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流行起来吗?/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关于流行不流行,眼下就想到两件流行不起来的事:

一件是垃圾分类。疫情开始的三四年前,在全市广大社区开始了垃圾分类的活动。于是在每个社区的角角落落都出现了红绿黄灰等不同颜色的塑料垃圾桶,要求每家在家里进行垃圾分类,然后根据识别分别扔到不同的垃圾箱里。

以邻为壑,这个成语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几千年以来世界上存在的这个社会恶习。发达国家虽然在自己国家内已经比较成功地进行了垃圾分类,但是他们仍然是“以邻国为壑”,这不,前几年我国就是接受成千万吨“洋垃圾”的口岸。现在好了,“洋垃圾”不进口了,我们也要垃圾分类了。

让社会文明,让每个公民养成文明的生活习惯。市政府和社区可谓花费了不少财力和管理精力:宣传栏、宣传品的制作,环保自融垃圾袋的免费分发,有的社区还在垃圾桶前设立监督岗,专门有人指导倒垃圾的群众如何分类垃圾。这是有利于每个公民身体健康的措施,是有利于管理社区环境整洁卫生的好手段,但是流行不起来。即使现在简化到只分开厨房垃圾和其他垃圾两大类,大多数居民还是不屑分类。原因很清楚,嫌麻烦。有的还说,清理、运送垃圾的人也没有分类,我们小老百姓分了有什么用?

顽疾难改呀!要么是文明的垃圾分类还不到时候,要么是如果垃圾不分类的处罚条例还不够厉害。不过垃圾分类一定会流行起来,总会流行起来成为一种习惯。你看不要乱扔垃圾,这个习惯现在基本成风。马路上,公园里等等公共场所,比以前干净多了。这个习惯养成的时间大约花了二三十年。相信,再花上二三十年时间,垃圾分类也会流行起来,而后成为一种习惯。

另一件是孔夫子的“吾日三省吾身”,一时也流行不起来。每天要多次反省自己,今天的事做得对不对、好不好?相信会有人在自省,但是不多。《论语·学而》里不也就写了曾子一个吗?“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历史上,能够“吾日三省吾身”的人肯定不多,也就是说流行不起来,不然史书上肯定会有这样优良,几近世界大同社会世风的记载。

不过新中国刚成立时,虽然没有“吾日三省吾身”,但是“吾周三省吾身”是有的。那个时候曾经有一篇伟人著作《批评与自我批评》,也记得那时是五天半工作日,每周六下午定为政治学习时间。政治学习内容里就有“民主生活会”,“民主生活会”就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就是“三省吾身”。在“民主生活会”上,同事之间也好,同学之间也好,每个人都会诚恳地做自我批评,检查自己做得不够的事情,并保证以后一定改正,希望得到在座各位的帮助。批评别人时,也是态度和善,客气地从善意出发,希望对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时还谦虚提出“共勉”。被批评的人,无论批评事实如何,总是虚心接受,很少会当面吵闹起来。那时候人与人之间以团结友爱居多,因为大家多为奉守诚信,与人为善。碰到矛盾,以检查自己的问题为先,要实施什么要求,常常是从自己做起。真有点“克己复礼”。

但是这种风气流行时日不多,尤其经过了那个动荡年代。按理,过了那个毫无理性的动荡,打人者应该在事后向被打者道歉,做自我批评,自我检查,但没有;按理,抢人财物者,应该把据为己有的东西事后物归原主,但很少;听说过有一两个全国颇有名气、当年带头抄家打人的人公开站出来,到当事人家里作公开检查、诚恳道歉,感到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勇敢举动,心想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认识到自己当年的过激行为,仿效认错的勇敢者向曾经伤害过的老师、同学、同事、邻居进行心正情实的自责,求得原谅,但几乎没有,更谈不上流行。

如今,那一代人快要过去了,以后还有谁会记得曾经有过的那个欠着无数人情债,甚至血债、命债的年代?面对回忆那个动乱年代的细节,比如在学校的派别批判会上,有的同学曾抡起巴掌打过人,那个打人者却说,我记不得了;提起某一次批判年级学生党员的年级大会,很多同学说,我好像没参加;提起某张几乎轰动全校侮辱女同学的大字报,很多同学说,我没看过。难道人们患上了严重的失忆症?

当时很流行群情激奋给被批判者头上戴纸糊的高帽、胸前挂黑板或纸板,上面写满打倒XXX名字的牌子,流行让被批判者站在桌子上的椅子上低着头反剪着手,名曰“坐飞机”的创新刑罚,如今却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曾经热心过、参与过。那么这些损人肉体、伤人心灵的恶作剧,都是什么人搞的?

当时很流行的用大字报诋毁一个普通人的人格,很流行用口诛笔伐批判所谓“保皇派”的批判会,平白无辜地产生了不少冤情,甚至命案。那是个群众运动,在拨乱反正时,却没有利用“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个民主自由的手段,整顿民心、凝聚民心,以集结民力,进军改革开放的新征程,这是个很大的损失。如能运用“批评与自我批评”,“三省吾身”,每个人回忆自己在那长长的十年历史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是错是对,是黑是白,先在思想上来个正本清流,惩恶扬善,洗脱十年的污泥浊水,以赤子之心、赤子之身投入随即的改革开放,想必各种经营中的欺诈就会少的多,改革会进行得更利国利民,更纯洁、通透、更有实效;开放会更呈大气、更有章法,更让外族敬佩而趋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极大地真诚和谐,团结友爱,像个大家庭。

还来得及吗?来得及。任何事情只要有开始,并且坚持下去,就能及到它的成功。

难吗?难。从孔夫子提倡到现在已有三千多年,几经多个不同的朝代,“吾日三省吾身”的精神和举动,至今未能流行起来。

没希望吗?有。国人在改革开放的四十多年以来,已经在经济上、军事上、国民生活上等等方面,实现了无数梦想。“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个精神自由王国的文化传承一定会重新激活,流行起来。而且必定要流行,不然会全功尽弃。

代代相传的华夏子孙,让我们为实现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中华民族、上层建筑的大梦而不懈努力!

我看的书:《用两千年洗好澡》/山三(马来西亚)

古人洗澡吗?他们上哪洗澡呢?“洗澡”对现代人而言也许是必须的,而且是个人卫生习惯养成。但你是否知道欧洲有一段时期却盛行“不洗澡”?他们用香粉喷洒身体、用香水“除臭”来取代“洗澡”,为何呢?此外,他们刷牙、洗脸及洗澡用的是什么?洗衣的清洁剂又是什么?这本图书精简地把“洗澡”这一回事从古罗马开始,主要以图片一一展示给读者,非常有趣!

若说《用两千年洗好澡》是一本历史书,它却没有太多年代列表或名人事迹,而是以生动细致的图画展示那时的情景及人们的衣装。它试图要读者仔细观察,去比照古代与现代的变化,去发现画中隐藏的一些历史背景。此书是果壳阅读——生活习惯简史丛书之一,其中亦包含了人类的吃、睡、住、行、洗澡及对抗瘟疫等的图书。                                                               

  • 书名            :《用两千年洗好澡》
  • 作者            :果壳
  • 绘图            :楼奕东
  • 出版            :新蕾出版社
  • 所属丛书 :果壳阅读·生活习惯简史
  • 出版年份 :2015年

巴刹话/刘明星(马来西亚)

某地曾经有过巴刹不是规范词的裁定,并认为不能与大中华圈接轨,应该推广用正规的集市或者菜市场。这个说法当然有道理,而且也让我认识到通用的程度,以至思考词语地域性的合理。所谓的地域性,理所当然的有作为方言的考虑,而这又与上世纪曾经风风火火的“少讲方言”的推动相关。

但是,标准化是会抹去相当部分的特殊情况的,标准归标准,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俗人有时对官腔有天生的反感。巴刹一词即使曾经被某时某地刻意弃用,在今天回过头看,还是很有活力的。报章杂志仍在使用,虽然说在针对北方普通话的受众语境下要加以说明; 一般上,在南洋提起巴刹是几乎无人不晓的。这和巴刹源自马来语,而马来语又是借用了中西亚的“巴扎”有关。你看,新疆那里不也是用巴扎来指向集市吗?

不规范?我想,把那个应该确立的场域再界定,比如说新加坡华语,那还是可以用规范来描述的。

在搜索引擎调查了一下,新加坡的某单位就有用看起来比较官腔的“巴刹语言”来解释,并且在举例时明显认为巴刹话的格调较低。没错,宫廷用语高尚雅致,相对的通俗话自然是粗野质朴的。但格调是不是一定低下?我倒认为未必。俗气不一定是低俗,我想,那更加显示一种受众更广的通俗含义。

所以,一般上,通俗易懂是更容易流行起来的。可是,通俗与流行固然相关,它们的关系却不必是因果,而更多的难以分辨清楚何谓易懂何谓简单。这毕竟还有更深层的对比,或许分析起来可以长篇大论。这个短文不是适当的场所,按下不提。

想想,那个自认不知道的苏格拉底为什么喜欢到市场去找人抬杠?这道理也许就是说,俗气的地方有可能是理由显得更清澈的地方。

写着写着,原本打算轻松地谈谈市井俚语的,但想机械的模仿日常生活的讲话方式,书面上总有隔阂。也许还是听听香港歌神许冠杰上世纪的流行歌曲,粤语的《半斤八两》——嘥气!

韩国蜜月见闻:当低生育率成为“流行”/郑嘉诚(新加坡)

在今年五月头在韩国度蜜月的时候,除了带回了一大堆对韩国交叉着文化与美感的美好回忆外,也在脑中留下了“又少又老”的印象。 

这里的的“少”说的是少子化,“老”说的是在釜山看到满街的老人。在首尔和釜山都很少小孩,而釜山有很多老人家。对于这样的现象,其实在去到韩国前就略有耳闻,BBC、CNN等都报导过相关议题。根据最新数据,韩国现在的生育率已经破了1970年有统计以来最低记录,来到了0.78,也就是说每对夫妇只生下不到一个孩子。(马来西亚各族的生育率也降至:土著/马来裔 2.2,华裔 1.0,印裔 1.2)

于是,在报纸上就铺天盖地地讨论各种低生育率带来的威胁,像是人口老龄化、劳动力短缺和经济增长放缓等。劳动力的短缺也会进而导致政府收入减少,最后无法继续支持社会福利和退休金等等。同时,从经济学观点来看,普遍认为,人口的扩张代表有更多的消费,企业盈利上升,更多劳动力,然后进入扩张的循环。因此,人口的递减,也会导致经济的放缓甚至萧条。

面对这样的问题,政府通常有三个方式维持社会的正常运作,一、征更高税以维持社保和各项运作,并且投入机器和医疗系统等的研发来确保老年人照样可行动自如。二、大撒币鼓励大家生育,但这政策若不配合降低生活、教育的成本和压力的话,通常不会见效。此外,这可能引起货币贬值和高通货膨胀,然后全民买单。三、引进外国人,“人工式”地补足人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新加坡,而美国也有大量外来人口,这也是它长期保持创意与动力的原因之一。

大部分人和政府似乎看到的都只是少子化的问题,所以一直在点出后果和解决方案。是的,我身边遇过的很多人确实都不怎么想生孩子,或打算生下一个就好。但是,我们或许可以大胆地反其道而行,想想低生育率的好处。当然不是鼓励多生或少生,只是探讨事情的不同角度。

首先,渐渐减少的人口有助于环境的保护,因为我们将减少对资源的消耗和土地的需求。其次,少子化可以让父母更容易集中资源在孩子身上,进而提高下一代的水平,长期为社会提供更优秀的人才。少子化带来的整体社会老龄化,也迫使政府开始更重视比重更高的老人的价值,不断探讨他们可以继续发挥长处的地方之外,也更关注他们的福祉。

另外,人类对粮食的需求会下降、房地产价格渐渐合理化和更好的教育品质(学生渐渐减少,老师可以更专注地引导每个学生)都是少子化潜在的利好因素。

若说流行的定义是一群人一起做一件事,然后取得越来越多人认同,开始形成风潮,并有越来越多人参与,甚至构成一种时代的象征,那么渐渐普遍的“低生育率”或许也能够称为流行。而这样低生育率的流行有其利弊,个人相信只要不是太极端的人口骤降,我们人类还是能够应对这个趋势的。人类的危机有可能也是人类的可持续性发展的转机。

  • 附图摘自网络:韩国老人
  • 主题: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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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色眼镜/何奚(马来西亚)

读小学的女儿说,同学告诉她Blackpink的歌Flower很好听,她要借用我的手机找来听听看。隔天她回学校跟同学说Flower不好听,同学坚持好听,她问对方:“好听在哪里?”同学无法回答。我问女儿:“那你觉得Flower为什么不好听?”她同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待流行的心态,跟小学女生喜不喜欢Flower又有多少差别呢?主要不就是一种直觉式的接受或抗拒,没什么道理可说。这不是理性不理性的问题,而是青菜好吃还是豆腐好吃的问题,你就算可以用ppt把道理一一列出,我不见得就会认同。这跟辩论赛有点相似,不论谁胜谁负,对方同学会因为你的论点超强而真心诚意的折服吗?如果道理真的能够让人折服,你见过阵前反正,直接加入对手阵营的辩论赛吗?

我们必须接受一个事实,这世界并非什么事都有道理可讲。流行就是一种没道理的事。心理学家或许会持反对意见,羊群效应不是一种解释吗?那喜欢Blackpink和喜欢邓丽君的是同一种羊吗?哎呀!人家是讲羊群效应,又不是在讲羊。此羊非彼羊,此羊群效应非彼羊群效应,岂可一概而论?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流行也差不多如此,总有死在沙滩上的一天,时间问题而已。追赶流行的人戴上有色眼镜,流行事物怎么看怎么美好。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又不是逼你去喜欢。不喜欢流行事物的人实在犯不着意见多多,静静等它死在沙滩上就得了。

流行/耳东风(马来西亚)

table tennis gear

我的孩子喜欢上乒乓,让我有机会重拾球拍。看她从6-7岁开始拿拍到现在,已经5-6年了。我住的社区,乒乓是一项流行的运动,单单是她这个球馆,大概有上百人学习,而雪隆主要地方,皆有不少乒乓球馆,显示它的受欢迎。在我中小学的时候,我也很喜欢打乒乓,不过通常只有学校有乒乓桌,我的乒乓是在5年级,补习检定考试那时学的。

到了中学,好不容易认识到一两个校队的高手,我才得以学习和进步。不过,对于接上旋球或下旋球还是不厉害,常常看错。虽然如此,能和校队练习,久而久之,也有逼近校队的水平,不然谁要和一个差三班的人对打?

那时我们流行的是直拍,球很小很快。有些人不需要什么绝技,只要开球够快够边够刁钻,就赢了。如今送孩子去球馆,发现直拍已经绝迹。这是因为规矩换了,球速慢了,而横拍研发出来的打法,在攻防方面更全面,持直拍的球员一直处于劣势,不值得坚持下去。

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当然不会为了更精进而换去横拍。落后这玩意儿,无需放弃自己学了许多年的技术,反正自己也没想到要登顶。有时候遇到一些公开赛,遇到那些和我们同样年龄或更大年纪的,还是握着一只直拍在球场表现,非常有亲切感。直拍就是那么出其不意,而横拍,就是那么稳。

孩子总是对我们的过去充满憧憬,好像大人很了不起似的。坦白来说,我没有我孩子现在的球艺精湛,不过,他们还是面对比他们更强的对手。由于年龄的差距,有时很难给他们如何去赢的劝告。我们过去也有很多赢不了对手的问题,不过,父母亲从来没有来看我们比赛,要问也没人问。他们不是不要来,而是没有时间来;或者,有如我父亲,在我十五岁就去世了,往后孩子的荣耀时刻,他也没分参与了。

过去的岁月,轻轻一触动,总是有那么多回忆。许多那些年流行的事情现在不流行了,不过,回忆起来当时的影像,师友容貌还是那么的清晰,反倒是自己的样子有点模糊了。

  • 附图摘自网络
  • 主题: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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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Threads”起来/宫天闹(马来西亚)

有没有发现最近常常看到Threads这个字?当然以我的年纪,我一开始也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APP,只是我身边的年轻朋友一再提起。出于好奇心(当然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年轻的心),我也开始跟风下载来玩玩。

好,所以Threads是一个怎样的APP呢?根据官网介绍,Threads是一个聚集各种社区(communities)的平台,用户可以讨论当前所关心的话题,或是未来可囊成为热门的内容。无论用户对什么感兴趣,都可以直接关注和连接所喜欢的创作者,以及其他热爱相同实物的人。并且用户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忠实粉丝群,与世界分享想法、观点和创造力。

由于它是Meta所推出的,它是和Instagram相连接的。所以,如果你有IG的话,就可以直接导入IG上的粉丝和关注列表。那我们可以在Threads做什么呢?其实,它跟Twitter非常相似,我们可以在里头分享照片、帖文,也可以点赞、评论、转发和分享我们喜欢的帖文。

总而言之,如果你是Twitter的用户,就会发现他们非常的相似。就下载来玩玩呗,也可以和身边的朋友分享这个APP,让你更多的朋友和你一起“Threads”起来吧!

  • 摄影:李嘉永(台湾)
  • 主题: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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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不流行/杨晓红(台湾)

近几年,中华民国在政党轮替后倾向于去中国化的形势下,就连相声瓦舍冯翊纲老师也说,现在中华民国推自家的中华文化,感觉怪怪的。而刚好韩式流行文化填补这个缺口,韩剧、韩曲、韩团、韩舞风靡亚洲甚至欧美,不得不佩服韩国人的专业、敬业、创意,以及对文化发展的实力与决心。

教育部为了鼓励中华传统艺术的发展,补助学校传统艺术类的社团。孩子有机会参加民族舞蹈团和加入比赛班,学习的是民族传统舞蹈。

与现在韩国流行舞风相比之下,古典显得有一点老气。吃了酸葡萄:人人都跳韩风流行舞,也免不了有点通俗,没特色。如果来点古典,可以唤醒一些熟悉的文化记忆。

传统也曾是许多过去“当代”的累积。在韩风大吹不止之下,中华传统民族舞蹈仍要持续。 古典舞风分为文舞和武舞,国小舞团教授武舞的基本动作:前桥、后桥、拱桥、侧翻、空翻、抢背、背口袋等取之于中华戏典中的功夫动作。这些动作对小朋友来说是很酷的、炫技的。而古典的传承,可要下功夫,学会的时间长又劳累,并不是那么简单。学会了动作,要化成舞蹈表演又是另一个层次。

孩子参加民族舞蹈团三年,有机会比赛、表演与同伴习得团队合作。除了舞技,训练过程中的专注力、耐挫力、坚持和决心的练习,是最难得可贵的意外收获。时代的洪流,流行舞也许会压缩传统古典舞的空间,这也是能不能持续成为经典的考验。就一点点古典吧,我们不流行。

  • 摄影:Lynne Oliver(澳洲)
  • 主题: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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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僵尸/山三(马来西亚)

问我现在流行什么?我不知道,但最近才十一一直念叨着的“植物大战僵尸”(下简称“植僵”)绝对是我家的流行。

我原先知道的植僵是一系列漫画图书——《你问我答.科学漫画》、《妙语如珠成语漫画》、《中国名城漫画》、《恐龙漫画》等等。后来问了谷哥,才知道植僵起初是一款由PopCap Games开发的益智策略类单机游戏,早于2009年发售(恕我无知)。这类图书估计是植僵游戏“爆红”后才延申出来的产物。

“妈咪,我决定每一天向你介绍植僵里的一些植物属性和用途!”某个晚上,才十一兴致勃勃地向我“宣布”他的大计。接下来,他即滔滔不绝地向我阐述“豌豆射手”自第一代绿色的一次射击一颗豌豆攻击僵尸,之后第二代变异成双管射手、寒冰射手、火焰射手……

自此以后,他开启 “散播”他的流行模式——游说我和才八岁“试玩”植僵手游,时不时分享他的玩家心得,以及他即将使用的“策略”。有时,他和两位妹妹在YouTube看玩家玩植僵游戏;有时,他们也会翻翻植僵系列图书;有时,三兄妹互相讨论不同植物及僵尸的特征及能力。

“如果让你变成植僵里的植物,你想变成哪一种植物?”饭桌上,才十一也没放过大家,出了一道题。缠绕海带?爆浆草莓?魅惑菇?分裂豌豆?说了那么多,你听懂多少?没事,我的流行未必是你的流行,各取所好罢了!

流行词汇的演化/江扬(中国)

自有互联网以来,流行语言的更替周期变得愈来愈短,一个词语乃至一首流行歌曲从声名鹊起到销声匿迹可能不过几个月。与流行的短命相随的是其数量的井喷。几乎每天都有新词冒出来,层出不穷,不仅老年人,年轻人也应接不暇。在它们之中,有一些新词可以渐渐站稳脚跟,直至进入官方正典;而另一些则迅速死去,甚至在还没被大多人理解之前。

有些词的走红带有很大的偶然性,甚至莫名其妙。比如“给力”对于“带劲”的取代,“走线”之于“偷渡”的变迁——前者之于后者显得更加简单粗暴。这一方面彰显了新一代对于重塑话语权的渴望,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全民发声时代,流行词汇进一步向下里巴人靠拢。

另外一些是典型的独属于年轻人的词汇,比如yyds(永远的神)、 pua(情感霸凌)、
emo(抑郁伤感)等,这既体现了年轻人深受外来文化影响的时代背景,又符合他们追求新奇的群体精神。另一方面,与上面“给力”不同的是,这种字母缩写又一箭双雕地起到了简略偷懒与规避言论审查的双重效果,小心翼翼与放任惰性在这些词汇中并行不悖,互为矛盾却又顺理成章。这种奇妙结合的组词应会持续较长时间,只不过随着这一代年轻人的成长与沉默,将不断更新换代,涌现出新一批类似的缩写。

此外,更引人注意的是一些具有明显政治色彩的词汇,从数十年前的“文化革命”、“文攻武卫”、“斗私批修”直到新冠时期的“动态清零”、“时空伴随”、“全城静默”等等,这些词汇随着运动的来临而在短时间席卷全国,但随着运动的过去则瞬间销声匿迹,在词典中都难以留下痕迹。它们充分显示了政治是如何通过话语来对思想进行钳制,进而影响所有人的日常生活。

最需要令我们警醒的却是下面这些越来越成为正统的新词,如“正能量”代替了“正面激励”、“失联”代替了“失踪”、“逝世”代替了“去世”、“接地气”代替了“接近大众”。这些畸变大部分来自于某些大人物的喜好或者误用,然后被主流媒体逢迎恭维,推波助澜。但不同于上面那些具有明显政治色彩的词汇,这些词语的新生或者转义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政治意味,从而得到了普罗大众趋炎附势的配合与效仿。如此上下合力,这些词汇即堂而皇之地进入正统,而将原本那些足够精准的表达挤占得毫无立锥之地。

语言在漫长的历史中发生演进不足为奇,所有尚存生机的语言都具有不断动态调整的语料库,中文语境下白话文对文言文的更迭亦是历史必然。但这些演进往往是缓慢的自然选择,这其间历经了数代文学家与语言学家的筛选,一同构建了较为准确优雅的语言系统。而在今天,知识精英们失去了文化的立法权,野心政客与乌合之众前后夹攻,人为改变了语言的发展进程,让粗鄙代替了中庸,模糊代替了精确,无知代替了正统。

如果说过去是字典教大家怎么使用语言,而今天则是字典随时准备自伐以迎合政治规制与大众趣味。语言规范与现实流变的博弈当然一直都存在,只是从来没有如此失衡。曾经自傲的史官在历史上尚可以保留一些自己的独立性,倔强地为我们留下“指鹿为马”这样的成语;但若是今天,字典恐将直接将“鹿”尽数淘汰,只留下一个“马”字,让后人只能在史书的夹缝中考据曾经存在的“鹿”。这无疑是比网络词汇的流行易逝之外更加令人担忧的事实。

  •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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