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想成为的大人吗?/驴子(马来西亚)

四轮驱动车远离城市的喧闹,继续行驶了约两个小时。上山途中还下起了瓢泼大雨。他驾着车,不禁思忖:“这会不会是通往天堂的路?”要是这真的是通往天堂的路径,那他还会在人间吗?他摇头甩去胡思乱想,专心驾车。越是上山,车上收音机的收音越是不好,不时传出干扰的杂音,他索性关上收音机。坐在副座的TA,则好整以暇地从车窗望向车外,山林弥漫着一片雾气。

抵达山上的一块露营营地,雾气已散。他率先跳下车,伸展了懒腰遥望着远处的山景,山下是绿茵的树丛,一棵棵从山下笔直生长的树木很有热带雨林的风范。TA站在他身后不远,双手叉腰挺胸微笑着,视线从远处的山头,最后落在他的背影。

他在一块平地上,搭建好睡觉的帐篷。接着,他搭建了一个开阔式的帐篷,在帐篷下安置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折叠式椅子。然后,他用平底锅煎培根。

虽是下午3点,太阳躲在厚厚云层后,山上凉风习习。他悠闲地坐在折叠椅上,叹着咖啡,吃着培根三文治。放在桌上的手机,播放着尤长靖的歌曲《是你想成为的大人吗?》,他随着旋律跟着哼唱:“那个你啊,要做会发光的大人啊,别怕,别怕,别怕,孤单的长大……”

                  ***   ***

班上选组进行活动时,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哪一组选上。常常都是人家选他,而不是他选人家。

这次,他想表现得主动一点,自荐说,“我可以加入你们的组吗?”

一些同学在窃窃私语。

“他的表现能力太弱,根本就不可能为我组争取分数。”

“他太孤僻,跟我们这组的人格格不入,还是别选他吧。”

“他的声音细小,讲话阴阳怪气的,谁听得见他的声音?”

虽然他的听力不算灵敏,但这些声音他都听得见。他泄气了。

放学后回到家,他默默伏在案桌上画图。他用铅笔在白纸上画图。他觉得黑色与白色是最佳组合,黑色线条在白纸上最能显示出一种力量。他画了一个举起手臂,在自信显示强壮的男人。他想象,这个男人可以做很多事,因为他有力量。他将这幅画上色后,贴在书桌前的墙上。

每当他写功课后,抬头便可以看见这幅画。他不愿是现在这个懦弱、被人瞧不起的人,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一个强壮有力量的人。

往后的日子,他经常想象,有一个这样的自己在未来等待着他。

这些年来,他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越野跑步,攀爬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他刻意将自己锻炼成一个有体能的人。

他还参加了一些演讲培训课程,训练自己说话技巧。他刻意将自己训练成一个可以在人前泰然自若发表意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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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起了雨,雨点很有节奏地打在帐篷上。近几星期经常午后下雨,然而雨天没让他打消露营计划,也没有破坏他去露营的兴致。

他在帐篷下用过了晚餐,喝着啤酒,欣赏着雨景。

如今,他在职场小有成就,渐渐脱离了小时候同学们为他设下的懦弱刻板印象。因为有TA,他才有继续前进的动力。因为有TA,他前进的路上不孤单。

虽然没有播放歌曲,他在雨声的伴奏下,再次哼起《是你想成为的大人吗?》,也是他想对TA说的话:“你喜欢我吗?努力未曾让你失望吧?多远,多疯,多痛,都值得对吗?当你仰望星空,当我回首初衷……多远,多疯,多痛,都有你等我,对吗?”。

他注视着身旁空荡荡的折叠椅,仿佛TA正朝他微笑,与他一起欣赏着雨水洒下的美景。

TA,那个未来的他,一直陪伴着他,并在前方等着他。

  • 摄影:驴子(马来西亚)
  • 主题:刻板印象
  • 上一篇文章链接:有钱人忽悠穷人/土灰狼(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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