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外语/韦媄嫙 (马来西亚)


说起外语,我想凡是自己听不懂的都应该叫外语吧?我从小在家跟妈妈、姐姐弟弟们沟通都是用广东话,我们跟爸爸沟通却是用华语,而爸爸妈妈之间的沟通又是使用广东话。为什么会这样?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我爸原籍广西,但是我们没有从他身上学会几句广西话,反而是外婆让我们接触了道道地地的广西话。小时候爸妈每次带我们回家乡探望外婆时,一进外婆家门,外婆总是从厨房大喊我们“快递进内(loi=来)吃碗刚青(gang qing=粥)”“来喝什(shem=汤)”,我们吃饱了她就说“出去che=坐”,然后就会问我们“要不要睇鬼仔画(卡通片)” 。虽然那时候我仅六,七岁,但是很莫名其妙地和外婆可以无障碍地沟通。随着外婆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渐渐地我们也淡忘了广西话。

到了中学毕业,因为要加强自己的英文说写能力,就到了英语补习中心。当时认识了好几位来自外国的同学,这些同学都比我年纪大,她们是因为藉丈夫来到马来西亚工作的关系,趁有空把英语学一学。当然,我们当时的日常谈话难免也只是用一些英文单字加比手划脚来沟通。可能那时候的自己还很懵懂,对英语以外的语言都不感兴趣,要不然应该可以跟这些同学们额外学上一两种外语。

一直到我去台湾留学时,在侨生大学先修班自然遇上更多来自各国的外籍侨生,这才发觉外语其实很奥妙,如果自己可以掌握几种外语那更是一种骄傲。在机缘巧合下,在我上大一时,虽然并非唸外语系,但是当时却被分配到跟四位外语系的同学同一寝室。我记得有两位唸日语系,一位俄语系,还有一位阿拉伯语系的。每晚我就看她们在寝室里不断练习发音,有时候她们还会互相学习,我偶尔也会参与其中。我最喜欢这个大家一起学习交流的瞬间,虽然听不懂但是我觉得不同语言所发出的音调都很有趣。之后大二我就分别跟来自台湾、缅甸和澳门的同学同寝。在这三年里我也学听懂了缅甸室友的家乡话(云南语)和台湾室友的台语(闽南语)。

六年前因为机票优惠而胆粗粗跟先生一起带着家公家婆和孩子,一家五口去到日本东京自助旅行。对日本完全没有概念的我,当时就想到找一位以前留台时认识的日本朋友。结果透过line,成功联络上这应该有整整十多年没联系的朋友。朋友也很热情地来机场接我们,也在东京招待了我们一两餐。接下来那八天的自助行,我们问路真的只能用鸡同鸭讲,比手划脚来形容了。我们这才发现原来日本还是以讲日语为主,即使碰上中学生、年轻人都无法以简单的英语沟通,想不到的是当地老人家反而还可以说上一口流利的英语。

说起这日本朋友,我们只是在台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来台湾公干,我们这群穷学生,也只能带他搭公共交通去台北几个地标走走而已。初次见面时,这位日本朋友都是以他有限的英文跟我们交谈,不明白的时候我们还会写中文字来笔谈,日文里参杂了一些中文词汇,所以他也明白中文字的含义。

其实现在往回想一想,以前我们在中学时代,学校都极力反对学生们在学校讲方言,但是同学们还是有办法私下交流自己的方言,就像我姐却偏偏是在学校学会了客家话,哈!反观现在的华校学生,几乎都只懂讲华语或英语,已经看不到校园内有张贴不准说方言的警告了,甚至还有团体在鼓励大家使用方言呢!

摄影:韦媄嫙(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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