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的写作生活》/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2016年4月开始投稿予《学文集》,在这之前,我手上有3篇稿及一篇翻译稿是每星期要写的,还有一篇季刊(大约20页)必须要在每个季度出炉,都是华文。我是个业余写作者,不敢以作家自居,觉得自己的文笔过于生涩,有待进步,而且也不似学生时期一些同学那么有文学细胞和创意,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幸重新执起文笔(现在已经不是毛笔或钢笔,而是电脑键盘),对自己进行另一类的磨练。同年级的一些同学,原来真的还有一些成为作家,出了些书,获得些奖项;但是,也有一些被老师看好的,因为生活的缘故,放弃了写作生涯;不过,更多的是,能(书)写能读能听,但是,对写篇文章却选择自我放逐,觉得自己“绝对”不行了!

计算一下,这已是我在《学文集》中的写的第三十一篇,很快的要进入第四年,时间果然过得匆匆。常常看到主编的邀稿及常常说缺稿,心里有时会想主编为了维持这个崇高(虽然他觉得这并不崇高,而是做些家常小事,或是对自己的人文责任有交待的事)的理想,当稿不够时,会不会化身为一二来填补空位,尽量减少开天窗的机会?或者一二化身也不够,要像孙悟空那样有七十二变化才行?

和2016年的我,或者是2007年刚重新写作的我比较,现在有什么不同?时间真是过得匆匆(这个匆匆的拼音,不察之下,倒是常打错,我常打成“chongchong”),自己从写篇文章要老半天到能够控制自己在三十分钟到一小时写好一篇文章,这是时间的历练。不过,和那时比,也发现自己的眼力大不如前,常常会感到累,这是岁月催人老的象征呐。还好,欣然见到一名比我小约七年友人也开始投入写作的行列,同样讲的是财经,不过内容自成一派,感觉吾道不孤,有机会当设法拉拢他来《学文集》。

后话想要说的是,去年也有尝试多写一篇文章(供一个本地新兴的网站),这网站可以自己设计文稿以及附图,可惜,一切就绪(和网主协调好了)之后,写去第一篇,却发现再也腾不出时间做第二篇,许是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再分心做这种创意训练,对当时网主的好意栽培,很是抱歉(注:投稿该网站须要经过网主的面试和确认才开放給申请者)。这一搁,也搁了整年。

(另一个要提的是,我自己稿的投资俱乐部,也是匆匆忙忙的就过了三年,会员倒是有三十,写稿方面也没有脱期,但是一些想要向有志学习的大众合力推广基本投资风气的理想还未实行,面对《学文集》一年一年的进步,真是惭愧。匆匆忙忙无事也忙,大概就是一个想做不平凡事的平凡人虚度时日的最佳写照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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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忙忙》/宫天闹(马来西亚)


小强刚起床,就匆匆忙忙洗刷了一番,再匆匆忙忙吃了个早餐,就匆匆忙忙出门上班了。小丽刚叫完小孩起床,想去和丈夫吃早餐,丈夫已经上班去了。小丽叹了叹口气,心里的埋怨,随着口中的牛奶,吞进了肚子里。她发了个短讯给小强,“今天是小明的生日,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我们会等你一起切蛋糕。”“OK。”

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秘书陈小姐就进来了。“经理,这些资料是等下和董事们开会需要用到的,你先看看吧。我先去泡一杯咖啡给你。”说完就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离开了。小强打开手提电脑,看着过千的邮件,再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心里嘀咕着,这是要做到何时啊?叹了口气,他匆匆忙忙地先看了待会开会需要的文件,喝了口陈秘书刚泡好的咖啡,看着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五分,马上起身,拿着文件匆匆忙忙赶到会议室去了。

再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小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会议,公司又接了几单大生意,今年的花红应该不错,但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更忙了。“经理”陈秘书敲了敲门,“不好了,东京的项目出了些技术的问题。董事长要马上开视像会议,要和东京的工程师们讨论新方案。”“好的。”小强马上开电脑,打起十二分精神,投入在视像会议中。

“呼……终于把问题给解决了,好累啊。”小强喃喃自语地说着。他看了看手表,“哦!惨了……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想起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他看了看手机,有无数次未接来电,有无数个来自小丽的短讯。他才想起因为今天早上的会议,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他匆匆忙忙赶回家,心里嘀咕着自己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事忘了呢?他坐上他的宝马,飞快离开公司的停车场。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小丽。“嘟嘟……嘟嘟……”小丽没接。“嘟嘟……嘟嘟……嘟嘟……”碰!!!“嘟嘟……嘟嘟……”“喂,跟你说了今天是小明的生日,你知道他有多期待你回家一起切蛋糕吗?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小强匆匆忙忙的一生。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愿望成真》/刘明星(马来西亚)


因为班长提起老师逝世四周年要有某种纪念的形式,我提议来一次“为了〈会饮〉的会饮”,用一个月的时间阅读苏格拉底两位年轻朋友柏拉图和色诺芬以他为主角而创作的《会饮》(Symposium),藉此怀念哲学老师沈观仰那为了“给路喝一杯”(one for the road)的微醺谈话。

本来的计划是围绕在这据说是两个美妙的剧本里一些相关话题来展开讨论,但班长提议开始谈谈《会饮》时,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乘搭飞机去马尼拉的工程师和临时决定出席的青年导演在一旁开始了他们关于电子阅读器,关于纸质书的排版,关于推理小说的硬汉派,关于俄罗斯古典演奏的匪夷所思下展开。《会饮》的题目显然已经隐退了。

这当然是哲学老师长久的概叹,我们都没好好的读书;就算读了书,也不能好好地凭书里的精神展开讨论。确实,无论柏拉图还是色诺芬,他们作为出色的作者笔下的苏格拉底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两千五百年,何必去读他们呢?

我在临出门赴会时用四十分钟浏览了甘阳写给彭刚译施特劳斯《自然权利与历史》的引言,该书引了施特劳斯的一段话:“苏格拉底从蒂欧提玛那里得知爱欲的秘密时似乎还太年轻。”能够有这种阅读《会饮》的体会,恐怕不是一个月就能从柏拉图那里得出的印象。

色诺芬和柏拉图的剧本虽然都以某次会饮作为年轻苏格拉底的发表处(照推算苏当时也五十岁了吧?),两人描写的场景却并不相同。色诺芬的苏格拉底是路上偶然被拉去应酬庆祝在运动会得奖的才俊;而柏拉图的苏格拉底却是在悲剧作家得奖第二天悉心打扮拉了个同伴去赴会的。

他们的会饮都提出了关于爱欲的谈话。

于是,盼望、希望、欲望、奢望、绝望各种愿望的变体理所当然的在谈话中串场。

而我们这次筹划一个月的会饮,也不免对于物质和精神的渴望有所涉及。“你几时要换新车?”“我倒希望可以驾回那旧车。”等等。

知道哲学老师晚年是丧失了阅读能力的,他看得到书上的字,但是字和字却串联不到意义出来。对于喜欢阅读的人,这算不算最大的折磨?

四年过去了,沈先生的一些话还是历历在望的。比如说他殷切地期待死亡。

苏格拉底后来被雅典的民主处死了;沈先生在睡梦中遽然离世。

如果你的愿望是死亡的话,那么愿望成真的几率是近乎百分之百的。当然,你应该等待死亡的到来,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去寻找死亡的所在。

这次的会饮算不算成功?这次的愿望有没有成真?答案很明显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三分天注定》/宝棋(马来西亚)


相信很多人会在生日的时候,被友人宠着听生日歌,还要让大家见证自己吹熄蜡烛前许下心愿!这特定动作让人觉得生日的时候好像比较容易让老天爷“听到”你的心声,许下生日愿望会特别灵验的样子。

但每个人一年只过一次生日,有些还要等润年才能庆祝,能许愿的机会是不是少之又少?没关系,如果你有几个朋友圈,说不定在你生日的月份里可以吃上三两个蛋糕,许一打的愿望。要是真的没这一套的话,也别难过,与老天爷沟通的桥梁多得很。

天底下不管在哪一个国度都会有大大小小,赫赫有名的许愿圣地。只要你想许愿,问一问谷歌应该都能找到。大家十指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下有关健康、事业、感情,或财运等等的愿望。

说真的,你愿望成真了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我相信事在人为,也相信人为影响运气和命运。愿望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切都是造化。

有首歌有这么一段词:“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们希望老天爷的眷顾让我们运气好一点,机会多一点,可是抓不抓得住机会靠的是自己。

求家庭和谐,但是没有良好的沟通,各方配合和体谅;求升官发财,但是没有在岗位里表现和交出成绩单;求出入平安,但是过马路不看来往车辆,驾车鲁莽妄顾交通安全;求身体健康,但是平时作息不正常,没照顾饮食……。如果你这个没做好,那个忽悠一下,你觉得生日许下的心愿或求神会让你梦想成真吗?很多事需要靠努力,人缘和个人修养,你平时怎么经营自己,就会有不同的际遇。

当然世上也有那么一句话:“万事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尤其生老病死,真的不是我们努力或小心就能如愿以偿。可能愿望的魅力就在这里,它不是绝对的。如果今天你被判死刑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这个时候,愿望成了我们的精神寄托和努力的方向。

人因梦想而伟大,因希望而变得更坚定和坚强。结果固然重要,但我们人都活在过程里。不管结果是大喊“愿望成真”还是与愿望擦身而过,这一路走来我们为梦想和愿望而努力、认真、快乐、充实地过……,我们才会不枉此生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我愿意》/野子(马来西亚)


愿望归愿望,实现愿望的前提首先是愿意付出代价,不论这代价指的是金钱、时间、精力,或什么其他的。反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般人也充分了解这个道理,乐意为理想付出一定代价,不过往往代价付出了,却不见愿望落实。好比先秦时期努力争鸣的诸子百家,结果呢?即使兢兢业业如孔子,在生前除了落下个“丧家之狗”的形象,距离实现其愿望似乎还差得远。

换言之,这世界不仅没有白吃的午餐,就连付了费也不保证一定有午餐吃。那么,我们该怎么看待“愿望”这回事?

我个人的想法是,有目标还是比没目标好。即便最后证明是白忙一场,这人生总算还曾经为某一个目标奋斗过,多少留下一点人生痕迹。先秦诸子瞎折腾了一辈子,似乎也没听说谁最后死不瞑目的,可见若不以成败论英雄,尝试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再者,愿望不是天马行空。希望有如Superman超人一般不制造二氧化碳就能在天上飞来飞去,那不能归为愿望的范畴,可能比较需要尽早去看医生。愿望必须是可以实现的才行,哪怕几率不高,只要或然率不是“零”就还有尝试的条件。

如果能够适度抽离,保持头脑的冷静,但继续维持一贯的热情,那么为个人愿望付出的代价,在事后回想应当就不至于显得过于天真或傻。这样的愿望,成功与否都可以成为一种慰藉。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愿望与现实》/陈泉慧(马来西亚)


老师催稿来了,还善意提醒主题是“愿望”。我有点纳闷,这个题目应该很好发挥啊!一般人不都有着一堆的愿望吗?好比发达啊,发横财啊,遇见男神女神啊,住洋楼养番狗啊。更年轻一点的大概是成为网红?环游世界?享尽美食?怎么这么快就缺稿了?

可是当自己真正想应该写些什么的时候,竟然也无从下笔。仔细想想,或许是残酷的现实世界,让许多人经历了种种失败挫折,都不再有愿望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哪有那么多头奖可以让全球数十亿人发横财呢?怎么可能像电视剧里,转角感觉有点晕,然后不小心遇见男神女神跌进对方怀里,而且对方不计较你的身材样貌身家就疯狂地爱上你,然后和你从此幸福快乐到白头呢?

但是转念想想,愿望就只是愿望。愿望列表上可以有千百个愿,但是如何不付诸行动,不吸取教训,不坚持不懈,则那列表可以年复一年,千篇一律也好千变万化也好,那张列表始终是一张纸而己,是毫无意义的。比方说父母亲许愿孩子聪明伶俐榜上有名,但是自已却难得翻一翻任何书籍。肥胖人士许愿要瘦下来,却不改生活习惯、饮食习惯,要练出马甲线腹肌,却连腿都不抬一下!年轻人希望出人头地,却不愿意花时间金钱提升自己的能力。居民希望有好的居住环境,却不愿意出席居民协会的大会。选民希望有好的政府,却不愿意投票。

简而言之,愿望只是一个想法,要愿望成真就要先策划,然后付诸行动。否则就像俗语所说的,每天做着相同的事情,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怎么可能会有进步呢?愿望怎么可能成真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做鬼也不会大!》/林高树(马来西亚)


外公和外婆的父亲都是清朝最后一届科举考试中榜的举人。据说在考场上两人一见如故,然后就像小说情节那样,讲好以后两家若生下一男一女就结成夫妇,若生的是两男或两女则义结金兰。外公和外婆的婚事就这样在他们出生前被决定了。

对今天的人来说,举人意味着什么?恐怕真的没太大感觉。根据以前一位教授的说法,考上举人,按规定就允许在家门前升一面旗,大家见了都得尊称一声“老爷”。外公的父亲后来经营生意,大概算是一名乡绅吧?外婆的父亲不知怎么一回事,后来竟当上了蒋介石在大陆时期的私人秘书。顺便提一下,他们都是浙江奉化溪口镇的人,而蒋介石最信任的就是他的这些同乡们。

外婆小时候没有上过新式学堂,但家里请了老师来教导读书识字。母亲很早去世,父亲多数时候跟着总统南征北战,并不常在家。虽然如此,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外婆看事情的眼光还是具有一定的高度。

大约二十年前,马来西亚流行过一首福建歌《假如我有一百万》,歌词中有包括坐飞机、去夏威夷晒太阳、到日本吃寿司、远赴意大利喝咖啡和吃意大利面等等梦想。母亲对这首歌颇不以为然,说外婆如果听了,肯定要批评:“做鬼也不会大!”

那是什么意思?如果一个人的梦想就不过如此,外婆会认定此君生成不了大人物,死了做鬼也大不了,充其量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喽喽鬼。

周星驰电影的经典对白说:“做人如果没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分别?”诚然,梦想是我们生活的动力,奄奄一息地活着确实跟咸鱼没多大差别。可是,既然要做梦,何不把梦做大一点?为什么是“假如我有一百万”?为什么不是一千万?或者二十六亿?假如我们有一个二十六亿或者更大数目的梦想,一旦现实上只获得一百万,虽然不免失望,但处理“区区”一百万应该不成问题。然而,如果只准备一个一百万的计划,万一“不好彩”得到二十六亿的意外捐款,那问题可就大了,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人,搞不好甚至可能会疯掉!

结论是,要做梦就做大梦,不然就接受自己和咸鱼没大分别的事实,安安分分过一生就算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大人物、大鬼物,平凡,也可以很幸福。(针对这种论调,只怕外婆在九泉之下要说:‘希匹!真没出息!’)

注:蒋介石有口头禅“娘希匹”,翻译成普通话即“X你娘”。“希匹”乃“文雅”版,就是“X”的意思。可见外婆气度非凡,有土匪气质。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