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城》/谢国权(马来西亚)


我住在一个月亮都不想爬起来的地方。他们都说你的眼笑起来弯弯的,象新月的模样。是的,那是我在远方的念想。我看见你在厅里老式黑胶唱盘靡靡的歌声里,你在我沾墨的指尖里,在我惶惶不可终日漫天花板找不到落笔的头绪里;然而,在这里,我却无法在月亮中找到你,因为我住在这座城市里。

你选择别了三月的小花之后,即到那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去。芸芸众生,我说,天地不仁,有情和刍狗,不都一样吗?你扬起笑脸。是的,是月亮的眼。你离开后,也不是赌气,只是机缘,我遂来了这城市。你给我寄来了一些相片,里头一颗颗头颅微扬,象清晨的向日葵。我则在这窒息的迷宫积木里头忙碌地鼠窜,过我们当初最不屑的那种小日子。清晨,我踏着别人的背影上班;入暮后,我常侥想这城市也有天使,在我拧开室门时,用背影给我做晚餐。当然,这只是想想。城市里的路灯,我数着听手机的信铃,入门都是夜宵时候了。其实,这真不是恣意的小日子。

那日大半夜的,你忽然来信。幕里那张仓皇带汗的脸,煞有介事地说几乎忘了这事。是《鬼进城》。

“0点的鬼,走路非常小心,他怕摔跟头,变成了人。”是的,顾城的诗。这不读诗的城市都是人,谁要是揣着诗心,就如鬼进城。我则面如败叶,发若秋草,早就人里人外了。嚼两句小诗都无济。是二十年了吗?顾城离世的消息而今和你一样遥远。还有多少读诗的灵魂在城里游荡?我摁下,回了一张鬼脸。

遥想你住的那破败而丰盈的地方,我合眼,在这终宿不眠的城市。你的屋顶烟囱上长了棵透明的白杨树了吗?我们城居两地,虽无月白,但愿有梦,今夜能攀上你的烟囱。

注:与妻观但丁《神曲》电影有感。

摄影:Clement(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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