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胖子》/陈保伶(马来西亚)


很多体重稍微超重或严重超重的朋友肯定说过要减肥。说要减肥的时候咬紧牙根,双眼带杀气,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每一次我听见他们下这决定时,彷佛都在看港剧一样,多戏剧化啊!因为往往就是那一刻的决心而已。说着说着,啤酒高举一大口爽快喝下,明天就减肥吧!娱乐死我了!

胖子的创意感往往比人高。他们说这年代的服装设计都差了,小直筒(slim fit)衣服怎么没特大号?这年代的服装设计师看来都很懒。服装店卖的衣服只专注瘦子一族的生意,那是歧视,自找死路!衣服布料用多,商家才能赚钱啊!这年代的商家怎么不会算术了?

混在胖子身旁,即便美食佳肴无数,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怕浪费。而且他们往往是勇敢一族,不怕尝试新东西。人生不是为了吃,难道是一来到这世界就为了减肥?哈哈!有趣!有趣!吃吧!反正吃不完他们绝对不会浪费食物,多环保!

胖子多数是乐观一族,一边誓要减肥,一边尝尽天下美食,因为他们深信美食和肥胖不是同一回事。这种精神勇士才有。他们寻找的是人类最原始的享受,猪油渣配饭,你们瘦子永远不会明白,人生遗憾也!古早味,你们知多少?

与其与挑剔一族混,何不选择乐观潇洒一族?减肥是为健康,不是为审美。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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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小姐的排油丸》/杨叶伟(中国)


假如有一个开关,你按一下,世界上未知角落就会有一个人死亡,你同时获得100万美元。你会按嘛?

99%的人会选择按下。

假如有那么一颗药丸,吃下就会获得苗条的身材。你会吃吗?

99%的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吃下。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关于美女减肥的故事。

就叫她M小姐吧。M小姐是个典型的白富美,170的身高,姣好的脸庞。如果有那么一点不完美的话,就是略显婴儿肥。放到一般人身上,这都不是事——这点婴儿肥算什么呢,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点呢。

可是M小姐不乐意,甚至有点强迫症。在尝试了N种减肥方法后,某一天突然很神秘的说,有种纯天然植物配方,效果很好。她的割过双眼皮的吸引人注意力的眼睛闪烁着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光芒。一个微信朋友说,上海一个中医研究员那里,专门研究中药,平时都不对外单卖的,可以和她拼单买,2000多一包,够吃一个月。我们都开玩笑,不会是骗子吧。她说,不会,人家是研究中药的。

果然寄过来了,是一堆绿色的丸子。M小姐吃了一周,兴奋不已,体重竟然下来了!

我们很好奇,问她为什么能减,她想了想说,因为可以排油。如果哪一顿饭吃的太油腻,就吃一颗,油就从体内排出。可以从马桶里看到油星。吃的越多,拉得越多。脸上的一丝小微笑被白色的粉底掩饰得完美无缺。

如果是真的话,这绝对是微商圈的良心产品!天然、有效,简直是减肥人士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Y先生对药物稍有研究,说,要不寄点过来,我来看看。果不其然,三天后结果出来,完全不是所谓纯天然配方,而是绿色蔬菜混了奥利司他。百度查询奥利司他,显示作用于中枢神经的肥胖治疗药,通过抑制胃肠道的脂肪酶,阻止三酰甘油水解为游离脂肪酸……

从那以后,微商圈的那位中药研究员再也没有了踪影。M小姐的减肥事业虽然小受打击,但毫不气馁,据说转向了具有明显疗效的艾灸。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匆匆的人生》/徐嘉亮(马来西亚)


十二月初,小弟参加了一个有关特殊教育的实践工作坊。当中主讲者,庄琼惠教授说了一句教育的至理名言:“教育的过程,慢就是快!”这句话,对于小弟,犹如醍醐灌顶,晨钟暮鼓。自小,我就被教育成明天的事,最好前日毕。我呢?当然也是用这种方式教小孩了。于是,“快点吃饭,快点冲凉,快点睡觉……”,快点,快点,快点,已成为我的口头禅。

不知曾几何时,我的生活就像一股激流,不断向前冲。每天早上,匆匆地把面包塞进口里,再花个约十分钟梳洗,换衣,然后就匆匆忙忙地驶向公司。为了避免困在车龙里,五点四十五分就出门了,甚至所谓的大号也在路上的加油站解决。到了学院,一打开电脑,当然就是做,做,做……一直到肚子打鼓,才出去“吞”碟杂菜饭。为何用个吞字?只因小弟整个吃饭过程只用约五分钟。可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对面的同事可是不吃午餐,肚子饿了,只吃一些面包,饼干或是水果充饥。哦!真不知她是时间不够用,还是要瘦身呢?午餐后,当然又是一咕碌地埋进工作堆里,不停地做。有时抬头一看,怎么整个水瓶还是满满的?哈!缺少喝水,当然去厕所的时间也省下了不少。工作至六时,赶紧去载孩子回家。一路上,塞在车龙中,没有一个半小时,我可别妄想能到保姆家。接了孩子们后,我还得匆匆地打包,回家吞食,洗个“水牛澡”。然后,我是否就可以休息,休息,或是做做自个儿的事情,或俗称的“Me Time”?

唉!我可想得美。这时才是我“第二段工作时间”的开始。我得打醒十二分精神,陪孩子们温习功课。大约晚上九点半,又是念“快点,快点”咒语的时候。往往在这个时刻,孩子们会要求讲故事。我呢?脑子不断地催眠自己孩子们只有在这个岁数才会黏父母,唯有撑起身子,给他们讲一个。如果还有工作未完成,我会把这个任务交托给老婆。(我的老婆还练成了特异功能,可以把眼皮闭上念故事,您说神奇不神奇?)接着,我得安排明天的事务直到半夜。熬完了这一刻,我可是闭着眼睛刷牙,然后不省人事去了。第二天清晨五点,我又得继续这周而复始的生活。

人问:“周末,你有什么计划呢?”周末?我则是煮啊!煮啊!扫啊!扫啊!洗啊!洗啊!最向往的时刻莫过于“睡觉”。母亲看着我日益消失的腰(太胖了),不停地叮嘱我要运动,要运动啊!我呢?道理可是明白,心里却是“无力”。妹妹提议一家人出国旅行,我的反应是旅行更累(因为孩子还小),不如在家睡觉。这种病态,看来我得好好地养成“今日时间能做的事,今日毕”的习惯,不然哪天猝死会是小弟的下场。

各位看官,您是否也是这般的活着?什么时候,我们可以相约牵只蜗牛去散步呢?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你到底为什么而忙?》/陈保伶(马来西亚)


突然兴起问友人三个月前忙了什么?他低头想了很久始终答不出。我索性问那么三天前你忙了什么?这次他终于有了答案,说忙工作。那么两天前呢?答案还是一样,忙工作。

对,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工作。赶报告、赶会议、忙见客户、忙追上截止日期,重复再重复。真的忙了什么大概都是同样的东西,没什么新玩意。继续问友人忙了工作之后下班干什么?他说很多时候都是忙着接送孩子,但偶尔还能挤出一点时间和朋友约会。

我继续再问他那么是否有时间放个假,好好和家人度过轻松的假期?这次他终于喜上眉梢说趁着学校假期要带家人去日本旅行六天。友人说在这六天要去东京、大阪和京都,当然还要带孩子去迪士尼乐园。他继续说还要带妻子去东京银座和新宿血拼,自己还要去秋叶原买电动玩具。我索性提议说箱根温泉不错,友人眼睛睁大了爽快的说会带家人一起泡温泉。我再提议说轻井泽出名滑雪,是日本冬季闻名之地;他竟然一口气说会带孩子去滑雪。

短短六天行程,节目满满。从东京到京都,这里去那里赶,花费在交通的时间已占一大截,真的不敢想象真正休息和好好欣赏每一个地方的时间。一天行程要去七八个景点,这简直是蜻蜓点水,快过高速火车。

难道每天工作的匆忙还不够折磨?难道匆忙的生活节奏已成习惯?还是真的匆忙到连休息的时间也得匆忙?那人生真的注定匆忙一世?

那匆忙又是为了什么?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匆忙的写作生活》/耳东风(马来西亚)


我是2016年4月开始投稿予《学文集》,在这之前,我手上有3篇稿及一篇翻译稿是每星期要写的,还有一篇季刊(大约20页)必须要在每个季度出炉,都是华文。我是个业余写作者,不敢以作家自居,觉得自己的文笔过于生涩,有待进步,而且也不似学生时期一些同学那么有文学细胞和创意,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幸重新执起文笔(现在已经不是毛笔或钢笔,而是电脑键盘),对自己进行另一类的磨练。同年级的一些同学,原来真的还有一些成为作家,出了些书,获得些奖项;但是,也有一些被老师看好的,因为生活的缘故,放弃了写作生涯;不过,更多的是,能(书)写能读能听,但是,对写篇文章却选择自我放逐,觉得自己“绝对”不行了!

计算一下,这已是我在《学文集》中的写的第三十一篇,很快的要进入第四年,时间果然过得匆匆。常常看到主编的邀稿及常常说缺稿,心里有时会想主编为了维持这个崇高(虽然他觉得这并不崇高,而是做些家常小事,或是对自己的人文责任有交待的事)的理想,当稿不够时,会不会化身为一二来填补空位,尽量减少开天窗的机会?或者一二化身也不够,要像孙悟空那样有七十二变化才行?

和2016年的我,或者是2007年刚重新写作的我比较,现在有什么不同?时间真是过得匆匆(这个匆匆的拼音,不察之下,倒是常打错,我常打成“chongchong”),自己从写篇文章要老半天到能够控制自己在三十分钟到一小时写好一篇文章,这是时间的历练。不过,和那时比,也发现自己的眼力大不如前,常常会感到累,这是岁月催人老的象征呐。还好,欣然见到一名比我小约七年友人也开始投入写作的行列,同样讲的是财经,不过内容自成一派,感觉吾道不孤,有机会当设法拉拢他来《学文集》。

后话想要说的是,去年也有尝试多写一篇文章(供一个本地新兴的网站),这网站可以自己设计文稿以及附图,可惜,一切就绪(和网主协调好了)之后,写去第一篇,却发现再也腾不出时间做第二篇,许是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再分心做这种创意训练,对当时网主的好意栽培,很是抱歉(注:投稿该网站须要经过网主的面试和确认才开放給申请者)。这一搁,也搁了整年。

(另一个要提的是,我自己稿的投资俱乐部,也是匆匆忙忙的就过了三年,会员倒是有三十,写稿方面也没有脱期,但是一些想要向有志学习的大众合力推广基本投资风气的理想还未实行,面对《学文集》一年一年的进步,真是惭愧。匆匆忙忙无事也忙,大概就是一个想做不平凡事的平凡人虚度时日的最佳写照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匆匆忙忙》/宫天闹(马来西亚)


小强刚起床,就匆匆忙忙洗刷了一番,再匆匆忙忙吃了个早餐,就匆匆忙忙出门上班了。小丽刚叫完小孩起床,想去和丈夫吃早餐,丈夫已经上班去了。小丽叹了叹口气,心里的埋怨,随着口中的牛奶,吞进了肚子里。她发了个短讯给小强,“今天是小明的生日,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我们会等你一起切蛋糕。”“OK。”

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秘书陈小姐就进来了。“经理,这些资料是等下和董事们开会需要用到的,你先看看吧。我先去泡一杯咖啡给你。”说完就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离开了。小强打开手提电脑,看着过千的邮件,再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心里嘀咕着,这是要做到何时啊?叹了口气,他匆匆忙忙地先看了待会开会需要的文件,喝了口陈秘书刚泡好的咖啡,看着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五分,马上起身,拿着文件匆匆忙忙赶到会议室去了。

再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小强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会议,公司又接了几单大生意,今年的花红应该不错,但也意味着接下来会更忙了。“经理”陈秘书敲了敲门,“不好了,东京的项目出了些技术的问题。董事长要马上开视像会议,要和东京的工程师们讨论新方案。”“好的。”小强马上开电脑,打起十二分精神,投入在视像会议中。

“呼……终于把问题给解决了,好累啊。”小强喃喃自语地说着。他看了看手表,“哦!惨了……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他想起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他看了看手机,有无数次未接来电,有无数个来自小丽的短讯。他才想起因为今天早上的会议,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他匆匆忙忙赶回家,心里嘀咕着自己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事忘了呢?他坐上他的宝马,飞快离开公司的停车场。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小丽。“嘟嘟……嘟嘟……”小丽没接。“嘟嘟……嘟嘟……嘟嘟……”碰!!!“嘟嘟……嘟嘟……”“喂,跟你说了今天是小明的生日,你知道他有多期待你回家一起切蛋糕吗?喂?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小强匆匆忙忙的一生。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愿望成真》/刘明星(马来西亚)


因为班长提起老师逝世四周年要有某种纪念的形式,我提议来一次“为了〈会饮〉的会饮”,用一个月的时间阅读苏格拉底两位年轻朋友柏拉图和色诺芬以他为主角而创作的《会饮》(Symposium),藉此怀念哲学老师沈观仰那为了“给路喝一杯”(one for the road)的微醺谈话。

本来的计划是围绕在这据说是两个美妙的剧本里一些相关话题来展开讨论,但班长提议开始谈谈《会饮》时,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乘搭飞机去马尼拉的工程师和临时决定出席的青年导演在一旁开始了他们关于电子阅读器,关于纸质书的排版,关于推理小说的硬汉派,关于俄罗斯古典演奏的匪夷所思下展开。《会饮》的题目显然已经隐退了。

这当然是哲学老师长久的概叹,我们都没好好的读书;就算读了书,也不能好好地凭书里的精神展开讨论。确实,无论柏拉图还是色诺芬,他们作为出色的作者笔下的苏格拉底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两千五百年,何必去读他们呢?

我在临出门赴会时用四十分钟浏览了甘阳写给彭刚译施特劳斯《自然权利与历史》的引言,该书引了施特劳斯的一段话:“苏格拉底从蒂欧提玛那里得知爱欲的秘密时似乎还太年轻。”能够有这种阅读《会饮》的体会,恐怕不是一个月就能从柏拉图那里得出的印象。

色诺芬和柏拉图的剧本虽然都以某次会饮作为年轻苏格拉底的发表处(照推算苏当时也五十岁了吧?),两人描写的场景却并不相同。色诺芬的苏格拉底是路上偶然被拉去应酬庆祝在运动会得奖的才俊;而柏拉图的苏格拉底却是在悲剧作家得奖第二天悉心打扮拉了个同伴去赴会的。

他们的会饮都提出了关于爱欲的谈话。

于是,盼望、希望、欲望、奢望、绝望各种愿望的变体理所当然的在谈话中串场。

而我们这次筹划一个月的会饮,也不免对于物质和精神的渴望有所涉及。“你几时要换新车?”“我倒希望可以驾回那旧车。”等等。

知道哲学老师晚年是丧失了阅读能力的,他看得到书上的字,但是字和字却串联不到意义出来。对于喜欢阅读的人,这算不算最大的折磨?

四年过去了,沈先生的一些话还是历历在望的。比如说他殷切地期待死亡。

苏格拉底后来被雅典的民主处死了;沈先生在睡梦中遽然离世。

如果你的愿望是死亡的话,那么愿望成真的几率是近乎百分之百的。当然,你应该等待死亡的到来,而不是急急忙忙的去寻找死亡的所在。

这次的会饮算不算成功?这次的愿望有没有成真?答案很明显吧?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