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え》/刘明星(马来西亚)


萌成为可爱的同义词是相当晚近的事。象萌萌哒这种贴近新人类用语的描述大概也就是网络论坛兴起后发生的。

从萌芽一词来看,心中萌生一股说不出的感受,这萌起大有破土而出的力道。这些个萌的用法都属于传统用法的范畴。

但现在流行的萌娃这类用法显然并不是向来如此的,想要溯源此用法,我首先想到的是用搜索引擎的功能,于是乎得到的结果带我到维基百科的萌条文(https://goo.gl/uuw16w),是直接符合搜索目的的。

果然与原先设想的同是出自日本动漫。于是冒起小叮当圆鼓鼓的形象,还有大雄等人。他们都是属于可爱的,不是吗?又或许是少女漫画里超大的眼睛,超小的口鼻,也都很萌。

1945年罗仁兹(Konrad Lorenz)提出的婴儿典型(kindchenschema)–学术界似乎按照schema为图式的直译而取用婴儿图式,则看来有点太图画了–显然早就对这可爱的现象有所认识了。动物界在年幼时候显得特别可爱是延续生命的其中重要因素。在无助的幼儿时期,长得可爱所得到的怜爱感觉保证了受到足够的保护来继续活下去。你去留意那些毛公仔,大多都是取了哺乳动物年幼的形象而显得可爱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动物的幼儿都有可爱的外观,也因而并未受到同样的爱怜。新生命是自然界最值得赞颂的现象,天地有大德曰生;由此而言,萌芽作为可爱的现象半点也不突兀,即便生命也可能极度坎坷,新生命毕竟是百鸟争鸣百花齐放的先决条件。

日本动漫深谙萌文化的力量,在这方面的出力算是美事。不过日本动漫也有血腥暴力的一面,那和现实虽然是符合的,但就不应该大加鼓吹了。

圆圆的,无棱无角;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神,无助的表情难道不极度惹人怜爱?

萌,毕竟可爱。萌萌哒这种新用法还是可取的。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往事的没落》/刘明星(马来西亚)


回想自己的学术之路,十九二十岁时考的高等教育文凭(STPM)算是花了最多心力去应付的。为了符合学校的课程安排,又惦记着科学为国,选修的科目是生物学(Biologi),当然,若选修高级数学的双数组合,与后来本科选修机械工程是更贴近的。

中学六年级选读生物学好玩,但却血腥残忍的是解剖白老鼠,每人要准备一套简易的解剖器材,也不记得当时是委托哪位同学还是老师买的活老鼠,要用哥罗芳先将它麻醉,然后一剪刀就铰开那已经闭上红眼睛的小东西的腹部,钉到一块板上临摹它的器官。不必说,之后并没有缝合这一步骤,可怜为科学献身的白老鼠也不知是在哪一把刀切断哪个致命的要害就一命呜呼的。犹记得那年那位被戏称为白无常的女同学在捉捏老鼠尾巴时花容失色的那副摸样,但毕业后就再没见过她了。

真正的考试时也是解剖白老鼠,但是用的是不知浸泡了弗马林几年的死物,器官都硬化得毫无弹性了。一剪就烂成一团,大概是凭记忆画的器官吧,钉在板上的死老鼠似乎是必备的装饰。不记得是不是要做显微镜膜片了,似乎要认出是准备好的肝部细胞吧?当时应该没办法在实验考试时弄膜片的。当然,也有解剖青蛙,但是两栖动物好像显得比较印象模糊。

要不是当时为了应付考试生吞活剥了许多的生物学术语,连脱氧核糖核酸那么绕口的全名也背了下来。可是,像负责转播神经元信息的物质,现在却连灰物质白物质也要参考书本才能分辨得来。可见,我并没有消化那些必要的生物学知识。所以,只能偶尔唱唱尤雅的《往事只能回味》了。

电视广告现在推销奶粉往往就拿脑细胞来诱导大众,什么连接什么亿兆细胞的;但是,除了强调更多的DHA,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大脑运作的原理,只是有些很炫的神经元在一闪一闪的,仿佛那就是思考。

说到连接,现在最强大的,并不是DHA,而是铺天盖地而来的二元位数的计算机讯息在互联网来回循环。虽然电脑再强也不比人脑运作复杂,但是用连接来说明思考的广告词无疑是简化事情了。虽然埃尔发围棋计算机战胜了韩国棋手,但是计算机它还没有什么艺术上叫人惊艳的作品。

本来想要说说网络在计算机时代大行其道前的一些往事,坐在计算机前指压键盘下却成了这个样子。

我考高级教育文凭那时的教育部长今天是掌管了国家行政了,是他把四年的本科削减一年,使工程师学会伤脑筋接轨承认工程师资格的那段日子。现在,我们在计算一马公司的兆亿交易。所以,要描写的网络就成为“往落”(往事的没落)了。

摄影:陈保伶(马来西亚)

《𢒪》/刘明星(马来西亚)


在研读德文十九世纪经典哲学文本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时难免会进入一种错乱的状态里。在那个紊乱的概念世界里,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甚至有时会怀疑究竟那些所谓的人文科学,是否与伪科学能作同等处理。也许,在那一派称作“分析哲学”的概念里,就会用这个来否定多元的百花齐放,非要切割到组成物质精神的根本单子(https://goo.gl/9gBJQc)不可。

要求清楚明白固然是科学精神可以重复验证的根本,在物质世界里,似乎相当可行。所谓的科学试验,不就是如此进行的吗?但是,能够按照物质的排列来解释精神世界的所有可能吗?甚至,按照海森堡的不确定原理,物质世界的位置难道就犹如测量工具那般局限下确实的清楚明白吗?

以上两段话,仿佛痴人说梦,莫非就是苦心经营欧陆哲学之下陷入的窘状?认真读过这有名晦涩难懂的文本者,也许不需要在仿佛绝境的绝对精神下放弃理解的可能。但是,也不必在心情郁闷时勉强囫囵。此时与其为难自己,不如转向伟大的中华文化来用自我中心来揣测,用分析综合的二分以外的语境来诗化?

诗,三百,一言蔽之:思无邪。

于是,伐木丁丁。

“丁”,要用什么音来发呢?

这就来到如题。《集韵》:“变”古作“𢒪”。

几个月前偶然看到几年前发在网络的一篇旧文有人评价:逼格有点高。逼是我在一位浙大教授说明下理解其根本含义的。这篇,不就更加装牛逼吗?

也许,是人如其文吧。突然的就岔开跳到不知所云的境域,也不求知音也不关对牛弹琴,就权充学会一个异体字,日后能用来唬人,显摆。

确实是时代改变了,以前读到汉高祖问问自己的姓氏含义,查什么字典也就得到姓氏两个字。现在把它放到异体字的网页去看:折杀奴家也!(编按:可参考以下网址https://goo.gl/WIHwii)

摄影:Nick Wu(台湾)

注:我用自己的理解来诠释一下内容:“𢒪”是“变”的古代写法,怕了吧?(周嘉惠)

注2:发现不是每一架电脑都能够显示这个异体字:110417 Bian

《Polis》/刘明星(马来西亚)


敲着键盘想着的首先是有哪位读者会知道那两座城市。不,你不会在任何与地理知识相关的地图上找到这两座无名城市的标识。

它们位于工匠大神赫发斯杜应允海神女儿赛迪斯给儿子人雄阿基里斯恳求而铸造的一套盔甲的盾牌之上。或者说,你可以在古希腊诗人荷马的两大史诗之一《伊利亚特》卷一十八第四百八十四至六百零九行看到这盾牌的描绘,而那两座城市就位于四百九十至五百四十行之间。

在第一座城市(490-508)的这一边正举行婚礼,男男女女载歌载舞,管弦相随,煞是欢腾;城市的另一边是在打官司,诉讼是因为对血债的不同意见而进行的,原告被告共聚一堂,法官权杖,甚是肃穆。

另一座城市(509-540)正面临外敌侵犯,大军之中可见要施行突袭的埋伏,战役的血流成河想必是染红了那道兵士躲藏的河湾。

为什么可以确定盾牌上的处所是城市而不是其他地方呢?因为荷马用了poleis一词,poleis就是古希腊文polis的复数名词。你知道柏拉图的《理想国》吗?就是关于希腊城邦的那个著名的苏格拉底对话,它的希腊名称politeia也是出自这个polis。而事实上,我们现在的警察,称为polis(马来西亚文)也是基于同一个字眼。

中文里的城市看起来是晚近的复合词,大约是都城与市场的结合吧?按说城总有城墙,但是我们现在理解的城市几乎都把城墙给拆除了,或者新兴城市如吉隆坡根本就不曾有过土夯的城墙。

据说美国新总统要在国境之南筑起围墙,为的是围堵不断的偷渡。看来,我们津津乐道的推倒分割柏林的意识形态围墙,要以不同的形式借尸还魂了。一波波的难民潮,还会继续朝向各个繁华都市涌去,除非人们真的接受了和平共处,真的放弃了战争的血腥恐怖。

说回工匠大神打造的神盾。天神功力非凡,盾上的风光固然不是凡夫俗子可以轻易理解的景象,有人根据荷马的描写打造过,也甚为精致,但是想必不比原型的神功更叫人惊叹。

下次见到佩戴手枪的制服警察,你会不会想到他们是城市治安的化身呢?

摄影:Nick Wu(台湾)

《思乡絮语》/刘明星(马来西亚)

080217-nick-wu-42
乡、邑,这两个字在楷体看来是大相径庭吧?再仔细看看乡的繁体字“鄉”,在某些字典,会看到它的部首是“邑(阝,右耳旁)”,然后看看乡和阝,有没有镜像的对称?查一查乡字,百度显示它的甲骨文图形,这对称就更加了然了。

于是,看起来这个弓形的人,是邑、阜分工之前一样的那位吧?当然别忘了飨这个字,没得吃才是真的大件事呢。离乡背井,莫非不是为了找吃?

荷马的两部史诗,《伊利亚特》、《奥德赛》就是离家在外以及回家的两首歌,在希腊文学有个字,nosto,可以说是回家,或者离家日旷返乡时。https://en.m.wikipedia.org/wiki/Nostos

于是,后来有人把它和病痛algia合成乡愁nostalgia,而nostalgia现在也有人把它用在怀旧的各种情怀。然后,故乡不就是怀旧的最佳对象吗?没有经年累月的离乡背井,那么说的怀念故乡,说的是时间推进后,原来那个生活过的空间景象。算是梦里的原乡土吗?

要是出了一题我的故乡的作文,我落笔前难免踌躇,也许一不留神就写成我的童年了。就不说鲁迅笔下的闰土,或者借用了那句“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总序》,那里或许更加有种梦幻的家乡意味吧?

是的,我是不曾离乡背井的幸福人。诗佛王摩诘尝有绝句:
君自故乡来
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
寒梅著花未

但是,我即使他乡遇故知,那也是偶然旅行在外巧遇相识者,那和王维追问的寒梅毕竟不会同一个层次。

这个农历新年之前,生活多年的故居在发展的洪流下终于被淘汰了,但是那些人与事,毕竟只烙印在记忆中,能不能用故乡为题来畅所欲言,那也还并不一定。

但是,我毕竟是恋家的幸福人。

摄影:Nick Wu(台湾)

《回忆未来》/刘明星(马来西亚)

131216-nick-wu-39
未来指的难道不是还未来到眼前的当下吗?如果说还未发生,何来回忆?但是,总有那么些预言成真的偶然,那算不算是成功的回忆起将来?买彩票还偶然会有人发大财呢,一万个预言里有一例成为现实,大概和中乐透奖差不多,不能说是回忆未来。

细心的你当然看到把题目的“忆”替换成“到”,就是一部曾经在电视重复播放的电影片,也许你当年在院线上映时有买票入影院捧场,还知道男主角后来在现实中罹患了帕金逊症,电影接着陆续拍了续集,第三集等等,而第四集可能将在未来上画。不过,这样能算回忆未来吗?

就像哲学家臆想中的方形圆顶,或者诚实的骗子,回忆未来也是矛盾修辞。但,万一未来真的可以回忆呢?

这就需要修正一些逻辑判断的既定规则来削足适履了。忘了是不是莱布尼兹说过的,我们有许许多多的可能世界,但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肯定是所有可能世界里最好的。这样来考验我们的现实世界,有效吗?

时间确实是我们不能把握的现象。我们似乎用日月的更替,时钟的运转来计算我们生活中的时间,然后对于爱因斯坦发表的狭义相对论作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多啦A梦的时光机是不是可能世界的产物?在我们伟大的想象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跳出匣子来思考,西谚如此激发我们的不俗。用回忆未来来激发一下想象力应该也是不错的脑力练习。想想未来如何可能回忆,或许能造就另一番的洞天。当然,如果你因为回忆未来而引发思觉失调,神经错乱了,那笔帐就不好算在我头上了吧?

摄影:Nick Wu(台湾)

《太初有音》/刘明星(马来西亚)译

141116-li-jia-yong-65
巴伦博伊姆(Daniel Barenboim)2006年在BBC第四广播电台的讲课
链接:按这里

(前略)

因此我们首先在那里,不可表达的音乐内容以及在许多方面不可表达的人生内容之间的联系。在我的脑海里曾经有过只描述了一种主观反应的许多音乐定义,而唯一真正在我而言准确的是伟大的意大利钢琴作曲家布索尼(Ferruccio Busoni)说的:音乐是洪亮的空气。它既全部说完了同时什么也都没说。当然,是时候引用尼采的——没有音乐的人生会是一个错误。

(哄堂)

现在,我们来到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音乐那么重要?为什么音乐是某种比某些更值得同意或者是听来兴奋的更多一些?某种通过它的纯粹力量,还有雄伟的,给予我们忘却自身存在以及日常生活的叫人敬畏的武器。我的论点是说这是当然可能的,也由千百万在办公室劳累大半天回到家翘上脚,如果可以的话有人服侍茶水,播放音乐忘掉一天里的问题的人们所乐意进行的。但我的论点是,音乐还是一个传给我们的武器,如果我们接受的话,就是经由它我们可以学到许多关于我们自己,关于我们的社会,关于人类,关于政治,关于社会,关于任何你选择要做的事情。我只能从一个相当私人的看法出发,因为我从音乐学到的生活比从音乐讨生活更为多。

所以,我建议大家,在我们起步之前,先看看这个物理现象,也就是我们经由音乐表达自己的唯一路径,那就是声音。现在,当人们说到声音的时候,他们常常用颜色的话语描述。这是个光明的声音,这是个黑暗的声音。这是很主观的——一个人的黑暗可以另一个人的光明,反之亦然。但是声音还是有一些环节并不主观,而我希望大家可以给我几分钟在这个话题上表达。

如果声音是物理现象,也很明显的确是,那么人们就可以用很理性的态度辨析。我们当然会首先发现声音并不存活在这个世界。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较早前在这个大礼堂的演奏会,那些声音已经消散了,它们是短暂的。所以虽然声音是物理现象,它有着不可言说的隐藏的形而上力量。我们首先发现在物理方面是声音并不单独存在,而是恒常与寂静有着不能回避的关系。也因此,音乐并非经由第一个音符开始过度到第二个音符,而是第一个音符已经确定了音乐本身,因为它是经由之前的寂静而来的。

(余略)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