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文四:《再见》/彭怡云(寄自台湾)

胡门前四届的博士生中,彭怡云是血统最纯正的,“正港”戏剧系出身,其他几乎都是三教九流的怪咖,并非只有我一人如此。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其实我们都不免有一点“反攻大陆”的情结,共同话题还不少。

悼文四:《再见》/彭怡云(寄自台湾)

自从闭关书写论文后,几乎停下脸书和微信的分享功能,然读到学妹李丽写《师兄》给当事人的一篇悼文,加上正值中国鬼节,不禁想起台湾王小棣老师的动画《魔法阿妈》与改编台湾作家刘梓洁的电影《父后七日》,都带著一股温馨和诙谐的幽默抒发对思念之人的情感,忍不住想抓住师门胡导(胡志毅老师)研究中最得意且不可言说的神秘性,来说说嘉惠师兄。

故事从杭州萧山机场开始,2012年9月,刚结束台湾手头的工作,带着一脸疲倦搭机前往杭州注册。除了当年度五月口试抵杭停留三天两夜,忙碌的工作节奏让我对于即将离开台湾前往杭州长住没有一点身心准备,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买了机票,随意找个地方大睡几晚,其他再说。但,这真不是出国当留学生的好模范。幸好住在杭州的严晓蓉师姐,让我联系上远在马来西亚的师兄,不但一下搞定住宿问题,连抵杭的时间似乎都很巧妙。彼此约定,他会在机场等我,再一块儿搭车。

尽管见到师兄本人前,曾听闻台湾的指导老师介绍有此一人,但一直没从网路邮件交流连接上两者其实是同一人。当然,从师兄的名字、如日本漫画《灌篮高手》教练的外型,到自述拥有工程师背景又从商的他,为何会与希腊戏剧研究搭在一块呢?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然,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连,却也是最具戏剧性的转折。对师兄是,对他的家人是,对认识他的友人更是。

因为,亲切的师兄,不只顺道接到傻呼呼提好行李的我一路赶回浙大西溪校区,并趁著夜晚返回酒店后,传授课业安排、论文开题与后续可能遇到的状况,一一做了详尽的提醒。一向被友人视为生活白痴的我,顿时掌握在杭州读博的步调,甚至经其转介绍,还认识同校区人文学院的台湾师兄。作为同门师兄,他不但善尽作为学习先行者的榜样,再者,在2014年华文戏剧节期间,他给予的最大协助,让我能顺利完成老师交办的业务。不管是初识或者是后续的每次相见,皆因师兄匆忙的行程,难得有机会让我好好表示,趁此机会一并写上满满的感谢。

除此之外,师兄在马来西亚地区坚持华文和《学文集》的推广,特别让我佩服。为人子女,又身兼丈夫、父亲的角色,白天忙著公司的业务,下班后陪伴家人,操烦的庶务,仍不忘每晚为女儿们床前阅读经典作品,如:《白蛇传》、《希腊神话》,当夜深再享受一人的阅读,保持《学文集》未曾间断的超高水平记录,实非常人所为。藉每月主题使观文者看见不同地区面向世界的方式,督促尚埋首论文的我,不要恐惧与害怕世代交替之際不可避免的家庭期待/社会压力,有朝一日能在台湾持续透过戏剧艺术形式来推动公民意识和艺术美学的建立。如师兄创建《学文集》所言,期许自己十年有成。

以台湾Cheers杂志于2015年3月某篇标题:你要的是“十個一年”還是“一個十年”?做结,深知梦想不怕大,而是心胸有多大。源自师兄的精神鼓舞,让坐在书桌前的我略表心意。同时,达到对师兄的思念,也完成八月《环保》主题的附加价值,个人的心灵净化(环保),并期待来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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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文三:与《学文集》的一份情 / 潘慧仪

那一夜,雨刚停下不久,外头湿漉漉的。我和友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厅,找了一个离空调出口较远的角落坐下,角落昏黄的灯光温暖了我微微颤抖的身子。友人打开背包,递过来一本《很哲学,狠幽默》,我知道这是老师付托他帮忙传送来南马的书。原本平静的心湖仿佛被一根柳枝轻撩起了一波波的涟漪,无法瞬间平复,感激之情无从言喻。

事情是这样的,早前,经这位朋友的介绍下加入了面子书里《学文集》网页,并得知《学文集》是于2014年二月发起。每月一课题,每日一贴文。主要是提升人文素养,散播人文种子。来稿者可以根据那月份的课题提供个人意见。创办者希望借此加強大家的思考,作為一個人所应扮演的角色,该实行一些什么来加强一些人对外的探知。

友人怂恿我去投稿。于是,我进去网页逛了一圈,察觉高手如云,且大部分的文章皆深湛无比,马上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他仍不死心,一直安抚我说负责管理的人是一位资深的哲学博士,热心于人文教育,随时可以在写作上为投稿者提供帮助,他就是周嘉惠老师。盛情难却之下,我唯有硬着头皮将文章投过去了。结果,老师不但不嫌弃,还为我提供适当的意见与指导,使我获益良多。他亦不厌其烦地为我解答一些人生哲理上的疑惑,实在感恩戴德。除却求学时代,于这尔虞我诈的现实社会中,还能遇上一位诲人不倦的好老师是何其有幸的事。

由于供稿予《学文集》属义务性的,无稿费可言,是以,每个月的供稿人数难免令人捉摸不定。因此,邀稿与催稿成了老师的繁琐任务。未免老让他为缺稿的事伤透脑筋,我由当初的被动换作了主动的方式去投稿以图减轻他的担子。老师每晚捱更抵夜地批文,发文,就只为了于人文教育这一环献出一份绵力。他对人文教育的热心与坚持是我对他极为敬佩与欣赏的原因。

犹记得去年八月份的课题是哲学。我学疏才浅,从不曾接触过哲学。哲学对于我来说是一门望尘莫及的高深学问。原以为那个月可以不必写,轻轻松松翘脚。可是,没想到老师不放过我这门外汉,淳淳善导哲学的基本解说,并游说我写出一篇相关的文章。当下不禁调侃自己,老师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后来又想,既然老师不嫌弃,我还有啥借口可言呢?倘若不好好把握这次学习的大好机会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绞尽脑汁地写下了一篇文章交给老师。不久,收到的回复竟是:“好像不太行,我试想办法补救。”我清楚了解这不过是老师安慰的一句话。首次在写作上遭遇如此沉重的打击,挫败感充斥我心。虽然如此,我仍极力掩饰内心的难过,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复老师说:“若无法补救就投篮吧,我不介意。”口头说不介意,其实内心介意极了。要知道一篇文融入了多少时间与心思在里头啊!信心一度感觉狠狠被摔下,破碎一地。当下,只想步入洗手间洗个澡,尽快冲掉内心的悲伤。花洒撒下的水混淆了我的泪,是水是泪当下已分不清了。还记得,那天正巧是我的生日。

原以为此事会逐渐被淡忘,没想到过了几天,老师特地拨电过来为我再作详细讲解,要求我再写一篇。他的一番坚持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没诸多犹豫既答应了。于是,十根指尖又重回键盘上跳动。好不容易又完成了一篇,邮寄给老师。等待他的回邮期间,心情尽是七上八下,恍如重新体验以前等待考试成绩放榜时的那种心情。那份忐忑不安一直盘旋于心头,不愿散去。总算,等到的结果是——“这篇好多了。”老师简短的一句却能片刻让我卸下心头大石。

这件事就此完结了吗?还没呢!迈入九月份后,老师在《学文集》内公布即将赠送一本《很哲学,狠幽默》予上个月一位用心的作者,希望这本书能够提供一座桥梁通往哲学之路,而我万万没想到能够获得这本书的作者居然是我!顷刻,感觉宛如荣获了金马奖“最佳XX奖”般激动,眼泪不听使唤地滑落,不同的是,这回流下的是喜悦之泪。

我不会忘记,因为《学文集》,我写作信心大增了,并很积极地投稿,甚至不再害怕稿件投篮;因为《学文集》,我仿佛有了第二个家,心灵的栖身之所。每日从床上爬起的首件事是进入《学文集》寻找老师用心为大家准备的精神粮食。我很庆幸这一生中有缘遇到这位不吝赐教与分享的好老师。

《学文集》希望透過另一個角度來让大家的思考,身为一个人,应该怎样做。与其待在那儿生气或纳闷,倒不如做些事来维护人文教育。别以生活忙碌为借口,以致人文素养日益下降,整个社会环境越来越糟糕。虽然这是一条极长远的路,且不易行,但只要每人燃起手中的一根彩色蜡烛,大地将会绽放七彩缤纷光辉,甚至照亮整片天空。

在此,衷心祝愿《学文集》精神永垂不朽,永永无穷。老师,怀念您。

悼文二: 《师兄》/ 李 丽(寄自中国)

对李丽的最深刻印象,来自2014年世界杯决赛之夜。在开赛前偶然发现大家都在准备看球赛,结果我们一人在杭州,一人在吉隆坡的透过微信热烈讨论赛情,虽然中场休息后我就不支睡倒了,但那实在是个奇特的经验。在中国同一个导师就叫同门,所以她称我“师兄”,虽然我跟她母亲同年。

悼文二: 《师兄》/ 李 丽(寄自中国)

致一面之缘的嘉惠师兄:

应师兄之邀,写一篇悼文,悼文的对象是他自己。这不算匪夷所思,虽然,给活人写悼文,并不是太吉利的事情,然而,师兄心性豁达,认为最应该看到友人悼文的恰好是当事者自己,所以我就没心没肺写一写。

我第一次认识师兄是在老师的课堂上。刚来读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提及一些“半路出家”,或者“顿悟”的人,他们突然对文学发生兴趣,重新拜师读书。师兄嘉惠就是老师经常提及的人。这是真正爱文学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吧?

真正见到师兄是在去年4月的华文戏剧节上。嘉惠师兄胖胖的,是中国人的长相,但晒得微黑。单从精神和气韵上看,就不像学文学的,倒有点像正派的商人,果然,了解之后,我的第一印象没有骗人,师兄是工程师,有着自己的公司,那也就是商人了。戏剧节的第一天,我负责的事情没做好,被老师批评,心里很委屈,哭的稀里哗啦,师兄来安慰我。善意的安慰总会让人萌生信赖感,这可能是我很愿意亲近师兄的原因吧。

戏剧节过后,我就没再见过师兄。

去年6月份,突然收到师兄微信,鼓励我给《学文集》写稿,才正式联系起来,也逐渐对他有了些了解。师兄有着烟火气的一面,天天辛苦赚钱养家,也有文人的理想和执着,深夜敲键盘当主编。看过师兄的文章中,记忆最深的是一篇师兄回忆刚刚大学毕业在中学推广扯铃运动,帮助一位家贫同学念书的文章。人心是可以很柔软的,然而,这些柔软的地方,就藏在胖胖的师兄深夜的键盘里,偶尔会通过敲击的文字表现出一些,但一般情况下,被他中年人的冷静给隐藏起来了。

师兄睡很晚,经常在忙完工作之后开始哄孩子,真正开始经营《学文集》的时间大半是在深夜,好多次他的催稿信息都是凌晨发送的。如果他英年早逝,估计在《学文集》上花的深夜时间也是催命鬼之一吧。

到目前为止,我很喜欢《有此一说》栏目,感觉很真实,很有创意。如果他不在了,我也希望《学文集》的作者们把《学文集》和《有此一说》继续经营下去。

也和师兄谈过其他的话题,感觉他也很关心政治和社会,马来西亚的情况是不是也会给他的健康带来影响?天天给人添堵的时局是不会让人舒心的。

我虽然只见过师兄一次,但我想,如果他不在了,我会想念他的。记忆中最深的应该是,他曾经安慰过我,送过我一个书签,深夜谈过一些话。嘉惠师兄之于我,也说不上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指导,更像是因一面之缘而结交的朋友,恰好这个朋友和你有话聊,又恰好这个朋友心里有善意,有理想,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悼文一:《念友》/林明辉(寄自瑞典)

对于昨天的悼文邀请,反应两极。其实我没病没痛,周末去Bersih4.0一趟估计也不至于会要我老命,反正我是生冷不忌,大家不用想太多。之前应该已经说清楚了,我就觉得悼文应该主要是写给当事人看才对,当然你可以不同意我的看法,随意。以下是收到的第一篇悼文,来自我的高中同学林明辉。

悼文一:《念友》/林明辉(寄自瑞典)

当年跳飞机到瑞典后,也不知道怎么样的就开始和你通信了。也很神奇的,我换了好几份工作,搬了好几个地方,我们还是没有失去联络!

也非常的佩服你可以看懂我那些医生书法。当年没有今天那么样发达的通讯设备,就书信往来。久久一封问候的信,也许是我们俩都人在异乡,所以会有一些共同的感受,互相的慰问。

其实在学校我们虽然同班了一年,但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东扯西拉的我们都一直有联络,快三十年了!是不是好奇怪?问为什么呢?你怎么答我呢?

今天得知以后你不能再和我吹水了,不能再用你这个活百度了!你是知道没有百度前,你就是我的活百度!微信上、面子书上无论我再问你什么,你也不会回我了!但我会试一下烧一些问题给你,看看你会不会回答我,好不好?

朋友,同学(呵呵,也挺谢谢你让我也有一个博士同学,听起来人家以为我也是博士),好走,路上有什么我没有看过听过的,报梦或留言吧。如果你的样子不变也可以出现在我面前聊聊,但如果样子变了不好看那就免了。我怕鬼!

去吧,安心的去吧!有时间多报几个彩票号码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