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如此灿烂》/胡同巷子的鱼(新加坡)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穿着白衣白裤,站在阳光底下,一无所有的少年。

还记得初中一的时候大家都穿着白衣白鞋,男生留着板寸头,女生顶着蘑菇头踏入校园。偌大的校园里有茂密的松柏树和相思树,关于那些嫩绿色的记忆都是男生们上完体育课所流的汗水和三三两两的女生们窃窃私语所喷出的口水。

初高中六年我只喜欢隔壁班那个长得最高的男生。我喜欢收集一切与他有关的消息,也习惯在他即将经过的走廊左顾右盼,即使他留给我的永远都只是背影。我对他一无所知,连最基本的姓名也要拐弯抹角地从朋友嘴里套出。然而,不论我怎么热烈地注视着他,他始终都没留意过我。

我想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喜欢你,而是我为你而写的文字,你一直都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以前他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总是期待与他相遇,哪怕只有一秒钟或擦肩而过。后来他终于认识我了,我总是期待与他说话,哪怕只有一句话或一声你好。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在想“我喜欢他”,但是时间长了我就会妄想“他喜欢我”,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我就变得不快乐了。

因此我常常会很怀念那段他不认识我的日子,吃完饭不回班,跟几个要好的朋友绕着一排排课室兜转聊天,然后佯装巧遇正要回班的他,在他身后默默倒数“三、二、一”,盼望他回头,就那样傻傻地信奉着“你若喜欢我,你就回头看”的信仰。

高一的时候我16岁,在我生日时他送我一瓶普通的矿泉水作为生日礼物,那是他常喝的牌子。我记得那天早上他一如既往地在上课铃声快要响起时才徐徐来到学校,他念第一班而我在第二班,他在我教室外把水递给我之后就去班上上课了。第二年,17岁生日当天,他把那瓶放在书包里的水握在手里好久,补习课结束后才拿给我。一直到现在,我还能感受到那瓶水上的温热感。高三我18岁生日他什么也没表示,然后我们就毕业了。19岁的生日当天他写信息跟我说:“生日快乐,我欠你两瓶水。”我说:“我知道,我记得。”

现在我21岁,我好想告诉他。你知道吗?你已经欠我四瓶水了。

也许,我还会遇到比你成熟、比你好看、比你更适合我的人,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穿着白衣白裤,沉默的、斯文的、带着追光和背影音乐出场的少年。

摄影:周嘉惠(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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