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每一只猪和狗都能被温柔对待》/张雷(中国)


这期是一个奇怪的话题:“猪朋狗友”。说它“奇怪”,是因为它不是“朋友”,而是在“朋友”两个字前面分别加上了两种讽刺性的动物来形容,一下子就给这个概念加了一层不明朗的边界。如何界定“猪朋狗友”?一百个人绝对有一百种不同的答案。我也不想给出自己的定义,因为每一个人都是个复杂且与众不同的个体,我没能力列出什么标准来标识“良师益友”与“猪朋狗友”的分界。赵本山曰:“世界就是一碗菠菜汤。”芸芸众生漂浮在这浑浑噩噩的汤水中,汤波荡漾间产生了碰撞,“朋友”就这么结识了。菠菜找菠菜,蒜粒找蒜粒,有朋友之缘已经不容易,谈何猪狗。

别说结交猪朋狗友,我认为所有为交友而交友的行为,都是顶顶无聊的行为。年少的时候,到了新学校、新班级,想主动交友可以理解,那尚是把生命之希望寄托在“人”——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是友情还是爱情——身上的青春当年。但年纪一大把了,再热衷于社交不可自拔,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只嗡嗡乱飞的无头苍蝇。人的成长即是由“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逐渐回归“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最终“灭绝希望”的过程。所有的朋友都必然会在某个时段离你远去,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随之灰飞烟灭。即便现在通讯发达,可离你远去之后的他在微信或电话中,也随着你们共同经验的缺失而不再是那个“他”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当你厌倦交友,你就长大了,甚至变老了。

当然,还有句老话叫“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也是无头苍蝇们的一个理由。这个时候我倒是觉得“猪朋狗友”这四个字该上台了。精神世界的希望熄灭之时,也是现实社会的重重压力袭来之时。这时的朋友不叫朋友,而应该叫“人脉”了。人脉发达,在社会上就有更多的机会获取利益,“抢饭吃”——猪吃糠,狗吃屎,俩动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啊。香港电影《跛豪》结尾的最后一句台词就是:人活着其实就是为吃一口饭。诚哉斯言。不妨将这些帮助我们吃饭的朋友统统称作猪朋狗友吧。一群脑袋谢顶、穿着高腰抹胸裤、腰间别着钥匙、尿尿逐渐分叉的中年男人,隔三差五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嬉笑怒骂间交换资源,觥筹交错里交易权钱,饭毕再去夜总会,一人一个三陪女,KTV里鬼哭狼嚎,左手麦克风右手江小白怀里一团温香软玉。酒精、怀里姑娘的芳香和屏幕上的歌舞青春产生化合作用,一瞬间你恍惚了,你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少年的风,怀里的姑娘是你可以献出生命的挚爱,周围的猪朋狗友则是难兄难弟,这一晃神儿的瞬间你仿佛又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早已离你远去或化成柴米油盐的那个字:“情”。你哭了。朋友的酒和女孩的肉体也在陪你哭,他们说他们都知道,可你知道他们不知道,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活成了一个个动物,不知道这个动物世界的出口在哪,朋友们在哪,我在哪。

我们最终都会变成一只只猪和狗,慈祥的看着、爱着那些还没长成猪狗的、还在紧紧咬着“永远”的吊儿郎当的少年。

愿每一只猪和狗都能被温柔对待。

摄影:林明辉(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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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别装逼,装逼被雷劈》/张雷(中国)


我并不相信教育的力量,甚至认为教育学就是伪科学。记忆中王朔曾经这样形容学校:学校是这样一个场所,我们这些十七八岁大的孩子在这里呆着,它看着我们,防止我们到社会上去瞎祸害、惹麻烦。我特赞同王朔的观点。而“老师”也一样,不过是学校这个机构中的一个职业,一个负责把某个年龄段的人监管好、别让他们捅出篓子的工作岗位。影视作品中充斥着各种各样以不同形式关爱学生的好老师形象,看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但鼻涕眼泪流过之后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第一,老师对学生各种“好”的动机究竟在哪里?第二,学生能否接受你的好意?一个动机不足、且和学生沟通毫无障碍的良师形象,可以存在于文艺作品里,但现实生活中,恐怕比外星人的存活率还要低。

先说老师的动机。忘了哪个古人云的:“人之大患在好为人师。”说的太有道理了。很多自以为是的“良师”,哪里是真的爱学生,不过是妄图把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之类强加给学生而已。他们所谓对学生的爱,不是在学生身上成就学生,而是在学生身上找到自己,成就自己,无非人所共有的孤独和自私作祟罢了。学生若是欣然接受,便是“孺子可教”;若是拒绝接受,立刻一副酸相,嘴里嘟囔些“悲哀啊”、“现在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了”之类,而丝毫不反思人家凭什么要崇拜你。“教育”这个概念之所以荒诞,正因为骨子里的这股强权逻辑: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进行指导,另一个人言听计从,获得帮助——权力关系披着一层慈祥的“良师贤徒”的幌子,内里则是阉割自我。当然我这是把概念推到了逻辑极致,然而若不对“教育”与“良师”进行反思,一味赋予其道德价值,绝对会落得个给学生添烦、给老师添堵的下场。

再说学生的接受。年龄相仿的情侣、从小到大在一起的父母子女之间,交流沟通尚且存在巨大障碍,丫一个高高在上监视全班的中小学老师或者一个上课才来下课就滚的大学老师,凭什么能很轻松的就与学生建立起畅通无阻的沟通?很多弘扬正能量的八流师生题材文艺作品,放屁就放屁在这里。职位就是职位,恪尽职守是一回事,想入非非就是意淫了。更何况网络文化飞速发展的当下,三年一代沟,普遍年龄差至少十年以上的师生之间咋就能轻易知无不言鼻涕眼泪呢?即便是研究生阶段导师与学生之间的关系,虽然有术业上的亲密,但我看和职场前辈带后辈也没啥区别:不仅不崇高,反而往往充满了拍马屁和舔肛门,间或也会有凭借自身强大的人格魅力把学生燃烧成昏了头的个人崇拜——这些都是值得审视的现象,其中无一具有先天的道德优越。人因为虚荣,总爱制造道德偶像,造着造着自己就五迷三道入戏了。无论是伟大导师毛主席还是奥姆真理麻元君,这个世界上的“良师”总不乏大批贤徒,神圣的仪式,充满感染力的教诲,以及瞠目结舌的灾难。

总之,教育就是个工作,老师就是个职业,谁也别装逼,装逼被雷劈。我理想中的师生关系,最好是互相鄙视:老师觉得学生没救了,学生觉得老师傻逼透了,在鄙视链中互相攻讦,互相竞争,互相咬着牙心里发誓以后绝不能混成对方的傻逼样子。这才是一对有希望的师生。这才是一个有希望的世界。

摄影:李嘉永(台湾)

《我们应做怎样的读者?》/张雷(中国)


在人类历史上,当一个文字“读者”曾经是一件很奢侈也很困难的事。人类的阅读史虽然漫长,但文字“读者”在全人类所占比重的大幅度提升,不过是这几百年的事。千年以前,由于印刷技术的落后,书籍昂贵,“读者”明显是有阶级壁垒的。那时拥有阅读能力的民众所占比重极低,绝大多数人都是目不识丁的平头百姓。不过那个年代虽然少见今天意义上的文字“读者”,但其他形式的“读者”还是很多的:进了教堂,从头到尾走一圈,当了一回教堂壁画的“读图者”,就基本了解了很多完整的圣经故事;进了寺庙,挨个大殿烧过香拜一番,把所有神像阅读一遍,佛教故事也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了。这种状况直到古腾堡的活字印刷术发明之后才有了革命性的改变。所以虽然文字阅读的历史很短,但人类的“读者”身份源远流长。人长了双眼就有了阅读的冲动。哪怕像海伦凯勒一般同时失明失聪的残疾人,但他只要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就一定会有去了解自我之外世界的欲望,此即阅读。所以每个心智正常的人,天生就是“读者”。

然而在当下这个碎片化信息泛滥全球的时代,“读者”身份已经没有任何优越感了,甚至过度的碎片化阅读对人的学习能力还是一种戕害。只要打开全球联网的手机,各种每日更新的意淫网络小说铺天盖地,各种社交和信息分享网站每时每刻都在不断更新新信息,全球各地的新闻通过文字和视听不断冲击着你的主页,搜索引擎附带的各种娱乐段子和视频将你本来用于搜索有价值信息的精力全部吸引了去,以致你搜索了十分钟发现其中七八分钟你全是在看一只兔子在跳舞……“读者”不再是贵族的专属,阅读不再是有限生命对无限精神内容的寻求,很可能是有限生命的无限浪费。在这样的环境中,重新思考我们今天该做一个什么样的“读者“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了。

在日剧《北国之恋》中,选择远离东京、回到故乡富良野躬耕农田的黑板五郎有一句很厉害的台词:“这个时代别人有知道的权利,但我有‘不知’的权利。”的确,面对各种贩卖焦虑的、实为广告的鸡血文章,面对泛滥成灾的垃圾图书和垃圾信息,我们应该有“不阅读”的自觉——这是一件近似于戒毒的难事,因为这些信息不断刺激我们的多巴胺分泌,让我们的兴奋时刻不停。我们已经不再是在黑暗中寻求光明的读者了,五彩斑斓的光线已经废掉了我们生命内省的能力。所以,从我做起,拿出人应有的意志力,对无效阅读进行必要的抵抗,加强自身对较少阅读快感却极有价值的阅读对象进行“专注阅读”的能力,实在是当代人都应当修炼的一个生命大课题。

我们应做怎样的读者,才能更有效地避免浪费生命?这是一个不需回答、但亟待行动的问题。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追剧”是个好现象吗?》/张雷(中国)


电视连续剧究竟算不算是艺术?众说纷纭。但至少电视连续剧的观众可说是所有影视作品类型中最多的一种。自从电视普及到千家万户,从前热衷于织毛衣下棋捧读流行小说的家庭主妇们,发现了这块有声有色的新大陆,于是“追剧”代替了追读连载言情小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消磨时间的主要方式之一。更别提当下手机网络的泛滥,电视剧的载体不只是电视了,大街小巷的人们时刻捧着手机看视频,成为了今天“追剧”的一大景观。

很多人对此持批判态度,认为连吃饭都要对着电视剧的人类简直是浪费了上帝赐予你的宝贵生命,然而你不能否认的一点是:人类就是好吃懒做的动物。如果不是为生计或梦想所驱使,谁不喜欢夏天躲在空调房里捧个西瓜冬天靠着暖气缩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日子呢?肯定有人反驳这点,拿自己或者“我的一个朋友”之类的勤奋习惯当理由。然而叩问自己的良心,如果不是为了金钱利益,或者要在某种事业上“成就自我”的理想,你真的有珍惜一切光阴来努力工作的动力吗?如果有,那么现代经济学和管理学的最根本前提——人都是自私且懒惰的——也就无法成立了。所以不是“追剧”浪费了我们的生命,而是人天生就倾向于浪费生命,电视剧只是给我们的感官以一种更享受、更刺激的浪费方式而已。

更何况如今的电视剧市场,生产对象的细分已经非常精细、专业了。何种电视剧适于哪类人群,生产出来会投放哪家电视台,甚至剧情的走向如何,在很多发达国家都有着专业的运作模式。“追剧”作为人的根本需求,当它走向高度市场化,品质水准也就越来越高,“总有一款适合你”。比如家庭主妇最爱看的伤感爱情类,并非她们真的会把剧中的生离死别当真,她们只是把“追剧”当成一种安全稳妥的情绪发泄途径,边看边哭,也就把负面情绪发泄出来了——这是现代心理学已经证明有效的情绪发泄方式。电视剧结束后,她们照样把白菜在盆里当成剧中的白莲花洗个干干净净,把萝卜在菜板上当成剧中的渣男剁个粉身碎骨。

总之,我并不认为“追剧”是个好现象,但也不觉得“追剧”有多不好。既然普通老百姓和他们的后代注定要在电视剧里消磨和成长,既然他们不能像某些富豪精英那样给自己的后代用琴棋书画装十三,那么与其批判“追剧”,不如在如何生产出优质电视剧这个问题上下功夫。流行文化应该担负起表现真问题、传播正能量的社会责任。就算我们被电视剧洗胃,也应该是优质的纯牛奶,而不是毒奶粉。“追剧”现象的问题源头,不在受众,而在生产者和传播者。如何生产出更多优秀的影剧作品,如何培养出具有较高美学追求的追剧老百姓,如何在社会范围里积累出一个有品位的影视文化环境,这些都是有良知的影剧从业者应该重视的问题。

摄影:李嘉永(台湾)

《宠物莫要随意养》/张雷(中国)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宠物。我妈妈就不喜欢宠物。在我上中学的时候,我家租住在中学附近的一幢平房里。有一天,有一只可爱的狗狗蹭到我家门口不走了,最开始我妈妈还以为狗饿了,就甩给它一些剩饭。狗吃完了,摇着尾巴晃来晃去就是不走,老妈把门砰然关上,过了好一阵子开开门,发现这只狗还是没走,眼巴巴地看着我妈,于是她明白了:这狗想要入住我家了。她沉默片刻,砰一下子又把门关上了。到了傍晚开开门,发现这只狗居然还!没!走!于是她二话没说,飞起一脚,狗“嗷”的一声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出二丈外,待落到地上,这条狗飕飕飞奔远方,速度堪比受惊的蟑螂,恐怕它这辈子就算大难临头也再不会光临我家了。老妈长舒一口气:可算滚犊子了,这家子我连人都养不活还养你狗呢,你丫这辈子长点儿记性别梦想靠卖萌在我家白吃白住——以上转自母亲大人的回忆。细节无从可考,但从她从没养活过一盆花一根草甚至一只母鸡的经历可以基本确定其真实性。

以前不理解我妈妈的做法,但随着生活经验的积累,我越来理解、甚至认同她的观念了。我的一位大学老师很喜欢猫,但她对很多因为喜欢猫所以想养猫的学生这样提问:“你是否做好了对一个生命负责的所有准备?”喜欢一个宠物是很容易的,但承担起养育宠物的所有责任就不容易了。这和养孩子一个道理:你不能因为小孩可爱就随随便便做出要孩子的决定,生下她就要抚养他。宠物的抚养也是很不容易的啊。何况猫狗还不能像孩子一样心智逐年成长,所以你要给它终生喂食,始终看管它大小便,逢年过节无人在家还要将它随身携带,就算单独留它在家也要安装监视以便实时监控……做一个负责任的宠物抚养者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我坚决反对随便养宠物。如果哪天阿猫阿狗也跑到我家门口,现在我的反应也会和老妈一样:滚的越远越好,老子没心情养活你,甚至心情不好了还会把你给炖了吃。

更何况宠物是通人性的,个别甚至太通人性了,以致你有时会怀疑它是不是让人的灵魂附体了。当年读大学本科的时候,有个男生寝室养了条狗,在他们集体出去旅游那几天,把狗寄养在了我班一女生寝室。等男寝旅行归来,这几个女生在归还狗狗的时候,我们发现她们的眼神怪怪的,一问究竟,她们泛红了脸道出原因:原来这是一条超级色狗!每次女生进卫生间洗澡,洗到一半,就会发现卫生间门会缓缓张开一条缝,然后在门缝底下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狗头,屡试不爽!这狗还会用一双呆萌的眼神把女生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好几次还发现它瞅了一遍之后,叹了口气,缩起头讪讪地走出去了——莫不成它对这个女生的身材不满?你看,随随便便养宠物还有可能养了一条披着狗皮的色狼。所以宠物莫要随意养,养前一定要三思!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女性特质在中国》/张雷(中国)


我有一个朋友,曾在韩国呆过一段,对韩国女人特别欣赏,觉得她们身上女性味道特别足。整体而言,韩国女人对样貌、妆容、身材和衣着非常重视。整容大国的“美誉”并非过誉。其实不光韩国,在亚洲国家,日本、台湾、泰国甚至很多东南亚国家的女性,都非常注重自身的性别特征。从外表到内在气质,女性的特质和味道都非常明显。

然而,中国并非如此。

不信来看看。走在大街上,留着乱蓬蓬的头发、素面朝天、不修边幅的女人比比皆是。有机会在傍晚去学校门口或公交车站看看接孩子、赶公车的中年妇女们,你就会明白整体而言,中国女人对自身女性气质的修整之欠缺究竟到了何种骇人听闻的程度。如果说外貌和身材对于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来说是很难改变的,那就算是穿衣品味,中国女人恐怕在整个亚洲来讲也是倒数第一的吧?夏天有白丝袜配露指凉鞋的彪悍女爷们,冬天有全身睡衣套装走南闯北的广场舞大妈。更甭提很多自以为文艺的奇葩搭配了:穿一身淘宝爆款旗袍自以为雨巷丁香实则活脱脱一“湘赣人家”女服务员,整一套东北年画上的花棉袄自以为乡村名媛小清新实则让人心里不由哼唱起“正月里来是新春”的二人转,脑袋上插两株草让人以为要卖儿鬻女,手腕上套一堆银镯让人以为是黑市走私贩……如果说中国男性在穿着上是清一色的无聊加无趣,那么中国女性在穿着上则更多是无品加无知。

再加上当下中国已经被公认的“阴盛阳衰”的性别局面:男人越来越娘炮,女人越来越汉子。彪悍大妈和猥琐丈夫的组合成为电视上的常见搭配。在中国,比爷们还爷们的女人越来越多,不修边幅的洒脱与自以为文艺的奇葩充满了大街小巷,唯独缺乏的是:对女性特质的敏感与自觉,以及对风格与品位的审美能力。

毒舌到这里,暂且打住,其实也许这正是女性权利与地位在中国得到提高的表现。在男权比较重的社会,女性为了获得利益,就必须取悦于男性审美,所以一个女性特别重视打造性别特质的社会,很可能是男权至上的。如果女人不再为了男人的审美而减肥、整容、化妆、穿衣,如果她们在事业上忙碌得没有时间被流行文化的衣着风格与身材样貌洗脑,那不也证明了她们在生活与工作中的重要性的提升吗?我作为一个男性,一方面不满于中国女性的不修边幅,另一方面也给中国女性的勇敢、自由、独立与硬气,狠狠点赞。

毛泽东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坚毅地顶起家庭与事业的女汉子们,绝对是中国的骄傲。

摄影:林明辉(瑞典)

《为山寨社交网络喝彩》/张雷(中国)


中国是世界第一山寨大国。这并不是吹牛。

想当年,铁路刚刚传入中国的清末,慈禧太后就很“机灵”:生怕这来自洋人的铁路成为“西方敌对反华势力”入侵天朝的工具。于是,在这铁路规格设计上,老佛爷要求必须“国人自主设计”:咱铁轨宽度不能和洋人一样!可惜老佛爷这份“苦心孤诣”也没能让大清帝国续命几年——人家洋人还不是凭借枪炮把你国的铁路宽度轻松改回“普适价值”。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全球化环境里,器物规格上的尺度自然不能“独树一帜”,但精神文化层面的“宽度”,我绝不能被你洋人同化!于是就算中东铁路远东铁路欧亚大路再四通八达,但信息思想类的平台,是万万不能“入侵”滴——这“社交网络”首推第一位。

“非死不可”、“推特”、“谷歌”等等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在使用的社交平台,在这片占据全球人口四分之一的东亚大陆上,就是没法用。君不见谷歌领导层与国朝网信办分分合合了多少年,简直比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两口子还虐恋,最后还不是民政局正式办离婚了事;君不见扎克伯格小哥携着看起来黄了吧唧好像咱们自己人的老婆,摇头晃尾巴地跟咱天朝媚了一场又一场就差跪舔了,打开非死不可还不是赫然写着404。铁路不分南北东西,但这思想的道路,还真就得分个南北东西,上下左右,你死我活——我大清自有“家风”在此,怎么能让洋人的社交网络随便进来?把朕的江山都染上思想的艾滋,你不在乎,朕不在乎,朕的七大姑八大姨还在乎呢!

不过上不了也没啥大不了——因为中国的山寨力量世界第一嘛。国朝对“普适铁路”的禁令,反倒开启了国内各个“土铁轨设计家”的创造力,象牙山庄的乡土鬼才们发现这道禁令绝逼是整个屯子的大市场啊。大家叩头感谢还来不及呢。于是各种型号的“大清小轨”纷纷出现,一时五彩缤纷,传为佳话也:洋人有非死不可,我们就山寨出人人网;洋人有推特,我们就山寨出微博;洋人有谷歌,我们就山寨出百度;洋人有某榴,我们就山寨出——啊不对,这个不能山寨!大清这么纯洁的家风怎能容许这类荒淫存在?!再者说,谁说某榴上不了?你换成拼音搜一下,一大堆代理地址上得嗖嗖的嘛!国情也是分轻重滴!胯下的冲动,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脑袋里的冲动,朕是绝对不能让你得逞滴!

就这样,大清帝国的子民们,在山寨社交网络的世界里,享受着全球独有的自在安逸,大家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吃屎的吃屎,娃哈哈呀娃哈哈,每个人脸上笑开颜。久而久之,便把这猪圈活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境,把这粪坑扑腾出了五星级游泳池的快感。

摄影:李嘉永(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