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耳东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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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我十五岁时逝世。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和他相处15年短短的时光,谈话的机会不多,倒是偶尔陪他搭红黄巴士去玲珑(Lenggong)一个桌球场收些水钱(那个桌球场大概是祖父遗留下来的吧?)。印象中,父亲的故乡,是玲珑,也是我的故乡。

我的祖父和祖母合葬在玲珑福建墓地,每年清明父母亲都带我们去祭拜。那墓地还围起篱笆,特别有气派(不过近来年久失修,铁篱笆也被毛贼偷去变卖),我见祖籍刻着福建永春;据说曾祖父是个捕快头子,原来我还是个官家的后代,故乡在福建永春。

这以后,除了清明祭拜祖先,我们一家甚少踏足玲珑。我们住在江沙(Kuala Kangsar),我在江沙出世,小学、中学的时光都在江沙度过;江沙,是我的故乡。

直至我入读大学那年,二哥在吉隆坡买了房屋,我们随同母亲搬入他家,正式告别了江沙的老家。虽然在江沙住了20年,不过,屋子一直都是租的,印象中搬了两次。大家住进二哥蕉赖(Cheras)的新家,特别兴奋,仿佛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老家。这一住,就住了十年。吉隆坡蕉赖,成了我们的故乡。

到了2000年,大学毕业,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和太太兜兜寻寻,最后决定落户在蒲种(Puchong)。这一住,又住了17年,孩子也来了三个。我的身份证住址虽然换成了雪兰莪州蒲种,不过出生地依然是霹雳州(身份证代号:08)。反观我的三个孩子,出生地点原来跟着他们的出世医院,于是大女儿是雪兰莪姑娘(身份证代号:10),老二和老三则在吉隆坡出世(身份证代号:14);父母相同,故乡原来大不相同。

这十多年,见到许多友人和亲戚移民去新加坡或澳洲,马来西亚,变成了他们的故乡。

人的一生,只能有一个故乡,还是可以有多个故乡?我的故乡是中国?福建?永春?玲珑?江沙?蕉赖?蒲种?霹雳?雪兰莪?吉隆坡?还是“马来西亚”?

很高兴读到瑞典的林明辉(虽然我不认识他)发自内心的“我的故乡多漂亮啊!”。故乡之情,在我们和外人分享其优点,在我们和同乡分享旧时光,在我们和后辈分享其历史,特别浓厚。

随文呈上我喜爱的一首诗歌:

《乡愁》/余光中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摄影:甘思明(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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