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你会死和其意义?/郑嘉诚(新加坡)

有人开玩笑说,“生而为人,有三样东西逃不掉,出生、死亡和税务。”

可见死亡和税务同样重要(误)。

学校会教会计等商科,多少帮助到税务的处理,但是,生而为人会遇到的出生和死亡,大部分学校都没有相应的科目。当然,我们知道学校有很多局限,像是这科目对以后有什么帮助和用处、家长会喜欢吗、我们有没有师资可以教、在多种族、多文化、多语言而且多信仰的环境下怎么展开讨论这个课题,都是在政府和校方推广时值得思索的,可是只是要有往这方向前进的意愿。

根据观察,很遗憾地说,我相信即使这些资源和方针到位,还是会有学校高层没有意愿推广,因为学习死亡能有什么用处呢?

我们无法被出生,也无法逃避死亡。在被出生前,我们没有时间准备,但是一出生,我们就开始向死亡前进,所以在死亡这一事上,我们还是有时间准备的。探讨死亡不是因为我们忧郁负面,而恰恰相反,探讨死亡是为了让我们有能力去探讨我们每个人有限生命的价值。

梁文道说过,不会死亡的人是不会探讨人生意义的。在此,我基于此话做出衍生,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像是被死亡局限的凡人那样急迫地讨论生命和死亡的意义,是因为他们有无限的时间去探讨不同的可能,而《失明症漫记》里所呈现的场景,当里面的人物失去了视力,才更能激发对视力存在的思考和体验。同理可得,对比与永生者,死亡的存在让我们更有可能思索人生意义。

对于人生意义,可能因为阅读梁文道和其他作品的影响,我在中学初二左右时,就开始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因为我们从小就被鼓励要好好读书,才能上中学。上了中学,长辈鼓励我们要好好读书,才能上想进的高中科系,然后拼死拼活读完高中、考完统考后,就能上好的大学。然后呢?

然后就成家立业,孩子再生孩子,退休,然后等到孙子开始长大,过多些年,我们可能也就差不多要迈向人生的终点了。虽然细节上不一样,但如果在此格式上,许多人的一辈子看似已经设定好,大家都总有一死,那么或者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梁文道说过,“没有结局的小说和电影不完整,说不出这个作品的意思。同样,一个人,没有死亡的就无法盖棺定论。”人终有一死,恰恰是死亡赋予了人完整的一生,才能在结尾时,评论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生。对死亡的思考和学习或许无法帮我们赚多一大笔钱,但是能为我们在消费堆叠的人生上做出更好反省和思考,能更好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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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宫天闹(马来西亚)


死亡,是生命中无法回避的终结。它是一种自然规律,不分贵贱、长幼,无情地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上。面对死亡,我们常常充满恐惧和不安。然而,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它赋予了生命以珍贵和意义。正因为有了生命的有限,人们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珍惜与亲人朋友的相处,珍惜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死亡也让人们思考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它促使人们更加关注自己的人生目标,追求内心真正的幸福。在面对死亡时,人们常常会反思自己的一生,思考自己是否活得充实、是否留下了有意义的痕迹。

死亡并不是终结,它是一种转变,是生命的另一种状态。不同文化和宗教对待死亡有不同的看法,但无论如何,死亡都是一个神秘的领域,引发人们无尽的思索和探讨。或许,正是因为有了死亡,生命才显得更加宝贵和珍贵。

随时死了都没有遗憾/皮卡君(马来西亚)

我有一位比我年长的姐妹朋友,尽管她到了退休年龄,乍看还以为她才40岁出头。她热爱生活,乐于享受在一切美丽的事物中。香水、珠宝首饰、服装搭配、个人保养、舞蹈歌唱等,当中没有一样能难倒她。她,肯定是一位女神!

有一次跟她闲聊,她缓缓且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随时死了都没有遗憾”。当下我是多么地讶异!思索着到底是怎样的底气能说出这么潇洒的话?她三两拨千金:认识自己,做好理财后享受生活。

金钱,在过去我们眼中是多么庸俗的课题。理想当饭吃的口号到底最后能不能吃饱?死亡这个课题又是我们中年人不能不开始思考的。说句难听的:殡仪服务很不便宜,有钱才敢死啊……

回过神后,我回头请教她关于那句“名句精华”的根本精神。她说一切事情都安排好,生活就没有什么牵挂。即使是家人,要相信他们在我们往生后依然有着很好的生活能力。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既然如此,我们要好好爱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据她宗教信仰的说法:往生后去极乐世界可以天天唱歌跳舞。看她轻轻松松地说着对死亡的理解,我感慨着这种生活智慧。

写下这段回顾的同时,我想我也应该重新整理自己,改掉那些无痛呻吟的恶习,好好思考一下如何笑脸迎接死亡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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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能重生/山三(马来西亚)

也不知打从何时开始,关于穿越、回到过去的小说或电视剧似乎成了一个流行的“套路”。你说没新意,但却又不尽然——恶毒女配穿越后逆袭成万人拥戴的女主;现代知名美食家穿越成古代新婚皇妃;诸事不顺的男主穿越回到过去,因“能预知未来”而如鱼得水……

至于穿越的“机关”可谓五花八门,有科学实验制作的时光机、隧道或门框;也有不小心触碰像阿拉丁神灯这类的“神器”穿越;因意外(坠楼、车祸、谋杀)而“死”导致;甚至通过两人曾用过的物件(如钢琴、收音机)进行时空及灵魂交换的都有。

由此可见,我们内心深处也许总会一丝丝地渴望“重生”,如果可以重来,我是否会做一样的选择?如果我是你(对调身份),我是否也那么趾高气扬地待人处事?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自古以来,人类就致力于寻找长生不老的灵丹,直至现代科学家们都在研究能够延续生命的药丸或方法。

这也就延申另一种说词:人类的身体外在躯壳及五脏六腑随着岁月逝去必然退化老去死去,但是我们“内在”的灵魂会脱离出来,带着现世的意识“飘往”另一世界(天堂或地狱或极乐世界或继续徘徊在人间)。换句话说,所谓的“死亡”仅仅是肉体上,医学上宣称的生物性“死亡”,而非意识上的,生命,其实并未完全终结,而会像灵魂脱壳般转世再生,玄乎?见仁见智。

你准备好要死了吗?/林明辉(瑞典)

“死”从来都好像是离自己很远的事情,都觉得不会是我,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大部分人也许没有我这么无聊去想“死”这个事情,毕竟如果“死了”双脚一伸,双眼一闭,世上一切的事情都不是我们的事情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死之前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去干的呢?还有什么话还没有说的呢?还有什么事情做了,但后悔了,还来不及去纠正或道歉的呢?

我之所以问“你准备死了没有”,也许是自己年纪大了,遇到过亲人、同学和如同朋友般的客人离世。突然感觉悟到我要做一些“东西/事情”了。

“放下”是我首先要学习的。一切的人、事、物我都要慢慢的放下,而且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自己能控制的,所以决定了现在只为自己操心,为自己开心而开心。一切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人、物、事都要当是浮云。让自己好好的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当然也不是像“没有明天”那样放肆的活着……。

我准备接受死亡了,就希望自己死前那刻可以告诉自己这一辈子“值了”!当然啦,到时也要看自己是怎么样死,是痛痛快快的飞机被打下来或一下被车撞死了,这样的话就没有时间机会和自己说“值了”。

但如果是在病床上拖它三五年害全家人陪你一起难受才死,那你就不妨拿起笔和纸给自己做一个总结,看看自己有没有为这个世界、国家、社会、家人和朋友干过有意义的事情?还是我们就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火花的生活的“就这样”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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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李淑娴(马来西亚)

我是在一个无心插柳的情况下遇见这位婆婆的。

一天,想抄个捷径,从曼谷闹街走进一条小巷。小巷里的一个角落,就看见了这位婆婆。

她面前摆着两个大锅,一锅是糖水甜品,一锅是冰块,面前还有一个小容器装着由白糖煮成的糖浆,她身后则放了根粗扁担。看来她是个流动小贩,把两个沉重的大锅系在扁担的两端,以她瘦小的个子挑着到处售卖糖水甜品。而她售卖的糖水正是我最喜爱的“泰国红宝石”。

看到美食,我是从来都不放过的。喝下第一口,淡淡的茉莉香甜味沁入心扉。新鲜爽脆的荸荠 (马蹄) 裹上了薄薄的一层红浆,配着撕成条状的菠萝蜜, 糖水里加了适量的泰国特有的茉莉香味,和新鲜的天然椰汁,成就了这一小碗的“红宝石”。食材看似简单,但是大部分餐厅就是忽略了新鲜椰汁的重要性,而将盒装的椰浆取而代之,有些更加了乱七八糟的茉莉香精,把整个甜品“改”得“惨不忍喝”。

喝完一碗,我再要多一碗。婆婆笑了,说了句我听不懂的泰语。“mai kao cai na.” (我不明白)我说。(泰语我只会说数目,以及少辣、少甜、不要、不是、不明白) “Good?”她这次问。“Good, good, good.”我说。她笑得更开心了。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报到。原来她只卖2-3个小时,卖完就收档,而每次她的档口都围绕着一堆当地顾客。后来每次去曼谷我一定去光顾。婆婆也认得我,老远就对着我笑 ,然后问我 “2?”

疫情前 (2019年)去过两次,但是已经找不到她了。那是我喝过最好喝,最难忘的古早味红宝石甜品。

谁会想到可以在小巷的角落里找到珍宝? 而且她只在那儿两个小时,迟些或早些都会错过的。

有些事,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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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有颗感恩的心/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对现在的孩子来说,这都是很陈旧的故事了,不过,我还活着,就是这辈子的事,弹指一挥间,六十多年过去了,然而一切的一切还在脑海里沉下又浮起。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去六中高中部报到时,教务处的老师给我看高中新生名单,我的名字已经被一条斜杠划去,并告诉我,划到郊区一个新建的民办中学高中部了。那时的民办,不是现在的民办。教务处的老师又交给我一张青年中学高中部新生报到单。不敢问,为什么有这样的变故。回到家里呆坐着,脑子里一会儿闪过大多数成绩是“优”的初中毕业成绩报告单,一会儿又飘过来一张微黄色的高中录取单,上面闪现着数字“37”元的学费,这是高于当时常人一个月的工资数。一直到傍晚,也没想象出父亲看到这张通知,会怎样对我。心里很想哭,但不能哭,我已是半大男子汉了。

晚上,低着头把高中录取通知单交到父亲手里。父亲沉默许久,当着弟妹和我殷殷地说了三句话:到学校向老师申请学费分期缴;生在这样的家庭,你们的前途自己去争取,你们的爹无能为力;不过,你们能考上大学,我即使倾家荡产也给你们读上去。

因为当时的社会以阶级斗争为纲,因为父亲是个棉布店的拼股老板,因为我们的家庭出身是资产阶级。

高中有得上了,我放下了一颗心,但又存放起这天晚上父亲的承允。

离城西二十多公里的郊区,有座不算高的塔基山。1958年,塔基山的山坡上出现了三组建筑群:几乎在山顶上,出现了四座长条型的泥墙大草房,大草房有两个门,每个门进去,左右两排竹条铺成的上下两层通铺,各四十八个床位。一座草房就可以安置九十六个学生;半山坡上是两排六座没有天花板的裸体瓦房,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这是上课的教室、教师办公室和部分上课老师的临时寝室。山脚下是厨房和大礼堂,它们之间有一口井,井水是全校师生员工的生活用水。学校四周都是春天绿油油,秋天金灿灿的稻田。

这是该城市第一所全体学生集体住校但不用付房费的中学。这个学校没有围墙,只有一条稻田之间的田埂路,把这个貌似孤独的学校连到了偶有汽车奔驰的公路上。可以说这是这座城市最早的第一所没有围墙、校舍开放性的学校。塔基山上的青年中学高中部就像是广阔田野上的一艘诺亚方舟,这个比喻很有深意、浪漫并赋有哲理。

三年高中六个学期里,学生既要学习上课,又要参加校办耐火砖厂的劳动,还要管理山顶每个班几垄农田里的地瓜、南瓜、萝卜和青菜等作物。三年高中生活中,永远,最忘却不了的是我们有幸赶上了“大办工业、大办农业”的全民运动。全校停课,一部分同学建造小高炉,连轴日夜三班倒,不停地敲焦炭、敲铁矿石;盯着炉膛、查看是否有铁水流出。另一部分同学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抢收抢种抢时间。我们这代人,工农业劳动参加得多了去了,个个动手能力都很强。

虽然上课的时间不足,但我们的老师,水平都是高精尖的。

数学课张老师,常常穿着黑色的衣服,待学生非常和气,对其他老师尤其谦恭,但又不做作。那种形象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学生们向张老师问问题,就自然而然地很有礼貌。张老师的数学教的非常好,常常给我们解难题,男同学特别喜欢他、佩服他。男同学说,高考复习时,他出的几道题目,后来在高考题中,解题思路差不多。水平高吧。听说他当过牧师。奇怪,数学跟牧师有什么联系?他的英语也非常好,那倒是可以理解的。

生物课王老师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高高的个儿,有点儿弓背。脸长长的,眼睛很圆很大,有点突出,眼皮有好几层,最夸张的是他的嘴唇,让我想到鲁迅小说《故乡》中闰土的插画。他脸上常挂着一种任人摆布的神情,相反让学生不敢怠慢他。他上课说的话最少,最慢,但是讲得最细。听他的课,得有等待的耐心。那些植物细胞、动物细胞,那个草履虫,似乎都是他的最爱,我们很感动。

吴老师,年纪有点大了,原来是一所名校的英语老师,不知为什么来到了我们学校。操着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很地道。他的着装在老师中是最为整洁并讲究,皮鞋雪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光洁,显得很绅士。上课2分钟预备铃响了,他还站在教室门口吸烟,但是一打上课铃,他立刻把烟蒂掐灭,整一下衣摆,进入教室。精准、完美,印象太深了。

化学课姜老师,上他的课绝对不会打瞌睡,因为他讲课精神十足,声音很响。他上课很有条理,听过就懂了。大炼钢铁时,男同学就是拿着他编的教材,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进行,带着学生,好像在做物理课、化学课的实验。他本来是要去前苏联留学的,那时的留苏生很了不得,没想到一场肺结核,让他来到了塔基山。塔基山的学生因此有了一个好化学老师。改革开放后,他当上了管教育的副区长,这是事实,可不是吹的。

语文老师原是部队上热情满怀的文化教员。嗓门儿很大,在教学课文《谁是最可爱的人》时,似乎课堂上也充满了硝烟,令人难忘。

还有重在实际表现的政治课张老师,当同学们责疑他,为什么评判我的政治成绩是优秀时,他竟然反问同学们:你们有谁比他更积极地给班级的农作物浇水施肥了?张老师对我的肯定,给了我无限的温暖,增强了我的自信,极大地鼓舞我去不断地努力。

在如饥似渴地学习时段,遇到一群优秀的、注重客观事实而坚持事实的老师,这是人生的幸运。

高中毕业后,出身不好的我竟然考上了大学,虽然专业并不如意,但终究能读大学了。听说当时能不能考上大学,与学校在你的人事档案上有没有写上“此生宜录取”五个字直接有关。是谁?是谁在我的档案上写下了这五个字。让我父亲兑现了他的承诺,虽没有倾家荡产,不过也欠下了不少外债。

那时,大学毕业生的工作由国家统一分配。因为我的出身、因为与当时的造反派观点不同,甚至把我看成是“可能”的反革命。我被远离家乡,分配到大西北一个煤矿工作。沉思良久,安慰自己,土建与煤矿好像还有点联系,都要与深深浅浅的土地进行亲密地接触。原本要去建造水电站大坝或江湖水边的驳岸等水上建筑,现在要去干地上的工业建筑了。对于工作,那时不干就没有工作,没有吃饭钱。当时没有跳槽一说,所以不能不干。于是坐了两天多绿皮火车,到了黄土高原,在黄色的土地上,跟着这个师傅、那个师傅上高下低,爬电线杆、提升架,什么工种都做。几年下来,对地上的工业建筑,从初学到深谙,土建至各项设备的安装,烂熟于心,得到了煤矿领导、各工种师傅的肯定与赞扬,自己也觉得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心慌,内心感到很踏实,更庆幸自己有了踏踏实实、系统配套的一技之长。

改革开放以后,矿务局领导调我去搞从德国引进的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的安装工作。

大家知道,传统的采煤就是在漆黑的坑道里打眼放炮,然后煤炭落地,挖煤工人用大板锹把煤锹上刮板运输机,再把煤倒上传送带,装到储煤仓,然后直接装车外运。为了发展经济,需要大规模地提高采煤功效,同时也为了改进工人井下作业的环境,陕西矿务局引进了德国产自动化综合采煤机组。这是整个陕西省煤炭系统的新生事物,谁也没有经历过。

凭着对新事物的好奇心,越难越想试试自己潜力的精神,我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些时间里,白天与工人师傅们一起开箱、运输、组装、分析学习设备结构与动作原理。晚上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翻译随机带来的两大箱原文资料、组织学习、分析讨论、解决白天碰到的问题,为第二天地面现场运转工作做好准备,几乎天天忙到深夜一两点。

准备了近半年时间,综合化自动采煤机组终于通过了地面验收、井下安装,正式投入了生产。

这个大项目的顺利完成,让我对当时惩罚性的分配有了新的认识。如果没分配到大西北,就接触不到这种大项目,开不了眼界,学不到新的科学技术。我得感谢啊,碰到了那么好的机会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家乡人才引进的政策诱惑着我,正逢组织上考虑送我去英国学习,我陷入了矛盾犹豫的旋涡。矿务局局长,一个三八老干部领导问我:

“你老家在哪儿?”

“杭州。”

“杭州?哪个地方的杭州?

“浙江杭州。”

“那不说了,杭州那地方我去过,好地方。回杭州吧!”他说完就拿起电话叫来了局两办主任,当着我的面,交代他:他要调回杭州的一切手续,由你主办。让他回家与父母一起过国庆节。

多么有魄力又有人情味儿的领导!就这么简单,我回到了家乡杭州,投入了一个民用建筑集团公司,搞起了民用建筑的设备安装工作。

设备安装处是个新建单位,从零干起,困难不少,但更能有步骤有条理地建立现代化管理的规范制度。工作比较顺利,一年一番,一年三番地为公司提高了产值利润。

从中又接触了建筑消防设施的安装问题。这是个比较复杂繁琐的项目,不同功能的建筑物有不同的消防安全要求,比如制造不同生产品的工厂、医院、学校、娱乐场所、宾馆以及普通居住的公寓,包括老人公寓,它们的消防设施各有特点和要求。经过几十年的摸索和学习,在消防安全设施安装的知识和技术方面,又打开了一个新界面。没想到自己又成了有关消防救援、质量技术监督方面专家库的专家。

如今我年近耄耋,开始享受晚年生活。在与家人,与朋友一起聊天,难免回忆自己一生的努力,得到的成就,其中不可能不提到帮助过我的这个领导、那个师傅,还有那群把我看成是技术高、有学问,肯干活、好相处的工友们。

人的一生要感谢的人太多了:感谢父母不但给了我肉身,更重要的是还给了我积极上进、眼光高远、坚强乐观的性格与品质;感谢好老师给我们知识学问、学习的方法,还给我们自信、自强的力量,如何认识世界、认识别人、认识自己的方法;感谢朋友不让我们无助、不让我们寂寞孤独,好朋友还会与我共度患难,为我增加欢乐;我这一生还十分感谢国泰民安的和平生活,感谢社会为我们提供的生活、学习、工作的无数良机。

即使是逆境,我也很感谢,因为它给了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人生态度和在苦难中新生的力量,也使我相信“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打开了另一扇窗”的社会现实——因为把我分到了国家要大力开发的大西北、大三线、分到了八百里秦川的煤矿大单位,我才有机会参与了综合机械采煤机组的大项目、碰到了一批大气魄、大胸怀的大工人阶级,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我”。

社会上还有无数我不认识的人在为我的存在而劳作,我必须有颗感恩的心,我感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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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做起事来姐手姐脚的,常常弄坏东西。不但如此,过去十年还自以为聪明,在投资上做出了不少错误的建议,也害了不少相信我的达人贵客。不过,说来惭愧,也许是上辈子修得不少善因,这辈子有许多人支持我,不管我是如何的落魄,总是相信我会有朝一日得到成功。

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大成功,所以也不能像伟人那般,把自己的失败说成“磨练”。我相信,如果没有一众亲友无私协助和鼓励,那么,我要重新起步真的很难。到最后,我发现,如果只奢望朋友以金钱资助,到最后,再多的金钱也不能帮到我。反而是他们无私的支持,给予未来方向的指示,才是我一步一步站起来的关键。当然,我不是说金钱资助毫无帮助,而是认为,我本身如果只依赖亲友解囊,自己不去奋发向上,解决自己的问题,终究不会解决问题。问题来自本身,别人的帮助只是助力,解决问题的源头,还是在自己身上。

所以,我很感激这段日子大家的宽容和耐心,有幸得到大家的帮忙,不管是金钱上还是指点迷津,都无限感激。

不但如此,我本身对那些厚黑专家所说的警言也不置可否。这些过来人大多数是毒舌,比如说不要相信别人可以帮到你,人家肯不肯帮你,全在你本身如何显出价值,讲得就像你必须找个秤,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才好找人商量。

尤其是一些人性专家,特别喜欢挑战你数出多少你认为可以信任的朋友(10只,啊不,5只手指数完?)。在下不才,交朋友倒是很有一套。虽然大家都长大了,不少那么容易掏心,但是,我过往的义气,到今天还是有很多人认同。所以,我认为,可以交心的好友其实不容易数得清,即使的今时今日,还是在增加中(!)。至于挑战我能不能找到值得信任的朋友,老实说,或许我一厢情愿吧,我确实有很多值得信任的朋友,这叫做“物以类聚”吧。

无论如何,本篇不是叫你如何懂得人性。在互相帮助方面,我觉得自己是蠢蠢的,没有那么多顾虑,想帮就帮呗。得到别人的帮助,扶我一把,说起来确实很多,所以真心感激,也不是盖的。我立志要活上另一个50年,除了希望在这个“第二人生”做到更对,活得更好,对这个世界更有贡献,也希望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回报帮助过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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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厢情愿/陈保伶(马来西亚)

一位女同事递了辞职信,热泪盈眶对着人事部经理诉说自己的委屈。女同事哽咽的说自己在这三年里付出了许多,所有上司给的任务也一定准时提交,从来不会推辞或迟到。但尽管自己已把所有工作做好但还是得不到上司的感激和提拔,每年加薪也就那区区的几巴仙,自己感到心灰意冷,所以决定离开这个不被珍惜的公司。这种对白对于人事部经理而言已不是什么新东西,只是淡淡的问道这是最终决定吗?女同事迟疑少许然后点点头,接着人事部经理就慢条斯理的拿出计算机随手按了几下,嗯,扣除了你剩下的年假,你工作的最后一天是下个月3号。

老板最喜欢说的话是公司永远是你们的家,团体关系就像一家人,彼此信任和尊重。老板对于所有员工的付出总是说感激不尽,没有你们就没有公司!年轻的小吴被老板的真诚感动万分,工作速度和干劲也提高和出色万分。小吴很快就被另外一家公司物色,高薪聘请,年轻的小吴难拒这诱人的工作机会,决定跳槽。老板知道后,立刻下命令叫IT经理把小吴的所有电邮、电子文件夹全给封,电脑即刻归还给公司。那个什么员工激励奖金也马上停止,还有,叫人事部经理马上把小吴剩下的年假全算清楚,明天就不必上班了。小吴这时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人事部已经把小吴的门禁卡收回……那个说好的家人,那个所谓的感激去了哪儿?

职场没有谁欠谁,只有指定的绩效指标和你同意的月薪。公司不会是你的家,同事不会是你的家人,更不用期待上司会真诚的感激你的付出。你的付出早已被计算在月薪里,职场只有适应和应变,不要天真的以为一切有慈悲,有真情。如果每天都要感激这位感激那位,天! 谁来完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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