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回顾十一月,展望十二月》

原本不受看好的《学文集》,在本月结束时就圆满完成了第二年的使命。衷心感谢作者和读者的支持,大家都不容易啊!《学文集》的作者一直以来都无偿供稿,完全是义气相挺。当然,我也答应过大家,若有一天类似Facebook老板之类的人物吃错药要高价收购《学文集》,或者我国首相决定将其募捐来的26亿善款分一点过来表示支持人文活动,我一定不会忘记劳苦功高的大家。看!有梦的人生多么美好!欢迎大家来稿一起做……不,筑梦。

在十一月的讨论中,穿插了卢伟强27号悼念先师沈观仰先生的文章《为什么要工作?》。沈老师对当年哲学班学员的影响是很大的,不论是在待人处事或学业方面都一样,我们十分感念他的教导。有读者留言希望能够在《学文集》看到更多的“哲学”。其实,去年8月的主题就是“哲学”,我们是分享过一些经验、想法的(将会在明年一月“休假”期间陆续把文章上载到主页,以方便大家温故知新。网址:http://xuewenji-my.net)。就像“之乎者也”不代表好的中文表达,哲学也不仅仅意味着这个主义,那个主义。个人认为,最具有代表性的哲学精神,就是对凡事不抱“理所当然”的态度。保持开放的心态,谦卑的求知精神,那就十分符合哲学老祖宗苏格拉底的哲学生活态度了。

“科技”就像任何其他事物一样,都有正反两面。推崇者只见其利,反对者只见其弊,但我希望具备人文思考的人,可以同时见到其利与其弊。唯有如此,我们的见解才不会极端,我们的行为才不至于偏激。

原本以为十二月的主题“爱情”会很容易引起大家分享的欲望,不料适得其反,稿源十分紧张。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大叔大婶们不愿回忆伤心往事吧?唉!真实的爱情才没有文学所歌颂的那么美好。文章应该还是催得出来的,我们走着瞧吧!

2014年的精选集赶不及今年出版了,希望明年农历新年前能够搞定。2016年的主题已有腹稿,如果有什么建议还是欢迎提出,可以就在这里留言,或发到邮箱:xuewenji.my@gmail.com。我们会在本月16号公布结果。

对了,顺便提醒一下新来的读者,《学文集》每年正月休耕,二月再开张。(周嘉惠)

《非诚勿扰》/ 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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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秦奋(葛优饰)在网上贴文“征婚启事”,希望能寻着一位“外表时尚,内心保守,身心都健康的一般人就行。要是多少还有点婉约那就更靠谱了。”的姑娘。于是,他开始踏上相亲之路——与来“应征”的形形色色的女子见面、面谈。也许大家均诚心诚意想觅得一位终身伴侣,但爱情标准犹如一个个早已设定的框框,你认为的“一般人”,对他而言可能是高不可攀、或俗不可耐,所以最终也无法开花结果。

为迎合现代生活节奏而设的婚恋交友节目——《非诚勿扰》,主持人孟非首先邀请二十四位女嘉宾登场,然后佳丽们站在标有各自编号的“柜台”后,等待心目中的那位“白马王子”的出现。来参加节目的单身女生通过几分钟的视频来“简单了解”男方的身家地位背景,要是看对眼了就“留灯”观察,而男的则使尽了浑身解数(如唱歌、跳舞、说笑话或调酒等等)希望博得卿们青睐。作为观众的我,有时看着男方条件还挺优秀的,也不知怎的,最后能够成功牵手其中一位佳丽离场的寥寥无几。只能说,虽然你很好,但很遗憾地,你偏就不是我那杯茶。

如此看来,一对恋人成功配对最先得符合彼此的爱情框架,真诚相待、互相包容之类的话还是看对眼之后的事。在自由恋爱的社会里,登广告一对一相亲、参加节目公开择偶的管道却开始大行其道,这说明渴望爱情的人已经厌倦大海捞针式地寻找爱情。反之,我把我的资料、择偶条件及要求公诸于世,冥冥中如果你是我的那杯茶,那请你主动联络我,非诚勿扰!

(摄影:周嘉惠)

《先圣不曾删郑卫,吾侪取义翻宫徵》/ 李名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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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情,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不是一加一大于二,更不是一加一等于负数,也不是无穷大,切切不是无穷小,所以,汤显祖“为情作使”,写下千古不朽的“临川四梦”,千言万语,其实,只有一句——“一往而深”!

说实在的,我对“情”的思索、探索、研究、感悟、体悟、创伤、超脱,再认怂、装怂、憋狂、返笑、重执、复憋、复狂与一哂,其实,又超越了汤显祖的“死不可以生,生不可以死,皆非情之至也”所意味的。

没有经过刻骨铭心的、面对当年近乎半城市民的指指点点、再奔放远走他方、复面对成长中的纠结与现实、再面对撕心裂肺的分手、深陷苦痛近一年,再陷入刻骨铭心的真情,到逐渐揣摩出学习痴呆、不言而言的境界的,还没资格谈“至情”。这当儿,倒是会心一笑,情字这条路,本来就是这么“有意思”、“无言”而“好玩”!

现实中的“俗情”,在艺术大师毕加索来说,是“在爱情上拆散一对恋人固然是难事,但不管是多么美满的一对情侣,若老是让他们厮守在一起,恐怕更是难事。”毛姆也说过:“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人会消亡,而是他们会终止相爱。”人们现实生活中经常哀叹的“情变”,与汤显祖意味的“至情”有着认知本质上的差别。兴许,“俗情”也源自于“不知所起”,从邂逅、接近、交往到相爱,但却无法“一往而深”。当代心理分析家佛洛姆认为:“大部分人把爱的问题视为主要是被爱的问题,而没有想到去爱的问题,没想到自己的爱的能力的问题。”红男绿女追求爱情,却忽视爱的本质和“爱的能力”,将“爱情”视为纯粹的“被爱”而已,在乎“得”而不重视“付出”。

徐岱教授论述“真情”的意义时指出:“真正的爱情不是利益的交换,相反是舍身相许的奉献。这正是爱情之所以神秘和莫名地感人的地方。” 在《牡丹亭•惊梦》(第十出),杜、柳二人“云雨十分欢欣也”,而在第二十八出的《幽媾》中,人、鬼一对恋人夜夜共枕席,共同“点勘春风这第一花”,所展现的恰恰不是“必因荐枕而成亲,待挂冠而为密者”那种意味的“俗情”,反而是真情的升华。就“荐枕”与“真情”的关系层面而论,徐岱教授曾经精辟地点出其中肯綮之处,他指出:“与现代消费社会中男女情爱大都以身体的吸引为基础不同,‘梁祝爱情’中的身体因素虽然存在,但却处于一种相对淡化的背景。……它不仅符合中国传统文化,也凸显了人类性爱的文明本质:不是出于传宗接代目的而产生的肉体本能冲动,而是心灵间突破生命个体的精神需要。这不是指在爱情中身体不重要,而是强调在真正的爱情关系中,身体已不单是生理现象,而是精神化的存在,是灵与肉的载体。”

我们再从伦理学有关“动机-行为-结果”的思维来看,在真情与性爱的关系中,真情是“动机”,而性爱只不过属于情感升华之后的“结果”而已。反过来说,在“俗情”或“矫情”的思维中,性爱往往处在属于“动机”与“行为”的层面,结果到底有没有真情,倒成了可有可无的索问了。简而言之,因真情的升华而共赴云雨之约,那是至情;因形而下本能的相互吸引,“因性而爱”或“因生米煮成熟饭而不得不爱”,那依然属于“俗情”的意义层面的。

把所有枝节都否定了,并不意味其肯綮之处接着可以质疑,这是现代速食教育下人们的悲哀、“智障”与“洗脑”。

因为爱情,我有超过累计逾数十万字以上的论述。数十年来,除了那一个蛇年的空白与疗伤,我的真情从不缺席,我的“红颜知己”及受称誉为“蓝颜知己”的还真不少。就这点意义上来说,李义山的“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还不够究竟,而易安居士的“牵牛织女,莫是离中。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方得其中三昧!

读懂和体认“真情”,还需剖析与经历“俗情”。“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朱淑真《黄花》)以及鱼玄机的“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赠邻女》),在汤显祖看来,不过一哂而已啊!

最最喜欢洪昇《长生殿》开始中的说词“先圣不曾删郑卫,吾侪取义翻宫徵。情而已!”,尽情去爱吧,朋友们,哪怕是遍体鳞伤!

(摄影:周嘉惠)

《真爱就像鬼》/ 不是那个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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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爱情,就像出水痘,一个不小心会把身心都弄得千疮百孔。但是,每个人总有那么一次。曾经拥有,留下美好记忆已经不错,抹掉悲伤更是最好不过,不过智慧或贵人不是人人都有份的。

过了年轻阶段的人,如果内分泌系统已经冷静下来并且头脑开始醒悟,那就再也不会轻言永恒。狗屎大家都知道长什么样子,但是永恒到底是什么呢?七世夫妻的后六世应该都有一方是撞墙自尽的吧?总不至于一起撞墙这么浪漫。挣不脱的轮回,那是多么可怕!

人家说,激情之后,还有柔情。我看到的现实却是在激情之后,有的是一身儿女债,半世老婆奴。那是柔情?算你看得开。

真爱就像鬼,大家都听过,但不常见。天长地久可能吗?飞天遁地都做到了,这年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万一自己碰上天长地久的真爱,不妨又惊又喜地套句台湾综艺节目主持人的口头禅:“见鬼啦!”恭喜!恭喜!

(摄影:周嘉惠)

《浓得化不开》/周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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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我是在十七岁时才读了第一首印象深刻的情诗。更奇怪的是,那还不是《诗经》里的《关雎》,而是一首维多利亚时代的英文十四行诗。

作者全名是伊丽莎白·巴雷特·勃朗宁(Elizabeth Barrett Browning,1806年-1861年),她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最受人崇敬的诗人之一,名气不输前辈莎士比亚,她的文人丈夫 罗伯特·勃朗宁(Robert Browning)在婚前也是她的忠实粉丝。由于身边从来不曾有朋友提起伊丽莎白·勃朗宁的诗,以致始终弄不清楚华人圈子对这位诗人的认识有多深?

伊丽莎白·勃朗宁最著名的作品是发表于1850年的《葡语十四行诗集》(Sonnets from the Portuguese),诗集收集了四十四首描述爱情的十四行诗(sonnet),而当年我读到的那首情诗也正是诗集中最受人喜欢的第四十三首。在网络上找到的一个中译本如下:

我是怎样地爱你?让我逐一细算。
我爱你尽我的心灵所能及到的
深邃、宽广、和高度——正像我探求
玄冥中上帝的存在和深厚的神恩。
我爱你的程度,就像日光和烛焰下
那每天不用说出的需要。我不加思虑地
爱你,就像人们为正义而斗争;
我纯洁地爱你,就像他们在赞美前退避。
我把往日的伤感
统统化作热情来爱你,并以我童年的信仰爱你;
我爱你,抵得上我那似乎随着消失的圣者
而消逝的爱慕。我爱你以我终生的
呼吸,微笑和泪水——假如上帝允许,
我死了我还要更加爱你!

当年英文程度属于”差一点就及格”的段数,可是并不妨碍理解这首诗。整首诗文字上平铺直叙,没有弄什么玄虚,非常好懂,但就是让人感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迎面而来。作者原本并不打算把这些描述个人情感的诗出版公诸于世,不过在丈夫的坚持下改变主意。虽然如此,作者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装作是一本翻译自葡萄牙文的十四行诗集,故名《葡语十四行诗集》(Sonnets from the Portuguese)。

对一般人来说,生活已经不容易,没必要让爱情再来增添烦恼。在现实中谁也不想亲自重复罗密欧与朱丽叶,或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苦情戏,倒是类似伊丽莎白·勃朗宁的这首诗,平平淡淡,诚诚恳恳,反而更能打动人心。

原诗:
Number 43
How do I love thee? Let me count the ways.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For the ends of Being and ideal Grace.
I love thee to the level of everyday’s
Most quiet need, by sun and candlelight.
I love thee freely, as men strive for Right;
I love thee purely, as they turn from Praise.
I love thee with the passion put to use
In my old griefs, and with my childhood’s faith.
I love thee with a love I seemed to lose
With my lost saints,—I love thee with the breath,
Smiles, tears, of all my life!—and, if God choose,
I shall but love thee better after death.

(摄影:周嘉惠)

《生活情趣》/ 周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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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以前的社会基本上是静态的。当时多数人所过的生活,和他们的父辈、祖父辈比较,不会有太多的不一样。小说《白鹿原》对此情况有所描述,平民百姓甚至对改朝换代也没太大感觉,反正谁当政都一样得缴税,大家依然同样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二十世纪以后,随着科技的长足发展,社会逐渐变成动态的了。虽然税还是一样的缴,但是大家的生活却都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外公生前曾经提起,小时候如果附近乡村演大戏,大家都纷纷搬着凳子步行几里路赶去看戏。古往今来,大家都喜欢娱乐,但是外公小时候绝对想不到,几十年后彩色电视进驻千家万户的盛况。记得在李光耀自传里看到,当年李光耀去英国留学时,是坐了一星期飞机才到达伦敦的。在今天,从新加坡到伦敦大概只需要十二、三小时吧?

喜欢不喜欢都好,科技的发展其实一直在悄悄地改变着我们的生活。很多人以为生活一成不变,很沉闷,其实那只是当局者的神经麻木,或者没有更新脑袋残留的旧资讯。如果把考察的时间幅度拉长一点,你不得不承认,在科技的推动下,生活早已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怀旧或许是一种浪漫,而欣赏科技带来的便利也是一种优雅,都是生活中可以让我们慢慢品味的情趣。

(摄影:周嘉惠)

《倒将船尾作船头》/李名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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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科技是个双面刃,既为人们带来便利,却也兴风起浪,间接助长狭隘的个人主义。宅男宅女侧帽自赏,说话不经思考,所谓的“数位足迹”品级低下。究其源头,在科技一日千里之际,人们的思维层次并没有相应的提升,反而日渐卑劣,嗜痂之癖,举世一辙。

《孟子• 公孙丑上》指出:“何谓知言?曰: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用白话来理解,意思是:对片面的言辞,要知道它所掩盖的东西;对花言巧语,要知道它将怎么样陷害人;对邪恶的言辞,要知道它在什么地方违反了正道;对躲躲闪闪的言辞,要知道它在什么地方理屈词穷。

炫目纵性、以丑为美的社交网络,表面上是人们在操纵或使用着所谓的新颖技术,实际上却不然。许多人被所谓的“点赞”、网站规划、局限选择、情绪放纵等无形的框框所荼毒,不自觉舍弃谨慎思考、谨言慎行等“社交场合”应当遵循的礼仪,为吸引眼球而大放阙词,语不惊人誓不休。

前些年,造谣、恶意编造、无限放大污点、以个例代表普遍、以特例和煽情颠覆全面,甚至所谓的“标题党”,已经深入荼毒了不少人的心理。邪恶自大的魔孽经常变脸,过一阵子又换套戏服上场。“老狗”的技巧玩多了,一部分人们逐渐看出问题,洞察其机心,“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近来,各种搞笑、审丑、价值卑劣、移花接木,甚至恶毒造谣的视频泛滥,这让许多人更加远离细致的文字和深入的思考,人文思维的阵地几乎全部沦陷。就以我们这片《学文集》的园地来说,现今愿意静下心来阅读一小块文字的人已犹如凤毛麟角,更何况一千字左右的文章。幸好,《学文集》主持人周嘉惠及长期作者们努力坚持了近两年,逆流而上,风风雨雨中更能凸显气魄和信念。

对于当前近乎泛滥的荒诞言论与思维,见得多了,有时倒觉得有趣。这些摇旗呐喊的哼哈蟹将们,或打温情牌,或玩文字游戏,或巧妆蒙骗,或粗言秽语,其实,都不改其画地为牢、自卑自限、器量狭小、眼界短浅、为主驱策的劣根性。

这当儿,我想起南宋杨万里的《下横山滩头望金华山》四首。其中,四之一云:“篙师只管信船流,不作前滩水石谋。却被惊湍漩三转,倒将船尾作船头。”四之三云:“道是兰溪水较宽,兰溪欲到怪生难。后船只羡前船快,不觉前船阁在滩。”

有位毕业多年的学生问我,有些道理一直想不透,请教别人,却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不知怎么办?我哈哈一笑,在小纸上写下四个字——“逻辑谬误”,要他自己去搜寻并学习。

当年在台大上刘福增教授的逻辑导论、维特根斯坦和语言哲学,收获并不多。然而,对于他面带微笑、自我陶醉般的论述神情,还有这有关“逻辑谬误”的思维和论证,带给我大半生“微笑式”的自信与思考。

(摄影:周嘉惠)

2015 《回顾十月,展望十一月》

近来事多,以致迟迟未及动笔,倒不是忘了要交这一篇回顾与展望的短文。

从林明辉和周丽雯的十月文章,让我们认识到瑞典和澳洲有别与我们的对待孩子方式,开了眼界。其实,从Wordpress所提供的读者资料,我们得知经常有来自巴西、加拿大、西班牙、意大利、法国、德国、巴西、泰国、印尼等地的读者来点阅《学文集》,如果他日有幸获得这些读者的投稿介绍当地的情况,那一定很有意思。

关于儿童是未来的希望还是失望这一回事,个人认为即使我们不用负全责,恐怕起码也要负上大部分的责任。很多人会基于自己的童年往事,不自觉地把一些遗憾加诸孩子身上,如果是报复性质的,孩子绝对倒霉;如果是出于补偿心理,孩子应该是幸福的。甘思明在10月29日的文章《我家四千金》述说了他对孩子教育的理念和身体力行,在我个人看来,那正是人文精神的彰显!我们对孩子有什么期望是一回事,但前提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能力等,千万别一厢情愿。

十一月的主题是《科技》,应该是个棘手的课题,记不起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主题了,不过似乎真的会难倒一些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很早以前就已经察觉,科技和数学一样是会让人避之犹恐不及的课题。是好是歹半个月也过去了,且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惊喜?

2015年已经来到尾声,又是时候我们来接受2016年主题的建议了。请各位直接在这里留言,或者选择发到邮箱也可以:xuewenji.my@gmail.com。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为2014年的《学文集》出版精选集,目前争取在今年结束前把书印出来。为了配合销售精选集,接下来也准备办一些讲座什么的。其实,《学文集》怎么看都不是个营利的平台,我们自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散播一些人文的种子,希望为越来越糟糕的社会风气增添一道清流。如果读者中有现任教师,愿意帮忙的话也请透过邮箱和我们接触。谢谢!(周嘉惠)

《赛先生只住在西方吗?》/ 紫色水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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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发起五四运动时,德先生和赛先生被搬出来抗衡传统文化。德先生指的是德莫克拉西(democracy),赛先生则指赛因斯(science),用现代话说就是民主与科学。今天老妪童子都琅琅上口的词汇,在那时候却要用音译的方式来表达,真是不可思议。不过,那年头普遍流行用音译词汇来唬人,倒不是只有这两个案例而已。实际上,“科学”一词康有为早在1893年已从日文引进,而日本则是由福泽瑜吉(一万日元纸钞上的肖像就是这位先生)最早把science译成日文汉字“科学”的。

如果看过《天工开物》这本书,你可能怀疑中国古代真的没有科学吗?李远哲某次在吉隆坡的演讲中指出“化学”这门学问源自战国时代的炼丹术。九、十世纪时炼丹术传入阿拉伯,十二世纪又传入欧洲,后来才演变成现代的化学。记得当时李博士说化学在阿拉伯文叫Al-Kimiya,和闽南话有关联;这意思是唐朝的官方语言是福建话(确实有此一说,某些客家人可能会心里不爽,据知有人努力用客家话念唐诗,而且觉得十分顺口)?还是说有个福建人教会了阿拉伯人炼丹术?主讲人没说清楚,听众也没问,印象中现场只有沈慕羽先生对李博士的精子受欢迎一事表示兴趣。

反正重点是,指古代中国没有科学是说不过去的。那么,五四运动那些人在吵什么呢?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他们认为一般中国人没有讲究精确的科学头脑。1924年胡适写的《差不多先生传》也正是在讽刺中国人凡事都“差不多”就行了。

即使在今天,在大中华圈里随便放眼看去,差不多先生依然活着,人云亦云仍旧是“正道”,许多人还是认为“直觉”、“条件反射”才代表着“真我”。不同的是,如今像胡适、鲁迅那样的人实在不多了,这是个热血冷却的时代,你们怎么高兴就怎么做人去吧。

再过几年就是五四运动百年纪念了,我们到时候再来竖立一个赛先生的雕像如何?

(摄影:周嘉惠。照片中的花是鸡蛋花的一种)

《信息革命后的怀旧闹剧》/周嘉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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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曾经在阿姆斯特丹市郊Zaanse Schans村一座风车前,感叹工业革命对传统作坊起的天翻地覆影响。那是一座仍然运转良好的传统风车磨坊,一天下来所能磨出花生油的量,现代工厂不必两分钟就能完成。风车呼呼的转,我有点像是在赤壁怀古般思绪澎湃,才情高一点的话还真有可能写出一首诗(我个人把风车当着工业革命前的产物,读者不需要认同)。

不成功或还未成功的革命很难避免旧势力的反扑,所以“同志尚需努力”是很自然而然的叮咛,而一场成功的革命则往往对传统社会造成无法逆转的改变。工业革命无疑是成功的,传统作坊在工业革命后溃不成军,如果还有少数残喘苟活的幸存者,所依靠的不是精湛的独门绝技,就是国家的文化遗产保护政策。譬如我小时候乘坐过牛车,那是真正作为交通工具的私家牛车,牛蹄踩在泊油路嘀嗒嘀嗒的响,那步伐还真谱不出符合现代社会需求的节奏。如今牛车除了在旅游区赚取一些游客的怀旧钱,基本上已经失去存在价值。

信息革命和工业革命一样,让社会完全换了一个面貌。你可以对革命的成果评头品足,你可以对记忆中的旧秩序念念不忘,但现实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以低头族为例,有心人尽管从各种角度去批判3C产品对人际关系的破坏,顶多也只能让商家设计出让人抬头挺胸使用的新产品,而绝对无法断绝3C产品水银泻地似的穿透力。

还记得智能手机普遍化之前的生活吗?还记得苦等三年后电话公司来安装电话时感激涕零意欲提笔作颂诗的心情吗?一般人恐怕记不清这些旧事了,即使某些人还记得,就像不久前遇见的那位在公共场合述说两毛钱吃碗面年代的大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失笑。白发宫女话天宝陈年旧事并不犯法,但怀旧可以当着茶余饭后的谈资,正经八百的对待就有点可笑了。

我国有一个现象是其他国家少见的:我们有太多没大脑,或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大人物,两者其实不容易分辨。他们常常说出一些人神共愤的鬼话,事后又极力否认,然后诬赖记者曲解他说话的意思。他们也会使用智能手机之类的现代产品,不是还在飞鸽传书的穴居人,但我猜想他们一定很怀念可以任由他们胡说八道而又不需负责任的年代。譬如那位要对华人“盖巴掌”的农业部副部长达祖丁,先是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录音、录影全放在面前时,他才周星驰似的说是在开玩笑而已。再来是那位大律师林甘,他在影片面前说出“看起来像我,听起来像我,但不是我”的超级无赖嘴脸,实在应该载入史册。

这两位只是顺手拈来的例子,同类例子还多的是。这些闹剧结果都不了了之,可见无赖作风在我国并不犯法。但我确实很不理解这些大人物,在这信息时代如何在回家后面对自己的父母、孩子?他们如何向家人解释那些录音、视频?他们又是怎么说服良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或许,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过人之处,心肠黑且脸皮厚,所以他们成为了大人物?

(摄影:周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