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庐瓦歌/刘明星(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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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题目懂马来语的可能知道那是从什么字眼翻过来,而不是一首什么地方歌谣。对,就是keluarga,家庭。

小时候刚学马来文,rumah 房子之类的名称当然是属于必须知道的普通名词。但keluar 明明就是外出的意思,怎么加了个“哥”(普遍马来半岛流行的廖内发音),或“嘎”,假如你依循标准发音(bahasa baku)的话,就成了“家”?当然,回家仍然是balik rumah,没人用pulang keluarga的。后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都不知其所然。但最近,在读一位马拉雅里裔作家乌达雅桑卡(Uthaya Sankar SB) 的解释,才发现warga(后裔)隐藏在发音里,比如市民warga kota 或国民warganegara;而kula 也是有族人的意思。kula+warga 就是族裔,借用来指称家庭,可说合情合理。与外出keluar的ke(去),luar(外)其实没什么关系。

那么看来,曾风行一时的毛笔描绘“我们都是一家人”倒是选得有点意思。有道是天下一家,本来按照旧约圣经的说法人类都是亚当和夏娃的后裔,难道不都是一家人吗?

吊诡的是多少代以后,有所谓的人类学家做出种种类别,什么蒙古高加索尼格罗不一而足,真个以貌取人。当然,龙生九种的故事并非某国某地独有的,还有种姓、阶级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却煞有介事的各种分类。分家,也契合了《说三分》里的楔子“天下势合久必分”。

太史公要穷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恐怕也不是我们能够感受那个一家人的意思吧?即便诸子百家只是虚数,那些思想分家的儒墨道法阴阳名释也就已足够为天下裂了。

不如再来庭院深深,大相径庭?这宫廷朝廷法庭八佾舞于庭的,好像这戴上了宝盖的广字头不怎么难想象。组织家庭要是没有一瓦遮蔽,甭管是租赁的供期的祖传的,那算不算成家?

共产主义里的天下为公,通通公有化乍看能发挥守望相助,结果私心之下都想占别人便宜,大锅饭是越煮越稀薄,恐怕人们就是要各自管理产业才会有物质享受的保证吧?其实,私产入宪之后,还能不能说共享成果呢?各种公共设施不是很好的说明了吗?只要看看对开放的共有空间的态度,我们就能得知人的素质到底抵不抵得住自私自利了。

再回到马来文吧,除了库庐瓦歌,还有儒妈当歌(rumah tangga) ,这tangga 是梯子。李白诗曰身登青云梯,维特根斯坦的TLP第七条之前是说丢弃梯子。现在的高脚屋虽然越来越少了,但梯子还是在多层结构下以各种形式发挥作用。看来,要想忘却俗世烦忧出家云游,还在于能不能放弃自己的身体这根本的家庭呢!

摄影:黄艺畅(中国)

上一篇文章链接:是蜜糖,是苦涩,是港湾,是爱/李黎(中国)

爸爸,这个古老的传说/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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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的差距不单是数目,还是一种感觉。我猜,在老二心目中,她老爸在感觉上更像是个古老的传说。

她懂事以来就不欣赏我偶尔自娱自乐哼的曲调,认为那都是些来自远古的旋律,并且严重起来还会导致她“心脏不舒服”。今年上了小学,可能心脏比较强壮了,没再听她这么投诉。每每碰上老爸哼老调,她只是淡淡的告诉姐姐:“爸爸在唱古老的歌。”向她辩解那些只是老歌而不是古老的歌,似乎不见得对我有任何好处,也就随她去造谣。

有一回,我跟她说孔子很喜欢邓丽君唱的《甜蜜蜜》,虽然装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我觉得她至少是半信半疑的。她可能还怀疑其实老爸和孔子是幼儿园同学,不然怎么会知道孔子喜欢吃正方形的肉?人家可是懂得逻辑推理的,不然那一堆《福尔摩斯探案集》岂非白看?

老二曾经将老爸爬楼梯修电灯,以及洗厕所的事迹入画。我猜想,她事实上可能并不觉得老爸是衰老的,只认为老爸很古老,毕竟老爸早上还有力气把她从床上抱去厕所刷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都在缅怀才过去不久的时光。老大说:“我也要抱!”哇!以为你爸的骨头是不锈钢打造的吗?

家里有两册关于恐龙的书,一本中文,一本英文。她两册对照着看,然后经常问我这个龙、那个龙英文怎么念?所谓恐龙的英文学名,实际上都是拉丁文吧?听了好几次电脑发音示范也没把握准确发音,倒是无意中发现恐龙在拉丁文有“大蜥蜴”的意思,这应该说明了专家们最初的认知。她对这些课外知识很感兴趣,还问我是不是有见过活生生的恐龙?

究竟是衰老还是古老更适合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大概也无所谓吧?反正再过两年老二应该就会像老大那样搞清楚状况了。不过,孩提时代的古老传说,希望以后她还会记得。

摄影:黄艺畅(中国)

上一日完整链接:修行/林高树(马来西亚)

副业/韦媄嫙(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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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在我过去的大半生涯里还真有过不少的副业。就从我十三岁的第一份副业说起吧!当时碰上一年一度的年尾学校假期,机缘巧合下二姐辗转介绍我去了一家当时规模算蛮大的百货公司的运动装部门做兼职销售员。记得在我上早班的某一天遇上有趣的一件事: 有一天早到了百货公司,我就坐在百货公司前的巴士车站内等公司开业,当时同样在车站内等候巴士的一位老奶奶就看我年纪还小,竟然叫我回家,不要乱在这里溜达。可见当时我的外型应该是非常的嫩小单纯吧!

第二份副业就是中学毕业后,在去台湾留学前的空档时间,想打份工赚些钱来补贴进修英文,就这样跑去了当服装销售员。这回不一样的是去了高档的百货公司,酬劳比几年前的高很多,而且也不再有路人甲叫我回家不要到处溜达了。

直到台湾留学,同样以学生身份兼职了好几分的工读,有餐厅招待员、图书管理员,还有暑假去工厂当制造工人、留学中心当书记等等。

留学回来后,开始真正全职做保险代理员。但在这“全职”代理员开始的那几年,还同时在网上拓展销售事业。直到结婚生子,除了当“全职”的保险代理员,也同时兼起了家庭主妇的副业。如今遇上新冠肺炎疫情的关系,更不知不觉中成为孩子的家庭老师,每天不但要料理家务,还要定时监督孩子上网课、做功课。在孩子课余时间,自己也得上网课听讲座学习迎合新趋势的网络工作时代。

所以我说啊,“副业”这两个字眼在我这大半生以来都不曾缺席过,经常徘徊在我左右呢!

摄影:黄艺畅(中国)

前一日文章链接:业余者精神/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2020年,谈不上梦想/李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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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2020年,谈不上梦想。

一进入2020年,到来的几乎都是坏消息,大到环境如是,小到个人也是如此。所以在这个时点上,再谈起梦想,简直是站在深坑里仰望天空,有点遥远。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惦记着,祈求着,早点出深坑,回归正常的生活。期盼着,希冀着,大家都安康,早日回归正常的社会秩序,不再为疾病而经历生离死别,不再因为社会秩序停滞,而影响到每个家庭的生计。

是的,经历了这一遭,才发现,忙忙碌碌的、井然有序的生活,居然这么让人向往;健康的身体,没有疾病侵扰,居然是人生中的第一桩大事。以前所期盼的多多挣钱,早日退休,在居家生活2个月之后,发现居然是伪命题,忙碌才是生活的刚需,忙碌里的闲暇才是美妙的,持续的无所事事,才是真的无聊。以前经常熬夜,吃垃圾食品,不运动等等导致的亚健康状态,导致的免疫力低,在关键时刻居然真的能毁掉你的生活。这次疫情,让我们深刻的了解到,身体素质好,抵抗力高,就是健康的根本。

所以,2020年的梦想,不过是回归。就是从深坑里回到地面。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个人不淹没于时代,拥有一份忙碌的工作,小家庭不因为疫情而破产。如此简单,又如此艰难。

虽然疫情已经得到控制,社会在恢复常态。但街头的店铺,还有很多在关门,各处的餐饮店到店吃饭的人都不多,路边遇到的每个人都戴着口罩,电影院没开门,ktv没开门,学校也没开门。不敢估算这两个月,有多少家庭因为疫情而受到影响,并且接下来可能还会一直受到影响,只要全世界没有控制住疫情,我们这里也一天不敢取下口罩,不敢大面积人群聚集,世界就是这么小。戴口罩已经成为习惯,出门没戴口罩,等同于裸奔,2020年的我们都是口罩人。

最后,还是说下梦想吧。渺小如我们,还是对生活有些想法的。至少对于我来说,希望2020年,能平安生下宝宝,宝宝健康成长,自己能早点恢复健康恢复体力,然后休整好,往下一个目标走去,加油。

摄影:黄艺畅(中国)

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甘思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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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题目是《圣经》马太福音里耶稣和门徒西门彼得的经典对话。话说两千年前当耶稣在世时,其门徒之一的西门彼得问他:“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大家猜猜看耶稣是怎样回答的?“我对你说,不是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故事记载在马太福音第十八章二十一至二十二节)如果用数字说话,那就是对一个不停得罪你的家伙饶恕四百九十次。此事相信只有出凡入圣的人才能做到。

另一句更为经典的就是:“要爱你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换句话说,不止要饶恕,还得祝福他们,爱他们!还有还有,当“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无可否认,《圣经》把饶恕(或原谅)这个概念推到了一个常人所不能达到的境界。两千年来,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写进了历史,摆在眼前。事实告诉我们,当年用洋枪洋炮把中国大门轰开的,也正是那些“爱仇敌”的西方列强。同样地,把印第安人赶尽杀绝的,也是“爱仇敌”的美国白人。

反观中国人,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有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枉为人”,“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在小说、电影、典故里,上山学艺,下山报仇是个永恒的题材,长盛不衰。

中国人踏实,不像西方人拿着枪炮讲博爱。典籍如《老子》、《庄子》、《论语》等等似乎都不强调“饶恕仇敌”,更别说求老天爷祝福他们。不过吊诡的是,饶恕在《圣经》中居然是一个交换(条件)。耶稣在马太福音第六章十四节警告:“你们不饶恕别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这种口吻像不像在威胁信徒?如果纯粹为了本身能获得饶恕而饶恕别人,那意义何在?

事实证明,小至个人,大至国家,都把《圣经》的教条当耳边风,不然哪会纷争不断,战争连连?

这里分享一个真实的故事。我的一位牧师朋友把他教会里的一位女教友送过来我的律师楼,说要办离婚。在会谈中我问到底什么问题不能解决,要走到离婚这一步?她抱怨说丈夫已经好几次“对不起”她了,她再也不能原谅他。我反问她可知道《圣经》里说得原谅几次?她答不上,我告诉她是四百九十次。她无言了。可想而知我最后并没有接到那宗离婚案,她大概是找其他律师去了。

在这件事上想说的是,讲原谅、饶恕不难,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就会深深体会到“谈何容易”!

摄影:黄艺畅(中国)

对2020年的期望/徐嘉亮(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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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正题以前,请容许小弟分享一个至关重要的圣经故事,俗称“马太效应”:

一个人要往外国去,就叫了仆人来,把他的家业交给他们;按着各人的才干,给他们银子:一个给了五千,一个给了二千,一个给了一千,就往外国去了。那领五千的随即拿去做买卖,另外赚了五千。那领二千的也照样另赚了二千。但那领一千的去掘开地,把主人的银子埋藏了。过了许久,那些仆人的主人来了,和他们算账。那领五千银子的又带着那另外的五千来,说:“主啊,你交给我五千银子。请看,我又赚了五千。”主人说:“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许多事派你管理;可以进来享受你主人的快乐。”那领二千的也来,说:“主啊,你交给我二千银子。请看,我又赚了二千。”主人说:“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许多事派你管理;可以进来享受你主人的快乐。”那领一千的也来,说:“主啊,我知道你是忍心的人,没有种的地方要收割,没有散的地方要聚敛,我就害怕,去把你的一千银子埋藏在地里。请看,你的原银子在这里。”主人回答说:“你这又恶又懒的仆人,你既知道我没有种的地方要收割,没有散的地方要聚敛,就当把我的银子放给兑换银钱的人,到我来的时候,可以连本带利收回。”夺过他这一千来,给那有一万的。因为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把这无用的仆人丢在外面黑暗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马太福音25章:14-30节)

以上的故事,我想了二十余年,为什么“因为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那是多么的不公平,但又是基督的教诲。随着年龄增长,加上最近家里二叔患上癌症,现在的我才明了这是大自然的规律,生命的真理啊!看官们,试想想您的哪一只手比较有力气?答案一定是常用的那只手。只要常用力,然后有足够的休息,它一定会更有力气。这就是所谓的“力上加力”。反之,另一只较弱的手,你不去用它(比如是中风后的病患),最终,它一定是全无力气。马来西亚的情况,不也是这样吗?拥有天时(1970-1995年,周边的国家都还未获得良好发展的时候),地利(绝佳的地理位置,气候及大量的天然资源)及人和(东方三大人类文明的集中地)的马来西亚,却不思进展,一味在玩弄种族及宗教课题以捞取政治及个人的利益。有鉴于此,2020年宏愿不幻灭 ,才是一件令人称奇的怪事。

正所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今天的马来西亚人得摒弃一切种族及宗教的狭隘行为,就从2020年开始,努力开创未来。纵观建国的各个方面,当中又以教育为重中之重。由于小弟来自教育界,但愿能给马来西亚政府献上一些有建设性的谏言。

首先,让我们先从幼儿教育着手。我国的教育部,曾经在2017年开始要求所有的幼教工作者必须拥有学前教育专业文凭(Diploma)资格才能执教,而且这项决策将在2020年全面落实,以提升本地学前教育的素质。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只可惜今年已是2020年,这项决策的实行却只是落在“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阶段。由于缺乏学院训练幼教工作者,政府竟然批准学院以进行远距离课程的网络教学方式来大量招生,好捞取“暴利”。当中某些知名的学院还勾结上一些幼儿园连锁集团,让它们的幼教工作者集体报名,并且担保“及格”!试问网络教学方式如何能教导老师们一些专业的技巧,例如儿童的急救法,如何领导幼儿进行科学实验,培训老师带领孩童出外学习等等一切得“手把手教”的知识?幼教中最看重的实习(Teacher Practical Training)及微教学(Microteaching)是绝对无法通过网络来学习的。说句良心话,许多的幼教工作者也只为了一纸文凭,然后领取微薄的薪酬养家糊口。对于得重新上课,他们都视为一种生活上的麻烦,而不是教育水平上的提升。有鉴于此,教育部必须严谨把关,取消网络教学方式,以确保幼教工作者得到实质及正确的学前教育培训。

其次,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身心障碍的人约占人口8个百分比。随着人民越来越迟婚,相信特殊儿童的数目还会继续攀升。我国在特殊教育这一块的发展是严重缺乏的。打个比方,许多患上自闭症的孩童,都得等上至少三年,才能等到被医生诊断。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而往往这些孩子又因为进不了政府的特殊教育学院(因为满额),家中也没有多余的钱让他们接受治疗(私人的学校费用一个月需要约6000令吉),只好任由他们“自由发展”,最终导致无可挽回的地步,也加重了许多社会问题。因此,教育部应该马上成立教育专研小组,尽快做好幼儿发展评估表,让孩子们能尽早得到正确的诊断及有效的治疗。根据研究显示,治疗介入的年纪越小越好,一般是六岁以前,因为幼儿期的大脑还有很大的可塑性。

现在,让我们继续探讨马来西亚的小学教育(在此,小弟只谈谈比较熟悉的华文小学教育)。总所周知,我们的教育是以“眼高手低”的方式进行的。让我们先谈谈吵吵嚷嚷了许多年的“英语教数理”。这项政策美其名是要提升英文和数理的水平,但从政策1.0中,我们看到的结果是两头不到岸。我明白敦马为了增加国小的英文节数,但又不能减少马来文的节数,只好从数理课动刀的无奈。但是许多的教育家都认为要提升英文水平,必须从英文课着手。今天华小的英文课竟然是个大笑话。且听小弟一一道来。自从2018年起,华小生就采用剑桥大学出版社的Super Minds课本,以达到欧洲语言共同参考框架(CEFR)的外语水平。乍看之下,这是一件好事啊!怎知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因为作业的价钱太贵,好几年的学生们都需共用作业。更过分的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生用Super Minds的一年级课本;三年级生则恢复用Super Minds的三年级课本。这真叫人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其实,这本英语课本也存在着一些缺乏,就好比缺少英文语法(Grammar)的教导。此外,孩子也鲜少学习写短语和造句。试问,鲜少应用英文的孩童们要如何正确地用英文表达他们的想法呢?

在华文与马来文方面,许多家长的反应就是课程太深了,简直就是在拔苗助长!华文课本编写在KSSR教育大纲的影响下,着重于学生们的大量深度阅读。让孩子们阅读大量的好文章,增加他们的词汇,是件好事。但是,我们也别忘了教导孩子们汉语拼音、笔顺、配词、写短语、造句、写段落的基本功。此外,KSSR也着重高层次思维教育(KBAT)。当中,语文课常常会问一些超越孩子思维成熟度的问题,而大部分的老师并不懂得如何引导孩子解决问题。结果,大家一起抄老师写在黑板上的答案。追根究底,KBAT推行的太仓促,导致老师还未被装备好,只好“随便了事”。马来文的情况也是一样,一味地追求深,深,深……一年级的课本就出现了小弟以前六年级才学的马来成语(Simpulan Bahasa)和短诗(Pantun)。如今,再加上不知要达到怎样的深度的爪夷文,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借此机会,小弟有一个提议给教育部。华社其实并不抗拒欣赏,甚至学习爪夷文。我们担心地只是不透明化,温水煮青蛙式地最终将爪夷文列入大马教育文凭(SPM)的必考项目。如果教育部可以开诚布公地公开有关爪夷文教学的整个小学至中学的教育蓝图,增加人民的信心,那么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此课题,还连同地将许多“种族极端性,宗教极端性的噪声”消音,岂不是一箭双雕吗?至于语文课程的编排,小弟认为教育部可以参考一本名为Minna no Nihongo的日语课本。这本课本以各种生活中的会话方式为主,再辅以语法、生字(配词)、造句、理解问题、深度阅读、歌曲、文字游戏、简短视频来教学。当年的我通过这个课程,很快地掌握了基本的日语会话及书写能力,获益匪浅。

有关科学课本的编排,教育部的专才太过僵化。试问小学三年级的科学课本,一开始就得教导科学程序技能和操纵性技能。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囫囵吞枣,抄写答案了。有一位华小校长曾告诉我,他曾经向教育局反映,希望能逐步地教导所谓的技能,谁知官员的回应是不行,你照着做就行了。此外,科学课本中对于质量与重量的混淆,有必要马上被纠正过来。有时候,小弟会十分地不明白,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为什么所谓的“博士级”、“教授级”专家不能参考其他先进国家的科学教材呢?让我在此举例,美国的小学科学教材就编排得非常棒!当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让孩子们参与的科学实验,让他们从中学习科学的研究方法及探讨大自然奥秘的精神。

至于中学课程,小弟所知道的就是为了制造大马教育文凭考试,学生考获好成绩的假象,有关当局不断地拉低中学教育水平。坊间传闻,高级数学只需要考获十多分就及格了!当然,传言不可尽信,但回头一想,这或许也不是空穴来风。至于中学用英语教数理,小弟是举双手,举双脚赞成!

在大学教育方面,政府大学所内定的招生及聘请讲师的固打制,早已是这个国家教育的毒瘤。私立大学及学院则掉入了像台湾大学一样的窘境,招不到足够的学生。因此,私立大专院校的管理层拼命地向讲师施压,一定要尽量让学生及格、毕业。讲师为了两餐,唯有缩小考试范围,进而告诉学生特定的范围、考题,甚至是答案。这股歪风,不就是“卖文凭“吗?曾经有一间大学学院的校长责备小弟,为什么教本科生“这么难”的知识?(其实那些是本科生必须懂的知识范围)只要他们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工作,有缴税给政府,那么就已经完成了政党的任务了。至于讲师的水准,在国家要大量生产博士毕业生,好像生产罐头一样的情况下,犹如近视眼生瞎子,每况愈下。那么要如何提升讲师们,甚至是教授们的专业水准呢?小弟有一建议:全部的博士毕业生必须经过两年的博士后训练以及五年相关行业的工作经验,才能够成为讲师。这个提案也能够一并地解决大学学士毕业因达不到工商界要求而失业的问题。

总而言之,小弟也明白以上的方案要实行起来,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是,如果我们不向好的方面做出努力,最后陪葬的一定是我们的下一代。各位为人父母的,让我们今天就开始注重孩子们的学业,别再等政府做了。套句马华当年的一句口号:“陪伴孩子温习:一天一小时,一定做得到!”

摄影:黄艺畅(中国)

我的2020/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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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新的一年已在我面前,距离中学毕业已有七年,大学毕业也有三年多之隔,和《学文集》的缘分也进入第五个年头,多几年之后,将抵达三十而立的年纪。

以短期来看,回顾2019年,算是过得不错,和女友去了三个地方旅行,也即将迈入第五年,和家人关系良好,并且通过大姐十个月的努力,为我们家带来了新成员Emma,同时在等了三个月后,七月初就取得了新加坡永久居民的身份。

与此同时,通过各式各样的资产投资建立了自己的个人理财投资组合,在Excel中追踪各种投资及个人财务成长状况,从2018年尾正式担任财务顾问后,也圆满工作了一年,并且在最后一个月做得还不错。

然而,2020年出师不利,除了个人工作方面遇到一些外部情况,全球也遭遇武汉肺炎的蔓延。但是,人生总有高低起伏,真正决定接下来能否否极泰来的还是我们自身的信念,像是从不放弃的“曼巴精神”。

表姐说25-30岁左右就要确定要走的路了,放眼今年,除了希望个人事业上再有突破,2019的个人财务方面主题是投资,2020希望能完成自身的保险规划,并继续创造更多的被动收入。

以长远及宏观的角度来看,如果我能活到八十岁,那现在差不多过了人生的32.5%。如果以二十四小时来计算,则现在是早上八点。很快的接下来这几年就是成家生子的阶段,也需要决定如果有了孩子之后接下来的路到底要留在新加坡还是在新山往返。相信这也是很多在25-35岁,在新加坡工作的大马人的顾虑,毕竟孩子0-6岁是发展最重要的阶段,而且谁也不想错过孩子的青春,钱也换不回陪伴孩子的时光。作为永久公民,在新加坡成家的成本也挺高,像是房子、医疗和教育等的方方面面的开销都理所当然地比本地公民高。

人生就还处在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但不稳定有时也是好事,毕竟不稳定代表还有变化的机会。根据埃里克森社会心理发展阶段理论,现在我正处在成人早期(20-39岁),是个亲密vs孤独的阶段,目前个人发展最重要的是能否有互相关心的朋友与配偶。所以说到底,只要家人和现在的女友还在身边,就能让我安心,希望彼此不管接下来的路通往何方,在一起就是彼此的避风港。

摄影:黄艺畅(中国)

搬家/谢国权(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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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在这世上,就爱给自己牵扯些关系。人事分个三纲五常,非得给自己栓起来,在人群中好站得住阵脚的意思。至于物事则更是分门别类,揽上了便仿佛跟这无情物结了缘。物癖且不说了,一般常人若少了什么傍身,心底露怯,连说话都提不起气来。末了,大伙都知道这些人情家累最终都无法带走,所以,世间最最枉妄的就是这种一并带走的企图——搬家。

搬一次家就是一次轮回,新旧交替,生死循环,多少往事历历在目又恍如隔世。老情书舍不得丢弃付丙,重读满怀唏嘘,睹物伤情,不欲授人于柄,紧紧妥帖包裹。旧书翻开如晤故人,昔日的青涩少儿郎在书扉留下雪鸿泥爪,草蛇灰线都是故事。有遇事彷徨无奈仓促无意朗月照眼丰神俊逸窘迫逼仄失神落魄时候,不一而足。有的能嗅着当日隆市炮竹喧天的火药屑气味,有的能嗅出雨午学林那陡峭的楼道阴晦闷湿的味道,有的是少年意气牵着透亮的小恋人在街上溜达的气味,有的是泪水在夜间温润如玉的荧光。太座在旁悼念着,还看吗?把旧书送人吧。低头,在书堆中还能捡出当日与她同坐提灯夜读的小说,心底嘀咕:莫与妇人同见识。白云苍狗,物是人非,珍藏我的记忆的就剩这些家当了。二话不说,把这些书都一一装箱。

厅的这角曾经是小妞夜间鼻塞不眠,我们爷俩干坐的所在,那里是小之撞破额头的房间,我娘在厨房腾腾的灶烟中煮年饭的景象,这些回忆,离了这里就像春风离了锦簇繁花,再也湿不了晓红。自年十六首次出远门到山的另一头去比赛,临出门心底万般不舍,总觉得山花山鸟具亲人,家里物事无一不在对我召唤。多想再多坐一回,绾鞋带时都凝噎了喉头。然后跨出门了,江湖子弟如柳絮,我就很少想家了。所以最最难解的是分手那刻,千头万绪在心头,总觉得受这么一遭就够了,来世许愿能断得了这份念想,不至于每每牵记。可惜,远行既不能规避的,掰指头一算,搬家至今也历了六七遍。这么五痨七伤的,单想起就觉得受罪。

人这一辈子,对于某些事,总是莫名其妙、不可言状地去赶一趟浑水。明白人也坐不住,这种无力左右的宿业多深,悔意究竟就多深。结婚生子算一桩,搬家也算一桩。任凭别人怎么经过,怎么教诲,那尽是别人家的事,此事断知须躬行。这中间倒也与聪明无关了,有些人天赋异禀,哪怕闯了虎山,末了竟也一副意犹未尽的架势。那怕是修成正果的仙家了。当年因为热血而撂下家累,只身浪迹天涯的北岛,老了遂才发现无论怎么漂泊,乡关何处,每每尚兀拾掇文字,没能舍下中文这一家当。

我相、人相、众生相,落了实相就还是迷惘。文癖如是,物癖亦如是,反正这于冥顽如我辈的,只能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搬家的尘缘估计一时半会断不的,但愿心随境转,国祚亨泰,小人物若我辈等久住长安,活一辈子平头百姓。

摄影:黄艺畅(中国)

你对搬家怎么看?期待还是排斥?/李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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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一直是件很辛苦的事。但实话讲,我并不怕搬家。从小到大,搬家的次数,不少于十次。从初中开始离家住校,几乎每年都要搬一次宿舍,大学毕业之后,因为没有买房,租过几次房子,基本上也是每年搬一次。现在虽然有了房子,但回头装修的时候,还是要搬家。这么算起来,我很少在一个房子里住两年以上。搬家多了,熟能生巧,也不惧怕了。

搬家,其实是仅次于长途旅行的辛苦活。虽然旅行是要有的,但我希望搬家不要那么频繁,最好有个小窝,常年存在,不需搬家。就像是长期的驻扎地,如果需要短时外出工作、旅行、出差等等,只需要从家里打包几件衣物就可以了。这样即可以有安稳的家,又能时不时感受到生活的变化。

搬家有让我不舒服的时候,这个主要是要断舍离。在打包东西时,总有一些要扔掉。种类非常多,比如衣服,隔了一年没穿的衣服,不太喜欢了的衣服,买了没穿几次的衣服,都介于扔和不扔之间,选择颇为艰难。锅碗瓢盆也会扔一波,主要扔的是破碎一只,配不上对的碗和碟子。断舍离对念旧的人来说,真是伤感的。

在一个地方住旧了,会念旧,我有很多次这样的感触。虽然刚到这个地方时,嫌东嫌西,觉得什么都不好,居住时候碰到过蟑螂老鼠,特别期待赶紧搬走。但真要搬走时,却又稍稍留恋,毕竟是陪伴过的地方,有过温度。我会在楼下走走,小区里转转,去之前我经常吃饭的小馆子再吃一顿。

搬家也确实很浪费时间和体力,提前一周就要准备,搬家当天,想省钱不雇人搬东西自己下场搬的时候,真是累成狗。想想都累。

但搬家很多次了,其实也习惯了,甚至大多时候,对于搬家是隐隐期待的。一个新的地方,新的环境,周围新的餐馆,真的会有新生活的感觉。

念旧的同时,我又是喜新的,搬家时候能重新买很多新的东西,比如新的餐盘、餐桌、沙发,想想就开心。

并且在一个地方住久了,会有很现世安稳的感觉,人多少会追求安逸,偶尔搬一次家,反而能让你对生活更有激情和期待。

搬家真是个既开心又不开心的事。

你对搬家怎么看?期待还是排斥?

摄影:黄艺畅(中国)

控制情绪/刘明星(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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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现代神经学的说法,控制人们情绪的是一对在脑部长得像杏仁的物体,名称杏仁核、又名杏仁体。说控制也许太过了,或许抄袭网上资讯的产生情绪、影响情绪,会显得不那么独裁。毕竟大脑皮质下诸如多巴胺、肾上腺素、可的松等等名称都看来很医学的物质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复杂的;现代医学虽然昌明,但各种解释还是不断地有推陈出新的变化。

拜启蒙运动所赐,人们曾有一个时期理性大爆发,逐渐流行起科学解释。当然,古老的智慧,比如宗教、哲学等并未就因此退场。说到底,无论科学、宗教乃至有点暧昧的哲学,都是人们的产物,或者反过来说也能成立:即,人们是宗教、科学等学说的产物。

自从IQ让EQ给比下去的这些年,我们掌握情绪的功夫是不是大有长进呢?答案似乎并不明显。不管人们的情感如何的细致丰富,要是板着脸的理性思维不居中裁决,难免会陷入一种被诉为情绪化的困境里。事实上,人们大部分都处于情绪中,我们不论化或不化,都必须承认我们作为人的基本,是情感优先的。

这些话当年轻力壮,身体健康的时候,也许就像教科书上的事实陈述,再有道理也感受不深。终归要到了有一些历练,才会感受日深。并不是要贬损青少年,而是如早晨太阳的光辉和黄昏的夕阳晚照毕竟都各有精彩。

烦躁似乎是种无名的坐不住;轻浮也好像不会比成熟稳重为人们欣赏。种种莫名其妙的烦恼无时无刻不向着我们的生活冲击,难道说我们要任由情绪的大浪掩盖,不做任何挣扎吗?那么学僧人的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禅如何?瑜伽的梵我合一又如何?无疑,静坐有沉思的空间和理由,但是运动也是保持心情愉快,释放压力的好方法。

如果心情不好,可以采用动能来化解的方法,疲劳之后,难免又要休息,储能再又去重启西西弗斯永无止境的推石之举动。

是啊,无名火起时,除了可以按照电视广告,或者现在的网络广告里的来一口XXX暂时舒缓,也可以不费一分一毫,冥想面对,或者挥汗解决。缘起性空,却也有寂灭的霎那。

还有药物和酒精等化学控制,但这些如同剃刀边缘的行走,略有不慎就要当心坠入万丈深渊。

控制情绪?我想,首先不被情绪所控制,这样说或者还来得稍为谦卑。

摄影:黄艺畅(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