阳错到了只有不到两万人口(不包括学生的话只有几千人)的Houghton,我想很多学生都曾经在此地有过近乎生无可恋的绝望经验。

一般美国大学都有出版毕业刊的传统,可是我毕业那年居然凑不到足够的毕业生对这件事感兴趣而作罢。对此,我有一种同情的理解,大家都为终于活着脱离苦海而狂喜,当下谁还想去怀念这个偏远的边陲小镇?

这里且简单提一下当年的经历,好的坏的都会“平衡报道”。到Houghton报到时是九月,摄氏25度的气温据说是最适合人类生活的温度,蓝天白云,加上水波不兴的运河,好美的景色啊!

忙乱了几天后终于安顿下来,然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好像几天没吃饭了,过去几天都是随便凑合,现在该好好吃顿饭。去一趟超市,天呀!这种样品大小包装的米怎么够我们亚洲人吃?打听之下,知道在往东部方向的Marquette有亚洲店可以买到大包装的米,还有酱油!两地之间的距离有多远?521公里!开五百公里的路程去买米、买酱油!那是多么没天理的事啊!天地良心,我绝不是那么虔诚的吃货,我们只是非常卑微地为了生存而已。Houghton在我刚到达时,甚至没有华人餐馆,没有红绿灯,地价是5毛钱美金一亩。完全超出一般城市人想象力范围。还有,我也是在此地第一次见到极光。没错,就是极光!这里距离北极还好远,我猜想是因为跟北极一样无聊才闷出极光的吧?

在十九世纪中期,这地方曾经因为开采铜矿而繁荣。美国政府为了保护这块黄金宝地而派军队驻守,至今还保留了当年的军营,算得上是当地景点之一。军营收集了一些当年驻军的私人信件,其中一位驻军在信中埋怨:“这地方真是闷死人啊!”后来铜价逐渐降低到少过开采成本,矿场只好关闭。这地区位于世界最大的苏必列湖南端,唯一可能的“敌人”就是加拿大,不过在美国人眼中的加拿大人都是些毫无威胁性的草食动物,驻军也是浪费国家公款。如果敌人有兴趣,那又何必大动干戈?用五毛钱一亩的价格把土地卖给你们如何?

冬季时,北风从苏必列湖吸足了水气来到密西根北部,雪下得没完没了。在这里的冬季不按照农历的节气而定,对来自赤道地区的留学生而言,下雪就代表冬季来临,也就是约莫从十月到隔年五月的这一段时间。此地降雪量之多,也是很让人绝望的,不过真正的当地人(不包括密西根南部人)却十分引以为豪!还立了一个大型的降雪量记录牌坊,标示最高、最低纪录、平均值以及当年最新累积降雪量。孔子曾说过,“智者乐山,仁者乐水,皮厚者乐雪”,可惜最后部分遗失了两千多年,最近才在密西根北部的雪堆中被发现。据说美国冬季奥运队一半的成员都来自密西根工艺大学,我还曾经跟部分队员合住过一个夏天呢!

因为无聊,我曾经开车到过苏必列湖的最东和最西两端。东端和另一个大湖休伦湖连接,由于两个湖的水位不同,因而建造了世界知名的水闸Soo Locks好让船只顺利通过,以前的地理课本也有提到。西端是在威斯康辛州的Duluth,至少表面看也是个无趣的内陆港口城市。从Houghton到Duluth途中经过一个小镇Ashland,当年路过觉得是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小镇,湖面如镜,呈现一片蓝天白云的倒影,加上鸟不生蛋,狗不拉屎,沿途不见一件垃圾,真是漂亮极了。

这样的一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去过的人更少。近来因为网络普及,有些有心人联合摄影好手在网络上大力推销密西根北部地区。他们或介绍景点,或介绍当地历史掌故,让人看了产生极大兴趣!我猜想,这地区搞不好会因为网络而红起来,成为另类网红。有兴趣知道更多资讯的读者,可以在FB找Michigan’s Keweenaw Peninsula,Michigan’s Upper Peninsula等专页。不过,我必须严正声明,照片都是用来看的,十九世纪、二十世纪的过客都叫苦连天了,你认为二十一世纪的过客会成为例外吗?

照片摘自网络:

  1. Houghton比天涯海角还远一点。密西根工艺大学学生的著名恶作剧。2.降雪量纪录牌坊。3.Houghton吊桥。4.Soo Locks。5.苏必列湖一景。6.密西根北部雪景。7.密西根野花:黑眼苏珊。

上一篇文章链接:够了,大胃王!/驴子(马来西亚)https://xuewenji-my.net/2020/11/19/

逼上梁山/周嘉惠(马来西亚)

“梁山”我很熟悉,三不五时总会上去逛一逛。有时候是被逼的,偶尔也会因为一时失去理智的缘故自愿上去。

由于自己“下海”教孩子复习课业,被逼着细读我国当下最新版KSSR Semakan华小课本,不得不吐血数碗。过去两年我以一年一篇的方式写下自己对课本的意见投往《星洲日报》的《言路》版。这样的事通常我会选择私下解决,但是从编课本的单位到前副教育部长张念群,千方百计联系了却石沉大海,别无他法只好公开喊话,看看是否可能把课本某些莫名其妙的部分修正过来。我不是不怀疑狗吠火车的效果,但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如果读者们有更好的建议不妨提出,我绝对愿意洗耳恭听。在下今年的“年度课本阅读报告”即将出炉,感兴趣的话敬请期待。

今年因为疫情严峻,学校关闭的时间比开放的时间还长。“停课不停学”是动听的口号,惟效果如何则心照不宣。有些老师的网课直接就提供补习班的教学视频链接,似乎让学生自己“过冷河”就足够了。出于好奇,我也跟孩子一起看了一些视频。如果一棍子打翻一船人肯定不公平,但起码我看过的补习班教学视频还真教人感叹是可忍,孰不可忍?照着课本念一遍就叫“教学”?有个专教本国各级历史科的专页,老师倒是在视频中补充了一些课外知识,只不过我十分怀疑该老师的历史知识是否得自电视剧?离谱啊!

吾友徐嘉亮(《学文集》长期作者之一)最近成功闯进几个外国政府的教育网页,有幸见识到人家丰富的图书收藏。一套套完整的英、美、澳中小学各科参考书就在眼前,打开翻翻,再把本国课本拿来一对照,你不得不忧心再这样醉生梦死下去我们的孩子在未来世界该如何立足!

思来想去,基础教育这事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我和嘉亮兄决定录制自己的教学视频,希望能够以这种方式帮助更多学生打好基础。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些视频而成为网红实在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事,我们纯粹就是无法坐视、任由一个烂体制典当一代学子,甚至国家的尊严。虽然明知几率不大,姑且死马当活马医,梁山上不也有一百零八条好汉吗?在此呼吁学有专长的读者加入我们的计划。联络方式:xuewenji.my@gmail.com

P/s. 文中提及的阅读报告:1. 《炒熟的种子不开花》(2018),2. 《谢谢!我不吃椰奶饭》(2019)。上星洲网或谷歌一搜就有。

摄影:周丽雯(澳洲)

上一篇文章链接:YouTube中的网红和网丑/林明辉(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