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咯特佩(马来西亚)


“辛主任是剑桥大学经济系博士,三天前从英国回国,今天来院长室商讨交接事务。”院长室的行政秘书晓云一副公式化的表情向大家简单报告商学系新主任的近况。

现在是午休时间,晓云与几个系办的行政秘书凑在一块喋喋不休地在八卦。“听说是院长通过网络视频面试的是吗?人长得咋样?”中文系的夏雨问,“还行吧!”商学系的雪莉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你看你这人,说得像与自己无关似的!他今天经过我系办时正好被我瞧见了,身材修长,白衬衫深蓝色条纹领带,蓄着七分头、脸庞瘦削,但笑容可掬、目光炯炯,看似雄志万丈的架势,对不?”美术系的敏月凭着自身明锐的视觉艺术细胞在旁添油加醋地接腔。雪莉耸了耸肩表示不予置评,然后开始吃她那碗咖哩面条。

“听说他是咱们辛氏基学院前董事长的世侄儿,所以院长可能也是看在他的身家背景而聘用他的。”媒体系的艳阳插上一嘴。“那也得要他提出像样的改革方案才得以通过董事会吧?”晓云斜眼瞪了下艳阳回了一句。“今天你们系上开会时那位钱主任什么情况?还是像平时那么专制霸道吗?”夏雨语带担忧地问。

“还能怎的?都要走的人,他也不想想平时怎么对人的,我这当行政的倒好,可系上的讲师们都在埋怨被他当作工厂里的员工那样管制,必须准时上班、一小时的午餐迟一分钟回来都不行,三不五时还向我询问这位那位讲师为何不在位置上,上哪去了?状似他们呆坐在自己的位子那才叫认真工作!拜托,他们是学术人员,哪吃他那一套!还有考卷的核定反反复复,有时改了到最后却用回初稿的那份,几位讲师气不过直接跑去找院长理论啦!”估计是咖哩面的辣味充脑,雪莉火气爆发,如连珠炮般把钱主任过去以往种种的不是讲出来。

尽管如此,当大家继续谈及那位即将上任的新主管,听着他们既好奇又期待的语气,雪莉却高兴不起来,毕竟钱主任在位多年,对自己还算好的,而她也习惯了他的古板专制作风。至于那位被敏月评为“雄志万丈”的辛主任,可能真会有一番大改革吧?惟有拭目以待!

摄影:Nick Wu(台湾)

《若•络》/余莉晶(马来西亚)


难道我们之间筑了一道墙吗?
怎么我总是看不见你。
若网络是那道墙,它还挺坚固的。

难道我们不说话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吗?
我管它叫心有灵犀。
若网络是那隔音厢,它还挺封密的。

难道一张张的照片就能完全地反映出你的近况吗?
我会假设你过得不错。
若网络是那展览馆,它还挺真实的。

有时我在想,支撑着联系我们的那座小桥下的柱子还能撑多久?
若能回到从前那只要跨个小水沟就能见到彼此的时光,
我想,那就不会再是个问题。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网约》/王康亨(中国)


网,像网一样的纵横交错的组织或系统;约,约定(这里用作动词),以语言或文字订立共同应遵守的条件。两字分开从字面上,众人都能理解它的意思,那把它们合二为一,就是我们互联网上常说的“网约”。

在中国,“网约”似乎成为了一种时尚潮流,再加上新闻和舆论的传播,哪怕你不懂,你都有听过类似的“今晚,约吗?”,“滴滴代驾”,“上门取件”等等,可见网约的魅力很大。

自从有了4G网络,我也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手机控,去哪里都要带上手机,因为它几乎能把我一天的行程都能安排处理好,例如出门打车直接约“滴滴打车”,司机到了会call你,你可以不慌不忙的出门坐车,不然你出门等出租车都要看运气;去饭店吃饭,约个号码排队,这就省去了上门排队的时间;现在很多事业单位也开通各自的企业网站方便群众处理事务,我们也可以进行网上预约,现场处理就很方便。

当然“网约”衍生而来的不只是像之前所说的都是便民服务,例如一些约会网站和社交软件,有想法多的人就借着“网约”的头衔找对象相亲,进行“约X”行为,以至产生了种种问题,有些形成案件,公安机关还介入了调查。

“网约”的模式希望能在法治下进行广泛的常规化,合理化运作,才能做到真正的用得安心。

摄影:Nick Wu(台湾)

《这么近,那么远》/咯特佩(马来西亚)


在这既没工作也不想出门的周末,我随意浏览社交网站上的一些八卦后,瞄了一眼聊天视窗,他的用户图像显示灰色。是在忙吗?从昨晚开始就没登录了,他好像有提起会出差几天,可能就是这几天吧?

我忙点击与他在前天的对话框记录,瞧见最后他连发的几张菜肴图像,有丝瓜炒肉丝、蛋黄焗苦瓜、马齿苋绿豆汤、南瓜小米粥及西瓜,然后加一句:下火菜。他这是暗示我那天讲话有点“火爆”,应该吃这些菜下下火。呵!那时也就一笑置之。其实,他是我在一个社交网上学习德语群组随便挑中的一个路人甲——“ichmeine”为其昵称。我们互不认识,话题开始纯粹讨论学习德语的一些问题,然后互相分享一些资源。之后聊些新闻、电影、美食、生活上的一些趣事、烦心事……就这样聊着聊着聊了个月。

我们并没交换真实姓名或资料,这反倒让我俩能够敞开胸怀,毫无顾忌地调侃对方,有时还能彼此安慰或鼓励。可能纠结于昨天的一件事:我一人在小区边上的一个小餐馆,就点了碗南瓜小米粥及一碟丝瓜炒肉丝,这时,我瞥见一位坐在我隔壁座的男士,竟然点的跟我一样的菜色。从我的角度只看见他的侧脸,架一副眼镜,身着蓝色衬衫,慢悠悠地吃他那碗小米粥及菜。不知何故,感觉我俩似曾相识,但却又说不上在哪见过面,说过几句话?好笑!我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这只是巧合,来这家店的多数都点这些东西吃的吧!所以,我急匆匆吃完面前的饭菜即回家。

我虽心里一直说是巧合,但我还是想证实下,想问问ichmeine昨天在哪吃的饭?吃的是什么?下午一点整,我还是没见他上线,他这是去哪儿了?我当然不知道他的行踪,我们也没约定时间,通常若都在线上就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我竟然有点惦记他,正确来说,惦记他的片言只语,有时出其不意,有时像在揶揄,有时还挺逗的,呵呵!我忙捧起刚到的外卖饭盒,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滴滴!”,手机正好来了条微信,是嘉嘉,她问我今晚有空去听一场音乐会吗?是她同事临时有事出让给她的票。这真是一项不错的休闲活动,可是一想到出门要装扮、开车、堵车……我的“惰性”就发作,立刻回了她:不去了,懒惰出门!

也不知从何开始,我的大学同窗忙工作的、忙事业、结婚生育等等,尚有联系的已所剩无几,每当心情郁闷时,下意识里都知道各有各忙,所以总是不会第一时间找他们倾诉。就在这时,ichmeine上线了!我心生喜悦,忙跟他搭话,瞎聊些有的没的,提起朋友约我去听音乐会,他即发来一个链接,我点击一下——低沉、不疾不徐的大提琴声即时回旋于我的寝室,这是首很柔美祥和的乐曲。我听着听着突然又不想问他关于昨天的事,既然我们一开始都很有默契地不告知对方自己的真面目,那么,当下也无需捅破那层薄纱,继续我们这若即若离的网友关系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网络之前与之后》/野子(马来西亚)


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一代有没有怀疑过,网络其实不是打从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东西?

就在没那么久之前,大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吧?才出现萌芽状态的网络。那个年代没有网络大家一样活得很好,睡得好就更无需赘言了。寄一封信到国外,半个月收到还感叹再三:科技先进啊!打一通国际长途电话,贵得几乎足以逼人去卖肾。

现在回想起来,网络建立之前的年代虽然是再也回不去了,不过却常常让人感觉有点惋惜。惋惜什么呢?惋惜以前年代的清静?等待?百无聊赖?谁都说不清楚,不过好多人都莫名地心有戚戚。

网络流行之后,生活步伐再也无法保持过去慢条斯理的优雅,而是必须时刻小跑着去即时应付各种要求或任务。奇怪的是,现在反而少听说有人“过劳死”,可能只是现在大家比较流行用“猝死”这种说法吧?

更奇怪的是,很多人宁可躲到网络不通的深山野外去当几天“世外高人”,却不曾想过直接把智能手机、电脑、ipad关机,也一样可以获得同样待遇。或许关机在现在社会中已经成为一种不可思议的禁忌,大概相等于希腊神话里的弑父娶母,太悲惨了!也有可能是继阳光、水、空气之后,网络已经成为了现代人类的生存条件?

总言而之,没有智能手机、电脑、ipad的世界是无法想象的,就有如我们“古代”的大嫂大婶们无法想象在电视机发明之前,大家瞪着墙壁有什么好看的?

科技的发达是否已经导致我们的脑细胞萎缩了呢?我想,这事应该没什么好怀疑的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自手机连上网之后》/何春萍(马来西亚)


还不到十年,智慧型手机以旋风式的速度侵入人类的日常生活,带来一个高度科技至上的生活模式。

记得1998初出社会工作,手机还是属于“大哥大手机”,体积即笨重也不美观,当时这种手机还未普及化,只有一些大老板或大人物才会拿“大哥大手机”。此后逐年,手机的体积越变越小,越变越轻,起初功能有限,还不是很方便用手机上网,后来手机研发越来越成功,“智慧型手机”面市,不仅人人手上一机,而且走到哪裡,都很自然的“滑手机”,汇生许多社会副作用,尤其是“滑手机成瘾症”。

十多年前首次用手机,只是买很普通及廉价的手机,平时用来打电话及传简讯,无聊时玩手机最普通的一两个小游戏打发时间。几年后,市面流行“智慧型手机”,很多人一窝蜂换iphone手机,当时我还很坚持手机只是用来打电话及传简讯,不喜欢用手机上网,自己的眼力也不耐盯著小小荧幕,于是买了一个ipad,上网用ipad,通话就用手机。

当手机开始与生活及工作整合时,一切动作开始变得向流水般的快速,约三四年前开始,我才换掉手上那个普通又便宜的手机,购置马币一千多令吉的高档智慧型手机,购买通话与上网配套。为了方便工作,我要求手机内存容量大、外接一个存储卡、拍照素像高,智慧型手机开始变成我的电子最佳工作伙伴。我逐渐淘汰ipad、笔记型电脑、录音机、相机,开始用手机上网、看电影、听音乐、拍照、录音,甚至在手机上打稿。有了上网手机,任何地方都可以变成我的工作室了。

智慧型手机连上网络后,一切工作变得方便与快速,这原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我却开始有些厌烦手机。我把手机所有社交通讯软件通通设定为静音,因为不想时时刻刻听到新讯息的提醒音示。我开始对外宣称,紧急的重要事请不要whatapps给我,请打电话给我。有时whatapps上接到很多询问及问题时,不想手指打字,直接打电话更快。

一次参加南传佛教的禅修营,修行道场负责人说入营十天要交出手机给他们保管,结果这十天在道场没有用手机,我也遵守道场的规则,不说话、不跟外界接触、不看书、不上网,只是纯粹在道场静心、静坐、诵经、听法、吃饭、睡觉,无聊就看四周的花草树木及做运动。结束静心营后,发现这十天的生活,其实让我身心有史以来找到最舒服放鬆的感觉。拿回手机之后,压力感稍稍杀过来,带著好不容易洗乾淨的身子,重回了大染缸中继续浮沉生活,受各种形形色色的咨讯脑力轰炸。

手机连上网之后,我们一下子就有知道天下大小事的超能力,然而海量咨讯滚滚而来,无休止尽,也形成了一股莫大的精神负担,加重了我们的用脑负担,把我们的脑袋塞得满满,没有喘息的空隙。我们像是知道很多事情,也能深深感受到脑神经因为接收太多的讯息,不断阻塞、当机、疲劳。回想那十天的静心营,心生舒适感,像是走进桃花源,不问红尘,日子很简单很自在。只是桃花源生活不长久,我还得回到现实,继续受红尘杂务琐事所污染。

摄影:Nick Wu(台湾)

《你看到啦?没有啦!》/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吧?马来西亚曾经有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饼干广告。广告中出现一个大约三、五岁模样的可爱小女孩表演魔术。她举起手中的一块饼干说:“你看到啦?”下一个镜头显然是把饼干吃掉之后,小女孩藏不住满脸笑意地打开双手,又说:“没有啦!”坦白说,我并没有因为广告而去买饼干,但小女生的天真无邪很是可爱,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一般人没事不会无缘无故想起二、三十年前的广告,事出自然有因。现在国人感受最深刻的事莫过于当下的物价如脱缰野马般飞涨,政府公布的通货膨胀率谁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若单凭感觉来判断的话,再乘个二或三似乎才比较符合实情。“2020年宏愿”早已不算数,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所有记忆都一把抹掉,彻底忘记它吧!现任首相喊的是什么口号我已无心应酬,只记得那“高收入国”的概念还蛮吸引人。

不过,现实情况是收入还来不及提高,物价却学了轻功似的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这“高收入国”的幻象,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你看到啦?没有啦?”的广告词?差别只是当年的广告由一名可爱的小女生表演,现在的口号则由一批让人反胃的政客喊出。

对于“高收入国”的口号,虽然心向往之,但心底实在并不寄予厚望。需知吹牛不用本钱,人家随便说说,我们就随便听听得了,别那么扫兴追问基础在哪里?计划是什么?

今年我国将迎来独立六十周年。记得林伯伯说过,1957年马来亚的经济在亚洲排第二。今天排第几?反正绝对不是第一,也肯定不会是第二。为什么当家作主后还不如当殖民地的时候?怎么回事?谁该负责?别人要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不过我还是很坚决认为政府原本就是负责表演魔术的。六十年前取得独立时,大家应该都觉得前途是充满希望的吧?希望啊!你看到啦?

今天呢?“高收入国”的希望你看到啦?来!大家一起喊:“没……有……啦!”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画像里的她》/李锦荣(马来西亚)


我想不需要上红色了吧?
嘴唇的颜色应该搭配得刚刚好
也许她的轮廓要再加深一点点
但这样会不会很不自然
如果拿捏得不妥当,那就完了

其实她很美
迷蒙的眼神 浅浅的微笑
已经可以让我欣赏很久
只是我不明白
为什么她不是我要的女人

试着说服自己去接受
相信当下是美好的
只会让心中少了澎湃
多了纠结
和莫名涌上心头的遗憾

后来
我向自己讨了累积已久的勇气
然后在嘴角上点缀了一点红
在脸颊两旁叛逆地加深了影子
也不经她同意画上了鱼尾纹

这时的我不再欣赏她的美
嘴角的红色还好
脸颊的轮廓的确画得有些牵强
鱼尾纹是明显的缺陷
一切变得如此不完美
我放下了画笔
因为满足了
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下名字和日期
和一行字:
我最爱的女人和自己

后来的红色、轮廓和鱼尾纹
是一次冒险
欣慰的是
放弃了完美和刚刚好
收获是缺陷和不后悔

有几次的改变也是如此
在变和不变的边缘犹豫
缺少的永远不会是理由
而是奋不顾身的勇气
和接受改变后的她

那你的她
现在怎样了?

摄影:东京的樱花 陈保伶(马来西亚)

《曾经的远亲和近邻》/林高树(马来西亚)


以前流行这么一句话:“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背后的逻辑无非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我们应该跟邻居和睦共处,大家互相依赖帮忙、同舟共济,就像电影《新难兄难弟》中梁家辉一再强调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不过,时代真的不同了。我们现在住的不再是72家房客那种大楼房里,现代邻居只是一种“鸡犬之声相闻”的存在,往往住上十年八年也未必能碰上一面。现代城市人早出晚归,回家后一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碰上一面还真有可能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其实,人情冷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用大惊小怪。不过最近两次发现小区邻居家门口出现救护车,又发现正对面家的女主人企图自杀,然后由朋友电召男主人回家紧急送院。这就有意思了。

在现代的邻里关系中,显而易见地谁也不把近邻的功能当一回事了。即使是救命这等大事,我们宁可相信救护车,宁可“自救”,也不再考虑邻居或许马上就可以提供的协助。这是为什么?说实在我也不清楚,就是一个不那么令人愉快的观察所得而已,没有答案可提供。

如果连近邻都不可靠了,远亲就更不用指望了吧?远亲,可以指住得比较远的亲戚,也可以指关系比较疏远的亲戚。不过,无论指的是哪一种远亲都好,有事你会指望他们来相助吗?不提救命那么夸张的紧急事件,就说江湖救急借钱周转吧!从近来高利贷行业的蒸蒸日上,大概可以看出多数人的真实意愿。古有明训“谈钱伤感情”,今天的情况只有更加严重。还没开口借,兄弟姐妹、父母子女早已做足防范措施,这些人可不算是“远亲”。是的,钱真的能让亲情变色,即使不是全部人,至少也能让许多人的亲情变色。换着我,也可能优先考虑高利贷吧?免得听了一堆大道理,结果还一毛钱也借不到。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万丈豪情就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在今天的社会太没有真实感了。除去曾经的远亲和近邻之后,作为现代人的人际关系中还剩下什么?有的,我们还有面目模糊的网友,还有,呃……深深的孤独。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突围》/野子(马来西亚)


小说《围城》让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一句话应该是:“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如果平日留心观察,不难发现除了婚姻之外,实际上处于围城状态的事情还多的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凡事都有人排斥、有人追求,“人各有志”只怕还不足以涵盖这个现象,追根究底也许“人心浮躁”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原因。

拿围城来比喻城市生活也算得上贴切,“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许多城郊的人大概把城市生活想象成天上人间了吧?我们可以见到的现实情况是,为了满足那种心中的期盼和梦想,多少人老是一边喃喃地唠叨着思乡情怀,一边却又不知道被谁拉着不让走?城市的“原住民”也受到传染似的,怨塞车,怨物价高涨,怨治安糟糕,怨人情冷漠,仿佛居住在城市一无是处,城市以外却处处皆是桃花源,鸟语花香、空气清新、人慈祥狗和善,多美好啊!

城市生活,已形同让原住民和外来者双方都不太满意的共同体,即使没有雾霾冒现,也时时被怨气笼罩。骂归骂,怨归怨,绝大数城市居民终究还是继续窝在这里找机会、混日子。如此生活,无奈之余还不健康,有没有出路?

我想,解决围城的根本策略,主要还在于调适自己的心境。首先得把心静下来,努力去发掘当下居住地的种种好处,而不是尽全力去埋怨她的种种不足。如果全心全意地去挑骨头,这世界根本就找不到什么人间净土,即使是在桃花源,你一样可以嫌那鬼地方桃花太多,没有像样的肉骨茶可以吃,缺乏国际视野,网速不够快,等等等。

围城的定义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它的基础则是人心浮躁加上自私人性。其实,别把城墙另一边的世界想象得那么美好,而且美好肯定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更别戴上有色眼睛只顾对城墙这一边的世界口诛笔伐、冷嘲热讽,世界不会因而改变,喷口水的意义真的不大。别只问居住地为我们做了什么,也该问一问自己为居住地做了什么?不能总是想捡现成的便宜啊!只要自己不浮躁,又不自私,眼前的居住地绝对不会一无是处。

发现居住地的美好一面,也许就不必千辛万苦跨越到城墙的另一边生活了。如果外面的人不那么想进去,里面的人不那么想出来,围城还成立吗?至少,这也是从生活困境中突围的方法之一!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