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无敌》/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我有一位年轻时参加过选美还得了冠军的中国同学,不过那是人家青春未艾时的经历,可能年代有点久远。

最近看她在微信的帖子,总担心她是不是性格在闹分裂?一会为了抢到一碗好吃的面而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知道似的,一会却又为自己的体重增加呼天抢地。

前不久同学放了一张看似饥民的照片,说自己以前也曾经如此象个纸板人,如今不堪回首,身材厚实,惨不忍睹。印象中同学并不像纸板人,从来都不像,于是忍不住多口问一句:“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如果大家当时是面对面,只怕美后会不顾形象飞扑过来直接把我的腿折断!

这位同学在大学是舞蹈系的老师,曾经在网上看过她年轻时参加比赛,表演“孔雀舞”的英姿,照理烂船也有三斤钉吧?再怎么走形,孔雀舞顶多就变成母鸡跳舞,都是鸟类应该相差不太远,不至于太离谱。

人会不会纯粹因梦想而伟大我不知道,不过看来很多人倒是真的会因年纪而肿大许多。青春无敌,但是青春终究不敌岁月啊!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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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之后》/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有一种在我们那个年代相当流行的说法,“激情之后,还有柔情”。所有童话都在王子与公主的婚礼后嘎然而止,之后呢?他们的爱情在婚后还能保温多久?他们会互殴吗?或者,健壮的王子会出手打老婆吗?漂亮的公主会送顶绿帽给王子吗?各种可能性眼看就要导致一整个童话世界彻底坍塌,幸好有识者适时出手相救;“激情之后,还有柔情”成了及时雨,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生活继续幸福下去还是可能的。

心动和激情具备了同样的非理性或感性元素。如果心动之后虎头蛇尾,不了了之,那倒也罢了。万一心动之后,马上采取行动,最后还得其所愿,接着重点问题来了:然后呢?

感性出发,如果要以理性来结尾,恐怕煞风景的几率会相当高。一把琴好不容易得手了,一只白鹤千方百计抓到了,可是老子我既不会弹琴,又不会养鹤,那么最“理性”的方案即使不是焚琴煮鹤,相信也差不了多远。这无疑又是另一种让人绝望的结局。

参考“激情之后,还有柔情”的出路,我大胆提出“心动之后,还有欣赏”的建议。欣赏可以是感性的,也可以是理性的,两者兼而有之亦无不可。只要还懂得抱着欣赏的态度,起码琴不会被毁,鹤不至于被煮,最初为之心动的初衷也没有违背,一抹淡淡幽情,却清楚地把人兽区分开来。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确实是一种很好的提醒,不过还不是我个人最关心的。我更关心的是,如何在这丛林社会中,维持人文最后的底线,不论是采用感性或是理性的办法,重点还是在于突出“人性”的光辉。现代社会最教人受不了的就是那种人不人,兽不兽,妖不妖的灰色暧昧,以为个人就是宇宙中心,任何事物都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心动之后怎么办?凡事都尝试换位思考一下,再回想一下当初心动的原因是什么?即使如今连欣赏也做不到了,但只要把握好人文的底线,相当于说明我们的后续行为将上不愧祖宗,下无愧子孙。余者,就随它去吧!

摄影:李嘉永(台湾)

《你看到啦?没有啦!》/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大概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吧?马来西亚曾经有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饼干广告。广告中出现一个大约三、五岁模样的可爱小女孩表演魔术。她举起手中的一块饼干说:“你看到啦?”下一个镜头显然是把饼干吃掉之后,小女孩藏不住满脸笑意地打开双手,又说:“没有啦!”坦白说,我并没有因为广告而去买饼干,但小女生的天真无邪很是可爱,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一般人没事不会无缘无故想起二、三十年前的广告,事出自然有因。现在国人感受最深刻的事莫过于当下的物价如脱缰野马般飞涨,政府公布的通货膨胀率谁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若单凭感觉来判断的话,再乘个二或三似乎才比较符合实情。“2020年宏愿”早已不算数,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所有记忆都一把抹掉,彻底忘记它吧!现任首相喊的是什么口号我已无心应酬,只记得那“高收入国”的概念还蛮吸引人。

不过,现实情况是收入还来不及提高,物价却学了轻功似的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这“高收入国”的幻象,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你看到啦?没有啦?”的广告词?差别只是当年的广告由一名可爱的小女生表演,现在的口号则由一批让人反胃的政客喊出。

对于“高收入国”的口号,虽然心向往之,但心底实在并不寄予厚望。需知吹牛不用本钱,人家随便说说,我们就随便听听得了,别那么扫兴追问基础在哪里?计划是什么?

今年我国将迎来独立六十周年。记得林伯伯说过,1957年马来亚的经济在亚洲排第二。今天排第几?反正绝对不是第一,也肯定不会是第二。为什么当家作主后还不如当殖民地的时候?怎么回事?谁该负责?别人要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不过我还是很坚决认为政府原本就是负责表演魔术的。六十年前取得独立时,大家应该都觉得前途是充满希望的吧?希望啊!你看到啦?

今天呢?“高收入国”的希望你看到啦?来!大家一起喊:“没……有……啦!”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纯纯的情歌,蠢蠢的情人》/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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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电影Witness对我有两层意义,一是认识了美国与世隔绝的少数民族阿米什人(Amish),二是首次听到美国歌手Sam Cooke在1960年写的情歌Wonderful World(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4GLAKEjU4w)。

上世纪六十年代是美国流行乐坛的黄金时代,有无数好歌涌现,Wonderful World只是其中一首曲风轻快的好听情歌。当时自己的英文程度实在很抱歉,但是听这首歌却毫不困难,好感顿生。如果用今天的话来形容,第一段歌词就显得十分的“萌”:“Don’t know much about history, don’t know much about biology, don’t know much about a science book, don’t know much about the French I took. ”什么科目都迷迷糊糊的学生,老师可能认为直接拖去填海比较适合,但对年轻人却很容易产生“共鸣”、“理解的同情”。

原本应该为学业努力奋斗的时刻,岂料“匈奴未灭”,却又迫不及待拉开另一条战线,那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呢!虽然在学业上什么都“don’t know much”,若是来提一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的题目,对那个年纪的人来说,简单!情不就是全世界吗?“But I do know that I love you, and I know that if you love me too, what a wonderful world this would be”;两情相悦,这世界如何还可能不美妙,是不是?

一般情况而言,初恋都难得善终,结果大多草草落幕、无疾而终。然后,随着大队完成学业,出社会打拼,也许组织家庭,然后天天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烦;从这个大方向来看生命的话,大家其实都差不多。事过境迁之后,如今再回头看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血泪成长史,真是无言以对。此时此刻再来提“问世间情为何物”?无非就是苦笑一声,然后挥挥手,不说了。如果你就是那初恋既成正果,还自认为幸福得要命的极少数,相信你不是在自欺欺人,就是不识人间疾苦,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光荣的。

纯纯的情歌,注定就是要配上蠢蠢的情人,大家才能自得其乐地沉浸在爱情的美妙世界中。精明的人适合做生意,清醒的人适合谈哲学,但都不适合当完美情人。苏格拉底说:“结婚或不结婚,你都将后悔!”有这种想法的也能叫情人?请滚远一点,谈你的鬼哲学去!

对了,电影Witness其实还有第三层意义的,男主角是Harrison Ford呀!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都是瞎子在摸象》/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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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化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即对历史书写的重视,世界上没有其他文化保存了这么完整的官方史册。以前小时候也真的相信历史事实就像历史课本、“正史”所述那般,可是后来涉猎的书多了,这才发现怎么同一件事情竟然可以有完全相反的说法?

1949年中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台湾海峡两岸就有着截然不同的论述,一方叫“解放”,另一方叫“沦陷”。1644年满清入关,崇祯皇帝自杀,明朝结束,改元顺治。可是,1645年除了“顺治二年”的说法,同时也还可以见到“南明弘光元年”的说法。事实上,解放或沦陷,顺治二年或南明弘光元年,主要关乎书写者的政治立场。史书就像瞎子摸象,提供的往往只是历史的一部分,“仅供参考”。

一般人都宁可选择相信路透社的新闻,不信路边社的传闻,甚至将其贬为捕风捉影的八卦。这种心理其实有待商榷。路透社这种“名门正派”和正史很类似,它们比较有组织,感觉上更专业、中肯,但即便如此,只怕所提供的资讯还是如同瞎子摸象。譬如我们被媒体塑造而成的中东刻板印象,若以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的视角切入则可能会有差异极大的画面出现。如果两方的观点都去了解一下,得到的最后结论不一定是双方都应该各打五十大板,但恐怕也难免会产生“尽信书不如无书”之慨。

路边社提供的消息,除了有心人故意在制造谣言,往往也是某些人百犬吠影般在无意中助长谣言的传播。即便消息来源不假,一句话或一件事在经过十个人、百个人义不容辞地加盐加醋转述之后,也早已走形变样了。从这个角度来看,社交网站的“分享”功能倒是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消息的原始状态,而且比起过去正宗路边社的“人家说”,更容易找到消息来源、冤亲债主。当消息来源更为有根有据时,路边社和路透社之间的界线是不是也模糊许多了呢?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这往往取决于个人的立场、价值观等,诠释不同,真相就不同。因此,历史也好,路透社、路边社也罢,提供的有可能只是一些个人瞎子摸象的认知,我们可以相信具体的事件(某某官联公司在美国被控洗钱),但对于事件的诠释(有人要颠覆政府)就不用信得十足了。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兼任数学家和哲学家身份的神人》/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060616 毕达哥拉斯
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几位了不起的哲学家,他们除了各自的哲学论述,还提出了影响力非凡的数学理论。我们可能一点都不了解他们的哲学,但是我们大家都没逃过他们数学理论的“魔爪”。这三位就是提出毕氏定理的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约公元前580年-公元前500年)、坐标系的笛卡尔(Descartes,1596-1650),以及微积分的莱布尼兹(Leibniz,1646-1716)。限于篇幅与个人精力,这里就专注介绍毕达哥拉斯。

毕达哥拉斯绝对算得上是古希腊哲学史上的一号人物,他的哲学和那个时代的哲学家大异其趣。首先,他认为“一切是数”,这和“一切是水”、“一切是火”等等同时代的假说更另类,数字可比火、水等要抽象多了。他是个数学迷,也确实把数学和他的哲学结合起来,用证明式来进行推论的数学逻辑就是由他开始的。

我们小学时读过毕氏定理,知道直角三角形的直角两夹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或者大家更熟悉的a2+b2=c2,不过我们不了解的是背后的证明更重要。重要在哪里呢?民族意识比较强的华裔老师都会在课室里向同学们宣称,中国历史上的“勾股定理”比毕达哥拉斯起码早五百年提出!但是,为什么如今大家只记得毕氏定理,而不知道勾股定理呢?还不是因为人家的证明清楚,我们家的证明连自己人都看不懂。成书于公元前一世纪的《周髀算经》,有关勾股定理的证明留下这样的记录:

昔者周公问于商高曰:“窃闻乎大夫善数也,请问昔者包牺立周天历度,夫天可不阶而升,地不可得尺寸而度,请问数安从出?”
商高曰:“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矩出于九九八十一。故折矩,以为句广三,股修四,径隅五。既方之,外半其一矩,环而共盘,得成三四五。两矩共长二十有五,是谓积矩。故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数之所生也。”

看得懂的请举手!没有吧?那还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像毕达哥拉斯这种数学推理能力这么强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也是逻辑清晰的吧?可惜事实上完全不是如此。他的毕达哥拉斯学派有许多十分搞笑的规矩:不可以吃豆子,不要去碰白公鸡,不要在大路上走路,不要吃整个的面包,东西掉下了不要捡起来,不要在光亮的旁边照镜子……

英国学者康福德(F.M. Cornford)曾经这样形容古希腊时代:“既有人,又有神,也还有像毕达哥拉斯这样的生物。”作为我们所知道的第一个素食主义者,他认为吃肉是种罪行。可是,根据他的教派的规矩,豆子却又是神圣的,所以不可以吃。据说,他还曾经虔诚地向动物传教。这位先生确实是个有趣但又难以理解的人物。

他的“一切是数”的理论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按他的逻辑,万物的本原是一,从一生出二,再从完满的“一”和不完满的“二”产生出其他各种数字;从数字产生出点;从点产生出线;从线产生出面;从面产生出体…… 如果我们还记得老子在《道德经》里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子和毕达哥拉斯是同时代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是有穿越能力的同一个人!用逻辑想一想就好,这么大的一个人骑着这么大的一头青牛,怎么就突然不知所踪了?如果看过《小叮当》或韩剧《来自星星的你》,应该都会认同我的推测吧?
060616 老子

关于毕达哥拉斯的死亡,有一种说法是,由于毕达哥拉斯学派的规矩很严格,结果有一些还是渴望吃豆子的信徒受不了就起来造反。他于是抄着小路逃啊逃(教义规定不可以走大路),最后来到一片种豆子的田地之前,他停下了。豆子是神圣的,不能吃,当然更不能踩,结果一代神人可能就这样把命送在豆子田前。或者,我们不妨把事情想象得浪漫一点,毕达哥拉斯也可能就在那里上了飞碟回他的星球去了。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好,其实都十分符合他特立独行的一生,不是吗?
060616 來自星星的你

图片摘自网络。

《早期电影在中国》/紫色水晶狗(马来西亚)

060516 定军山
早在二十世纪的二、三十年代,电影已经在中国的大城市,甚至郊区逐渐扩展版图。曾任上海艺术剧社社长的郑伯奇在1927年创作独幕剧《抗争》,从剧中一开始“客甲”那句对白“这几天可曾看电影去?”,可得到一个基本印象,至少在1920年代中末期的上海,看电影的风气其实已经很盛了。

作为工业化和现代科技的产物,电影在上海的成熟是比其他地区更早的。虽然第一部中国本土生产的电影,即由北京丰泰照相馆摄制,著名京剧演员谭鑫培主演的戏曲片《定军山》要到1905年才面世,但早在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即世界电影诞生于法国巴黎的第二年,上海徐园内的“又一村”就已经在“戏法”、“焰火”等各种游艺杂耍节目中,将“西洋影戏”作为其中一个环节开始放映了。

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的电影业已显得十分繁荣兴旺,电影院数量众多,而且许多电影院设备之先进、环境之舒适,即使只是从文字记载得知,亦足以教今人叹为观止。1933年整修后重新开张的大光明大戏院,根据李欧梵《上海摩登》一书所描述,是“配有空调,由著名的捷克建筑师邬达克(Ladislaus Hudec)设计,计有2000个沙发座,(1939年后还配备了‘译意风’,也即当地的一家英文报纸所谓的‘中国风’Sinophone,可资同步翻译。)宽敞的艺饰风格的大堂,三座喷泉,霓虹闪烁的巨幅遮帘以及淡绿色的盥洗室。”如此豪华舒适的电影院即使放在今天也是富丽堂皇的。当然,这些“现代影院”的票价非常昂贵,从一至二元不等,是一般电影院票价的十倍!一般电影院的票价则只收几毛钱。

当时电影院放的影片绝大多数来自美国好莱坞(约占进口影片的80%),好莱坞电影结尾的“永恒幸福”和“邪不胜正”模式,正好既符合传统中国流行小说的叙事程式,又符合中国观众对“大团圆”结局的期待,因此广受品味不高的流行文化消费者群的欢迎。话虽如此,实际上甚至许多新文学作家也被电影所吸引,如鲁迅、施蛰存、徐迟、刘呐鸥、穆时英、田汉、洪深、夏衍等都是电影的爱好者。

1925年至1927年间,上海就成立了140家中小型电影公司。1928年上海明星影片公司拍的《火烧红莲寺》算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武侠片,因为大受欢迎,结果三年内又接着拍了17部续集,可见观众掏出的钱在当年真的能使电影公司推磨。1934年拍摄的《渔光曲》在莫斯科国际电影节获得“荣誉奖”,是第一部在国际获奖的影片。1935年后中国国产电影则完成了从无声到有声的跨越。以数量来说,1928年到1932年间,上海共拍摄了400多部故事影片,平均一年100多部,2015年中国的故事影片产量则为686部。1937年后因为时局的变化,初具规模的电影事业就这样被战火毁灭了。

电影海报《定军山》摘自网络,谭鑫培扮演三国人物老黄忠。

《渔光曲》主题曲: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