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吗啡针/刘明星(马来西亚)


“四月是最残酷的月份。”

十几年前在《南洋商报》写“死亡”专题时就引用过TS艾略特的《荒原》起首句,不料今年四月又用这个关于人生无法体验的事情来为一个应该有所憧憬的“梦想”专题来作药引。原因是明摆着的,这再过几年,也许还是一看就明白的事。

做梦,发白日梦仿佛都是不切实际的代名词;但是梦想却可以是理想的最佳代理。就如柏拉图无法实现的理型,姑且可以接近,却永远到达不了的一条渐近线(asymptote)。譬如中国梦、美国梦,都是堂而皇之的作为迈向强盛的超级大饼来画的。至于梦想能不能够实现,那当然是题外话。周星驰电影《喜剧之王》就有一句“人生没有梦想宛如咸鱼”的名言。而喜剧作为欢乐的剧种,是能够实现任何能想得到的事情。包括死过翻生。

梦境也许不仅限于智人睡觉时的意识过程,这在各个文化都是有表述的。弗洛伊德的梦的解释就是其中一把把潜意识的深层欲望揭示的尝试。甚至在尼采而言,掌管梦的神袛阿波罗和负责醉境的狄奥尼修,是伟大艺术悲剧诞生的直接原因。应该有所警惕的是在西方文明里,喜剧和悲剧的悲伤和喜悦并不是看戏的直接目的。那洗涤心灵的学说这里就不延伸了。

做梦往往零碎,在梦醒之后记得的恐怕都是断檐破瓦,就这么看,想补缀缝隙的理想黏着剂大概还是在清醒时候的吧?一切奇思妙想可以在太虚幻境里寻得,骨感的现实才是支撑生命的面包水空气。现实的人生就是苦海,明明痛苦的不行了,还是汲汲于获得把生命延续下去的要素。也许也会有些过于勇敢的志士不畏死的向绝对理想奔去,自杀也好他杀也好,都没能从死后回来告诉我们那个死亡的真相。我们拥有的,只是对未知生命的敬畏。

还是来说说神话故事好了。俄西尔德(Hesiod)的《神谱》里,梦是黑夜(Nyx)和睡眠(Hypnos)所生的;荷马史诗里的宙斯则差使了梦给统帅阿伽门农传递了向特洛伊开战的恶意。而在奥维德(Ovid)的《变形记》里,有个长了无声翅膀名为墨尔甫斯(Morpheus)的,成了后来许多画作里梦神的象征。题目里的吗啡(Morphine)的名称,正是出自祂。

已经有人建议马来西亚人留意可东叶(ketum)和大麻的经济效用了。也许,在病态成为常态的时候,鸦片能提炼出的梦境会再次席卷理性世界,为人们的醉生梦死来下一剂绝对止痛的猛药。

这也许才是马克思说的宗教的含义。

摄影:李嘉永(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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