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遗产/周丽雯(澳洲)

看到“遗产”一词,想当然就联想到老一辈留给小一辈的房产、钱之类的。可是很奇怪,我还联想到之前去参加一个婚礼的地方,离西澳有点距离(约2750公里),叫塔斯马尼亚。澳洲最南一省,也是个小岛。霍巴特(塔省的首府)的人口密度比珀斯还低,可真的能跟羊的密度比一比了!


花钱飞到塔省,当然除了参加婚礼,就不能不到处逛一逛了。在婚礼大概2-3小时车程的地方,是个叫Cradle Mountain(中文是翻译成‘摇篮山’,还是‘克雷德尔山’,我不确定)。去之前,上网查了查这旅游点,以为是个不错的选择。到了后,后悔没多安排几天、多玩几天。那景色真是太漂亮了,就像童话中的森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这景,就觉得进入了童话。我去的时候是一月,南半球是夏天,可是这里离海拔有点高(人家毕竟是山啊!)而且纬度也有点高,所以有点凉快,加上毛毛雨,那景色、那感觉真迷死人!


这里属于国家公园,其实也是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区之一。公园安排的非常人性化,有考虑到残障人士、老人、小孩、登山客、本地人、外国旅客的需要,都照顾到了。公园尽量鼓励步行,减少对环境的破坏,还提供背包族扎营过夜的路线图。就是希望这片美景可以永远的保留下去。

我在澳洲玩过的地方不多,除了大堡礁,就是这山能让我留下印象。

其实,过了两百年,就算世界没末日,也不会再有人在乎你我留下的钱产房产。想要流芳百世/遗臭万年,还得下一番苦功。可是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

最近听说大堡礁在慢慢变小,世界的温室效应越来越可怕,澳洲政府再鸵鸟,也躲不了几年了。能做不能做的都得上心,不然别说保护这些文化遗产保护区,连大城市的森林大火、水灾都没法控制了。而我能做到的,就只是随手关灯,关水龙头而已。就从小事做起吧!

留些什么给孩子呢?(二)/徐嘉亮(马来西亚)

上篇,小弟分享了如何帮助孩子立德、立志和坚守正道。今天,就让我们来谈谈如何教孩子与人相处和建立一个思想的架构。

自小,父母就以身教告诉我凡事替人着想,做事别斤斤计较。家慈还有一句口头禅——处处吃亏,处处占便宜。小时候,村口的道路因为年尾的雨季而变得一坑一洞;我们一家三口就会推着“鸡公车”,载着一车又一车的石子和砖块,把道路填好。当年路过的村民只是笑笑,后来还听到一些“搏出位,出风头”等言语;我们也不管这么多,只要晚上骑电单车或脚车回家的人不会因陷入坑洞而摔倒就好。我们一家还做了许多“蠢事”,譬如把住宅区的一块荒地开垦成一个有花草、凳子、秋千、跷跷板及羽球场的休闲地。记得有一次,行走蹒跚的母亲在晨运后,弯下腰子,把草场上的玻璃碎块一片一片地拾起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竟然有人责怪她: “萧老师,这些工不是你做的。你走路都不方便,何必拾垃圾呢?”奇怪的是,这班人,自己不做,还不许别人做?我呢?每年都把课室里的窗帘布带回家洗;老师上课前,总是自发地把黑板擦干净;学校的二十余个筹款铁箱,自己在角落头涂涂写写……怎知,一位较好的同班同学,在我们快毕业的时候,对我说:“嘉亮,你是否看太多武侠小说?不要凡事都出风头,没有人会喜欢“参你玩”的……”我也不太放在心上,毕竟心安理得就好。出来社会工作后,我还是保持一贯的热心。对于新来的讲师,我会主动地分享自己曾教过的同科教学讲义与资料。怎知,在某位讲师教了一个学期后就呈辞的事件后,院长竟然说我给的讲义把她吓走了。(事实是管理层突然要这位讲师教三门学科而把人赶走的)

不知为何,慢慢的,我也变得冷漠了……。一直到某个晚上,我讲了这个故事给孩子听而猛然醒悟过来。一位父亲在孩子碰上挫折后,拉他到厨房里煮三样食材。这三样食材在未煮熟前,都是坚硬的——萝卜、鸡蛋和咖啡豆。热水煮后,萝卜变软了;鸡蛋表面没任何改变,可是内心硬化了;只有咖啡豆不但保持原状,还散发出迷人的香气。这一刻,我留下泪水,告诉孩子们:“爸爸这些年,变成了煮熟的鸡蛋,内心冷漠了。千万别学我,我会改……。”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取决于家慈所讲的:“不怕吃亏,先对别人好”及懂得站在别人的立场想。有一个观念,我们必须让它嵌入孩子的生命里——那就是“爱人如己”。孩子在新年来临前,期待收到贺卡;那么,我们得陪孩子们先写下贺卡,寄给亲朋好友。同时,我们也鼓励孩子们参与帮助人的活动,譬如帮水灾灾民筹集日常用品和药物,替孤儿院筹款及打扫等等。这些事情,我们乐意做,只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就得相互付出;我们先施给,并不是要求任何回报,而是明白了“施比受更为有福”的道理。令我感到安慰的是,孩子会要求母亲去探访已故钢琴老师的老母亲,有好吃的糕点,他们会塞一块进奶奶的口里……衷心希望他俩永远秉持这样的爱心,千万别像曾经的我一样,被无情的遭遇磨得只剩下冷漠。

接下来,小弟想要谈一个现今的学校从来不教,而大部分家长又都不知,却需要我们毕生的努力去实行的——中庸之道。“什么?中庸?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凡事都站中间,做事只求不得不失,和稀泥而已。”各位,中庸的这个“中”,的确是有不偏不倚的意义,但绝对不是叫大家和稀泥,而是高度地要求我们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而且必须拿捏得刚刚好,因为过犹不及!至于“庸”,则是天下不变的常道,即使是在微隐的事情上,也得发现它,也得活出“天道”。听到奉元书社的林世奇老师讲解的《中庸》时,小弟惊出一身冷汗。原来真正的《中庸》和我们所认知的完全不一样。

那么,我们要如何教导孩子拿捏事情刚刚好呢?且看小弟所分享的例子。今年初,女儿与同班了四年的同学被分派到不同的班级里。过了不久的一天,女儿放学后问了我一个问题:“爸,我的好朋友,马来文功课不会做,想向我借来抄,可以吗?”“什么功课呢?借给朋友抄,岂不是害了他?”“是那天你教我的长文缩短。爸,如果我不借他抄,他会被很凶的马来文老师“打死”,我也会失去这个朋友;如果借他抄,又会害了他。怎么办?”“那篇长文缩短的确很难,老师没教过,相信你们也不会。这样,爸替你出个主意,把爸爸之前教你如何做长文缩短的笔记借给他,并且你在未上课前的时段讲解给他听,问题不是解决了吗?如果他还是怪你不让他抄,你就告诉他,只是抄会害了他。”女儿认同我的意见,也顺利地完成任务。看官们,小弟认为要办好一件事,必须坚持两点。第一,我们得为需要帮忙的人着想,深入地了解其问题及明白怎样才能真正的帮到他并有效地解决问题,以免好心做坏事。第二,凡事都得顺着正道而行,在对的时间点上,把事情处理得刚刚好。

此外,通过吕世浩老师所讲的网课《秦始皇》,我们可以学习古人如何处理事情的智慧,和他们方法的成效,以便运用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要怎么做呢?很简单。当我们读历史书时,每当到一个必须做抉择的地方,我们就先把书关上,然后将自己代入角色,尝试去解决那问题。接着,我们认真地学习古人的做法。相信日久有功,通过无数的模拟练习,我们处理事务的能力定会大大地提升。

以下是吕老师的讲《秦始皇》网页,谨与大家共勉之。

各位,以上这么重要的事情,现代的学校却从来不教。那么,我们唯有靠自己,好好地把这些生活中所需的智慧,一一地传授给下一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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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馈赠/李黎(中国)

外婆去世那年,我13岁,她76岁,已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不太记得她的具体长相和面容上的细节,但记得她的轮廓和神态,她粗糙又温暖的手,她的爱和温柔。

我想,如果再次见到她,我能一下子认出来她的。

小时候,因为奶奶忙于陪伴她自己的孩子,照顾我的任务就分在了妈妈和外婆身上。外婆也并不是一直在我家住着,而是在她空闲的间歇里,会来照顾我。做件衣服,纳鞋子,做点心,往事停留在一点点小小的事情里。

记得有一年,我妈妈有了新工作,是去帮忙给亲戚家摘草莓,每天早出晚归。我还没上幼儿园,就由外婆白天看护着我。90年代,物质还是匮乏的,一年到头没有好吃的,那时的小孩子特别馋嘴。我闹着要找妈妈,磨着外婆不让她做事情,外婆被缠的无法,就哄着我给做好吃的,蒸了一碗水蒸蛋。把葱花切碎,绿油油的撒在鸡蛋上,再浇上薄薄的一层喷香的芝麻油。递给我一把小勺子,让我抱着碗吃水蒸蛋,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边吃边看外婆做家务。那香甜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外婆忙碌的身影,也到现在还记得。

外婆出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应该是1920年代,战乱、饥荒、愚昧,都经历过。她缠过小脚,虽然后来又放开了,但仍然没有恢复原状。我没见过外婆的小脚具体是什么样,但儿时记忆里,外婆是有裹脚布的,长长的,挂在床的另一头。外婆的世界很小,终日围绕家庭转。身影小小的,脚步轻巧巧的,像一只蜜蜂,不停忙碌着。她特别特别珍惜食物和物品,经常告诉我不可以剩饭剩菜,不能糟蹋粮食。也特别会把日常的食物,做出美妙的味道。冬天时,柴火灶里总是煨着红薯、芋头,待香味扑鼻,外焦里嫩时,拿出来给我吃。还会在烤火的火盆炭灰里,煨一只苹果,等苹果熟了,拿小勺子一勺一勺挖着喂我,因为冬天吃烤熟的苹果对小孩子肠胃好。夏天里捉未脱皮前的知了,热油爆炒。摘菜园里沙瓤的番茄,酸酸甜甜。西瓜很便宜,一次买好几个,也是拿着小勺子挖着吃。还会把省了很久的钱,拿去买香蕉吃(小时候香蕉很贵的)。

那时候,我穿的鞋子,衣服,大都是外婆和妈妈做的。冬天的棉袄,夏天的衬衫,厚厚的棉靴,单单的布鞋,都是一针一线的产物。最近给我女儿读绘本,有一本书叫《秋天的歌谣》,里面有一只勤劳的蟋蟀,总是边做衣服补衣服,边唱着歌“拆拆洗洗,浆浆理理、补补连连,好过寒天”。我觉得这就是在讲我的外婆。

后来我大了一些,上小学了,不需要外婆照顾了。偶尔在周末去外婆家,外婆总说,“黎妞来了”,然后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悄悄给我塞钱,有时候是2元,有时候是5元。1毛钱,可以买一个学校旁边桃园的大大的水蜜桃,还能买一包汽水,一包辣条。几元钱,够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了。后来听我妈说,老传统里,她嫁给了我爸爸,生了我,我爸爸姓李,外婆在叫我“李妞”,不是“黎妞”。不过这有什么重要的呢?不重要了。

外婆一天天的衰老了,70多岁时,就头发全部白了,脸上很多皱纹,身体也不好,经过几次危险的急救,还是去世了。那时候我上初中了,在学校寄宿。外婆去世时,妈妈没让我去,说不要耽误上学。外婆的坟也没祭拜过,说没有给外婆上坟的传统。后来,外婆也很少入梦来,仿佛她彻底的消失在人世间了。

我也有了女儿,我妈也当了外婆。我妈又承担起了照顾我女儿的责任。北方人称呼外婆叫“姥姥”,我妈妈说难听死了,应该叫外婆才对。我也觉得,只有喊外婆,才对。还好我们生活在南方,不用喊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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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些什么给孩子呢?(一)/徐嘉亮(马来西亚)

大部分人都倾向留房子和钱财给孩子;小弟则是相反,打从孩子识事,我就告诉他们:“爸爸只负责到你们的大学教育,过后你们就得自力更生,而且我一分钱也不会留给你们。”同时,我兄妹俩也告诉双亲,他俩老的钱是他们的,我们并不会要。那么,我会留些什么给孩子呢?

首先,小弟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品德培养和立志。许多人认为一个人的本性是天生的,能如何培养呢?对于这个观点,小弟倒不认同。一个人的性格的确会受到基因的一部分影响,但是他们的个人品格修养,则取决于原生家庭的教育及栽培。那么,我们得如何着手呢?其实,小孩的品德塑造,并不是教出来的,而是以身教潜移默化的。每天起来,我会主动向父母请安;久而久之,孩子们也自然地在起床后自个儿收拾床褥和向长辈请安。吃完饭后,他们会主动洗碗。为什么呢?他们在模仿双亲。第二,长辈得纠正“怕麻烦”的心态和学习放手。许多人会感到惊讶,当他们看见逾一岁的孩子能够静静地自个儿吃饭。“哎呀!你看吃到那么肮脏,小桌上都是饭粒。”“不行的啦!你不喂他,不开短视频让他看,他会走来走去,不好好吃的。”各位,为什么孩子不能开心地享用主餐呢?他们在吃饭前,是否早已把小肚子塞满了零食呢?他们是否自小就被“视频”吸引呢?那么,这又是谁造成的呢?身为长辈的,总不能自己用“短视频”送饭,却不允许孩子迷上电脑游戏吧?以上的例子,除了身教,“怕麻烦”的心态,当然“律己”也非常的重要。记得有一次,小儿子看上了他表哥的玩具(一个会变形的小机器人)。一开始,他尝试用自己的玩具和表哥交换。在他大姨的宠溺下,表哥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然后,他尝试要通过小弟的允许。结果,我只是准许他在大姨家玩,不准拿表哥的玩具回家。谁知这小家伙暗渡陈仓,把玩具带回家,晚上睡觉前被妈妈发现了。怎么办呢?我打了他两鞭;一鞭是处理他的贪心,另一鞭则是因为他不诚实。女儿问我,既然表哥都同意了,为什么不能拿呢?我反问:“你们喜欢别人来你家玩后,顺手将你们喜爱的玩具拿走吗?”他俩都摇了摇头。我顺势地告诉他们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同时,我也告诉他们,我们都必须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时时刻刻的严以律己,才不会埋下祸端。

此外,我也在他俩一岁余的时候开始,每晚都给他们讲品德故事。这种主动的出击,在他们入小学后,我们就变成了每晚睡前的分享和读圣经。近一年来,我们也开始了每晚的十五分钟《大学》讲座分享,好好学习圣贤所着重的天道。(藉此机会,感谢嘉惠兄介绍我认识奉元书社、毓老师与他的实用国学。)我深信这种潜移默化式地主动学习,能让孩子打下一个稳固的品德基础。

除了品德塑造,我们还得帮助孩子们立志。“每个人自小就会有各自的梦想和志愿,这还需要引导吗?”各位看官,志愿和立志,其实是两码子的事。小女有幸在她三年级那年,遇到了一位充满爱心和用心的英语老师,Madam Law。在老师循循善诱的教导下,女儿不但爱上了英文,还立志要当上一名英语老师。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当英语老师呢?是否觉得能教英语,特别的酷?”“不是,我觉得Madam Law的教学方式很生动,很有趣;能自然地让英语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她会让我们看一部迪斯尼卡通片,从中学习日常生活的英语交谈。她不惜自掏腰包,购买网上故事频道,鼓励我们阅读和听英语故事。因此,我要以她为榜样,成为一名真正能帮助学生学习的好老师。”听了这一番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志要帮助人(而不是纯粹有一个志愿),就这样深深地烙印在小女的脑海中。今天,许多孩子每天过得浑浑噩噩,只是跟着大人的“面子”安排——考好成绩,赚大钱,享受物质生活。其实,身为长辈的我们必须帮助孩子自小就认识自己,懂得自己的长处和弱点,进而珍惜自己尊贵的生命和能够扮演的角色。当小孩有了远大的志向,我们得适当的给予赞许,鼓励和帮助。如今,小女每个星期都会自发地上一堂《Oxford Discover》的英语课;如果我不得空,她还会催我替她补课呢!

谈了以上的第一步,我们要如何坚守自己的志向,不受环境的影响呢?是否靠他人的鼓励,金钱和权力的诱惑?小弟认为最重要的还是自个儿内在的强大,因为知道自己坚信的真理,持守的道是真正的好!小女在三年级时,参加了校内英语诗歌朗诵比赛,因为紧张忘词,所以连累整组人落榜。队里有一位小男生怪她拖累大家,她伤心极了。晚上偷偷和我商量,从此以后都不参加英语比赛了。我赶紧问她:“这次的失利,既然是由你而起,你道歉了吗?”她摇了摇头。“如果你心爱的娃娃,不小心掉在泥地上弄脏了,你是否会把它丢掉呢?”“当然不会,洗干净,晒干后,她就能重新陪我睡觉了。”“对啊。只要你继续努力,把诗歌背得滚瓜烂熟,下次就不会因为紧张而忘词了。更何况,当初参加比赛,你可是因为喜欢英语,又可以额外接受Madam Law的特别指导而参加的。”(她接受我的劝告,在三个月后的英语讲故事比赛夺冠后,证明只要努力和坚持,就会有回报。)同年,感谢老师选她为班上其中一位的小英语老师,帮助隔壁的马来同学,阿奇。一开始,她会得意忘形,对同学的学习指指点点,毫无耐心。“爸,不知道阿奇怎样读书的?每次听写都吃鸡蛋,怎样骂都不会!”“你竟然骂人?你喜欢在被骂的情况下学习吗?让爸爸教你几招,明天教阿奇如何背英语单词。还有,记得向他道歉。”(几天后,女儿开心地跟我分享阿奇的英语听写只错一题。)各位,无论在什么环境,我们的都得行仁道,就如孟夫子所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当孩子遇到挫折时,我们给予鼓励;当他们骄傲自大时,我们必须及时来个当头棒喝。

看官们,这是小弟留给孩子们的第一招——立德、立志及坚守正道。在此,衷心地希望各位能看重先贤留给我们的国学瑰宝,特别是儒家的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及《孟子》,是我们学习圣贤智慧与天道的入门书。谨于此与各位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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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点什么/何奚(马来西亚)

人生一场,尽管大多数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是连蜗牛路过都留点痕迹,我们难道不该多少留下点什么吗?

遗产给人的印象是人死后留下的一些财富。不过从生活经验中学到一点,我觉得把今天的钱财留给下一代去用,是很不实际的。别的不说,三十年前买一张十万的保单,那种感觉是留下了万贯家财给家人。如果三十年前死了,十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可是今天呢?不无小补,也就如此而已。

所以,要留下点什么的话,第一,不要留现金,现金是不保值的东西。第二,为什么要等死后才留?为什么不马上就开始发放“财富”?

古人认为,有三种东西如果能够留下,那会有点意思:立德、立功、立言。立德、立功、立言都会留下身后名,如果有本事,有机缘,绝对可以考虑去做。但是,对一般凡夫俗子而言,就在今天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当一个好员工、好老板、好丈夫、好妻子、好父亲、好母亲、好儿子、好女儿、好学生等等。万一不幸英年早逝,至少在某些人心中留下一丝好印象,就像蜗牛留下了痕迹那般。

对一个没本事、没机缘的人来说,这样也差不多够了吧?

  •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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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文化遗产/山三(马来西亚)

妈咪:你知道什么是文化遗产吗?

才十岁:当然知道!

妈咪:比如?

才十岁:二十四节令鼓!是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妈咪:哟!你也知道?

才十岁:我课本就写了呀!

妈咪:你觉得文化遗产重要吗?

才十岁:重要啊!

妈咪:为什么?

才十岁:我们当然要把那些很稀有、祖先流传下来的手艺保存好,或是继续传承下去,不然以后的人(后代)就不知道啦!

妈咪:我们(马来西亚)还有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再举三个例子。

才十岁:呃(想了片刻后)……制作马来风筝(Wau)的手艺、制作卡达山人的帽子(Sigar)手艺,还有马六甲的峇峇娘惹(Baba Nyonya)。

妈咪:你认为应该如何保护这些文化遗产?

才十岁:那就要找徒弟学他们的手艺咯!

妈咪:好吧,有机会带你去参与制作Wau、Sigar的工作坊。

才十岁:好耶!

  • 摄影:山三(马来西亚)
  • 说明:Sigar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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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奉化.山人(中国)

我家有一间老屋,是清光绪之前传下来的。我来不及问阿爹具体的建造时间,老人家便过早离世了。只知道他也是在这间老屋里出生的。

老屋原是我们村子里最有格局的民居建筑,不但居于村子的中轴线北端,那是传统村落的形制中龙脉的中枢,一点疏忽不得,而且也是一族中最有地位的人的起居处。一排三间矮楼,东西两边各有十余间厢房环抱,外围还有东西两园拱奉,出门到村口都有屋檐式走廊,村前还有一个漂亮的荷花池,村名也由此而来:荷花池头。

我那老屋在这排正屋的东边,按习俗东边正屋是族中嫡子嫡孙住的,想必我祖父是家族中颇有地位的一系。我出生前爷爷早过世了,祖母也在我少不更事时仙逝,只听父亲说过他老爸在村里威望极高,看到那些言行不轨的人就用长烟管筒敲人家。我从我家唯一阔契的家具大眠床床头柜中翻到祖父手写的账簿,一个个俊逸端庄的毛笔字曾逗我恨不得变成书虫把它们啃下来。大约是满清政府灭亡后断了爷爷的读书出仕梦吧,又没有经商务农的特长,家业便每况愈下,到了我阿爹当家后,每年靠租种地主的田,围垦山地种植杂粮蔬菜度日,土地改革时,爷爷的遗产就只有这间老屋了。

老屋虽又旧又小,却是块真正意义上的热地,门前有一条宽约二丈,长约六丈的走廊,廊外有比走廊面积大一倍的道地,正屋与东厢房之间有一座高约二丈的粉刷照壁,壁眉间依希有壁画、文字之类点缀,可惜当年忙于劳作,没有闲情逸致细瞧,后来想仔细辨识时又被红卫兵当四旧”扫“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斑驳陆离了。最令人赏心养眼的空间是隔壁的堂前间,楼上放五祖神主牌位,楼下办婚丧红白喜事,每年春节请班子演戏时总在道地上搭台,堂前内看戏。平时凡竹木工匠应聘上门,堂前便是作坊了,工匠们是天生的乐天派,常常把山歌号子或流行小曲唱得山响。不时还有走江湖,唱堂会的游方艺人三教九流进堂摆擂,有时连四村八邻的粉丝都过来捧场,把老屋走廊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三十来户的小村,有这么大的一块共用空间,无形中便成了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点。

父母去世后,哥哥成了老屋的主人,我嫂嫂是扬州市里长大的知青姑娘,她在青山绿水环绕,青砖黛瓦覆盖的小屋里生活得很开心,还把她的两个妹妹也经常请到家里长住。后来返城工作,因我哥哥不习惯城市生活,念念不忘老屋这块热地,她便提前办了退休手续,双双回老屋养老。可是随着年岁老谢,嫂嫂莫名地对老屋产生恐惧,尤其在举办丧事的时候,她整夜提心吊胆,心惊胆颤,数年后患了高血压,更不想在老屋过日子了。恰好村里有一块排屋地基出售,我便动员哥哥买一间,我出钱,哥出力,不到一年,全家搬进三层水泥砖木结构的新屋。老屋成了余屋,只有在村民办红白喜事或大型集会时才有人进进出出作另时栈房。

俗话说路要有人走,屋要有人住,路不走生草,屋不住生虫。三年前我回乡扫墓,老邻居告诉我这房子生白蚁了,不修会倒塌。我哥因身体原因在扬州久住就医,侄儿侄女们都说爸爸回不了老家,老屋就不要修了。可我舍不得,好歹是老祖宗的遗产,是我出生的血地,在那间老屋里有我童年的记忆,少年的憧憬,我不能眼睜睁看着她倒下去。所以我以老屋的继承人身份着手打理那份遗产,第一年修好屋顶,第二年便发现屋柱有问题,于是又換了屋柱,填了石块,不到一年,堂兄弟们又来电话说前披的屋顶又凹塌了,横梁也快撑不住了!

唉,老屋,遗产,我拿您怎么办才好呢?!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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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3500/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望着灰色天空漫舞的雪花,总觉得应该想起一点什么来……

二十多年前,也是个下雪天。刚把父亲从医院接回家,让他靠着被子、枕头坐一会儿,喝几口开水。我刚想离开房间去准备午饭,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把我叫住了。他摸索着从里床边摸出一只残破的黑塑料包,翻出了一叠叠的纸片。

“这是我一生的档案,用不用得着,你自己看。”父亲把一叠大小不等、已经发黄的纸片交到我手里。我翻着要看时……

“你下次可以看,我先把这些都交给你。”说着,父亲又把比较厚的一叠大小不一鼓鼓扁扁的信封交给我,我一看就明白,信封上是我的名字。这是他的发小,香港的堂兄改革开放后通过我给他转寄来的信和照片。

最后,他拿出一个中号信封,抖抖索索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叠银行存折。

“这里一共是七张存折,给七个小佬(编按:浙江方言,“小鬼”的意思)的。”接着,父亲把空塑料包也交给了我,又补了句“没有了。”说完,父亲闭上眼睛,身体靠到了后背的枕头上,仿佛放下了一个大包袱,透出了一口气。他把心灵的窗户关上了,我不知道窗户里面是悲哀、心酸,还是一点点自我安慰?

七张存折的名字分别是我们五个兄弟姐妹的七个孩子,他有三个孙子、两个外孙、一个外孙女。她给七个孙辈每人存入了500元。从第一张存折到最后一张,时间相隔近十年。

父亲是1977年退休的。退休工资从当时的46元左右一直到1998年的400多元。七张存折交到我手里是1992年年底。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存起了这3500元。提到这个问题,我想起了比父亲早逝十年的母亲。

母亲是个家庭妇女。因为当时她生病,便没有了工作。那时没有社保、医保。她没有任何收入,虽然我每月给她20元零花钱,但吃饭还是要靠父亲。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我去龙翔桥25平方的蜗居里看望父母,父亲不在,母亲就数落起父亲,并要我去问父亲一个问题。

“你去问问老东西,他的工资用到哪里去了。要他买条鲫鱼吃吃,他就是不肯。”

我说,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一条吃就是了。但是母亲不肯,她就是要知道父亲的工资是怎么用掉的。

去查问父亲的用钱,可不能随便问话。逮着一个机会,我问父亲:

“爸爸,你每个月工资,两个人够花吗?如果不够,我再给你点。”

“够哉。”父亲不会跟我多说一句话。我只能又问:

“那,有多吗?”

“有一点。”

“多下来干嘛?两个人用用完,用得舒服点。”

“我给每个小佬存点钱。”

我一时语塞,接不上话来,太意料之外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父亲被评了一个资本家的出身。但其实他没有资产。之所以成为资本家,是因为在社会主义改造后,大伯拨了一部分定息给父亲。加上他的工资,每月也只有一百多元的收入,除此以外,没有房产、没有存款。过了文革,更是只剩下每月60多元的工资收入。我无法理解他给七个第三代每人留500元存款的心理,是遗产?是纪念?是做爷爷外公的意思、意思?

当我把父亲的这个攒钱不用的实情告诉母亲时,母亲沉默了。最后只说了一句:“这老东西,一句也不跟我说。”

直至1989年母亲离世,她从此再也没有抱怨过父亲一句话。

1998年秋,父亲离世。我履行父亲的遗愿,把七张孩子名下的存折交到孩子们的父母手中。本金500元已经变成700——900元不等值的存款。我不知弟妹们代孩子拿到这张存折有否回想、联想这笔钱的来源及其攒钱的过程。要知道这笔钱是父母双亲省吃俭用,从他们嘴里扣下来的吃饭钱,是用当时银行每月2元、4元等不同的贴花,年终兑现金的有奖储蓄积攒起来的心酸钱。

父亲自1956年,从他哥哥手里分得一点利息后,当了将近十年拼股老板的资本家,最后用自己的工资,从1977年起积攒了一笔3500元的遗产,留给了七个孙辈。已经成家立业的孙辈,是否解得老一辈赚钱的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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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孩子的约定/林明辉(瑞典)

每每一说到遗产大部分人都会想到钱,对吗?要留多少给孩子。其实这样的想法都是非常正常的,特别在亚洲国家,中国人、华人之间。

那我们能不能像美剧《黄石》(Yellowstone)那老头一样“有原则”,不理多少钱也不卖他的庄园!就算买家开出天价,他们可以吃几辈子都吃不完,但老头就是不卖!他说要把这个庄园留下来给子子孙孙。

我在想,他的后代会开心吗?接手这个破庄园,支出大过收入,傻的都知道这个帐应该怎么算。但电视剧嘛,不吹又怎么可以连拍5季呢?对吗?

我本身不赞成老头的做法。也许我做事情比较理性(还是太现实?),我肯定套现,然后钱到手后再去想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其实并没有想过要留下什么给孩子,我的计划是在我有生之年把自己赚到的钱全部花光。我可以这么潇洒,那是要多谢瑞典这个国家的制度:免费医疗、教育(大学也免费),养老金,住房补贴等等的福利。

既然瑞典有了这么好的制度,既然我没有后顾之忧,那我不把钱花光还等什么呢?但我会尽量留下回忆给我孩子,用我的亚洲幽默,中华思维,华人传统,印在自小习惯北欧迥异作风的他们的记忆里。

我们仨有一首共同的瑞典歌曲:《我和我的父亲》(Jag och min far)。歌曲大意是想你呀父亲,你教过我拉丁文,花瓣的名字……。

孩子也答应过我,我去后会把我火化,两兄弟各拿半瓶回家,然后每次出去旅行都会把我的骨灰撒在每一个新的地方。这是为纪念我在他们小的时候一直带他们到处旅游……。

  • 摄影: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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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李淑娴(马来西亚)

如果母亲看到我在写遗产,她一定说:“大吉利是!”

上一代的老人家对遗嘱、遗产都有禁忌,好像是说到,或甚至看到了这两个字,厄运将会降临。

二十多前的一个情人节 (为什么是情人节? 没有特别的意义,只是刚好,恰巧,在对的时间遇到应该做的事而已),我签了张死后捐赠器官卡。是的,不是白金卡 ,不是无上限 unlimited credit的黑卡,只是张器官捐献卡。当时除了我和姐姐外,身边的朋友都对这举动有恐惧,有意见。而对我们来说,这只不过是生前没有意义,死后有点意思的事情罢了。 (当然,如果到时候我的器官还有运作功能的话!)

再过了不久,这捐献器官好像开始“流行”了起来,很多人对这一举动都不再有恐惧感了。(对中国人来说,死无全尸是不吉祥的。相信我,人死后,看到的都是魂,很不容易才给你看到全身,所以是不是全尸是不重要的)

那时,我已经在写遗嘱了。工作需要,常要出国,写遗嘱只是不想有意外时会带给身边的人麻烦,有个“指示”会省事很多。有朋友说“你才几岁,写什么遗嘱?”“死亡是不分年龄的。”

有时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得太多,想得太快? 性格使然,没有办法。

那是不是现在会想遗产的问题?没有,我还不知道有没有遗产留下呢!死后再来托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