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的哲学》/李 丽(寄自中国)

300814A 淡水
在我的强烈邀请下,朋友最终不情愿地答应了我的周末出游计划,目的地是浙江大学的之江校区。之江校区建于上世纪初,坐落在半山腰上,背对南屏山面朝钱塘江,红墙隐映在青翠的山里,远远能听到钟声回荡,极其曼妙又无限闲适,正合我的美好周末之意。

我们目的地相同,但在具体出游路线上产生分歧。他希望从玉泉骑行到之江,途径西湖、虎跑,中间不做停留;我希望先乘公交车到灵隐寺,然后步行出发,爬过法喜寺,路过龙井村,在避暑胜地九溪十八涧小憩片刻后走到之江。

他认为我的路线过于浪费时间,既然目的是去度一个舒适的周末,那么就应该快速地到达;而我认为他的路线过于功利,出游享受的是路途上的体悟,一点一滴即是收获,过程即是目的,形式也是内容。

最终只好搬出“折衷主义”,放弃骑行,放弃爬山,选择既节约时间又能够充分感悟自然的路线。

这就是我们惯常在出游时遇到的问题:

一是,我们为什么要在上班学习劳累之余去花费力气出游?
二是,出游是为了目的?还是为了过程?

出游,可以是一种体验,一种自我学习的方式。去灵隐寺,我就会详细地了解它的历史、建筑文化、所宣扬的佛法,同时也会与曾经参观过的北京八大处佛教文化公园相对比,它们同是佛寺,但却有不同的理念、文化,乃至迥异的建筑风格。

出游,也是释放自己,放松心情,亲近自然,了解人文的过程。西湖在申遗时,有个芬兰的专家不相信西湖能申遗:“西湖这么漂亮我承认,但是不一定能成为世界遗产。”因为这样的湖泊在他的国家比比皆是,而西湖之美绝不仅仅是湖泊绿地,更重要的是人文内核。所以我总会时常出游到西湖,她总是美的,有着无限的想象。

这是最被认可的出游的意义。

而进一步的,我认为,出游,其实是寻找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纯净的旅行。我们生而自由,我们期待率性而为!

我们可以像尼采一样,把自己想象成自己的神,是超人,可以像查拉斯图拉一般传经布道,沉浸在对人生、痛苦、欢乐、期许的深邃体悟中;也可以想象着避世独居,在梭罗的瓦尔登湖畔静静地看天光、飞鸟、夜色,和茫茫中安静的人生。突然就想起黄秋生在《太阳照常升起》中,吊儿郎当地弹着吉他,反复吟唱:“美丽的梭罗河,我为你歌唱!”那时他看着天空,嘴角弯起,沉醉又向往。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又不被允许率性而为,世俗生活能够把理想和现实划出清晰的楚河汉界,所以不得不用出游来寻找率性。尝试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遇见陌生的人,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抛弃之前所有的束缚,如同婴儿般,重新接触这个陌生的世界。

而且我们固执的认为只有陌生的、自然的、和现实无关的内容,才能最真实的表述内心的感受。虽然,常常也会苦闷地感慨记忆真是一件奇怪的东西,使我们忘记出游细节的枝枝叶叶,却始终记得当时的情绪。

所以整个网络上铺天盖地而来的就是“给自己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大家都在期待用短暂的自由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率性。虽然这么一种率性,恐怕远远不够彻底。
 
因此,我们认为率性代表的不是特立独行,而是一种生活态度。用心态上的率性来点燃现实的不自由,心有所期待,总算是有光亮。这就是我所以为的出游的哲学。

所以第二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不管出游路上是怎么一种方式,最终走向的总是率性而为。

(摄影:淡水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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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政府周旋到底的内陆原住民- Simo 牧师》/廖天才

270814 淡
这里要与你“分享”住在一个山区里的3个(比达友族)村落,抗拒政府的利诱,拒绝搬迁到一个看来“舒适、便利、现代”的住宅区,选择留守在山区里,以保护祖传的土地,传承山区族群的传统生活文化,继续过着传统生活的故事。

6年前,砂州政府以建立水坝的理由,通告一个内陆地区的4个村落,包括一个拥有300年历史的村庄,准备搬迁到政府指定的住宅区去居住,原因是这里将要建立一个水坝,以提供附近几个城镇,包括古晋城市人有足够的食用水。

水坝若建好而蓄水,其中的3个村庄将会被淹没。第四个不被淹没的村庄,也被政府下令必须搬迁。当然,州政府会答应山区村落居民这个那个,包括提供现代化的生活环境与条件。

这4个山区村落现有的状况,除了没有获得政府提供马路、没有电供和没有清洁卫生的自来水之外,居民生活条件和环境其实并不坏。

政府没有为山区村庄建马路,4个村庄约一千人,他们的日常生活起居如耕种、从一个村落到令一个村落拜访、从村落到最近的小镇,都靠徒步。居民都是务农为生,自供自足,生活简单却悠闲自在。

居民要去城镇,先要从村庄徒步到山脚平原处,再塔汽车。最短脚程的村庄,也要徒步一个小时,最远的村庄,可要4~5个小时。

这样的生活方式对现代城市人来说,,也许要喊救命,恨不得快些离开。部分的山区居民可没这样的想法,他们继承了祖先的生活方式,淀积了特定的生活文化,习惯了山区里的生活,就是不愿接受你们城市人认为“进步”、“繁华”的生活方式。

带领居民向政府逼迁行动说不的其中一位领导人叫Simo,个子矮小却坚毅,将政府逼迁的事件带上法庭。审讯结果他败诉了。他热爱熟悉的土地和生活方式,不要逼迁到城市般的居住环境,带领不愿搬迁的居民,往更高的山地迁移。

州政府不久却宣布,没有被淹没的土地列为国家公园。也就是,没有政府的批准,居住在山区土地的居民,就不能打猎;这是另一种驱赶不愿就范的居民的变相手法。

Simo把政府的这项决定带上法庭,努力的争取自决与生存的权利。他对人权的认识,争取人权的胆识,看来比一般城市知识份子好。

Simo的努力有了正面的成果;法庭判决他胜诉!

着意味着,坚持居住在这里的山区居民,将能继续过着和以往一样的生活;耕种、打猎、捕鱼、采集野菜。

水坝已经建竣年多,看来不久就要蓄水了。愿意妥协搬迁的居民,已经搬到现代式房屋去居住。不愿搬迁的居民,搬迁到更高的山区,继续过着传统却又自在的生活方式。

(摄影:淡水河边)

《哲学的知识与精神》/梁山下买豆腐

170814 淡水河边
哲学知识不容易把握,至少对业余爱好者来讲,这应该是没什么好不服气的现实。虽然各种主义通常都归类在哲学知识的范围内,但哲学还真并不等于这个主义、那个主义。那些专业知识仅仅只是哲学的部分,却经常被误会为哲学的全部,以致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我个人认为,哲学最可贵之处并不在于其专业知识,而在于那源远流长的古希腊哲学精神。什么是哲学的精神呢?我们不妨以苏格拉底的教诲作为参照系,这里仅举著名的二例说明。

苏格拉底说:“我知道我不知道。”如果大家都能够像苏格拉底般清楚知道并承认自己知识上的不完善,报上大概就会较少看见有人一口咬定“那不是我们的文化”,而增加多一点如“那是我们的文化吗?”的商量语气。作为交流的基础,少一点横蛮霸道的语气是绝对必要的。可是,我们的社会似乎很欣赏“敢怒敢言”的角色,却严缺“理直气和”的风度,以致每天打开报纸总是见到一些仿佛自以为已掌握宇宙规律、天下真理的张飞型粗线条在口沫横飞地献丑,怎不让人倒尽胃口呢?

苏格拉底又说:“未经检验的生活是不值得活的。”那些说“那不是我们的文化”的伟大人物知道如何定义“文化”吗?他们能够为我们的文化列出一张清单吗?如果不能,那么他们凭的是什么来教训大家“那不是我们的文化”?凭的是直觉吗?凭的是不要脸吗?我们在生活中可以持有任何立场、意见、原则等等,但我们不能够完全不经过大脑就像保护眼角膜般死守着这些立场、意见、原则等等,按苏格拉底的标准而言,那样的盲目生活“不值得活”。

这样的哲学精神,并不需要到大学修个博士学位才能够拥有。只要我们改变日常生活的态度,不以自我中心、理所当然的态度来对待事物,凡事多一点谦卑的姿态,多一点理性、少一点直觉,这样就已经可以算是拥有基本的哲学精神了。

苏格拉底实际上还说过很多其他的名句,譬如“你如果问我该不该结婚,我会回答你:结或不结,你都会后悔的”,或“如果一个男人娶了个贤妻,他会成为一个幸福的人;如果取了个悍妇,他会成为哲学家”。由此亦可见,哲学家并不总是板着脸孔跟你高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他们有时候也很幽默的呢!

(摄影:淡水河边)

《我们时代的哲学》/韦小波(寄自中国)

120814 淡水河边
什么是哲学?我们的一般印象是,哲学是关于人类生存的那些概念和普适原则。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迷惘和困惑,而哲学让我们借前人的烛照,在关于人生存的迷思中,寻出一种比较合理的人生解释或思路。当然,这种认识一定是带有时空局限性的。所谓“真理来自误认”,我们所获得的,只是特定阶段、范围之内的认识。哲学帮助我们去接近这种认识的理性与深度阈值。同时,我们会自觉利用直观经验对特定的“真理”作出修正,从而它们获得新的内涵与生命。

德勒兹(Deleuze)在《什么是哲学》中曾定义:“哲学是通过纯粹的概念获得的知识。”但他旋而又指出,哲学的概念应当是一种直观、经验中的创造与习得。哲学诞生于古希腊。而德勒兹认为,正是在古希腊式的诘辩中,人人争而论之,于是人人都可能成为哲学家。换言之,认为哲学是特定的概念或认知,那是僵死的哲学观。概念都有时间性(历史性),有署名人,那么它们如何能够维持长生不死?德勒兹认为,任何概念都是一个振动中心,随着时间的流动,概念本身会有自振,同时它也引起与其它概念之间的共振。一个新的概念之所以比以往的概念更好,是因为它能够让我们对新环境下的变式和我们所不了解的“共振”有所意识,能够作出不合惯例的切入和认识。于是,那些古圣先贤们所创造的概念,在我们的环境中重新启动,并且启发出那些新的有必要创造出来的概念。而这种经过杂糅和改造的新的概念,构成我们时代的哲学。或者说,哲学的概念不是一成不变地提供普适价值,而是在时间的流变中促成常变常新的生命认知。

而德勒兹的启示,似乎特别适用于我们当下全球消费主义和微时代的信息和生存环境。在我们当下的信息和思想环境中,各种时髦概念以秒刷的速度被炮制出来。而这些概念,它们往往是以一种与经典概念互文的形式被塑造出来。旧的能指,那些耳熟能详的“典”——大众能够辨识的经典概念在这里被挪用,被利用,或被误用,同时也可能被颠覆。在新的环境中,它们被重新切割,重组,搅拌,调味,成为一种新的能指,被释放到当下信息环境中,获得新的色香味,及与时俱进的口味通用性。

在微博、微信时代,我们都从阅读者、接受者成为作者——一种更广泛意义上的“作者”。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是阅读者与创作者、响应者与策划者的双重身份。我们有自己的辐射圈,在平台上发布自己的认知,而同时我们被卷入更大的信息、政治、舆论漩涡。在互联网这个空前广大的平台上,实时发生着艺术、科学、哲学、政治、娱乐等所有范畴内的所谓概念的“自振”与“共振”,汇成我们精神世界的大锅煮。在这个大锅中,那些新的、旧的概念,被如此热闹地蒸煮、相互反应、冒泡着。各种概念被不断地催化,聚众地享用,急速地消逝,这,也许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哲学形态?

(摄影:淡水河边)

《留一点空白》/吴颖慈

080814 淡水河边
第一次接触哲学是中学时期看《苏菲的世界》作者乔斯坦‧贾德写的另一本书:《纸牌的秘密》。实际上,那是我读过的唯一一本跟哲学能扯上关系的书,它的故事性强,吸引力十足,让人欲罢不能。后来,试过看同作者的其他著作,也试过看那时候很受同学推崇的尼采,却就是无法再翻完任何一本哲学书。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高大的哲学家身影,背着光,用极度轻蔑的口吻对着我说:“小朋友,你未够班!”

在侨大的九个月,发生许多难忘的事情。有一次导师时间,教英文的导师操着一口浓烈的美式腔调,艰难地用中文要求大家把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写在小纸张上交给她。一阵骚动过后,导师开始摊开一张张的小纸条,并且用那很不搭中文的美式腔调大声地读出内容,并且向同学发问,或问感想,或问原因。我写的当然就是那本我唯一读过的哲学书,而且早就想好了自我感觉良好的答案来应对导师的提问。

终于,导师读出我的名字,随即却停顿了一下,《纸牌的秘密》,她喃喃,大概是书名有些另类吧。我暗自清嗓子,抬下巴,蓄势待发,却见导师轻轻摇头微笑带过,接着拿起第二张纸条。我受打击了,黯然神伤,却不知此时有一双眼睛在课室的某个角落注视着我。

不久,导师喊了陈欣,这一次她真的惊讶了:怎么又是《纸牌的秘密》?

我立刻搜寻这个叫陈欣的人,瞬间,我的双眼就跟陈欣对上了,对!我们喜欢同一本书,而她,比我更早发现。

接下来导师语带责备:你们班上怎么那么多人喜欢打牌啊?

我和陈欣相视窃笑。原来,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哲学是可以被解读成很可笑的。

读完了《纸牌的秘密》多年,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丑角并没有因此而觉醒,它依然沉睡在我心灵某个无法碰触的地方。反而是被误认赌徒这件事,让我对所有的人事物都略为保留。从此以后,我认定了每一件事情都有阴暗面,就算亲眼所见,也不一定就是事实的全部,于是便对自己及身边的人都保留一些宽容,对所有事情都保留一些余地,不下定论,不做总结。

给自己留点空白,才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哲学。

(摄影:淡水河边)

《君子乎?小人乎?》/洪剑聪

050814 淡水河边
说到“君子”,恐怕今日已没人要当君子,因为那是神人的境界!就算有,也远离为妙,因为channel不同,毕竟神的境界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攀附的。所以孔子那句话正好派上用场——敬鬼神而远之。

说到“小人”,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熟悉得很。同样的,无论对君子或小人,都会一视同仁,远离为妙,因为“小人”从自古以来就被赋上恶名,加上从小又被人生历练深厚的先生老师与父母劝诫“小人惹不得”的传统观念,自然对“小人”萌生戚戚之感。虽然天真无邪的我们不知个中原因,但反正以后总会知道,至于遇上时是否落得“再回头是百年身”,就看各自造化了。可是,所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怀有乡土情结的小人,要远离他,谈何容易?唯有学曾子所言,在江湖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小心就是。

呵!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既然君子也远离,小人也要远离,那作为必以群体生活的我们,还可以亲近谁啊?难不成要我们亲近没君子小人没伦理价值观之分的动物群体?(但世道上已出现因对自私人类失去信心,而以动物为精神良伴的趋势)第二,先生老师和全体社会教育我们学做人,那做君子还是做小人呢?君子遭人嫌,小人被人弃,真难决定。难怪今天的时代,大家都努力赚钱,钻研金融经济的哲学智慧,以金钱为至高主义,不去想那恼人的问题。不过我想,君子与小人,哪个比较符合我们人类生活的“相处“效益,还是有迹可寻。

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亲君子或小人,可从身边人脉观察、斟酌。至于斟酌标准,孔子亦说益者有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据我经验,小人就具备这些条件。为何小人而非君子?且听我娓娓道来。

小人其实很“直”,“直率”的“直”,要害你就直接陷害你,绝不像君子那样别扭委婉,妇人之仁,明明报仇如此急迫,刻不容缓的东西,还要放下狠话“十年未晚”,等于你还要耐心等他十年,等他处心积虑地向你报复,好不干脆!而小人说来就来,可爱多了。或有人说“君子怀德”,以德抱怨,此更危险,孰能保证此是真君子或“人为”君子?真假难辨,须知现实社会的人类精神已呈紧张状态,紧凑的步伐身心都已感到难以负荷,如今还要辨别真假君子,若真则罢,若是伪货,到他施行“以德报怨”此种压抑人类心理的高难度魔法时,倘若功力不足,遇到拮据时魔力一时丧失,精神崩溃直接找人发泄以泄堆积已久的怨恨,下场岂不可悲?还是和小人做朋友好,直截了当。

小人亦很奉行“谅”的精神节操,《说文》曰:谅,信也。小人与君子之别,孔子本身最有心得,也说的最透彻:“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小人所以“长戚戚”,就是因为内在对“利” 的崇尚、追求,所以专心一致,以“利”为终极目标与精神依归,为了利益能够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甚至大义灭亲。回头试想,对事物的追求能如此诚信与专一,还不是“谅”的淋漓尽致的精神发挥吗?对于此,若要驾驭“小人” ,只要针对“小人怀惠”的心理,适时拿捏对小人施舍恩惠的标准,若擒先纵,让他长期下来饱受“长戚戚”的苦闷,相信“小人之心”绝不难操纵。比起常言大义凛然,时刻板起古圣先哲教条的君子人物,小人还是好亲近多了。

至于“多闻”,小人言二,绝无人喊一。千古以来,在小人历史排行榜上,多少都是学识渊博、精通天文地理、诸子百家的知识分子,如李林甫、秦桧、魏忠贤、和绅还有演技可拿金马最佳的王莽,都无不是“多闻”之列。所以才有小时候“小人惹不得”的警世名言,因为多闻如他们,只要稍施小计,绝对让人死得不明不白,“莫须有”不就是最佳实例?尤其科技昌明的今日,亦是小人当道的时代,大家都热爱追捧诸如《金枝欲孽》、《甄嬛传》的宫廷戏,潜移默化下都将剧情生活化,于生活中实践小人精神,在职场在家庭在朋友圈中上演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戏码,而那些成功者还真有快哉之感!所以纵观现实社会,个个都能是口蜜腹剑的李林甫,谁都绝对有能力施展“莫须有”,只随他心情,随他欢喜,尤其当心理的“私欲”引擎开始启动,巧计就会绵绵不绝涌上心头,而矛头被对上的人类就可怜了,垂死挣扎亦无补于事,真有还不如享受被计谋陷死的快感……

君子与小人比一比,似乎小人易当,更容易亲近。古之皇帝佳丽三千,今日之我们却是身边小人三千。除非隐居山林,不然就是要与小人为伍。作君子乎?作小人乎?君子过于神人,不愿作;小人如此鄙俗,又不愿当,那该如何取舍呢?呵!既然小人当道,若要明哲保身,如果想站稳在这社会,要符合人类安然生活的经济效益,最好就是自己晋升小人行列,学“小人”哲学,与小人们同甘共苦,共同打造小人国,塑造小人国的大同社会。

(摄影:淡水河边)

《浮尘热恼话卮言 》/李名冠

030814 淡水河边
放眼当世,物欲横流,矫假泛滥。我们相当一部分的新生代,学历越来越高,学力却日趋浅薄;学问的精细度越来越牛,思维的理性化和胸襟却比蹇驴好不到哪里去。在非黑即白,各自旗帜鲜明、立场尖锐地为自己属意的政客充当马前卒的激情之中, 在民粹主义、糊弄是非、积非成是以及严重撕裂社会的潮汐里头,若要呼吁公众学习理性思维并大谈“哲学”,倒显得有些语焉不详、神经错乱了。

风旋雨啸,浮尘热恼,傀儡喧闹。放眼寰宇,当世只有“一极”,那就是美国,说确切些,那只是“美国利益”。许许多多高呼“民主”、“自由”或“爱某某”那歇斯底里的呐喊之中,面对的更是意义思维的苍白。于是乎,民主一词需前缀个“真”字,自由一说务必添上“正”字,翻江倒海,蔚为奇观,荒谬之极。再看看巴勒斯坦加沙地区许多无辜的贫民和孩童被以色列导弹击中,在悲号、恐惧和鲜血淋漓的痛诉里,彼时彼刻,我不知道那些一向拥抱山姆叔叔大腿,亲昵呼叫“美国爸爸”的所谓个人自由主义者,是哭,是笑?他们为何集体噤声失言了呢?

哲学,有活生生的“生哲学”和鹦鹉学舌般的“死哲学”两种。个人认为,学习哲学不是学习或者紧紧拥抱什么教条、名相、说词、道理、至理或普世价值,当然,不是“一贴膏药走遍天下”,更不是千秋万世的终极真理。这是说,哲学并非一个名词,不是一个“东西”,更不是那所谓的一招半式。那是枯死的哲学。

现代相当一部分好学者学习哲学,熟记某名家某氏所言,据此睥睨天下,单凭其三招二十一式的快刀把式,自封江湖盟主。当年我念台大哲学系时,最害怕并忌讳和某些“自视甚高”的同学论学。他们兴许读过诸如康德、黑格尔或沙特等名家的部分著作,于是乎一叶障目,处处批评并否定别人的看法。他们岂知所有的学说及思维模式,若一旦成为体系,那就一定存在它的缺点、刻意歪曲之处以及致命的死穴。

读了多年的哲学,有三位教授的三句话充分地启发了我。迄今,由于现实生活的煎熬,我时而忘记了诸多的哲学名词,然而,哲学思维依旧在我的血液中流淌,偶尔不经意地伴随着雄浑的掌风推将开来。

其一,刘福增教授曾说:近代哲学不是要追求什么,更不是要搞懂什么,近代学者所努力的,只不过努力尝试把一些概念弄清楚一点而已。我认为,“哲学”是一个动词,切切不是一个名词。自从古希腊、先秦诸子以来,人间许多睿智聪颖的脑袋投身于哲学思维,然而,时移世易,我们不能简单的刻舟求剑,更无法循表夜涉。用明代汤显祖的话来说,“今昔异时,行于其时者三:理尔、势尔、情尔。以此乘天下之吉凶,决万物之成毁。作者以效其为,而言者以立其辨,皆是物也。事固有理至而势违,势合而情反,情在而理亡,故虽自古名世建立,常有精微要眇不可告语人者……嗟夫!是非者理也,重轻者势也,爱恶者情也。三者无穷,言亦无穷。”(《弋说序》)

其二,关永中教授在叙述自己的学习经历时说:他在念完哲学博士之后,本以为可以穷理尽性,然而他发现许多人在尝试推开哲学的最后一道大门的时候,发现那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关教授是个执着而美善的知识追求者,后来,他来到比利时鲁汶大学,再重头念起神学。他觉得,他在神学那里找到了开启问号的钥匙。哲学,志向甚大,一向自诩为寻找万事万物的终极道理,却经常迷失于道理之中。毋庸置疑,这精神是可敬可赞叹的,“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正是怀德海的“流动”吗?(哈!这攀附,并不究竟哦。)

其三,逻辑学教授林正弘在逻辑学的第一堂课上告诉学生们说:有一天,你们可能忘记了所有逻辑学的演算公式和方法,然而,只要你认真地跟着我学好这一学年的逻辑学,你的思维肯定超越一般人。细细思忖,20多年后的我,翻开逻辑学课本,已经看不懂,也不会演算了。每一回翻开那犹如电话簿般厚重的逻辑学原理,我都不自觉地会心一笑。

红尘热恼,说哲学,其实,也蕴涵了被批判的命运。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分别。我们习惯于辨析和区别,近些年来,我倒喜欢思维“等同”或“无区别”。生就是死,死就是生;得即是失,失即是得;说就是不说,不说就是说;笑不异哭,哭不异笑……(像崔永元那样,笑起来就像是哭着似的!)

“十字街头葛藤露布”,在禅思里,露就是不露,不露就是露,“无住者,非无所住也,乃不着于住”(《金刚经》序言)。唉,到底我现在是露还是不露,住还是不住?尘世业障系缚之身,不如“出门一笑大江横”吧!

(摄影:淡水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