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芸编》 / 李名冠(马来西亚)


元代高明《琵琶记·副末开场》[水调歌头]唱道:“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芸编。今来古往,其间故事几多般。少甚佳人才子,也有神仙幽怪,琐碎不堪观。正是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  论传奇,乐人易,动人难。知音君子,这般另作眼儿看。休论插科打诨,也不寻宫数调,只看子孝共妻贤。正是骅骝方独步,万马敢争先。”

是的,“论传奇,乐人易,动人难”,而“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这是因为“美”源自内心,“美”是“美感”。所谓“空谷幽兰,不为无人而不芳”,若少了主体意识的欣赏,彼花所展现的,只是自然界的生物现象,无关美丑。

现代社会,人们极端“物质化”,逐渐失去了欣赏的眼光,沉溺于小是小非,动辄忽悠调侃胡诌谩骂,刻画无盐,唐突西施。其实,人间并不缺少美,所缺乏的是发现与欣赏美的眼光。苏轼说“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与其感慨“夜风鸣廊”,眉头鬓上,哀叹“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那是不究竟不了义的。而,“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虽属一种超越与淡然,个人认为,依旧是“相对”漩涡里的执着。

从处处怨艾,自怨自艾,到何怨何艾,进而无怨无艾,都属于不究竟的世俗业障。就算是可怨可艾与任怨任艾,那依旧是黄鲁直的“流行坎止”及“无处不可寄一梦”。

是的,嗟嗟叹叹,何嗟何叹,无嗟无叹,容嗟容叹,可嗟可叹,都属尘世系缚,相对之中的绝对。至于禅宗的境界,则是微笑的竖起中指——“干你娘”!(台湾骂人粗话)

“剧”不必追,且演且看且乐且悲!上得台来,既知那是戏;下得台来,应知此生本是戏!演好人生这出戏,权且全神贯注,切勿入戏太深,但又不能不深。应浅应深,何时浅何时深?唯有深得剧情三昧者,才归纳出所谓的“九浅一深”(你懂的!)。歌德曾高呼:“应该拿现实提举到和诗一般地高。”现实似诗也好,诗如现实也罢,入戏过深,忘了戏是戏;浅尝脱戏,戏也还是戏!勾栏瓦舍之上,“何必耿耿者”正兜入戏中,“旁观冷眼者”,亦陷入戏中!戏里戏外,场内场外,台上台下,都演着生命的戏。“台上小世界,世界大戏台”,追剧!

追吧!追到不可追为止……转台,追另一出戏!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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