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椅销售员/咯特佩(马来西亚)


那是多年前我在读大学放假期间的一份短期兼职——按摩椅销售员。这兼职为期一个星期,工作地点是在某间人潮多的商场的入口处,时间从早上十点至下午六点,工资嘛算时薪,另加每售出一架按摩椅则有提成百分之十左右。

第一天,站了半天,我向路人甲乙丙丁“费力”地介绍“我家”按摩椅如何地便民、省钱省时省力(无需出外)、既舒松筋骨又促进血液循环,最重要让身体健康……直到收工都没卖出一架,其中让我比较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印度裔家庭——一对四五十岁左右的夫妻,携家带小的,两个大的孩子(我猜)有二十多岁,另两个年龄在青少年期,还有一个小女孩应该只有十岁(或更小),一家七口人,一脸认真地听完我的烂马来语及英语,最后男当家却很礼貌地晃了晃脑袋表示“不要买”。

第二天,我依旧很卖力地推销“我家”按摩椅,到下午四点时,有位华裔安哥,身旁有两位十多岁的子女相伴,以我超好的记忆力,尤其是人的脸孔,这位四十多岁的安哥昨天不就站在旁边很用心地听我说了一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和家人却走了。“安哥,现在我们有优惠咧,昨天我看您对‘我家’按摩椅蛮有兴趣的,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呀!”果不其然,该安哥问了我些关于竞争品牌的问题后,经我再三解说及分析(因为用华语所以比较能说),可能看在我一副老实样,他觉得我是可信任的,遂开始询问付款方式,能否以支票付费等细节。后来,安哥决定去商场的提款机提钱付款,把按摩椅带回家。

第三天,因为有了第一单的销售成绩,心情当然美滋滋的,即使“目送”了多位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背影后,我依然脸带笑容,继续推销“我家”产品。当中,有一对貌似不到三十岁的巫裔夫妇,听着我那不太流利的马来语及英语,加上我有点夸张的肢体动作,两夫妇轻声细语“讨论”了后,竟然被我说服了立刻下单购买,但他俩选择“分期付款”的方式。我突然想起“坊间流传”的一句话:巫裔同胞消费考量以及时享乐为主,钱嘛,慢慢还不急!无论如何,我赶紧叫来领班上司,协助他们填写表格,并向他俩说明每一期应付款项数额及方式等问题。

虽然接连两天都成功签下单,可是也接连三天吃了零蛋,到第七天,我几乎觉得自己的成绩就只能这样,自我安慰:总比其他兼职伙伴(我们每天下班后都得回公司结算)没卖出一架按摩椅来得好吧!就在我不再纠结于能否破蛋这问题上,一个印度裔家庭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是的,就是我上班第一天时碰面的那一家七口!记得他们在进入商场时已经“旁听”了一会儿,然后他们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叽里咕噜地用淡米尔语讨论,又问了我一些问题,但依旧没要买。我脑海即闪过另一个“传言”:要说服印度人买东西是很难的一件事,那时的我听了很是疑惑,这下被我见识了,我非常认同。

下午五点半,我这份兼职的最后半句钟,刚见过面的印度裔家庭逛完商场后却又一次停留于此,我这做销售的若还看不出他们的购买意愿那可真是傻到家了嘛!于是,我凭着最后的一股蛮劲“添油加醋”,努力推销,最后总算看到印裔爸爸点了点头,答应买下“我家”按摩椅!噢耶!接着,到了付款的环节,只见印度裔妈妈不知何时从口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用塑料圈捆着的十元、五元或一元的钞票,那钞票有点皱巴巴,一看就知道是他们的工作上需要用到的零钱(如小贩)或一分一毫积累下来的钱财。我当然不是嫌弃他们的钞票,只是当时有点傻眼,现实中还真有人拎着大袋钱来购物的!

若干年后,每当想起这段兼职经历,在购买按摩椅这件事上,三大族群所体现的消费习惯一直是我认为很值得探讨的一面。

摄影:李嘉永(台湾)

莫忘初衷/咯特佩(马来西亚)


台下一片静默,是自己唱的不咋样吗?心理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从初选到现在已经过关斩将,一路走来,她独有的磁性嗓子,歌声饱含感情,非但掳获评审的青睐,也圈了一堆堆的听众粉丝。

她今年已经五十岁,两个孩子的妈,白天和丈夫在巴刹卖薄饼,晚上丈夫继续在外摆食摊,她则回家准备隔天的食材及打理家务。平日闲暇时她就喜欢种种菜,唱上几首歌,自娱自乐,日子虽平淡无奇,但也总归幸福安乐。她的梦想是什么?当十八岁的女儿问她时,她第一个反应却是:都年过半百的人,还说什么梦想?那时,女儿正为填写大学志愿申请表犯愁。

看着女儿紧蹙的眉头,她不禁认真的想了片刻。曾经,年少时,她想过当歌星,那时的自己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几次歌唱比赛呢!但最终也没得过什么奖项,所以唱歌也就成了个人爱好,歌星嘛,这念头很自然即消散殆尽。她语带轻松地向女儿说起这事儿,但却有意忽略掉中学毕业后她曾到一些小酒吧驻唱的事,那一段追逐梦想的辛酸史她觉得还是别让孩子知道而感到沮丧。不想,在旁划拉手机屏幕的儿子突然冲口而出:“那你现在也可去实现你的梦想啊!”

起初,她仅抱着玩票的心态去参加海选,当然,很大的的推力之一是家人的游说及鼓励,尤其是丈夫,他可是知根知底,迫于现实的无奈,她年轻时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虽说现在他们的生活也算不上太富裕,但也不至于拮据紧缩,既然动力来了,那就放胆尝试!那是个乐龄人士经典名曲歌唱大赛,还是儿子帮她报的名,女儿拉着几位阿姨表姐带她去K歌、美容及选装换装。因为有家人的鼎力支持,加上过了初选、复赛、到了半决赛,她也愈加摸透自己的音质、音准、颤音等技巧运用,所以所唱得每一首歌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动人心弦。

可以说这是天赋,或许是经历了一些生活的磨难,她的歌声刚柔并济、余音缭绕、感人心脾!当她把最后一句清唱拉完,台下的几秒钟静默顿时化为热烈的掌声。她脸带微笑,但泪眼盈眶,曾经的梦想,在耀眼闪亮的舞台上,在那一瞬间终得实现。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咯特佩(马来西亚)


在谈到“原谅”这件事,就会联想到与之呼应的“道歉”。不论大错小错,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做错事就得道歉。一声“对不起”说出来,在情在理似乎就可以化解别人对你生气的念头,当然这得看你做的“错”事在对方来说是否造成任何伤害。举一个例子,你走路一时走神撞到路人甲,正好甲走路也比较急,所以被撞到也觉得不碍事;同样的情况,另一位路人乙却被你撞到连带撞向路边的栏杆,这胳膊撞得有点疼,而他的白色衬衫还染上一大沓污迹,那各位看官评断下他会那么轻易地原谅你吗?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这是在90年代台湾偶像连续剧《流星花园》的男主道明寺的口头禅。意思很明确,即:做错事不是“对不起”三个字便可一笔勾销,是要接受一定程度的惩罚才算数!尾缀那一句还隐含着一层:即使你道歉了,我也未必原谅你。再说回方才那位被撞到的路人乙,他正好心情糟透了,被你这么一撞,胳膊疼,衬衫脏,再看一眼长得不怎样的你(好吧,认为自己是美女帅哥就当乙是个自恋狂),心情更是跌入谷底,虽然你连声“对不起对不起”,但这却平息不了他的怒气,他立马破口大骂你几句,然后还要你赔偿医药费及洗衣费。有没有遇到恶霸的感觉?谁叫你走路不长眼,自认倒霉呗!

事实上,我们会不会有一种错觉——只要我诚心诚意地道歉,别人就应该原谅我?毕竟古语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不是任何事都可以打包票不重犯,就像因走神而撞到人,你可以保证自己绝不会再撞到人吗?而且偏巧又再撞到路人甲或乙,那只能说你俩冤家路窄,或是暗叹出门没看黄历。另有一种情况,因你的无心犯错而造成无以挽回的局面,还是一开始说的撞到人的你,这回换了路人丙,丙其实也并非小器之人,但很不幸的,这次因被撞他摔倒至脑溢血晕了,这下可大件事了,丙立马被送院抢救!人命关天,伤害已致,道歉或原谅与否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换言之,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请务必要感谢原谅你的人,因为他的宽宏大量不计较,你方得以“无罪释放,获得重生”,善哉善哉!

摄影:李嘉永(台湾)

《元旦》/咯特佩(马来西亚)


甲、乙:新年快乐!

丙:祝大家2020年快乐!

丁:同乐同乐!欢迎诸位加入“先进国”行列哈!

甲:哟!这不是咱们尊敬的老马大人在30年前提出的“2020年宏愿”吗?

丁:对呀!为了成为先进国,那时我国开放了许多私立大专院校办校,大专也新开设许多跟IT、工程、宇航等高科技学科,以培养更多专业人才。

丙:嗤!什么狗屁专业人才,大多跑到外国挣外币了!

乙:这怪不得人呀,大专毕业生那么多,像我的侄女读生物科技毕业出来,发现许多公司并无相应专业职位,退而求其次找到的工作就比中学毕业生工资高一点儿,反正都是打工,当然到国外挣钱比呆在老家苦哈哈好!

甲:这大学不大学的我可搞不懂,反正我儿子的小学也不见变得有多高科技,天天还不都得拎着个几公斤的书包上学!记得十年前政府已经说学校要落实电子教学,至今,小学依旧一周两节(即一小时)的电脑课,完事!要遇到有老师请假,拉几班学生一起到视听室看个动画片,然后下课再见!

丁:原以为新任教育部长小马哥以其学者的“智慧”,应该可以让新生代“快乐学习”、有营养早餐吃、尽早承认独中统考,挽回一些外流人才。岂知这头小马哥刚宣布了新改革,转身不到几个月他就说辞职不干了!

丙:可不是!前几年,我朋友的女儿在中国读的中文系,毕业回国想去华小任职,岂知却说她是独中生,统考文凭不受承认,所以她的中文系学位也不被接受进入师训,她一气之下就跑去新国当教师了。

乙:据闻老马大人又想重启那个把多个种族的学生圈在一起上课学习的“宏愿学校”,重申可以促进种族团结之类的老调子。要我说嘛,应该把那些四处散播“极端种族主义”的政客或奇葩捉去吃咖哩饭(即坐牢),那会更有助于国民团结!

甲:还有那个该用英语或母语教数理的政策,到底为何换来换去?若然如此,宏源学校干脆统一使用英语教学及交流不是更方便?既能与国际接轨,又可以促进种族和谐关系,一举两得!

丁:这也许就是老马大人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的吧?若此言一出,马来人和华人组织一定会吵翻天,毕竟母语教育可是各族间一直努力捍卫的权益。

丙:看来我们是踏入了“限”进国,限制进步的国度……

小甲:爸爸,外面有个叔叔说他是来催稿的……

甲:哎!这又是个乱糟糟的一年!去!说我没心情写XXX稿!

摄影:Lin Yun Yun(台湾)

留下的人/咯特佩(马来西亚)


五年过去了,夏雨都不知秋宁搬走的原因。

夏雨与秋宁曾是员工宿舍同一寝室的室友,隶属于H集团分公司不同的部门,基本上两人在工作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但就这么巧被编排一起同住。也许两人年龄相仿,又是社会新鲜人,所以很快就聊到一块儿。上班午休时,有时他们相约一起午餐,互相认识各自的一些同事;下班后,他们也会一起晚餐,有时回到寝室还一起追电视剧、听歌聊八卦、吃零食解馋……周末,一起扮美美逛街、去唱卡拉ok、偶尔也会找些主题餐厅体验一下生活的趣味,两人也越来越投缘,甚至有相见恨晚之感!

此时,夏雨盯着眼前的车龙,顺手点击车座前的“旋律飞扬”频道,一首熟悉的粤语歌曲随即飘荡在车内。是薛凯琪的歌!夏雨立即闪过一名歌手的名字,她紧蹙的眉宇却稍微舒展,这是首对现在带点忧伤但对未来有所期待的歌曲,听着歌词,她不确定歌名,但这并不重要,这让她想起秋宁。秋宁很喜欢粤语歌曲,尤其是薛凯琪的歌,以前夏雨偶尔会陪着或跟着一起听,不为什么,纯粹好听所以就听。

两人共处一室,许多生活习惯慢慢磨合、互相迁就,有时碰上工作不顺、情场失意或情绪低落,彼此会互相开导、安慰,或想些法子逗乐对方。有一回,秋宁碰上一位可恶兼专挑事的上级同事,气的她回到寝室连连跺脚,夏雨在纸上画了个怪脸,举着这怪脸与秋宁开骂,结果,两人恶言相对乱骂一阵,骂完竟然解气了,事后还乐的大笑对方“幼稚无聊”!

她俩闺蜜般的关系维持了将近三年时间,就在夏雨有一次出差回到宿舍时,她发现秋宁的东西突然收拾干净带走了!她第一时间当然拨电话询问,岂知却无人接听。也许她临时被安排出差了吧?夏雨心想,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一般都不会主动过问,这是她俩的默契。于是,她也没多想,安心睡下。过了几天,她从另一位同事口中得知秋宁搬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单位租房,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再三打电话询问。这回,秋宁接电话了,她言简意赅一句:“找到适合的房子就搬呗!”似乎对自己的不告而别不以为然。

自此,她俩的关系像被大刀一砸,蹦出一个很大的裂痕,有好几次,夏雨试着询问发生什么事,可是秋宁却顾左右而言他,压根儿不想提这事。慢慢地,两人见面开始没了以往聊不完的话题,只余下无话可搭的尴尬。后来,夏雨的室友换了几位,她也没了当初与人交好的热情。有时,看着秋宁以前的床位,她会想起她曾在上面趴着大哭的窘样;看到自己桌上插着的一朵假花,是她闹着说送她的“母亲节”礼物;还有她从她那“抢”来的小熊娃娃……

那么多美好、不美好的回忆,若说搬走可以断舍离,那是不是意味着秋宁就是想要把她俩的情谊就此断开?而她,继续住在此的意义何在?难道在她出差期间宿舍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秋宁决然离去?亦或是她之前忽略了什么导致她误解了她?夏雨百思不得其解,而今,她已离开公司到别处发展,她依旧找不到答案。

摄影:李嘉永(台湾)

卖艺者/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迪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试图平复自己的紧张心情,可是紧握着口琴的手心却冒着冷汗,让他不住地用手擦拭着裤袋。“拿出你的十万个胆子来吧!”凌越那浑厚的声音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隐约感觉心底有一股力量涌上来,信心满满,脸带微笑地走上台。

橘黄色的灯光照向舞台,暗红色的帷幕,黑色皮夹克里的米色T衫,是有点不搭,但更显得他的真实。他把麦克风调好,然后举起口琴放在嘴上,开始吹奏。当口琴欢快地曲调回荡在演出厅中,有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沿着那束光线飞到那个夜幕下空旷的广场……

“我…我…我可以跟你学吗?”阿迪指着卖艺者手上的口琴,支支吾吾终于把心中酝酿已久的请求说出来。眼前的卖艺者先是一脸诧异,然后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卖艺者名叫凌越,在此吹奏口琴卖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每到傍晚七点正,凌越都会在广场上固定的位置演奏,瞧他手握着把小巧的口琴,一呼一吸间,口琴顺着他的手势左右移动,吹出的音调时而轻快悠扬、时而低沉忧伤、或柔或刚……如此动人的旋律似有魔力,会呼唤你前去驻足聆听,安抚着你心中的浮躁,让你暂且忘却尘世的烦恼,而阿迪——一个广场对面杂货店的搬运工,也默默听了好一阵子。

当阿迪涨红了脸,鼓着腮帮子努力地吹出几个音调时,凌越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急,不急,先学运气吧!”于是,他跟着凌越慢慢地练习吸气运气,试图平息他急于学上手的躁动情绪。也许出于一时的热情,或是生活上的苦闷,彷佛寻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他极其认真地听讲,然后逐个音逐个地吹,竟不知觉地就沉浸于口琴的音调中。确实凌越是个极有耐心的老师,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有时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有时他侧耳静听阿迪练习,然后指出阿迪吹奏的错处。

所幸,阿迪还是有点天赋的,加上他每天每夜地练习,只要他工作有空闲,或凌越在广场上卖艺时,他就躲在角落,握着口琴吹吹玩玩。有时他练着练着就感到无趣,心底像有个声音在嘲笑他的无能,而另一把声音却在鼓动他继续吹呀吹,他强压制心中的烦躁,更使劲地吹奏。可他发现自己越是心急,所吹出的调子越是难听,他想起凌越教他的运气法,轻轻放下口琴,闭目调整自己的气息,喃喃自语:不急不急……

日复一日,他终于也能吹出几首像样的曲子。有一次,凌越叫阿迪站在广场中央吹一曲,纯当练练胆子。“深呼吸,静下心,想像你就站在高楼顶,”凌越边说边指着远方的一座高楼,“你即将带领一群燕子飞向大海的彼方……”

“燕子?”阿迪问。

“对!你是一只燕子的领头!”说着,凌越双手举起,作状飞起来的姿势,还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一起“飞”。于是,广场上一肥一瘦两只“燕子”在转圈圈,他们是飞在蓝天白云间的燕子啊!从高空俯瞰车水马龙,穿梭于城市楼宇间、越过广袤的田野、向那湛蓝辽阔的大海飞去,那是多么奇幻的经历呀!这不禁让他俩边“飞”边开怀大笑起来。

直到有一天,凌越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均沉默一阵。临走前,凌越递给他一张口琴大赛的海报,说:“你不如去试一试?”继而补一句:“要进入决赛可别忘了邀我去捧场!”阿迪牵起嘴角苦涩地笑了下,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曲毕,台下掌声如雷。阿迪握着口琴的双手放下,低头稍一鞠躬,抬眼瞅见坐在角落的凌越,是不起眼的一个位置,但他就是能够一眼寻着,在他身后似有个光环逐渐放大,那双赞赏的眼神与笑容也跟着发光发亮,就像夜空上闪亮的星星,恒久不灭。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鸡同鸭讲/咯特佩(马来西亚)


阿鸡:叽叽叽,我说你呀,干嘛那么坚持要学鸭语,从小跟着我学鸡语不就得了!

阿鸭:嘎嘎嘎,不行不行,鸭语是我的母语,我不能因为生活在农舍就忘了自己是鸭!况且我既学鸡语又学鸟语,一举三得,跟你们及外界都方便沟通。

阿鸡:反正你们自行出钱授课,我们也不会帮补多少!只是你们那鸭中统考承不承认有那么重要吗?

阿鸭:这鸭中统考很多农舍已经认可,只不知本农舍还在纠结于什么?

阿鸡:叽叽叽,我们要仔细研究,看看你们的程度是否达标。

阿鸭:嘎嘎嘎,研究了大半年还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阿鸡:这你就继续耐心等着,别一直催!还有,为何最近我们提倡的“凤爪书法”你们却那么敏感啊?纯当认识我们的鸡文化不好吗?

阿鸭:我们鸭仔是很愿意接受他群文化的,但干嘛硬把你的“凤爪书法”印在学校课本上?你要有空,派只老鸡教教鸭仔写写凤爪书法,开开心心上堂课就好了呀!

阿鸡:叽叽叽,也不想想你们鸭群是什么身份?有地方让你住就该感恩载德,怎么这么多话!

阿鸭:嘎嘎嘎,别说得这农舍就只有你们撑起一片天,想当初我们鸡鸭齐心齐力,哦!也别忘了阿牛阿羊们的贡献,我们才有今天!现在可不能仗着鸡多势众,就想把我们轰回乡下!

阿鸡:叽叽叽,我的“凤爪书法”硬是要印到课本里,你爱学不学我懒得理你,总之别给我啰里啰唆一大堆!

阿鸭:你赶紧专心研究我们的鸭中统考啊,别有事没事一会儿“凤爪书法”,一会儿重启“宏源学校”、“鸟语教数理”……

阿鸡:再吵就把你关大牢去!

阿鸭:嘎嘎嘎……

摄影:宝棋(马来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