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活是种奢侈品/博锐(马来西亚)


慢活,是指放慢脚步,以便可以好好体验生活吧?这本来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想象一下,早上鸡啼,唤你起床啰!赖了一下床,空气中传来鸟语飘来花香,整个人马上精神起来。然后下床洗漱,再慢条斯理的泡个蓝山咖啡,吃个太阳蛋配当季水果。接下来到公园里漫步,松松筋骨。偶尔遇见松鼠,鸟儿,蝴蝶,就停下脚步观看。看到正盛开的花朵,暗暗赞叹。啊,池塘里还有母鸭带着小鸭们在学习游泳呢!天空正蓝,阳光温煦,空气里还飘来阵阵花香,美好人生还真不过如此!

然后突然间,你被闹钟声惊醒了,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场梦!赶紧飞下床,洗刷、换衣,拎了手袋、电脑,没时间考虑该穿哪一双鞋,就锁上大门,再锁上铁闸,然后还要再加一个厚重的大锁头!箭步飞往候电梯区,该死的电梯,却在这个时候偏偏挤满了都同样赶着上班的邻居!赶在上班的路上,堵在车龙里,往嘴里塞昨晚在夜市里买的廉价香肠面包,灌下包装咖啡,想着待会儿要开会,肯定会中上司的骂,然后下午还要见那个很厉害杀价的客户。真恨不得这里也有台风,恨不得突然间政府宣布台风来了!各位请回家!免费无薪假万岁!

梦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总是那么大。现代人啊!尤其是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们,压力太大了,像这样每天都把自己弄得精神紧张,像极了绷紧的橡胶圈,一直盲无目的的往前冲。想一想这是为了什么呢?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作弄人类呢?但是反正千古年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所以聪明的现代人就立下了大大小小的“确幸”,每周一杯珍珠奶茶或一份甜品,每个月等待出粮时吃一顿大餐,每三个月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到处拍照“打卡”,每年买一个名牌包包,最少出国旅行一次……反正有永远追逐不完的欲望。所以怎么会不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呢?要满足这些欲望,需要金子衬托。金子不会从天而降,所以要靠贩卖时间和劳力来换取金子。

有个说法是,要知道一个人有多少存在价值,很简单,就算一算,这人的时间值多少呢?看官们,你的每一秒钟,值多少钱呢?如果放慢了脚步,实践慢活,你是不是还值得一样的价钱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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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重逢乐/陈保伶(马来西亚)


最近热闹得很,个人主义不绝于耳,或许是追上潮流的因素吧?说真的,要在当今的社交网络成名的确不易,要红嘛就必定要出人意表!所以,有空没空都得说几句话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我说上学穿黑鞋好!那就全面执行吧!什么?商家还有很多存货?那不管黑鞋或白鞋,能穿上脚的就是好鞋!统考…什么?有问题吗?嗯,既然已经是几十年的问题,再耽搁几年有何所谓?慢慢来吧!时间已证明我们都是有耐性的一族。

哇噻!这个时候谁发布这种被偷拍录影?谁是男主角?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是我!我是和他在一起的!这好忙,搞得我们全部都很忙,想知道结局。突然,你,你,和你!都要学爪夷文!啥事啊?我孩子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你还叫他学爪夷文?嗯,不学!不学!那就学学棕油的知识吧!

哈哈!有趣吧?这种情景是否又重逢了?以为改朝换代应该会好些许,但为何还是糟?埋三怨四,怨天怨地,再忍几年吧!

这时,我们都忘了追寻谁是影片主角吧?Welcome to Déjà vu, 我们又重逢了!

编按:本文或许需要做些说明,否则外国读者不容易理解。基本上作者在讽刺现任教育部长以及一件和政治人物相关的偷拍事件。虽然政府是我们投票选出来的,但马来西亚人民一般不以政府为荣,反而认为谁当政府谁混蛋!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重逢/博悦(马来西亚)


刚大学毕业时,因为同学都单身,还没‘为了爱情忘了友情’,所以还有大伙儿一起见面或者一起庆生的场面。30岁左右的时候,大家开始为生活奔波忙碌,而且大部分人进入组织家庭的阶段啦。所以,可以一次过见到一大班朋友的时候,大多数是在婚宴。

接近不惑之年,乃至之后,和朋友们的重逢却大多是在丧礼。无他,该结婚的,多已经结婚了,不该结婚的,依旧单身,所以可以参加的喜宴接近零。但是同时间,大家的父母亲都渐渐衰老了,所以收到越来越多的通知,某某朋友的家属去世了,在某某地点治丧。收到这样的通知后,就会联络比较熟的几个朋友,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去,除了一起慰问不幸失去至亲的朋友,其他时间就可以‘顺便’找朋友叙叙旧。有时候说着说着,大伙儿说起年少时的傻事,还会哄堂大笑,随后才惊觉不尊重家属,立刻互相再调侃着,将声量调低。话说现代化的治丧处多在很摩登的大楼,有主食、糕点、咖啡、茶等招待,灯光如昼,环境舒适,感觉上确实很适合叙旧。

医院也是另一个逐渐常去的地方,或慰问生病的亲友,或探访祝贺喜添宝宝的亲友。前两个月,一位阿姨在医院病逝;曾经在商海呼风唤雨的强人,在病魔召唤的当儿,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而前两天,则去医院探访刚刚生宝宝的表妹。所以医院常给我很特别的感觉。有人说没事少去医院,因为有‘肮脏东西’,可是医院也常常带给大家欢乐呀!小宝宝呱呱坠地的时候,一脸天真无邪,仿佛整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都顿时七彩明亮起来。

我想起不久前看的一套卡通,内容是说某国家每一年的‘鬼节’,是已经去世的家人得以‘回家’看看家人的好日子。不论阴间或阳间,都非常期待这个节日。他们的阴间可是很七彩缤纷的哦,还可以唱歌跳舞开派对,学艺术学弹吉等等。阳间的人也很兴高采烈,大肆张罗筹备这长辈回来看后辈的大日子。但是阴间的‘魂’要回来阳间的前提是,阳间一定还要有人记得你。如果已经没有任何人记得你了,则这个‘魂’不但不能参加这一年一度的大节日,甚至会消失在这个死后的世界,再也没有和家人重逢的机会了。这说明这‘魂’生前大概没干什么好事吧? 所以死后就没有人记得,没什么存在价值,那也就不必再等待重逢了。

相比起来,我们华人的阴间,大概是大家最不想‘重逢’的地方吧!不过喝了孟婆汤以后,都忘了在世的一切了,所以即使见面也不相识了咯!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重逢/宫天闹(马来西亚)


小明七岁时,母亲问他你长大要当什么?他说我要当警察,因为警察叔叔可以拿枪。

小明十四岁时,母亲问他长大要当什么?他说我要当律师,因为律师可以帮人打抱不平。

小明二十一岁时,朋友递给他一支香烟,他犹豫了一下,朋友笑他什么都不敢试。他赌气点起香烟狠狠抽了几口,然后从那时候开始就越抽越狠了。

小明二十四岁时,香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开始吸白粉。为了购买白粉,家里所有的钱都被他偷了,还开始借大耳窿(编按:即高利贷)。

小明二十八岁时,几乎家里所有的人都和他断绝关系,除了他那年迈的母亲。为了帮他还债,快六十岁的母亲一天要打三份工,爸爸和兄弟姐妹们都劝母亲死心,可是母亲就是不放弃他。

小明三十二岁时,母亲终于挨不下去,疲劳过度而去世了。瘦骨如柴的他走回家要见母亲最后一面,父亲拿着木棍把他赶出去。他站在家门外,伤心得大哭。从此以后,仿佛这世界在也没有亲人了。他跑到天台,想到他连累母亲那么多,那么的对不起母亲和家人,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就在他要往前踏的时候,一只手把他给拉回来了。他转头一看,看着父亲哭着臭骂他,他也听不清父亲在骂什么,他也抱着父亲大哭,说对不起,我一定会改过。第二天,父亲为他找了一家戒毒所。

小明三十六岁时,他已经快四年没有碰毒品了,也努力工作把所有的债慢慢还完。父亲和兄弟姐妹也和他和好如初了。父亲问他现在有什么打算?他想起他小时候的愿望,当警察的话可能有点有心无力,他决定要开始读书,当律师去。

小明四十三岁时,八十岁的父亲在看着他带四方帽时,激动得流下眼泪。

小明四十四岁的时候,病重的父亲躺在床上,摸着他的脸对他说,我下去有脸见你的母亲了。他哭着说,爸,您安心的走吧,跟妈说,他的宝贝儿子回来了,等到以后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的跟她道歉。父亲缓缓的点头,走了。

小明七十岁时,他那晚还在办公室忙着明天的上庭的文件,突然胸口一阵痛,还好只是一下就不痛了。他抬头一看,他笑了,今晚他要和父亲和母亲重逢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小学生的小小心机》/宝棋(马来西亚)


我是老师们培养出来的考试生。我不知道国校生的“军训”有没有华校生那么严苛,我和我的同学都是从小测验、听写,默写、小考和大考的环境里长大的。这些“考试”对学生来说是噩梦,但现在回顾过去倒让我记起了些趣事。

我记得小二时,老师实施了听写赏罚政策:听写拿蛋的要请拿满分的小朋友吃苹果。某天我就是其中一个拿鸭蛋的小朋友。所幸妈妈不是怪兽家长,拿了蛋也只不过被念了几句,还被取笑。

还是小孩子的我应该是很爱面子,不甘妈妈取笑,以为放假一个星期后她老人家不会记得,我便假意地说要带苹果去学校吃。我当时太天真了,越是那么自动自发做那么乖的事肯定有蹊跷。一言惊醒梦中人,拿鸭蛋送苹果的孩子又被妈妈取笑了。

听写其实是小菜一盘,大班的孩子除了听写还升级到默写小文章的程度,也就是当老师说开始的时候,你就得把收在脑袋里那指定的文章写出来。试想想哪天你忘了有默写这件事,你可完蛋了。

后来大班生的我们胆生毛,忘了练习听写默写不要紧,只要够胆冒险作弊就行了。那时候我们盛行用其他语言的书建围墙,像投票站的那种设定,以免隔壁的同学“不小心”瞄到你的答案。围墙挡住老师的视线,墙后的你偷瞄抽屉里的答案。老师一靠近,抽屉里的书推里面一点,若无其事。这招万试万灵,很少会被抓包。对了,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作弊不要那么贪心,10题对个7题就好,不然老师会起疑。

当然作弊是不可取的,学校非常严正看待这件事。听说考试作弊不但会被处罚、见家长、见校长,甚至被开除。我虽然顽皮也不敢大考的时候作弊。

记得有次考华语,其中五题是填充汉语拼音。汉语拼音我最拿手,一定拿满分。试卷做完了,东张西望。望到右边的男同学向我使眼色要那五题的答案。不帮的话他会不跟我好,帮他又怕被抓包。想了想决定“帮”,不过我把c变成ch, j变成q,s变成x。若被老师逮到应该不会被处罚,至于友谊就等拿成绩的时候才算。

终于派成绩了,朋友拿了蛋,我拿了满分。朋友看了我的成绩斜眼地说:“你好嘢!”

和小学同学失联了几年后又重聚,大家谈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个小插曲,他还记得。哈哈!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满分又怎样?〉/陈保伶(马来西亚)


读书最悲哀莫过于粤语说的“读死书”,读书是为了考试,考试是为了拿满分。现代的父母为了孩子能考满分就拼命加补习班再补习。什么?这个学期只考了80分?我要见校长!再不我去家教协会投诉!渐渐孩子读书也因考试而读书……方程式的节奏,比机器人更可怕。

孩子终于获得辉煌成就大专毕业,父母引以为傲。应征面试时摆出的文凭和成绩单比雇主还厉害,你不请我,难道你要请一些比我成绩还烂的人吗?雇主不问学术,问问人生目标。大专生拍拍胸口信心十足说凭这张文凭,他能在五年里升级当经理。雇主笑笑问道如何达成,大专生睁大眼睛再问雇主,不是说了我有这张文凭吗?雇主还想测探大专生一些问题,大专生直接说他喜欢挑战性的工作,不喜欢文件处理,也不喜欢太多的应酬,最好是能掌管谈判,决定政策之类的事物。雇主再睁大眼睛还在挣扎如何提出下一个问题,这时大专生已不耐烦的说,我母亲已在楼下久等,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呆呆的读书,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考死试,死考试,考试死!人生并非方程式啊!究竟是现代父母出了问题?还是教育制度出了问题?考试成绩竟然是生死评测!

我遇过一位跨国企业总理告诉我她的女儿考试很烂,但她却一点也不担心。每次女儿学期的成绩都差点不及格,她依然放松自如,重要的是女儿懂得处事待人,一点也不马虎。脑子转得快,但就是不喜欢受限制。她告诉我她自己曾经也重考才能大学毕业!

她不明白的问题是:满分又怎样?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不及格的故事〉/杨晓红(台湾)


台湾小学三年级的社会课,其中一个主题是关于社会关怀,其中谈到弱势族群、弱势家庭。 担心小孩不懂,还特别解释何谓弱势家庭?比如说经济能力较差又单亲的家庭……。 儿子马上响应说:妈妈你也是来自弱势家庭啊。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儿子说的是我的原生家庭。我这才想起来,单亲家庭……爸爸缴不出房贷和学费,的确符合弱势家庭。原本我们是一个小康家庭,后来因为妈妈车祸意外走了,爸爸少了太太的看管,书读得少,没什么判断能力,不知道如何照顾三个小孩, 所以我们变弱势家庭。

我还说我妈妈当时等优惠的政府屋,等了7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房子,又花了毕生的储蓄装潢那间房子, 结果新家入厝,不到两个月妈妈就车祸意外走了。过了4年风风雨雨,付了4年的房贷,因为爸爸多次拖缴一个月只有马币两百多块的房贷 ,而被银行拍卖了,接手的屋主还请了三个壮硕的男人来殴打我爸至脸青鼻肿并警告我们搬家。最终,爸爸没有把妈妈的房子保住。更傻的是,爸爸还心甘情愿在附近租了只有一个房间,租金还要马币三百块的老旧房子。

听到这里,老大和老二都瞪大了眼睛并语带可惜的说:“你的妈妈好惨喔!你的爸爸好傻喔!”数学不错的老大还说,马币两万五这么便宜的房子,一个月才付两百多块房贷这么便宜怎么不要!? 后来租三百多块的老房子!?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好像不太相信世上怎么有人这么傻?

打铁趁热趁这个机会告诉小孩说为什么我们要上学读书,增长知识帮助自己有判断能力,千万不要像阿公一样傻傻的把一个家给毁了。

过了好几天,天气实在太热只好把三个小孩集中一起,大家挤在一房开冷气睡觉。老大老二兴奋又开心,灯关了后,他们还要求我先讲一个故事才睡,他们说我很会讲故事,非常好听。

我说什么故事啊? 他们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啊,我们很喜欢听。

有点惊讶他们对我的故事这么有兴趣,我只好把陈年老故事又讲一遍。这一次不讲恐怖的,讲了一些好人好事……。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