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半残/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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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外语的阶段,像是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推大石上山的情景,每当感觉有点进度,转眼又打回原形。语言是个需要大量训练的能力,刚开始起步如果没有持续的练习,就会像西西弗斯那样,不断重来,而提供语言练习机会的,就是环境。

我从小长大在一个纯华文的家庭环境,虽然根据马来西亚政府教育部规定每个公民都需要自小学习三语,但有时觉得自己母语以外的语言掌握能力之烂,简直惨不忍睹。三语当中,华语当然是第一语言,英文是在上了大学之后硬练出来的,而马来文在整个人生阶段当中没有任何的环境允许我常练习,当然在Mamak档点菜还是没问题的。

身为马来西亚人,感觉怎样都应该掌握好马来文的沟通能力,因此在大学期间还特地找了马来同胞练习马来文,我则以教他华文作为交换。结果,因为毕业后时间难以配合,这短暂的学习旅程也就半途告吹。

除了以上学习马来文的无奈经历,方言也是一大痛脚。当去到外州读书,遇到会讲方言的华人时,他们通常都会闲聊问到“你是哪里人?”,这里的“你是哪里人”其实要问的是籍贯。我每次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福建咏春,然后如果对方再补问是否会讲方言,那我通常都只会用方言回话说 “一点点”。

谈到方言,其实是在到吉隆坡读书后,才发现原来其他州的年轻人多少都会说一些方言,普遍印象是槟城人讲福建话,雪兰莪人讲广东话,还有很多讲潮州话、客家话的友人。通常,广东话看似最流行,因为相当多朋友都是从小看港剧长大,从而潜移默化地学了些广东话。

然而,以前盛行潮州话的柔佛州,现下大部分年轻一代能掌握这种方言者属于少数,再加上1979年开始,新加坡已逝前总理李光耀推行的“讲华语运动”,让讲方言不再变得理所当然。当时那场“讲华语运动”是为了配合中国的崛起,加强新加坡接轨中国市场的潜力而实施的教育改革, 据说运用了很多不同的手段包括通过广告打压方言,有人说他或许是受到了以前台湾“国语运动”的启发。政府还因此更动了身份证的设计,据说以前新加坡华人身份证上有英文拼成的方言发音,之后全部都改为汉语拼音。

我们柔佛很多家庭以前都在看新加坡电视和听他们的电台,其播出的媒介语以华语居多,也在倡导华文好、华语好,加上现实考量,如果要去新加坡赚新币,当然要学习更赚钱的语言,因此这场运动的影响力波及柔佛州。据2012的一份报告显示,柔佛有高达85%左右的华人在家使用华语。因此,我的方言,暂时也停留在听得懂些许福建话,能用广东话做基本的交流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有时亲戚间在讲着方言,听不懂的部分只能干笑。

很少看到从小说几种不同语言的孩子,长大后会忘记小时候讲的语言,因为小孩子是海绵,吸收能力强大。以后,一定让我会说三种语言、两种方言的女朋友好好教育下一代,并设计能让孩子接触不同语言的环境。我突然想到如果我能娴熟掌握方言,是不是能更好地和我身边的长辈,像是高龄95岁的的外公多聊聊天?想来想去,好像掌握不好一个能常用到的语言,就成了那语言圈里的语言半残。

摄影:黄艺畅(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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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世界/廖天才(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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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带小团队进入砂拉越巴南内陆村落,让西马城市人去参观拜访独特的多元族群文化。凭着累计的一点小经验知道,艺术工作者多会对奇异的自然环境感到好奇与兴趣。

艺术工作者神经线较灵敏,路途上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可能给他带来感触。他或及时拍摄,或作画,或记录。看到奇特的毛虫也会陷入沉思,忽然做笔记,似乎在为写作的材料准备。喜欢音乐、作曲的,听到鸟身、风声、蝉声、水声,触动他的听觉神经线,赶紧掏出录音机,把自然界发出的音响录音下来。回到城市,一首《热带雨林之音》,就被他创作出来。

村落世界,是慢活的世界。来到此地,马上感觉整个世界忽然缓慢了下来。它往往把我抛入远久的年代,让我追忆童年的慢活世界。

我的孩童时代,是徒步上学放学的时代。每一天踩着青草地,从家里穿过胶林,出到马路去一英里外的学校。每天、每月、每个季节,行着走着,看着树的叶子在变化。七八月的橡胶叶子开始由深青变黄;十一及十二月,叶子开始掉落,直到整棵树变得光秃秃;一月到二月,光秃秃的树枝忽然冒出青色细叶,春的气息忽然来袭;三四月,青色细叶兑变成浅青色的嫩叶;五六月,浅青色的嫩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换成深青色。

马路的路肩旁,长着许多品种的野草野花,看着它们随着气候不断变化,却不知自己也逐渐在成长。

含羞草花开又花谢,芦苇慢慢由小变大,蝴蝶来了又去了,松鼠一段时间出现,之后,又不再出没。岁月的流转,季节的变化,小昆虫小动物来了又去,植物随时间的转移而改变,年过一年,直到有一天搬到另一个地方居住。

清晰的记得,小镇大部分人都以脚踏车作为代步工具,有的连脚踏车都没,以双脚去他所要去的地方。电话这种通讯设备,我们也只在书本上看过,实际上是从来没看过的。人们的交往沟通,除了路途遥远需要靠书信,一般都是面对面的。轮船、飞机等交通工具,从书本上得知它的存在,也只能想象它的模样而已。

靠务农与割胶为生的村民,遇到雨季,不得不停下干活的脚步,且往往好几天不能工作,只能闲赋在家。小地方人的生活节奏,要快也快不来,但是,大家都能聚集在一块,天南地北聊天,时间容易度过。

光阴飞逝,50年后的今天,世界有点变了样。如今即便你的朋友在地球的另一边,也能透过网络随时随地跟他连线。随着国家经济的提升,基本设施的进步,交通工具的发达,我们被推向一个经济市场消费为导向的社会,我们被诱惑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换取更多的金钱来满足种种便利。不知不觉中我们调快生活步伐,讲究绩效与速度。

来到内陆村落,忽然,我们发现村民其实是没网络可以联络外面的花花世界,没基本设施的便利,奢侈的物质资源真的太少,可他们一代又一代的活了过来,还活得生龙活虎。这时候,也许我们会忽然怀疑,过去追求的东西,是否只是一个幻境。可为了实现这个幻境,我们却极大的破坏了地球的生态环境。

当有一天大城市都变得愈来愈热,干净的食用水变得愈来愈少,连呼吸清新空气要求都变为一种奢侈的愿望的时候,我们也许要感谢森林里的村民愿意坚持及维护森林的存在。

他们的物质世界虽然匮乏,不得不慢活,但是不代表精神领域必然贫乏。反之,物质世界丰盛的我们,快活又逍遥,心灵世界往往比他们更空虚。

摄影:黄艺畅(中国)

老鼠赛跑/刘明星(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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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总喜欢学些关于同反义词的文字游戏,现在大都不记得细节了,隐隐约约有一些是关于加上“不”和“非”在前面的,还有一种就是比如快活的反义词是快死、慢死,还是慢活。当然,无论考试题目如果出快活的反义词,填上以上三个任何一个都不能得分。也许写上悲哀、伤心、忧郁能获得一个勾吧。这里面的缘故在于快活这个合成词不在于速度也不在于生命迹象,而是描述的一种心理状况,大约就是类似高兴、开心的。可是,文字还是有伸缩性的,比如“那棵枯黄的小草在雨水的滋润下快活回过来了”这句话里的快活用来造关于快活的话就不一样了。

上《维基百科》查了查关于“慢活”的条文,据称是慢生活的简写,对应的英文是down-shifting,也就是手排挡车子的齿轮换低档,在日常生活我会对亲戚朋友兄弟姐妹说“退牙”,而他们也会理解我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让齿轮比例而不是煞车让车子减速,左脚踩离合器把档次从5变4,4换3之类。当然,自动排档的车子,也就手把D转L。一般是下坡时为了减低煞车耗损而用上的技巧。

这换低档用在生活上就有放慢速度那层意思。主要是在近代和现代营营役役的无休止快速运转的生活节奏中稍微调整,免得陷入“老鼠赛跑”(rat race)的困境里。西西弗斯的神话里周而复始的推石头上山说不上是高速运动,但永无休止的工作真的就不能停下吗?西西弗斯是被诅咒成不死的神,但我们人类比较幸运,总有死亡的时候。

《谁移走了我的乳酪?》老实说,我没有认真读过这现代企业的激励故事;《穷爸爸富爸爸》,我同样没有拜读。不过,这些畅销书,即使没读过,也总是知道一丝半缕的。我猜想,这两部畅销书都和“老鼠赛跑”有关。

英语说从老鼠赛跑中解脱也有多层意思,可以是换了工作岗位,可以是从城市搬到乡村等等,反正就是放慢脚步,免得过劳死而不自知。

其实,只要自己掌握了对生活的一个度量,快慢是相对的。

摄影:黄艺畅(中国)

科学会让我们重逢/刘姥姥的孙女儿(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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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说是迷信,现在成了世界上各国科学家们的研究课题,并且已经有实验证明,人体除了有物质体,还有灵魂体。似乎人的物质体死亡后,灵魂脱壳成了漫游其他物质体人不能到达的世界。我在中学学习了物质不灭定律后就疑惑:既然物质是不灭的,那么人死后肯定也有其不灭的一部分。肉体被烈火毁灭,体魄呢?那无形的精神物质往哪儿去了?了解了一点佛教、天主教和伊斯兰教三大宗教,我又觉得,既然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民族,都有宗教信仰,都相信有不是天堂就是西天极乐世界,不是十八层还是地狱,这两个去了但没人回来过的地方,那么人死了一定还有精神物质去了某个地方,甚至他或她根本没有走,就在你身旁。一直有人说这是迷信,是唯心的,但不是又有先有物质基础才有上层建筑的推论吗?那几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是不是也属于上层建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我宁愿相信有。由此,我强烈地渴望着与我母亲的重逢,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现实。每每窗外楼下小区的路上走来一个形似母亲的身影,我就会一直盯着看,直到她走出我的视线之外。我一边看着一边想:就是头发不太像,稍稍胖了一点。如果是,该多好。我会奔跑下楼,扶她进入电梯,告诉她,现在她不用再走六楼108级的台阶了。想当初她要去乡下大弟家前,总要到我家的六楼来一次。现在每次回忆这情景,我就后悔、内疚,为什么我没想到我去她那里,问她需要什么,给她准备好送去,免得她在108级台阶上气喘吁吁地歇五下。她患有严重关节炎,曾经瘫痪过,膝盖也已经老化,不能再走台阶了。

母亲离我已经二十年了。十年前开始我对母亲的过世就怀着赎罪与愧疚的情愫。因为如果在现在,母亲不会那么快地离我而去。现在我懂得很多了,特别是懂得了很多老年人常见病的治疗。当年,母亲常常跟我说,头很重,蹲下去,站起来脑袋总是“轰”地一下,有时头很痛,洗一下头发,感觉会好一点。母亲还对我说,那个走江湖的宋医生,今天帮她在脚上放了血,走路就轻松多了。现在我明白,其实,母亲是得了高血压。可那时我不懂。我要是懂,买降压灵给她吃就可以了。当然也因为手头捉襟见肘。虽然工作以后,每月我会给母亲生活费,剩下不多的钱还要维持我和孩子一个月的生活。但我就没想到再凑出几元钱去给她买点药。母亲是家庭妇女,没有收入,去医院看病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想想现在,每个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了医保、社保,母亲的高血压搁在今天算什么病呢!社会啊,在进步。母亲呢,我们能重逢吗?

如果能跟母亲重逢,妈,我要带你去美食街尝遍所有的小吃,以弥补我当年的木讷。那是个什么物资都匮乏的年代,人们只求有点吃的,吃什么,不敢有过多的任何欲望。母亲为了我们五张口,翻遍家里的衣物,拿着去郊区农村奔走,希望与农民交换点吃的。每次回家她都瘫坐在有点摇动的椅子上好一会,又累又饿。

我曾经陪母亲去过一次医院,在回家的路上,母亲两次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反过来我问母亲要不要买点吃的,她也说不用。后来我才领悟到,其实母亲是想买点什么东西吃的,但又怕花费我的钱。现在,天南海北的东西到处都有,我们也有钱了。妈,你能来到我身边吗?你想吃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对了,我还要陪你看越剧《梁祝》、《龙凤锁》。你在家里最喜欢哼的就是这两出戏里的唱曲。你说你就会哼几句,从来没看过。可那时候就是没有条件去看场戏。没有看戏的钱,也没有看戏的时间。母亲除了给我们准备吃穿,还要做我们五个孩子的鞋子。妈,你来,我请你看戏,我还要在初春三月带你再去一次灵峰观梅。我记得那年全家人在瑶池白雪的平台上,你望着脚下一片皑皑白雪般的粉梅,一脸欣喜:欣喜全家人围在你的身边,欣喜自己置身在山水、树花之中。那是我们全家几十年来第一次在野外活动。母亲是农家女,从小在山水之间长大,她一直怀念自己山泉里的故乡,到了城里却一直被关闭在黑黑的走道底的两间披屋里。

其实母亲是个开放、率性的人。进入晚年,她心心念念地说着两件事,一件就是在灵峰赏梅的事,还有一件是二弟从陕西回家探亲,带母亲坐船游湖的事情。妈妈,你回来吧,我带你游遍西湖美景,再去普陀山求观音、五台山拜文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的老人要钱有钱,要时间有时间,我就陪着你。

我迫切地想与母亲重逢,说实在也是为了释怀自己。希望自己不要再沉浸在当年因自己无知和经济困境,以致至今仍压在心头想忏悔的心愿,让我有个机会去圆满母亲从未说出口的希望和梦想,不至于让母亲去世得那么早。转而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太虚伪了,母亲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我虔诚地祝愿、期待,科学家们能早日研究出召回亡灵的科学方法,不管多少代价,我一定要让母亲回到我的身边,让她知道她的后代有多出息,让她享受我们现代化的生活,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我祈祷着、企盼着,我相信科学会让我和母亲重逢的!

摄影:黄艺畅(中国)

在交通枢纽重逢/郑嘉诚(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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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友在一起4年多了,我们在吉隆坡读书时认识,前面2年半的大部分时段都算是中或远距离恋爱。她来自槟城,我来自柔佛,还在读大学时为了省钱,就搭8-9个小时的巴士上槟城找她,有时一两个月见一次,最久的那次是300天,那时她出国留学。

她留学的国家是英国,因此除了距离上远了,我们也有了时差,有时是7个小时,有时是8小时。不管你是否有经历过任何中或远距离的恋爱,单单想象相伴的那个人从你的生活中离开300天,也就是10个月,并不好受。

而这300天,也是我们在一起两个月后的第一个,也是最远、最久的远距离。其实远距离是反人性的,心理学中的爱情三因论里提到的“亲密” (Passion)、“激情” (Intimacy)和“承诺” (Commitment),距离上的远,就让所有的爱人没了空间上的亲近,没有牵手、拥抱等的肢体接触,也就少了“激情”,因此我们需要靠意志力、打电话、视讯等方式分享生活来联系感情。
这2年半间每次分离都是在巴士站或是机场, 每次离开都充满悲伤,每次重逢都迫不及待,未见面前嘴角就上扬。还记得上次,用了一整年储蓄下来大半的钱,买下阿联酋航空公司A380的机票,横跨接近半个地球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飞行超过半天的时间,就在机长报告我们即将抵达英国首都伦敦的当下,忍不住开始窃喜。然而在超长的通关排队等待后,见面的瞬间我们竟然都有不熟悉的感觉!当时在想是否要干脆见面后也继续拨打视讯算了,但幸好这样的不习惯感也只是维持了几个小时。

接下来毕业后,她开始在槟城上班,而我在找工期间,每隔1-2个月就从柔佛去槟城看她;每隔1-2个月的重逢,让分离变得比较容易,毕竟知道短时间内就能再团聚。而从2018年头开始她便搬来了新加坡,开始在这里工作,从当时的超远,到现在的同居,这是很有层次感的爱情。

我也相信现代因为全球化、高等教育的普及化、人均收入的增长等的影响,情侣和家人有越来越多在机场和巴士站分离和重逢的经验,每次的分离都让我们感觉到失去,而重逢则允许我们有机会实践我们的珍惜,把握重逢后的分分秒秒。

摄影:黄艺畅(中国)

何日君再来——致七十/林高树(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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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兄:

当年一别,匆匆三十载就这么过去了。甚念!别来无恙?

虽然经常思念,却不知该如何与你再续前缘?人海茫茫,兄在何方?请别误会,这其中绝对不存在着什么基情,纯粹怀念过去在一起的美好日子而已。虽然当时偶尔也会在你面前提起五十、六十他们,不过那只是白发宫女话天宝,随便说说,没什么其他意思。现在事过境迁再看回去,感觉还是老兄你和我才是最佳拍档,咱们双剑合璧,当真足以迷倒一片无知少女,谁与争锋?

只恨当时年少无知,不识打铁趁热的道理,错失了多少大好缘分!唉!不过,往好的一方面想,我俩合作,至少让广大女性朋友见识一下,并不是所有好男人都是人家老公或者同性恋。这世界还是有天理的,我们的存在就是证明!这种慰藉曾经带给多少人希望啊!我相信那时候一定有某位伤透心的女性,在见到我们后,重新振作起来,现在可能已经当上婆婆了也说不定。她会偶尔想起我们吗?或许吧?

其实我们既没吵架,也没打架,更没有暴饮暴食,至少印象中是没有。可是不知怎的,却渐行渐远,后来你更决定远走他方,音讯全无。再然后,我误入歧途,交上损友,老是跟八十、九十他们周旋,其实我真的没那么欣赏他们两位,可就是摔不掉。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心不够狠吧?赶走一个,另一个又找上门,没完没了,真讨厌!

真的,不管内服还是外敷,只要不出人命的方法大概都尝试过了,没一个见效。当然,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能动刀子会更釜底抽薪,去韩国找个专业的,三两下就解决问题,大家都这么说。但是,真的需要走到那一步吗?是我心太软?还是我太没种?你怎么看?

说到底,不管是想当年的五十、六十,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无赖八十、九十,毕竟你们都是一个家族的。我知道,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一百,TMD只要这家伙敢出现在我面前,老子绝对跟他同归于尽,不信就试试看!虽然嘴上不说,我当然记得你们都姓kg。

我会怀念你的,希望哪一天你也会想起我,回来找我聚一聚。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老地方等,来找我。记得,我等着。

思念你的朋友 林高树敬上

摄影:黄艺畅(中国)

后会有期,只是句客套话/李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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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讲,我并不相信再次相遇会比上一次更好。

比如,分手的情侣,再次相遇,大概不会红着脸,应该还是红着眼,互相憎恶,恨不得对方赶紧消失在视线里;老对头,再次遇见,可能要上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戏码,立马相见两厌,三句话不到就要互相攻击;萍水相遇的知己,倾盖如故,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但如果再次相遇,可能就没有这种文艺的感觉了,因为认识越久、越深,看到的缺点也越多,彼此越难以欣赏对方。

相识多年的老友,因故分开,再次相逢,最有可能出现的场景应该是尘满面、鬓如霜,互相微笑,握手,寒暄,中间的情感部分会被现实的陌生感冲掉。特别想要的一件东西,当时没得到,如果再次碰见,会是怎么样?大概率是已经不再喜欢了,看看,不过如此,幸亏当时没买。

所以,在离别的时候,说起后会有期,不过是句客套话,大家都知道要么后会无期,要么再相见也不过尔尔,不值得期待。

所以,在理智上,我并不期待重逢。我只希望现在的时刻一直延续下去,在一起的就一直在一起。

说一个我发小的故事。我们从小是邻居,小学中学都在一个学校,天天见面,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能经常约起来吃饭玩耍,那时候觉得我们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之前几乎没有秘密,什么事情都会和对方讲。然而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奔赴了不同的远方,随后的是,话语上的不同,逐渐的陌生。到现在我们仍然是朋友,过年回家时会碰上一面,但那种亲近的友谊已经不同了。如果我们一直在一个地方生活,接触同样的环境,可能就会一直把亲密的友谊延续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同伴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都要保持在同频道上,因为如果离开,就意味着失去,再相逢就不是原来的我们。所以,最好不要给彼此重逢的机会,珍惜现在,把友谊、爱情、亲情维持地更长久。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你还对重逢抱有特殊的期待吗?

是的,错失的东西、人,我仍然会期待重逢,希望当时的遗憾能弥补,失去的人会再次拥抱。因为重逢是一种再次获得,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希望的一种。

摄影:黄艺畅(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