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抗疫/野子(马来西亚)


2020年刚开始的这两个月,马来西亚正承受着两种病毒的夹击:1)A型流感,2)新型冠状病毒。前者已经施虐有一段时间了,情况比较严重。后者突然从天而降,虽然国际卫生组织一再发出警告,但至今为止,至少在马来西亚国内情况来说还不算太坏。

两种病毒简单来说都属于感冒类,应对的方法基本一致,无非就是勤洗手、戴口罩、量体温、隔离。或许媒体二十四小时的轰炸成功营造了恐怖气氛,以致口罩、洗手液近来卖到断市。网上甚至流传着这样的一个笑话:以前是戴着口罩抢钱,现在是带着钱抢口罩。据知有些学校、补习班、安亲班最近开始规定学生必须戴口罩以策安全,但是在没有规定的情况下,路人戴口罩的顶多占百分之十。这是不是意味着口罩抢归抢,戴归戴?真不知道抢购口罩究竟是为了预防病毒,还是纯粹抢好玩?

新马两国的人都一样的“怕死”(kiasi)又“怕输”(kiasu),谁也不必谦虚。不过抢购口罩的全民运动看来比较像是出于怕输心理,否则好不容易抢来的口罩应该都戴起来才对,不是吗?

现在许多场合也开始了测体温的措施。一旦被测出正在发烧,学校会要求家长把孩子带回家,其他机构也会阻止患者进入大门。预防胜于治疗是正确的策略,但前提还是需要有常识。怎么说呢?譬如人的正常体温是摄氏37度,这一点必须搞清楚测体温才有意义,虽然仅仅知道这一点也不见得就足够了。最近有次在某机构入口处接受测体温,33℃,没发烧,请进!估计这门卫应该不是丧尸电影、电视剧的粉丝,否则33℃的体温真的很应该怀疑我是丧尸才对啊!

如果不具备基本常识,我们其实是不需要进行测体温这种科学行为的,去庙里求神就行了。全能的神明如果能够保佑我们中万字,当然也可以保佑我们对抗病毒!

提到求神,想起朋友传来的一段网上对话截屏。有位住新加坡的中国人十分不满意当地政府不停课、停工,认为简直就是佛性接受了新型冠状病毒的蔓延。其实,不论新加坡或者马来西亚都好,病毒不是不存在,但我们还有紫外线呀!虽然连专家都还没完全明白新品种病毒的路数,但似乎这种病毒并不那么适应赤道的温度呢!否则新加坡哪还有这么多人精力旺盛地去抢购卫生纸?

放心吧!菩萨、上帝、阿拉会联手保佑我们的。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元旦》/咯特佩(马来西亚)


甲、乙:新年快乐!

丙:祝大家2020年快乐!

丁:同乐同乐!欢迎诸位加入“先进国”行列哈!

甲:哟!这不是咱们尊敬的老马大人在30年前提出的“2020年宏愿”吗?

丁:对呀!为了成为先进国,那时我国开放了许多私立大专院校办校,大专也新开设许多跟IT、工程、宇航等高科技学科,以培养更多专业人才。

丙:嗤!什么狗屁专业人才,大多跑到外国挣外币了!

乙:这怪不得人呀,大专毕业生那么多,像我的侄女读生物科技毕业出来,发现许多公司并无相应专业职位,退而求其次找到的工作就比中学毕业生工资高一点儿,反正都是打工,当然到国外挣钱比呆在老家苦哈哈好!

甲:这大学不大学的我可搞不懂,反正我儿子的小学也不见变得有多高科技,天天还不都得拎着个几公斤的书包上学!记得十年前政府已经说学校要落实电子教学,至今,小学依旧一周两节(即一小时)的电脑课,完事!要遇到有老师请假,拉几班学生一起到视听室看个动画片,然后下课再见!

丁:原以为新任教育部长小马哥以其学者的“智慧”,应该可以让新生代“快乐学习”、有营养早餐吃、尽早承认独中统考,挽回一些外流人才。岂知这头小马哥刚宣布了新改革,转身不到几个月他就说辞职不干了!

丙:可不是!前几年,我朋友的女儿在中国读的中文系,毕业回国想去华小任职,岂知却说她是独中生,统考文凭不受承认,所以她的中文系学位也不被接受进入师训,她一气之下就跑去新国当教师了。

乙:据闻老马大人又想重启那个把多个种族的学生圈在一起上课学习的“宏愿学校”,重申可以促进种族团结之类的老调子。要我说嘛,应该把那些四处散播“极端种族主义”的政客或奇葩捉去吃咖哩饭(即坐牢),那会更有助于国民团结!

甲:还有那个该用英语或母语教数理的政策,到底为何换来换去?若然如此,宏源学校干脆统一使用英语教学及交流不是更方便?既能与国际接轨,又可以促进种族和谐关系,一举两得!

丁:这也许就是老马大人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的吧?若此言一出,马来人和华人组织一定会吵翻天,毕竟母语教育可是各族间一直努力捍卫的权益。

丙:看来我们是踏入了“限”进国,限制进步的国度……

小甲:爸爸,外面有个叔叔说他是来催稿的……

甲:哎!这又是个乱糟糟的一年!去!说我没心情写XXX稿!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单身狗搬家/尤牧(马来西亚)


小时候因为父母常常吵架,经历无数次的分合,所以小小年纪的我就住过了七、八个不同的地方。长大以后,自己搬出来住,因为一个人,搬家很容易,所以也换了好几个不同的地方。尤其是最近几年,平均每年换一个窝,朋友甚至嘲笑我是游牧民族!

我是很不喜欢塞在车龙里的。所以每次工作环境改变的时候,我就会搬家咯!现在的公寓太多可供选择了,而且大多带家具。单身狗要搬家,实在是太容易了。比较头痛的是书本,这常常是家当里最重的东西!搬了几次以后,觉得累了,索性把它们捐出去,或者是放在老家。

搬家几次以后,就会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怎样的房子。我个人是不喜欢近距离有高楼挡着视线的,而且最好有阳台,可以“拈花惹草”(种种菜!)。年纪大了,也不能住太繁华的地方。那些主打公寓楼下就是商场,地铁站走路就到的地点,我都会避开。现在的要求是,住得简单,吃得简单,所以居住环境尽量安静,靠近小山区最棒。然后也发现,不同的社区,果然有不同的文化。有些社区,邻里们在电梯里碰面时,会打个招呼。有些则是当大家透明,各自滑手机化开见面时无话可说的尴尬。话说换新家其中一个最大的挑战,就是不知道邻居是怎样的人。如果碰上不闻不问的邻居,那倒也还好;最怕是遇上来自炼狱的邻居。有些在公寓里偷偷养宠物,有些在设计给一个人住的空间里住上了五、六个人。有些每逢周末不忘提醒你他喜欢哪一位男高音,有些则喜欢拖着家具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最难忘的是住在一栋公寓的时候,本来一切都很不错的,但是附近的一家双层排屋常常喜欢唱卡拉ok,而且是通宵达旦的哪一种。报警也报了几次,警察叔叔甚至和我说,没办法,巡逻车一走开,那些人就又来了。这又不是什么刑事案,所以警察最多能提出警告而已。当然我过不久就搬离了那栋公寓。

我现在已经在盘算着明年要搬到靠近森林保留区附近的地方了。不管搬了多少次,有一句话我是绝对赞同的,即广东俗语里的“龙床不及狗窝”。偶尔出差,公司租上好的酒店,但是啊,怎么睡,都不及自己的窝那么舒适。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

留下的人/咯特佩(马来西亚)


五年过去了,夏雨都不知秋宁搬走的原因。

夏雨与秋宁曾是员工宿舍同一寝室的室友,隶属于H集团分公司不同的部门,基本上两人在工作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但就这么巧被编排一起同住。也许两人年龄相仿,又是社会新鲜人,所以很快就聊到一块儿。上班午休时,有时他们相约一起午餐,互相认识各自的一些同事;下班后,他们也会一起晚餐,有时回到寝室还一起追电视剧、听歌聊八卦、吃零食解馋……周末,一起扮美美逛街、去唱卡拉ok、偶尔也会找些主题餐厅体验一下生活的趣味,两人也越来越投缘,甚至有相见恨晚之感!

此时,夏雨盯着眼前的车龙,顺手点击车座前的“旋律飞扬”频道,一首熟悉的粤语歌曲随即飘荡在车内。是薛凯琪的歌!夏雨立即闪过一名歌手的名字,她紧蹙的眉宇却稍微舒展,这是首对现在带点忧伤但对未来有所期待的歌曲,听着歌词,她不确定歌名,但这并不重要,这让她想起秋宁。秋宁很喜欢粤语歌曲,尤其是薛凯琪的歌,以前夏雨偶尔会陪着或跟着一起听,不为什么,纯粹好听所以就听。

两人共处一室,许多生活习惯慢慢磨合、互相迁就,有时碰上工作不顺、情场失意或情绪低落,彼此会互相开导、安慰,或想些法子逗乐对方。有一回,秋宁碰上一位可恶兼专挑事的上级同事,气的她回到寝室连连跺脚,夏雨在纸上画了个怪脸,举着这怪脸与秋宁开骂,结果,两人恶言相对乱骂一阵,骂完竟然解气了,事后还乐的大笑对方“幼稚无聊”!

她俩闺蜜般的关系维持了将近三年时间,就在夏雨有一次出差回到宿舍时,她发现秋宁的东西突然收拾干净带走了!她第一时间当然拨电话询问,岂知却无人接听。也许她临时被安排出差了吧?夏雨心想,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不会主动过问,这是她俩的默契。于是,她也没多想,安心睡下。过了几天,她从另一位同事口中得知秋宁搬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单位租房,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再三打电话询问。这回,秋宁接电话了,她言简意赅一句:“找到适合的房子就搬呗!”似乎对自己的不告而别不以为然。

自此,她俩的关系像被大刀一砸,蹦出一个很大的裂痕,有好几次,夏雨试着询问发生什么事,可是秋宁却顾左右而言他,压根儿不想提这事。慢慢地,两人见面开始没了以往聊不完的话题,只余下无话可搭的尴尬。后来,夏雨的室友换了几位,她也没了当初与人交好的热情。有时,看着秋宁以前的床位,她会想起她曾在上面趴着大哭的窘样;看到自己桌上插着的一朵假花,是她闹着说送她的“母亲节”礼物;还有她从她那“抢”来的小熊娃娃……

那么多美好、不美好的回忆,若说搬走可以断舍离,那是不是意味着秋宁就是想要把她俩的情谊就此断开?而她,继续住在此的意义何在?难道在她出差期间宿舍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秋宁决然离去?亦或是她之前忽略了什么导致她误解了她?夏雨百思不得其解,而今,她已离开公司到别处发展,她依旧找不到答案。

摄影:李嘉永(台湾)

凡单身必定要跟父母同住?/小猪(马来西亚)


我以为这只是传说。所以当我决定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想到母亲会有那么大反应——我把珍贵的、重要的东西,暂时用大垃圾袋装着,放在床底下——后来回头再找的时候,两大袋的东西都不见了!原来是母亲把它们都丢掉了!她那时候大概是气上头了,应该没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就统统给扔了!那里头啊,可包括大学时期和朋友之间往来的书信,在国外拍的照片,甚至是我的中学、大学文凭和律师文凭!文凭可以花钱,要学校再发过。但是那些珍贵的书信、明信片、照片,则是花再多钱也找不回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生气。或许,华人的传统,喜欢多代同堂。这多代“同堂”代表从爷爷到孙子、曾孙都得要住在同一屋檐下?已出嫁的女儿没关系,但是凡是男丁,或者是未嫁的女儿都得要一起住?有经济能力的,或许甚至要女婿外孙都和自己一起住?

话说我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30岁的成年人了。父母亲为什么还要已成年的子女和他们一起住呢?这多没隐私啊!而且“相见好,同住难”这句话是我是举手举脚赞成的!大家的生活习惯不一样,天天见着,多难受啊。母亲有洁癖,一天要吸尘好几次。喜欢清洁本是好事,但是很“醒睡”的我,晚上难得睡着了,半夜却被吸尘机响亮的马达声给吵醒——原来是母亲又看不顺眼哪里多灰尘,所以又在做清洁了。或者是半夜三更突然传来饭香——原来母亲在做饭!那是半夜2、3点!洗衣机不用,却坚持用人手洗一家6口的衣物;明明嘴巴上常常在投诉手指关节有“风”了,却坚持这无谓的“优良传统”。

在东方社会,“孩子”仿佛是属于父母的,是父母的“资产”(或负资产也不一定),所以才会有这种多代同一屋檐下的想法吧? 听说西方的孩子在18岁的时候,很多都会被父母要求搬出去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这样呢?

摄影:李嘉永(台湾)

多看一眼/林高树(马来西亚)


搬家做的最后一件事,必然是回头多看一眼,以确保没有东西落下。不过毫无疑问的,肯定会有一样无形东西带不走——回忆。

当然,不见得每个人都那么长情,我就认识过一些人有本事在毕业不到两年就把全体教过自己的老师名字忘得一干二净。这到底是什么特异功能?太不可思议了!或者说,就像偶尔会在电影中看到的情况,因为受到太大的创伤而身体机制自然而然产生失忆以保护当事人的心灵。或许吧?坦白说,我也不清楚他们在校时发生过什么事,是否目击了凶杀案,还是见到鬼之类。

可能有些曾经在这间房子里活动过的人还真不值得你再去思念。这有形的房子徒增无形记忆的有效期限,尤其当那都是些不好的记忆时,记来干什么呢?所以,确实也有人是可以做到拎起包袱转头就走,绝尘而去,割舍得彻彻底底,潇洒啊!

过去独自到国外留学,自己觉得有点独行侠闯荡江湖的味道。当时年纪小,对人对事都没有很好的应对能力,而且又傻又天真,对书上读来的道理信以为真。于是,当现实残酷地撕裂自己的幻想时,对人性无法不产生怀疑。离开那一间大学预备学院时,满腔满怀的都是对终于摆脱那些自私自利同学而感到的兴奋与雀跃,太开心了!当时,我确实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去回忆那一段日子。

嘿嘿!人算岂胜得过天算?十几年后,鬼差神错的竟又重游了旧地。虽然仅仅是路过,也只在市中心逗留半个小时左右,但几乎当下就被排山倒海般的回忆打倒,头脑是昏眩的,胸腔是气闷的,说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也许,当年离开时正是缺少了看那最后的一眼。不论是好还是坏,你的经历就是你的经历,情绪总是要整理清楚后才能割舍得下,否则只是把不好的记忆扫到地毯下面暂时看不见而已。虽然迟了十几年,这笔帐到底还是翻过去了。

再过了十几年,当年的同学中有一位把自己包装成了“大师”,貌似也颇受某些社会大众的青睐。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的手机号码,特地打电话来想招我当他的“下线”。我只回覆了一句“没兴趣”,实在也没什么可谈,就草草挂了电话。事后有一阵子在吉隆坡公路旁还偶尔可以见到他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巨型广告,说实在也没引起什么特别感觉。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断舍离吧?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搬家·离家/Suki(马来西亚)


人生第一次离家,是中学毕业后到吉隆坡念大学先修班。犹记得当时的心情,并没有一点惆怅与不舍,反而像是被捆在笼子里许久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那遥远且辽阔的天空,呼吸渴望已久的自由空气。再加上几个好友也一起被录取,在当时那个正逢朋友至上的年纪,可以和朋友一起亲眼去看看,那一直以来都只是耳闻或从报章、电视上看到的世界,是一件多么令人期待和感到兴奋的事情。

那时侯多亏友人的爸爸,允许我们挤进他的货车,也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帮我们把“家当”一并塞进去,然后载着我们这几个第一次离开家乡,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小丫头,浩浩荡荡地去到各自的住宿。其实,小小的白色货车,同时也塞满我们对新生活的憧憬。

在外头开始生活的前几个月,没有妈妈的唠叨,没有爸爸严厉的训话,生活的确也过得逍遥自在,自由轻狂。可时间一久,想家的心情不知怎么地就开始滋生了。所以总是趁着假日、公共假期,不然就随便找个机会、找个借口,背起背包独自搭巴士回家。父亲一看到我跑回家,就会马上板起脸大声斥责:“为什么不好好待着念书,一直跑回来?!”后来,渐渐地也真的不敢有事没事就跑回家。

那一次,第一次搬家,第一次离家。

后来毕业了,陆续搬了几次家,直到有了自己的小小安乐窝,也算是扎根在吉隆坡了。那个载我们第一次搬家的小货车不在了,友人的爸爸离开了,我们稚气单纯的笑容也不复在了。而现在老爸在电话里头最常问的是,“这个星期有回家吗?”声音明显嘶哑无力。

现在回头一看忽然发现,每一次的搬家,都是人生某个阶段的结束和另一个阶段的开始;没得U转,不能后退,只有往前。而这是自己在那人生的第一次搬家,第一次离家时,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如果有,那当时搬离家里的心情会否就不一样了?

摄影:Suki(马来西亚)

钱不够用/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人在什么状况下最浮躁?钱不够用吧?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有过一部烂电影《老子有钱》,内容忘了,但主题曲有几句还记得:“钱钱钱,老子有钱!有钱怎么样?有钱怎么样?”有钱怎么样?有钱可以搓麻将,有钱可以坐飞机去日本吃寿司、去夏威夷晒太阳,可以玩的花样太多了,只怕你的想象力不够。

钱从来都没有问题,问题都是因为没有钱。有智者说,没钱可以克制自己的欲望啊!我说,没钱还可以住树上呢!智者的建议就像叫人从蛋糕和印度煎饼之间做一个选择,现实中没钱的选择应该是睡天桥底下或是睡树上二选一。

钱不够用的时候,其实人是处于马斯洛三角形的最底层,但求温饱。如果有一餐没一餐地过日子,或者住不起房子,只能流落街头,那恐怕就不只是浮躁那么简单,还多少夹杂着一些绝望的感觉吧?

2006年的美国电影The Pursuit of Happyness很引起我的共鸣,电影的主人翁身处绝境仍然不放弃希望,最后咸鱼成功翻身。这部电影很励志,特别是因为电影改编自真人真事。不过,励志不代表“落难”的人都一定有机会反败为胜、咸鱼翻身。

当事人的努力自然不可少,但如果有机会又有余力,就拉人一把吧!也许,你因而改变了一个人的下半生。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电影院里的浮躁/Suki(马来西亚)


有没有试过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看得入神之际,却被观众一些让人不解的行径而打扰?而基于限制于坐在那小小的位子上,徘徊在很想开口说,和不想/不敢/无法开口之间(有一半原因是不想因此更进一步打扰到其他观众),心情顿时变得浮躁起来。

以下分享个人在电影院遇到印象比较深刻,让人感到内心浮躁的几个状况。

(一)乌漆麻黑的观众席某处,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灯光。应该不难猜吧?对,有人在刷手机。对于一些可能心急或正等着紧急讯息或电话,瞄了一眼快速关上手机的,个人倒不介意。可遇到的,不知是否觉得电影太无聊太无趣,或纯粹刷手机成瘾发作而时不时亮起手机刷了起来,真令人纳闷又抓狂。毕竟手机荧幕的光线,在漆黑的电影院里会显得特别刺眼和干扰。当你心生浮躁之际,灯光这下就消失了。搞到好像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不够心平气和似的。

(二)坐在后座的观众突如其来往你椅背踢了又踢,偶尔还带有节奏地踢。真受不了时,便微微回过头去,想说用脑电波让对方感应到自己因为被踢了椅背,而浮躁不安的心情,却发现只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除了深呼吸把对方想成是拥有比一般人长的大长腿,才会一直不小心踢到之外,也只能感叹自己腿短,脑电波传输力又不够强了。

(三)隔壁来了一个你连他长相都没看清楚的观众,在电影开播前就三不五时地在抖脚。每抖一次,可以感觉整排座位也跟着摇晃起来。加上这抖脚先生就在隔壁,摇晃程度更是比其他座位来得强烈,只好求神拜佛电影开播后,这位先生可以镇定一点不再抖脚。天真啊~毫无预警的摇晃,差点没以为自己看的是4D Motion Movie。真想转过头问,靓仔,有感觉到地震吗?奈何想到抖脚这种习惯,他可能也控制不了,讲也没用,就只好作罢。

其实这些举动的发生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可当你投入在电影当中,这些一阵一阵的干扰,多多少少还是影响了看电影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像你睡得正甜,突然蚊子把你叮得东一包,西一包地给叮醒。然后好不容易拖着还在睡觉的身体起床开灯,却不见蚊子踪影。当你关上灯刚要进入梦乡,那蚊子却又不知哪里窜出来在你耳边嗡嗡作响,又把你给吵醒。所以你说,躁不躁?

摄影:Suki(马来西亚)

卖艺者/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迪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试图平复自己的紧张心情,可是紧握着口琴的手心却冒着冷汗,让他不住地用手擦拭着裤袋。“拿出你的十万个胆子来吧!”凌越那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隐约感觉心底有一股力量涌上来,信心满满,脸带微笑地走上台。

橘黄色的灯光照向舞台,暗红色的帷幕,黑色皮夹克里的米色T衫,是有点不搭,但更显得他的真实。他把麦克风调好,然后举起口琴放在嘴上,开始吹奏。当口琴欢快地曲调回荡在演出厅中,有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沿着那束光线飞到那个夜幕下空旷的广场……

“我…我…我可以跟你学吗?”阿迪指着卖艺者手上的口琴,支支吾吾终于把心中酝酿已久的请求说出来。眼前的卖艺者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卖艺者名叫凌越,在此吹奏口琴卖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每到傍晚七点正,凌越都会在广场上固定的位置演奏,瞧他手握着把小巧的口琴,一呼一吸间,口琴顺着他的手势左右移动,吹出的音调时而轻快悠扬、时而低沉忧伤、或柔或刚……如此动人的旋律似有魔力,会呼唤你前去驻足聆听,安抚着你心中的浮躁,让你暂且忘却尘世的烦恼,而阿迪——一个广场对面杂货店的搬运工,也默默听了好一阵子。

当阿迪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吹出几个音调时,凌越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急,不急,先学运气吧!”于是,他跟着凌越慢慢地练习吸气运气,试图平息他急于学上手的躁动情绪。也许出于一时的热情,或是生活上的苦闷,彷佛寻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他极其认真地听讲,然后逐个音逐个地吹,竟不知觉地就沉浸于口琴的音调中。确实凌越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有时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有时他侧耳静听阿迪练习,然后指出阿迪吹奏的错处。

所幸,阿迪还是有点天赋的,加上他每天每夜地练习,只要他工作有空闲,或凌越在广场上卖艺时,他就躲在角落,握着口琴吹吹玩玩。有时他练着练着就感到无趣,心底像有个声音在嘲笑他的无能,而另一把声音却在鼓动他继续吹呀吹,他强压制心中的烦躁,更使劲地吹奏。可他发现自己越是心急,所吹出的调子越是难听,他想起凌越教他的运气法,轻轻放下口琴,闭目调整自己的气息,喃喃自语:不急不急……

日复一日,他终于也能吹出几首像样的曲子。有一次,凌越叫阿迪站在广场中央吹一曲,纯当练练胆子。“深呼吸,静下心,想像你就站在高楼顶,”凌越边说边指着远方的一座高楼,“你即将带领一群燕子飞向大海的彼方……”

“燕子?”阿迪问。

“对!你是一只燕子的领头!”说着,凌越双手举起,作状飞起来的姿势,还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一起“飞”。于是,广场上一肥一瘦两只“燕子”在转圈圈,他们是飞在蓝天白云间的燕子啊!从高空俯瞰车水马龙,穿梭于城市楼宇间、越过广袤的田野、向那湛蓝辽阔的大海飞去,那是多么奇幻的经历呀!这不禁让他俩边“飞”边开怀大笑起来。

直到有一天,凌越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均沉默一阵。临走前,凌越递给他一张口琴大赛的海报,说:“你不如去试一试?”继而补一句:“要进入决赛可别忘了邀我去捧场!”阿迪牵起嘴角苦涩地笑了下,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曲毕,台下掌声如雷。阿迪握着口琴的双手放下,低头稍一鞠躬,抬眼瞅见坐在角落的凌越,是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寻着,在他身后似有个光环逐渐放大,那双赞赏的眼神与笑容也跟着发光发亮,就像夜空上闪亮的星星,恒久不灭。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