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师·师问/杨晓红(台湾)

有孩子进入青少年阶段,不但没笑容,臭脸也有够黑。亲子关系常常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 长期处于这种焦虑状态非好事,上网找了一些亲子教育相关的书、信息、方法,甚至青少年犯罪心理学等等。

预料之外的是,本是想解决孩子的情绪问题,演变成原来是要解决父母自己的情绪问题呀。 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李崇建老师的“萨提尔的对话”。

这方法不是直接帮你解决问题,它是从关怀的角度切入,试着了解情绪产生的起源。透过好奇式的提问与孩子与自己对话,寻找内心的点,探索住在内心的纠结点。我看了一些教学、演讲影片,抄笔记,想试用。

就当天,孩子放学回家,刺猬般的心情,还是忍不住噼哩啪啦的开骂班导师。

没什么信心,我提醒自己禁止使用:讲道理、给方法、提建议。改用刚刚影片阿建老师问的方法:好奇式的问他问题。

妈妈:“弦叡,你怎么啦?心情怎么那么爆炸?”

儿子:“学霸聊天就是讨论功课,学渣讨论功课就是聊天,真的想呛爆她!”

妈妈:“你们如果在讨论功课,老师一定也会看见的。”

儿子:“老师刻板印象,没救啦!算了,天欲亡我,就亡我,什么人定胜天!”

妈妈:“这跟天没什么关系,你自己的事还没动到天这么大啦。老师在学校教了十多年,都是带资优班,如果有问题学校早就请她离开了。”(踩线了,又开始讲道理了)

妈妈:“弦叡,什么时候开始?”(另辟话题,禁止故技重施)

儿子:“我在走廊比了这个动作也被她骂。下课她也要管!”(五指合在一起,仿佛小时候,玩捉捉,比“chop”的一个手势)

妈妈:“你是不是想要比中指?”

儿子:“不是!只是讲话时,一个动作,没什么意思。”

妈妈:”那老师对动作很敏感喔,这样也骂人啊?老师会不会跟我们的弟弟一样,也是高敏感特质的人?有些人对声音很敏感,有些人对动作很敏感。”

儿子:“……”(没接话但心情舒缓很多。)

妈妈:“老师这么敏感,你可以避开吗?以后你也可以敏感一点,如果老师从远方走过来,你的动作可以收敛一点。”

儿子:(点点头)

妈妈:“老师这么多缺点,没有优点吗?老师国文教得怎么样?”

儿子:“她其实很会教,很多课文的东西,她讲得很好,很好听,她很会教。”(点点头)

妈妈:“老师这么厉害呀,原来你这么欣赏老师。”

儿子:苦笑⋯⋯

平常他最早出门坐校车,通常都配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脸,怨恨地上学去。

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了一声“拜拜”才出门。

神奇的事真的发生了。

孩子把妈当仇家,心𥚃有够受伤的。

不是一蹴可成,还要不断不断的练习,多看书多听老师的说法,帮自己多开启一扇门。

  • 摄影:Nick Wu(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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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师的话/客家妹(马来西亚)

爸妈不识ABC,除中文以外的课业我都得靠自己学习和完成。所以在我一入小学时,妈妈就常叮咛我说:“要听老师的话,不懂要记得举手发问。”。

我的确很听话(或许我那一代的小朋友一般都很听话,骂不还嘴,打不还手)。记得小一的时候,老师在课堂前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也有可能当时的我非常不专心,也有可能当时的我不懂得专心),只听到老师说举手,我的脑袋就出现“听老师的话”,那么老师说举手,我就应该要举手。

我举了,老师就立刻叫好还要同学拍手。老师把我叫出去站在黑板前面向同学的时候我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这世界到底发生什么事。后来才知道这一举我成了班代表参加华语讲故事比赛去了。

虽然这一次坑了自己,但妈妈这不耻下问的金玉良言对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很是管用。而且一句“听老师的话”也把老师在我心里的形象塑造成非常值得尊敬、学习和信赖的对象。

有次班主任说要做家访,我不知道感到开心兴奋是不是小朋友正常的反应?记得当年仍是小学生的我开心得很,换做现在的我可能会觉得大事不妙了。那天晚上老师登门拜访,我不记得老师和爸妈是否有谈及我的事,但我很记得那天的老师在我心里变了个样,老师那天的家访主要是给爸爸妈妈介绍一些直销产品。怎么这位老师不是我理想中的那个样呢?

是不是大多数学生都不喜欢班主任的呢?在我五年纪的时候,我班同学时常都说老师的不是。说老师懒惰,不会教书,不可理喻又偏心。我可能比较迟钝,老师虽然表现没有很好,但应该不至于那么不堪。可能比较让我错愕的是班主任偶尔会改变教书方式,不用黑板抄写字,直接用早已准备好内容的麻将纸贴黑板给学生讲课。

当初我以为老师从此以后会这样给我们上课,后来发现老师是在表演给副校长看。这种教学方式久久一次,习惯这方式的学生都知道又到班主任被审核的季节了。我当时在想,如果要做成这样子才叫好的话,那么老师平时的教学方式是不是不应该采用呢?

上了中学以后,我对老师的表现记忆模糊。不过我倒记得弟弟班主任和妈妈面谈的时候说过奇葩的话:“我觉得你儿子的脑袋有点不正常!”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会选用这个词说了这番“惊天动地”的话,我只知道每每我想起这事都很想怼那老师说“你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中六的时候,我们有个教 Pengajian Am的老师很有趣。她时常会调侃我国政策,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我们,包括我,是我国教育制度失败的成品。”老实说,这番话听了会让人难过,可能还很气,但某程度里还是道出了事实。

离开象牙塔那么多年了,马来西亚教育制度有进步吗?我观察到的是,我有许多朋友都很担心孩子的学习,有时还发现教科书有误。有时我自己还会质疑老师所输出的知识和教导是否正确。

虽然从朋友那里有听说过学校里也有素质很不错的老师,但要成为一个称职又有素质的老师真的很难。越来越多“有米”的家长会送孩子去国际学校,听说环境和教育制度都会比较好。真的如此吗?

有句话说“让孩子赢在起跑线”,眼见许多家长和小朋友为了这个目标付出很多。赢固然好,但我希望我能正确地培养孩子,发掘他们的潜力和兴趣,同时也能保护好他们的童年。真的光想就已经觉得很难了,为人父母真不容易。

现在的孩子们和我们那一代很不一样,你骂他,他可会还嘴还会和你理论一番。“听老师的话”这一招现在还能不能使?我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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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见的奇葩教师/陈保伶(马来西亚)

在我求学生涯里遇见不少良师,有的启发了我,有的给了我不少的鼓励,更有的直接影响了我的人生。有好的老师那就肯定有不太好的老师,记忆中就遇过几个奇葩老师。

80年代还在读着小学的我,上学都是坐三轮车去学校的。那个来载我的三轮车叔叔还要兜两个村子载了4个小学生才慢条斯理去学校。有时他的速度真的有点慢,去到学校时已经迟了几分钟,一踏入校门时就会被一名男教师怒骂,手里拿着藤鞭对我们乱挥,提高嗓子大声喊着“迟到了!还不快点跑?”一边使尽力气拔腿往课室里奔去,一边担心老师会追上来。这男教师不是对每个学生都一样,而是因人而异。班上有个同学,爸爸是当地有名的商人,妈妈每天驾奔驰载她上学。应该是奔驰功能还差过三轮车,这个同学每天都迟到,但站在校门的这个男教师总是嬉皮笑脸的对着这个同学和她的妈妈。我只能说这个男教师手腕里应该戴着两个不同时间的手表吧?或许他更加适合当政治人物身边的跟班。

上了中学接触到水彩画,喜欢万分但自己对画画的基础根本不懂得掌握。那年教绘画的是一名男教师,刘海与眉毛齐长,戴着一副褐色镜片的眼镜……这个造型毕生难忘。那天他给了功课叫我们周末画一个以风景为主题的画,我兴致勃勃花了整个周末尝试画个水彩画。画了山,有云,有草原,还有一条小溪……感觉好像可以。星期一男教师收集了所以同学的作品,一张一张的举起,然后公开评论。当轮到我画的那幅“水彩画”时,他哈哈哈的笑了,然后问:“这是你画的?和你的脸一样苍白,好像吸毒者的脸!”顿时,全班哈哈大笑。当时我14岁,不懂什么是侮辱,也不懂什么是人身攻击,只是感觉非常不舒服。现在想想,这位教师也应该很适合在我国从政,想必他的政治演讲不会比我们的政客逊色。

还有一个我在中学遇见的中文男教师,上课时喜欢“撩妹”,总是对着外表长得不错的女生闲聊,把其他同学当透明。发成绩时,他会坐在课室前让那些对撒娇的女生包围着,享受着她们的要求叫他加分。整堂课就是看他被人撒娇,看他一分又一分的加上她们的成绩表,剩下最后5分钟就对其余透明和外表长得抱歉的同学草草给一份作业就拍拍屁股下课了。现在我看来这位男教师也很适合当政治公关。

在此声明,政治和教育是两回事。教师是知识传播者,也是引导者和促进者。这个工资和待遇一般但责任极大的工作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担起的。以上的几位奇葩教师算是幸运的,那年代没有社交媒体,没有网络,所以还能侥幸平安发工资过日子。但现在面对着挑剔的家长、草莓族的学生、资讯的发达……致所有的教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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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不准“师”说/郑嘉诚(新加坡)

最近母校銮中宣布要换校长了,开始看到新上任的管理层带来的一些小改革,像是解除女生发禁和从原本的一周上课5.5天制改为5天制。这样的改革让我想到以前看到母校的治学方针有问题时写下的文章。(按这里

以下的文章是我在当年得知母校銮中又要将学生辛辛苦苦凑来的钱和慈善家的捐款拿去扩张硬体,而不是提升软体(也就是老师的福利、整体教育体系等)的情况下,写的一些感想,可是不知何故,在Facebook已经找不回所有以前帖文精彩的讨论和分享,甚至是点赞全都消失了。相当可惜,依稀记得有些讨论是挺精彩的。也还记得当时下面有数个评论是讨论陈诗圣校长的,也从那得知陈校长某些方面也充满争议,但从没经历他的年代也没有更多的证据,也就不多加评论,已经写下的文字,也就不改了。反正重点要表达的是对学校方向的批判。

希望接下来的新校长能继续推动改革,让銮中真正走向未来,而不是最后消失在守旧思想的废墟中。希望新的管理层可以搞清楚办教育的主次吧。在此借鉴梅贻琦先生在1931年就职国立清华大学校长所说的“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2015年3月19日》 按这里

近期听说銮中为纪念已故校长陈诗圣在兴建著纪念碑/花园。我不赞同。

陈诗圣校长逝世时,千百人队伍送别,更有老师哭送,在他老人家还在世时,也就早已从长辈的口中听过他的大名。作为一位受众人景仰的人物值得被纪念。然而,看看銮中这几年的发展,让人很好奇,校方真的是单纯地纪念前校长吗?

2008,大约7年前,銮中请来了一位历史老师,此老师是由另所独中转来。在銮中期间,教了大约一年,几乎每堂历史课都没什麽学生睡觉,连平日对历史兴趣缺缺的同学,都很享受老师以说故事的方式教学。然而,在隔年,校方却因薪水问题不续聘老师。

他们的合约大致如下。校方和老师达成协议,在老师试用期间,照新老师的薪金制度给予薪资,试用期后,如校方要续聘,校方就得根据老师在之前其他学校累积下来的年资增加薪水。

然而,校方在试用期结束后,却选择要将老师留下来,却只给她新老师所领的超低薪。之后一系列的反覆导致了老师最终离职。数日后,大部分长期受气的老师穿上黑衫,让校园围绕上抗议的气氛。算上来,这算是我人生第一次亲身感受到群众对抗霸权的抗争。

銮中长期以来的发展方向是“重硬体,轻软体”。大楼建得一年比一年多,硬体设施一季比一季好,然而老师的福利不只没显著的改善,反而不久前一批老师突然被不续约。

作为一间独立求生的学校,硬体的推动以吸引大众固然重要,但是,教育的本质是育人,“重硬体,轻软体”不是本末倒置了吗?我想对于筹款建设纪念园,陈校长应该更想看到学校将更多资源放在师资上,请更好的老师,给老师应得的福利。

还在努力的老师们,加油!

淅沥淅沥哗啦哗啦雨下来了,我的老师拿着雨伞来接我/周嘉惠(马来西亚)

上个星期五清早吉隆坡下大雨。载老大上学途中虽然车流有点慢,但整体交通情况还好。学校有前后两个校门,我们平时都习惯用后门。那天一转进后门所在的路就完全堵住,这么糟糕的堵塞还是近两年来第一次发生,所幸这条路不长,十五分钟后也就到校了。

上学放学期间,学校附近的交通原就一塌糊涂,何况当时还下着大雨?我没打算把车直接停在校门口,还是循例把车停在稍远的路旁,然后撑伞带老大步行过去。就在过马路时,见到事务主任林老师在马路对面撑伞帮忙接学生过去。当时兵荒马乱的,我把孩子交接给老师,打个招呼后就退回马路的另一边去取车上班。开车子经过校门口时见到更多的老师撑伞出现了,大家都忙着指挥交通、接学生。这些都是资深老师,没有见到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

我猜想,这不太可能是校方对老师的新要求,否则即使当时多数老师都得进班了,一定还会有年轻老师在场参与的。为了慎重起见,我还向校长求证这是不是老师们自动自发的举动?校长证实的确是有行政老师发现后门入口交通堵塞,于是反映到行政群组,其他行政老师见到消息就自主去后门支援了。

我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一群老师在校门撑伞接学生,各位呢?不由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首日本儿歌《下雨歌》(按这里),不同的是老师在此刻代替了妈妈。有这样的老师在学校任职,身为家长,我觉得是可以放心了。

  •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 说明:循人中学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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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学新生的一封信/徐嘉亮(马来西亚)

亲爱的大学新鲜人:

又快是大学新学年的到来,你们准备好了吗?人人对大学生活都充满憧憬,当年的我也不例外。“由你玩四年”(University)的讲法,真的是接下来四年的生活写照吗?哈!曾几何时,人人称羡的“大学生”,早已从云端跌入凡間。今天的大学文凭不再是饭碗保证,大学生不但被工商界认为素质大不如前,国内的教授对当今大学生的求学认真态度也大为不满。以前的人才,难道成了今天的庸才?平心而论,争论以前或是现今的大学生,哪个较厉害是没有意义的。然而,值得我们关切的是要如何好好利用这四年的时间去“大大的学习”!那么,我们必须学些什么呢?

首先,学习的方向与态度决定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千万别因为日后的工作机会考量或是一味想进入名牌大学而屈就于不喜欢的科系。许多人都说:“你今天读的,工作时未必是同一行。”这可是大错特错!为了将来可以学以致用,考上喜欢的科系才是重点。当然,清华大学前任校长梅贻琦所讲的“大学者,非有大楼之谓,有大师之谓也”固然重要,大师级教授也较常在名牌大学执教;但是凭着网络的便利,我们也能向大师学习。图书馆内的藏书,校方购买的国际电子文献(Electronic Journal Portal)及外国大学的网上教学(MIT Open Courseware),都是无价之宝啊!总之,别当上了龙应台女士所讲的“幼稚园大专生”,上课只顾着抄讲义,背讲义;考试时则当“贝多芬”;考完后则把一切都忘掉。认真地学习本科专业知识及技能,以免将来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学习并不只局限于书本与课堂。在研究室里,不耻下问地向学兄、学姐及工作人员细心讨教;在展览厅里与其他的学者及工商界专才学习;在研讨会中和参与者交流、分享;在实习期间把理论实践出来;都会让我们大开眼界,获益不浅。谦虚地接受他人的批评与建议,这些得来不易的经验将会是以后工作时的“救命锦囊”。

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如何与人相处与接洽,是事情成败的重要因素。大学里有许多健康的社团,如新调子、下乡服务组、社区关怀小组、母语班等等,都是大家互相学习、建立人际网络的好去处。假如你只是蜗居在自己的房内,每时每刻都“抖……抖……抖……音”,哪又怎能培养领导与组织能力呢?况且,在活动中能交上几位“千杯少”的知己,那才不枉此生呢!

身为一位大学生,我们必须时时关心时事,国家的政治与经济发展,履行公民的责任。如果你认为每天订购一份报纸是个负担,那么我们可以到图书馆去或上网阅读。当个有根的文化人也是我们的责任。了解本身的中华文化(诸子思想、书艺、华乐、剪纸等),加强对马来西亚发展,历史及各种族的认识;我们才会以自己的文化为荣和热爱自己的国土。

如果我们不想将来被人工智能淘汰,那么我们必须先学会独立思考及处理问题。在学习与实践的过程中,我们得培养自个儿的创新,应变及判断能力。当然在这个百物待涨的年代,财务规划也是一门必备的求生学问。这些大学没教导的知识都得靠自己从生活中的经验,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

亲爱的同学们,大学生的素质最终取决于你的生活价值观念。如果我们持着“人活着就是为了享乐”的功利观念,那么万事休矣……只要大家从我做起,从小事做起,慢慢累积;当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大学生;日久必成大器。各位,欢迎你们加入学习的大家庭,让我们尽情地享受学习的乐趣吧!

 一位依然享受学习的老师 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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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说·说师/周嘉惠(马来西亚)

当初选择《师说》作为主题时,是希望看看大家都碰上过哪些以一席话或一句话影响自己的好老师,后来在陆续接到文章时却发现实际情况不符原本的期待。一开始的确有点疑惑,可是再仔细想一想也就明白了。

诚然,老师不是魔术师,单凭一句话或一席话就让学生恍然“开悟”的几率不能说完全不存在,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老师确实对学生产生良好的影响,那也极大可能是长期相处下潜移默化的结果。我国中小学都采学年制,老师和学生一旦碰上了就起码“结缘”一年,没什么其他选择。以一年的时间去产生一些影响,那成功率还是相对比较高的。

曾经有人说我个人求学的“学运”很好,常常误打误撞碰上难得的老师、机遇。譬如我读学士学位的爱荷华州立大学,在当年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州立大学,可是我修读的电机工程电力组却是全美国排名前三的。在入学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讯息,选择这间大学纯粹是因为觉得大学的中文译名还不错。多年前因为迷路而在无意中闯进“企鹅出版社”的仓库清货大减价,结果以极低廉的价格买了一堆英文版的古希腊哲学、剧作作品。后来的后来,某次和胡志毅教授闲谈中提到古希腊悲剧,我把这些藏书秀出来,成为后来他答应收我当博士生的原因之一。

我很用力去回想,是不是曾经有某位老师的某句话改变了自己?结果答案是否定的。影响我的老师很多,但不是单凭一句话,而是经历过很多次的对话,甚至可能还加上很多次饭局、酒局的结果。不过这些经历和亚里斯多德追随柏拉图、子路追随孔子,动辄数十年来比较,实在不算什么。

由此观之,来自师说的感动只是有点不符现实状况的假设,所以大家谈谈记忆中老师的言行才是更合情合理的。

  • 附图摘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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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说/李淑娴(马来西亚)

儿子小学开学没多久,老师就招见了我:“他的中文程度不是很好吧?连说句话都要参着几个英文单字?”我没有告诉老师,中文对话可能有点问题,但写和读绝对没问题,我可是教了他一年中文的。从那时起,我和儿子就开始以中文交谈。

一天,儿子有点生气:“今天老师要我乖乖坐着,不能出声。”“你干了啥好事?”“我确是做了好事,英文老师连续读错了几个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改正了她。”“你在全班同学面前改正她?”

一个七岁的小孩,我不能说他有错,只是给他讲了些有关面子的故事。他始终不明白:“老师也是当着全班同学改正我的中文啊!”

上了中学,家长日拿成绩单也是我,老师也还是那几句:“中文真的要努力(中学老师说话真含蓄,他没说不及格),英文很好,全级最高分。”我也没说什么,中文不好已是意料之中了。两母子拿了成绩单后开开心心的去吃早餐,即使那不是值得开心的成绩。

和小学时一样,有些家长也会来问我:“你孩子的英文程度怎么可以那么好?”我只能说:“他还羡慕你们的孩子小学就读懂《三国演义》文言文版呢!”

老师也笑了,谁也别羡慕谁,各人都有各人的优缺点。家长的初心也不过就是希望孩子健康快乐就好,只不过后来我们都得寸进尺,对他们有过分期望了,给了他们压力。

求学时我告诉他:“尽力了就好,其他的,都是其次。”工作后,我却忠告他:“一个在該賺錢的年紀,就不要選擇了安逸。”

都是自己的人生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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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位临教》/咯特佩(马来西亚)

《你只是位临教》/#咯特佩(马来西亚)  

那一年,我大学毕业后去家里附近的一所华文小学当临时教师(简称临教)。

临教:副校长,您找我有事?

副校长:前天你是否带2M班学生去操场上课?

临教:是呀!我觉得这样的上课方式很好,我把他们分成四组,让他们在组内朗读,然后玩排队拼字游戏,学生都很积极参与,之后我留了十五分钟回班上布置课后作业。

副校长:可你的活动喧噪声音干扰到附近的班级上课。

临教:哦!真不好意思,我下回会再三提醒他们降低声量。

副校长:还有下回?

临教:对呀,但我不是每节课都这样,只是一或两个单元结束后会那么做。

副校长:你教的华语、国语、道德和体育都这样?

临教:那倒没有!目前我只是华语课会那样。

副校长:你可知道一位老师带着四十多位学生出班做活动是很费时费力的?

临教:我试过了,那的确不简单!

副校长:而且这样会拖慢你的教学进度!

临教:嗯嗯!我会调整的。

副校长:其实,你不必搞那么多花样,你的活动就设定在课室进行就好了。比如:造句、听写、抄书、问答等等都是挺好的方式!

临教:呃……这可不是我瞎编的,我是参考了某某国外语文教案尝试进行的户外活动,以游戏方式更能有效学习!

副校长:尝新是好事,可你毕竟只是位临教,我不想再接到家长投诉说老师不在上课,只是让他们玩游戏。

临教:什么?家长竟然投诉?

副校长:嗯嗯,有些家长可紧张孩子的课业进展,有些甚至害怕担心自家宝贝哪里摔倒磕到撞着……形形色色的家长都有!

临教:哦!

副校长:对了,你的课后作业是什么?

临教:我要他们画一幅下雨天的图,然后旁边用三个(我给的)词汇造三个句子。

副校长:听着挺好的!可有家长“投诉”说他家孩子不会画画!

临教:我能知道是哪位孩子吗?那我就能多加注意哪里出问题了?

副校长:哎呀!反正明天你上课看看是哪位学生有这样的问题吧!我想说的是你只要按照课纲教材上课,教孩子写好作业、做完辅助题就完事了,再说那些作业本子每到年中年终要抽查给教育局审查的,至于其他太“另类”的活动能免则免。明白吗?

临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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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说/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在中学时,曾经写过一篇《好为人师说》的文章。犹记得当时读孔子、孟子等名人的著作,因为对这句话有印象,所以才写了这篇文章。这句话出自孟子,或许儒家学者讲究谦虚,因此他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对好为人师者颇有贬义,觉得这些人爱出风头。当时年纪小,对这句话发表了什么长篇大论,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老师的反应。那年教我们华文的老师很喜欢我,所以对我的作文称赞有加。倒是到了更高班以后,另一位老师则认为我行事执着,爱出风头,所以对我在校的一些活动不以为然。虽然如此,这不阻止我对教人的爱好。即使到了现在,我依然觉得,能够把自己所学到的懂得的,传承下去,不是什么“祸患”。

当然,古人说话隐晦,50个字,往往用3、5个字讲完,让学生、别人去猜,资质比较愚钝的猜来猜去,或是不懂,或是诠释到各种不同的意思,显得这位老师果然高深莫测。

现代的社会过于压力,已经少了猜谜的乐趣。谜语一说出来,最多猜它两三次,就放弃了,谁还有耐心等到大家下一次见面再揭晓答案?讲到学习,有时更无奈。很少人“好为人师”,大多数人不是抱着教少错少的态度,就是秘技自珍的想法。而且,教会徒弟打师傅的案例,比比皆是,没有利益交换,谁愿意无私的教导?

我工作以后,有件事情让我坚定教人的心态。那是一位日本老工程师。他是我的职业导师(老板之一)。他每次都毫不藏私的教导我工作的设计,还口口声声说幸好我遇上的是他,如果是别人,可能要倒茶请吃才学到老师的一两分本事。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大方,倾囊相授?他说,师傅教徒弟,到最后总藏一两手,因为怕徒弟学完了就忘了师傅;不过身为工程师,思想必须放大一点,我们必须把学问传承下去,那么,这些有用的知识才得以发扬光大。工程师只怕学生学不会,不怕学生学完了老师的知识。而且,学少了,以后可能对工程设计起不良的作用,损害后代。

工程师的功能在于作出有用的事物。而且,他补充,即使学生全学会了,工程师也不会闲着,我们总在无时无刻学习更创新的知识,来造福人群。不把已经会的学问传下去,如何寻找新的学问,精益求精?

所以,得到这位老师的“启发”,到今天为止,我还是喜欢当人家老师,也喜欢到处去学习。我相信,不是每个人有我这种“天分”,能够将自己学会的知识,成功的转授与人。喜欢教人,不就是“好为人师”吗?我想不出自己在这方面身体力行,却制造出什么“祸患”。

“好为人师”是不是一个祸患,大概在于那位“好”者的修养吧?学问不到位,却喜欢到处指点,结果越教越错,就是祸患了。明明有学问,却自我设限“好师”这个祸患,结果任由不懂的人兜圈子,甚至产生破坏,这样盲目跟随圣人,恐怕也学不懂圣人教导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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