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的平凡是什么?/宫天闹(马来西亚)

小明和小强是大学的室友,由于刚进大学那时,两人的成绩不相上下,也对数理有兴趣,所以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两人都来自普通的平凡家庭,所以他们都希望以后可以出人头地。可是小明总爱抱怨,看到一些同学考得比较好,就会抱怨他家境普通,没钱买好的参考书,所以只能考得普通。而小强则会更加的努力学习,所以渐渐地小强的成绩也比小明考得好了。

大学毕业后,他俩不约而同进入一家国际IT公司,也在这家公司呆了10年。对小明而言,虽然他还是常常抱怨这抱怨那,可是他觉得现在这样就OK了。他常常跟小强说,我们这些普通平凡人,能够在这国际公司上班,也就这样了,工作到退休就好。小强每次都会笑而不答。所以,小明每天的生活都几乎一样,上班吃饭下班吃饭睡觉,星期五特别开心,星期六就去约会,星期天开始忧郁,因为星期一要到了。而小强每晚下班后,都会去进修。周末会去读MBA,也在那里找到了爱学习的另一半。

37岁那年,小强毅然决然的辞掉自己的工作,打算和太太一起创业,还邀小明一起;小明一口拒绝了,劝他不要那么傻,都在这公司工作那么久,薪水也很不错,为什么要出去?小强还是一样笑而不答。创业初期他和太太都非常努力,他跑业务,太太则在公司处理所需文件,真的非常辛苦,每晚两人都要工作到半夜。就这样辛苦了一年,公司渐渐有起色,他们才可以稍微放松。

50岁那年的同学会,小明和小强都有出席。小明一样还在那家公司,还是那样平凡的上着班,抱怨这抱怨那。小强则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板。小明当然很是羡慕小强,他说,小强,当初你决定离开公司去创业是对的,我当时如果也去创业就好了。小强说,现在也不迟啊。小明感叹道,现在都50了,再多5年就要退休了,还创什么业呢?小强一如往常,笑而不答。

小明很平凡,可是如果他觉得这是他要得生活,并且不抱怨,这样的平凡也是一种福气。

小强也很平凡,可是他不想平庸,他走出舒适圈,去创造他想要的生活,这也是一种幸福。

  •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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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变中的不变/周嘉惠(马来西亚)

其实不是现在才有跳槽的风气,早在我刚开始工作时已经非常盛行,从一而终的做法对很多年轻人来说是件很诡异的事情。当时如果在同一份工作做上五年,大家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而老前辈则批评不断跳槽形同“吃不了三天饱饭”。

而我,毕业后就是这份工作,一做三十年。相信背后大概少不了好事者的闲言闲语,不过在同一家公司混三十年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我的一名同事更在这里工作了整整四十年!感觉上,也还好吧?

一般人正常的工作生涯大概四十年,我们这种和公司共存亡的人,感觉不到什么了不得的伟大情怀,倒是很能够深刻感受到在熟悉环境中发挥所长的踏实。也不是真的那么热爱这份工作,就是一个谋生的手段而已,可以忍受即可,不求太多。

社会不断在变迁,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有些公司倒闭了,有些行业甚至被连根拔起消失了。我没去追踪,但总是很好奇那些忠心耿耿的员工之后都哪去了?他们的失业是该怪罪社会?运气?还是什么?小时候遇见过一个末代倒粪工人,他的行当还能在什么地方发挥呢?失业对他来说还不算是绝望吗?

所以,我一直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感受:能够在同一份工作做到退休,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 摄影:周丽雯(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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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凡的沙丁鱼/林明辉(瑞典)

目前在葡萄牙旅行。葡萄牙当年也曾经有过不少殖民地,不过没有真正去搜寻这个国家的资料,反正印象如此。到葡萄牙之前已经知道沙丁鱼是他们的国民美食,但想不到他们竟然可以把这个毫不起眼的鱼搞成一个年收千万的旅游罐头产业。

由于工作的原因通常去一个地方旅游都以找当地的美食为主。印象中的沙丁鱼就是放了一大堆洋葱,辣椒一起煮,要吃时就挤一点柠檬汁或青橘汁,就这样酸酸甜甜辣辣的可以吃下一大碗米饭。

走进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的销售专卖店里看了一下(是的,就是只卖沙丁鱼的专卖店),不得不说真的佩服葡萄牙人的商业头脑。店里摆设的都是熟悉的扁扁小盒沙丁鱼,但这里的沙丁鱼包装让人不得不佩服,罐头上印有不同年份以便送给不同年份出生的亲戚朋友,让收礼物的人特别开心。除了传统的番茄汁的味道,沙丁鱼罐头还有很多其他不同味道的选择。走过很多间这样的店,每次都想买一些当纪念品,但真的被价钱吓到,一小盒就要7欧元!!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这个网页:www.comur.com

曾几何时这个所谓的“为穷人加菜”的罐头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为了高大上的礼品,不过这7欧元的价格,我看连穷人也要吃不起沙丁鱼了。

平凡就好,不要随便说/陈保伶(马来西亚)

20出头大学毕业,同学们都顺利进入大机构或著名的企业公司,而自己却还在拼命的寄出千分求职信,只要不要失业就好。毕业后的聚会,也是一种干燥乏味的应酬。不是比较公司规模的大小,就是比较月薪的高低,再不就比较创业的成绩,明知聚会当下肯定会彼此比个高低但心里还是很挣扎。心想自己或许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不会比他们差。

30岁出头朋友们渐渐披上婚纱派出请柬,分享求婚浪漫过程,IG上不停的放闪炫耀幸福。出席那盛大华丽的婚礼,望着一对新人在台上向世界宣告自己的爱情故事,感觉好像出席了个浪漫梦幻的童话故事。自己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时机未到而已,良缘只是迟了那么一点点,自己也有机会站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的爱情,问题不大。过年过节又被姨妈姑姐问长问短,很想不客气的回答关你什么事,但又纠结着面子问题,最终还是忍气吞声带过了。

职场上同事表面相处融洽,但私底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总之就是要当上司身边的大太监然后步步高升。看到这些心里都很明白这就是职场上的政治,告诉自己远离政治,不当太监。但每当一个小太监升职时,心里又是万般滋味,嘴巴说恭喜,心里却想为什么升级的不是我?难道我的付出不如个太监?

踏入社会一段日子,朋友嫁的、娶的也七七八八了,当上父母的也差不多了。又再聚会,不是说换宝马就是换宾士,再不就全家欧洲旅游,甚至连kakak也带去之类的话题,原来年纪大了会更俗气。告诉自己并不需要那么俗气去比较这些,被朋友问起近况时随随便便一句敷衍就带过了,但心里好像又有点不舒服,说不出具体原因。聚会完后走去停车场,望着自己驾的日产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车去了。

其实不同的年龄都会有不同的经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岁月,不同的生活,过好自己每段的生活就好。如果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不平凡的生活,那么就阔步去争取,活在自己想要的耀眼世界,只要不伤天害理就可以。心里如果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野心、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自己就得下些努力才行。最可怜的是嘴里老是挂着什么平凡就是福,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折磨自己之余又令人讨厌, 何必?与其虚伪扮清高,倒不如真真切切去追求自己要的梦想。但终归那句,比自己厉害的人还有很多,人比人气死人!

  •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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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周嘉惠(马来西亚)

其实路平不平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在于自己是否看得过眼。譬如马来西亚有些公路坑坑洼洼,有人以平常心看待,习以为常,别当自己在坐车,权当骑马不就得了?久经练习,说不定还可以去美国参加rodeo骑野马比赛。另一些人则气急败坏,不只是血压升高,还恨不得拔刀相助、拔枪相逼,当一回风风火火的梁山好汉!

一件事摆在眼前,不同人可以看出不同的景观,这就跟西方人说的“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一个道理。人文精神体现在不强迫别人认可自己的做法、想法,纯粹提供一种参考而已。聊举几个自己过去经历过的真实例子,读者不妨琢磨一下自己是否看出了另一个哈姆雷特?

以前上的中学,在那年代还有一片带有真实青草的操场。除了上体育课,操场的主要功能就是上周会时供全体师生集合。周会的第一件事是唱国歌,但为了预防学生作怪,当时采用的“阵法”是让老师和学生面对面以便监督,而国旗在老师身后大概20公尺远的旗杆上飘扬。大学毕业后,曾经到学校兼课一年。兼课不算正式老师,无需参加每周六的例常校务会议,但我还是去了。会议中我提出,唱国歌时,老师背对国旗不对吧?下一次周会,旗杆就已经搬到老师座位的前方了。不过,也有老师看出了另一个问题:“没事找事,麻烦!”好吧!教务会议就仅仅参加了那么一次。

百年校庆的前夕,校方发动学生联络所有能够找到的校友。在校学生跟校友之间可以是孩子,甚至是孙子辈的岁数差距,而学生们就按照一般马来西亚的习惯称呼校友uncle、aunty。跟同学讲完后,我接着给校长打了个电话。如果自己的孩子哪天被封了“拿督”,我们往后在家见到孩子是否都应该尊称其为“拿督”?没这个道理!同样逻辑,不论年龄多大、社会地位多高,校友回到学校就只能是“学长、学姐”,任何其他形式的称呼,再热情万分也都是一种“见外”。之后接到的电话,开头那声“学长”感觉就亲切多了。

去年我的“年度华小课本阅读报告”因为被《星洲日报》编辑把题目改成非常吸引眼球的<华小课本是一场悲剧>,爆红了一阵,之后是非也随着来了。文章中提到五年级数学课本209页的一道题目,在我个人眼中这道题是无法接受的,根本不适合五年级学生去理解。我的“无法接受”被许多阅读能力不太高的数学高手看成“无法理解”,网上一片的冷嘲热讽,甚至有不少人想指点我如何解这道题。教过大学和中学数学的我,还不至于被这一道区区小学课本的KBAT题难倒。而那许多数学高手,以及试图为课本设计解围的人,我非常怀疑并没有花时间认真按照课本的逻辑去解这道题。如果曾经花过时间,你理应会联想到一个老笑话:一个小孩上学第一天学写“一”,第二天学写“二”,第三天学写“三”,然后他就跟爸爸说够了,他都学会了。不久,爸爸要写一张请帖,让小孩代笔,结果小孩写得满头大汗,埋怨这人什么不好姓,偏偏要姓“万”!认真看看课本所谓的尝试法(trial and error)是怎么个尝试法?连课本都不耐烦一一写下尝试的步骤,如果数字再稍微改一改,结局就跟笑话中的小孩碰上姓万的人一模一样了。这不是教育,只是笑话。

是的,一千个读者眼里就会看出一千个哈姆雷特,而出现几个吞不下那口气的人也很正常。事情不在于路平不平,套句《红楼梦》的话:到底意难平!归根结底,可能就是道行不够之故吧?

  • 摄影:周丽雯(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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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作秀/咯特佩(马来西亚)

陈某:先生,请你放开这位姑娘,她都说了不愿意跟你走,你干嘛还紧“捉”着要带走她?

李某:哎!我们情侣间闹别扭,你没事别来干涉!对不对?亲爱的……(再次把姑娘拉到身边,低头询问。)

陈某:什么情侣?我俩刚才坐你的邻座,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是网友是吧?第一次见面?

陈某朋友: 嗯嗯,我们都听见这姑娘一直说“不要不要”,你却硬扯着她走!你看,这姑娘都哭哭啼啼!(把姑娘拉到自己与陈某之间)

李某:什么第一次见面?你少管闲事!你不也看见她哭哭啼啼,我这就是想带她去别的地方调和情绪!(正想把姑娘拉回来)

陈某:(张开双手拦截,友人则抱着姑娘)没事,待会儿我们会陪着她,我们姑娘间也比较能说说话,对吗?小姐?(姑娘点点头)

陈某朋友:我们会等她情绪稳定了,护送她回家!

李某:(伸出手)小美,别理她们,我们走吧!好么?

(姑娘猛摇头)

陈某:喂!先生!你别在那假情假意,我给你一分钟滚出这家餐厅,要不我就要报警!(举起手机作势要拨电)

李某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

李某急匆匆地走出餐厅,陈某和友人扶着姑娘坐下,慰问她。一分钟后,两位架着摄影机和一位衣着端庄的女子从餐厅柜台走出来。

节目主持人:您好!两位小姐,谢谢您们的帮助,我是XYZ电视台《你会怎么做?》主持人,刚才的一切都被我们录制中。

陈某:(一脸懵)什么?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作秀?

节目主任人:是的是的。(挥挥手,刚才走出餐厅的李某倒回头步入餐厅)

陈某朋友:啊?我还道电视上看见的强虏娘家少女真被我碰见了,很是愤怒地阻拦那位(指着李某)恶人带走姑娘。

节目主持人:对的对的,这两位都是我们的演员。我们非常感谢二位的热血心肠,当然也希望下次要碰见这样的事,依旧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助!

  • 摄影:咯特佩(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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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见不平辩证法/江扬(中国)

当下的世界不太平,每日所见不平之事层出不穷。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也时常会陷入颇费思量的伦理困境:路见不平应该拔刀相助还是仅仅远远吼一声,甚或明哲保身绕道而行。其实,伦理判断的原始逻辑并不复杂,大脑需要权衡路遇不平的恶劣程度与出手干预的代价。往往事件后果越恶劣,干预所需的代价也越大。如果大到需要付出生命代价,那么大多数干预也不得不停止。新闻常见的见义勇为、舍己救人大多数是大脑判断失误,低估了出手干预的代价而造成远超预估的损失。正常情况下,付出一定的代价,尽可能采取最有效的干预手段来匡扶正义是大多数理性愿意做出的选择。

但选择的困难在于,理性对于不平的后果与干预的代价之间应该保持怎样的比例具有不同的认知。极端来说,既有袖手旁观连举手之劳都要吝惜的冷漠之人,也有愿意舍身成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这些都是理性的选择,代表着迥然不同的价值观。公众道德上难以对此形成共识,法律亦无能为力。或许有一些国家部分法律规定了见义勇为的责任,比如在自身无虞的情况下路见不平需要提供必要帮助,但大多数法律无法强制个人挺身而出。即便是对于消防或者警察这样的公职人员,也必须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行使公务。至于另一个极端的荆轲式的杀身成仁,任何法律都绝不提倡,道德上也更加充满争议,

既然道德与法律对见义勇为都没有多少正面激励,那么明哲保身自然是最可取的策略。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说拾金不昧、清理公共垃圾这样的普遍小善让我们还不至于对人性绝望的话,那么当街欺凌弱小或者在家链锁女性这样的恶行当道彻底暴露了人们的束手无策,所有能做的就是如同等待戈多般等待着虚无缥缈的正义降临。作为路人的人民在历史上被戴了太多的高帽,由人民来书写的历史实则寥寥无几——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今天皆如是。历史是被少数野心家以及那无数个偶然的转机操弄的。人民只能看着“城头变幻大王旗”,闲话说说八卦。如果不小心自己成了不平的受害者,则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怨不得人。

然而,历史终究呈现出一些不同的面貌。今天人民的力量或许越来越弱小,但拜诸多先贤圣人所赐的启蒙,民智已渐开。我们看到,路见的不平是社会巨大差距的缩影,暴露出来的不平背后有着更大的系统性不公。如果面对路上不平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对于背后的社会大不公只会更加麻木不仁。虽然正义总是迟到,常常缺席,同学少年对此无能为力,起码确保自己不成为不公的帮凶。无法摆脱“平庸之恶”的诅咒,起码保留一点“平庸之善”的体面。在有余力的时候不以善小而不为,在不公后果与干预代价的权衡中尽可能关照前者多一点,就算是对野心家主导的世界发出一点不屈的呐喊,在无常的人世间留下一点倔强的痕迹。

  •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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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拔刀相助/小卷尾(台湾)

有这么一位朋友,平时讲话嗓子大,脾气也大,富有正义感。她看我平时省吃俭用,家里没妈没爸顾家,二话不说悄悄帮我缴了学费。当时我有存钱,真不觉得穷,万般不好意思,把钱退还给她,她什么也不说,就是拒绝。

有这么一位老师,非亲非故,平常爱讲讲道理,评评时事,很有学问,是我长大想要成为的模范老师。他听说我没爸没妈,成绩中等,帮我免费补习。去台湾读书,二话不说,汇了生活费过来。两千美元,打工要很省吃检用勉强才存到,怎么有人可以送我。在长途电话里,老师就简短一句:两千美金有收到吗?你拿去用,不用还我!

有这么一位婆婆,话不多家事永远抢先做。刚生第一个小孩,没经验,小婴儿很浅睡,常常醒来大哭,要人手摇篮才肯入睡。每天24小时大人小孩都精神不济,手只要还没断都要撑着小孩,痛苦不已。婆婆来帮忙,不废话,配合小婴儿,手当摇篮。在昏迷之中,看到婆婆老人家,任劳任怨地帮忙抱小孩,真有如久旱逢甘霖,神一般的出手。

感谢很多很多默默支持和祝福的亲人朋友,一路相挺,雪中送炭,就像活菩萨一样的存在。

那位大嗓门好友,还真的一头讲话义正严词像母老虎,一转过头对我说话时,立马变成猫咪般温文婉约。对小朋友说这起这个画面时,他们都笑得很开心说:你的朋友很偏心对你特别好!

《关于正义》末章节译/哈兹曼.巴哈隆著,刘明星译

在马来文哲学层面讨论正义的匮乏下,我希望此书得以激发并丰富这论述。本书当然不是终极答案,而只是列出有关讨论的一些回答。有关正义的辩论(有必要)时常进行,而且在地球上仍有理性生物时不会结束。甚至即使有一天咱们不再住在地球上(也许是因为污染过于严重导致地球毁灭了),关于正义的讨论还会继续。

正如电影《雪国列车》(2013)呈现的,贫富差距会永远存在,因为在历史上人类以掌握资源的一方,及劳作于资源上的一方来推动进行。差别在于如何掌握资源以及在资源上劳作的方式,当然也包括了参与的人们。这就是人类从封建主义走向资本主义的简化描述。基于咱们现在活在资本主义社会,所以了解此种转化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该过程发生了什么,如何发生,以及什么变化了。

在整理了脉络后,咱们浏览了近现代思想家整理他们认为最公正的社会概念。他们以他们假设的概念建立理论,并且各自达至结论。接着,咱们也看了二战后的各大理论,也就是罗尔斯(Rawls),诺基克(Nozick),瓦尔泽(Walzer),森(Sen)的理论。这些理论很重要,它们是起点,也是咱们得以推动当代正义理论的方法。我之所以集中在此四人是因为他们的理论是从当代社会的假设而出发的,那正是咱们理解且深化咱们的社会对正义的要求。当然,他们的理论并非无瑕可击,且需要后来者承担。没有任何完美的理论,但至少那是咱们开始思考的基础。从各种咱们可以把握和同意的概念开始,咱们能够建立更好的新社会’正义’理想。

政治哲学的任务是指出已经提出的种种理论的弱点,以改善咱们理解正义的方法。有史以来那就是思想家哲学家的任务,而不会止于这里。当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完美的掌握,那其实是哲学知识引人入胜之处。这个对不完美的承认,接着就会打开各种之前没考虑到的新询问空间。那就是此书的目的,它不求完美,而只是起点,以便之后思考工作可以建立起来,并辩解,扩展,特别是有关正义的问题。

在最后,任何地方的人文危机都是全人类的危机,是咱们所有人都有责任去思考,行动起来,建设更加公正的世界。不管是要从先验理论的罗尔斯或诺基克,多元价值的瓦尔泽,或者确认不公平之处然后推演出最好预防方案的森,来开始理性思辨工作,咱们都有责任。这世界一直对弱者不公正的事实,必须成为咱们对那些不公正的内在问题的滥觞。无论如何,这是咱们共享的世界,所以无人拥有那危机的独揽权。

https://www.gerakbudaya.com/perihal-keadilan-tinjauan-wacana-keadilan-moden

那年,奥茨维辛集中营外被“路见不平”/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那年,我到了波兰。在华沙,学生告诉我,华沙老城虽然叫“老城”,事实上是二战后新建的。整个波兰只有克拉科夫城没被炸毁,因为克拉科夫在二战时期是德军的总指挥部。离克拉科夫大约60公里之远,就是奥茨维辛小镇,离小镇不远就是集中营。

奥茨维辛集中营,我参观了两次。第二次是一位朋友出差到柏林,弯到波兰来看我。他曾经是军人,提出要去奥茨维辛看看。

那时,参观集中营的游客不多,没有导游,也没有解说员。参观路线随游客自己决定。因为我已经参观过一次,路线比较熟悉。再说,一般一个展室常常只有一两个游客在玻璃橱或玻璃柜前面沉默地游走。参观的时空是很随意、从容的。

我与朋友从集中营大门框上架着用41公斤重的铁片裁剪成“劳动带来自由”的标语下,进入四周密布着双层铁丝网的集中营区,开始进行令人不自觉地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甚至是窒息的参观。

一号营区有近30个参观点。几乎一个展室一个主题。我参观的第一个展室,一半空间堆的就是受害者们大大小小、一年四季形形色色的各种衣服,与参观者只有一层玻璃之隔。你在这堆衣服面前,千万不能展开想象,但是你怎么也止不住想象:仿佛在那么多衣领口升腾起一个个变幻无形的幽灵,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孩子,他们想跟你说点什么,但又发不出声来。从衣领口出来的怨魂越来越多,他们朝着玻璃外的你飘忽过来。这时,你会怎么也看不下去,赶快离开。

可是,当你面对着又一玻璃墙那边成千上万只牙杯、搪瓷碗、勺子,鞋子……你又看到了他们。在另一个展室的墙上,他们更似现实地站在墙壁上,左侧、右侧、正面地看着你。你走到哪里,他们的眼光就追逐你到哪里,他们那浓厚阴霾的眼光,冷漠、迷茫、疑惑,而在这后面隐藏更多的是压抑着的怒火。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参观,但室内的展出的物件仍是让人胸口堵满不知名状的磈磊。而我那朋友参观时,一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不过说什么呢?面对着十一楼和十楼之间那堵死亡墙,知道了受害者在这堵墙前被扒光了衣服,面墙而立,顷刻,后脑勺就进了子弹,受害者倒下的情境,除了沉默、沉默,只能是沉默。

走出展室,抬头看到蓝天,似乎能喘出一口气,然而阳光映衬下的绞刑架即刻移入了眼帘,那架三根木柱结构的绞刑架下,盈盈蒸汽连续不断,又让人想到受害者的灵魂……。绞刑架不远,一座是伪装成淋浴房的毒气室,一座是置有四只炉子的焚尸间。淋浴房的水泥地上,四周嵌着流水槽,顶上是装有花洒的水龙头,实际上,那花洒是喷发极毒氰化氢气体毒杀受害者的毒气口,所谓淋浴房,实是毒气室。成百上千的受害者被送到集中营,一下火车就被挑着分类、站队,绝大部分受害者就直接被扒光衣服赶进“淋浴房”,成千上万的生命就被毒死在这里,紧连着毒气室就是焚尸间。集中营就是集中屠杀啊,我想到了南京的1937年12月。

第一次参观时,我还参观了荷兰、法国等几个国家在奥茨维辛集中营布置的纪念本国受害者的展室。这些展室原来是犹太人、政治犯等受害人关押的营房,搬除了原来两排高低铺的木床改制而成。展室的主题是纪念本国在此集中营的受害者,但每个国家展室布置的形式、角度、风格,或者说展室的设计艺术各有不同,有的像时间隧道,有的像大块积木搭成,显示了各国特色,也值得一看。我就带着朋友走向那一排集中营房。

但是没找到我看到过的展室,倒是来到了一间全黑展室的门口。展馆四周是漆黑的墙,室内除了大门口射进去的一方块阳光以外,再就是直着离门口几十米左边那个角落里的电视屏幕,发出令人发怵阴森森的蓝。这种蓝没有波长,没有光,只有色,森森的兰屏幕上滚动着国名、地名、人名和数字,再加上耳边时而传来轻一下、重一下让人心惊的金属撞击声,一下子又让我想起抗日战争影片中,日本兵扫荡时进村的情境。

这个展室让人看什么?走进去,定睛环顾,原来黑墙上隐隐约约地有着很多字迹,走近一看,是不规则的横一条、斜一条写下的国名、地名、人名和数字。我明白了,这是专门纪念某国家、某地、某楼、受害的犹太人的展室,墙上写得就是屏幕上滚动的内容。

辨认着黑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数字,听到那不规则的会撞碎心脏的金属声,我的心一阵阵地收缩,腿脚一寸寸地发软。实在支撑不住了,我赶紧离开了漆黑的展室。

室外,阳光灿烂。直到跑出顶端环绕着电线的铁丝网外面,我才喘出了一直紧紧屏住的那口气,人才松散下来。远处蓝蓝的天、绿绿的树、一小块一小块的草地以及零零散散的野花映入了眼帘。我又逃出了那座魔窟,我再也不会去了。

集中营大门外就是一条不宽的林荫路。从树林间射出的斜光下,有个年轻爸爸推着婴儿车朝我过来。波兰的婴儿非常可爱,我每次看到都有一种想拥有一个的念头。车里的婴儿,玉色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红,嘴里吮吸着一个奶嘴,长长卷卷的睫毛下安静、纯净的蓝色眼睛一直看着我,我的心里照进了阳光,温暖起来。征得孩子父亲的同意,我打开照相机,给这可爱的孩子照相。

突然从奥茨维辛大门冲出来一个年轻人,一边喊着一边向我跑过来,指着我的照相机大声地斥责:

“你为什么要给这孩子照相?”

“天、地、树、花,这些都可以照,为什么要照孩子?”接着他又问:

“你是哪国人?日本?韩国?新加坡?台湾?香港?”

那时,我工作之余常在欧洲旅游,旅途中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首先认为我是日本人、韩国人,或者是新加坡、港台人。因为那时候中国大陆的经济不发达,很少见有中国人在国外旅游。常常在旅游途中碰到过海关时,明明什么文件都齐全,但就不肯让人正常通过,因为我是中国大陆人。非要花费不少时间,让我下车去海关检查点审查我的入关文件,问东问西。让旅游团其他外国人等上十分钟二十分钟。遇到这种待遇,我常常问自己:欧美国家不是高调宣讲:“人人平等”吗?但我没感受到,相反,我感到他们看不起中国人。眼前那种感觉又出来了,我内心不免愤愤然起来。但是我不能跟一个毛头小伙子吵架。我平静地说:

“首先,我给那个贝贝照相是他爸爸同意的。其次,天啊,树啊,花啊,我也拍了很多,但你不觉得那个贝贝更美吗?最后我告诉你,我是中国人,北京的。”我一连回答了他三个问题。心想:我不能只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我也问:

“请问,你是哪国人?”

“意大利。”小伙子很神气地回答。

“噢,意大利!你去过中国吗?你知道中国人是非常喜欢孩子的。我在欧洲旅游了十几个国家,我拍了十多个国家小贝贝的照片,他们太漂亮了!当然如果是你的孩子,你不愿意,我不会照。但是,我建议你一定要去中国旅游,你一定要了解中国文化。当然,对你今天的‘路见不平’,我也理解了。”这个意大利小伙子先是怔住了,他身后一起来的中年妇女更是一言不发。但小伙儿又想说什么,上前走近我,被他的妈妈还是阿姨拉住了。正在这时,回克拉科夫的公交车来了。

“先上车吧,这是末班车。”我对那个小伙说,“不然,就在奥茨维辛过夜”。上车的人不少,我和朋友也挤上了车,车门关上前最后上车的乘客是意大利小伙和他一起的女士。欧洲国家的公交车上很安静,即使有人讲话也是轻声轻气的。到了克拉科夫,下车时,我没找到那个小伙,我想他可能还有话要跟我讲。如此,他对我的“路见不平”也就消遁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之间了。

回华沙的火车上,我的朋友问我:

“你最后跟那小子说,理解他今天的‘路见不平’,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我的猜想,希望不是那样。”

“你说得明白一点。”

“好,说白了吧。在照相的问题上,西方人和我们确实有点不一样。他们偏重于对大自然的审美,很少照“到此一游”的相片。而一般中国人喜欢人跟景色一起照,显示曾经‘到此一游’,体现‘留念’的价值。这是两种文化在摄影上小小的区别,以致引起小小的碰撞。”

“为什么说是猜测?”

“那是我对这个小伙为什么那么冲的猜测。因为他是意大利人,如果他熟悉历史的话,如果他有点自负的话,那么,他今天在参观奥茨维辛集中营时的心理是比较矛盾的,他的气不顺。因为墨索里尼也是战败者。”

  • 附图摘自Deutsche Welle (DW)网页。
  • 说明:奥茨维辛集中营入口
  • 主题:路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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